凡煙小說

第二章 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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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從A市飛往S市的飛機準時降落在虹橋機場。

林絡有些暈機,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直到南方沿海城市特有的濕冷季風打在臉上才稍稍回過神。

航站樓出口處已經有接機的助理在等著他們,秦亦真拉著林絡坐到車後排,探身將林絡那側的車窗打開條縫隙透氣。

“我爺爺那兒怎麽說?”秦亦真向副駕駛上的年輕男人問道。

“秦總不知道您去了A市,不過他知道您早就回國了,所以最好盡快去向他報到。”助理小吳微側過身回道。

“知道了。”秦亦真仰靠在座椅上,抿唇閉起了雙眼。

林絡一直靠在車窗上看著機場高架上的車水馬龍,這個地方他來過好幾次,每一次都讓他和秦亦真之間的關系更加糾結錯亂,以至於到現在這個怪異的地步。

可是就算時光倒流,他又能做出什麽改變呢?在這種充滿離別與重逢的地方,又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無可奈何呢?

臨近春節,S市的道路變得分外擁堵,過了整整兩個小時他們的車才停在中環外一座不大的獨棟別墅前。秦亦真讓小吳先在車裏等他,便帶著林絡進了門。

林絡剛在客廳呆坐了兩分鐘,便看到秦亦真拿著一個項圈下了樓。

他瞬間站了起來,一連後退了好幾步,崩潰般地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我不要!我不要!”林絡整個人縮成一團,歇斯底裏地大哭起來。

從見到秦亦真那一刻起他就努力維持著的微妙的平衡心態,此時終於分崩離析,只剩下發洩般的嚎哭和抓撓。

秦亦真皺起眉頭,走到林絡面前用力捧起他涕泗橫流的蒼白臉龐。

“冷靜點!”他厲聲喝道,“看著我!”

“我不要!”林絡手腳並用地拼命推拒秦亦真,在他手背上抓出好幾道血痕。

秦亦真不滿地抓住林絡的雙腕,將他一把按到地上,同時用膝蓋抵住他拼命掙紮的雙腿。

“看著我!”他再次沈聲命令道。

林絡被壓制地動彈不得,終於抽噎著擡眼看向了面前這張明明五官柔和卻充滿戾氣的臉龐。

“告訴我,你是誰的?”秦亦真的臉貼得很近,林絡能清晰地感受到噴灑在自己臉上的溫熱氣息。

“我……我……”林絡抽泣著盯著那雙眼角微翹的深邃眼睛,卻始終說不出完整的語句。

“你是誰的?”秦亦真壓低了嗓音,誘導般覆述著問題,對於林絡他早已經習慣於不斷地重覆,再重覆。

林絡的哭泣漸漸平息,呆怔了許久才低聲回答道:“我是……秦亦真的……”

秦亦真滿意地舒了口氣,終於松開了林絡的手腕,隨後撿起地上的項圈戴到他白皙的脖頸上。

整理好林絡淩亂的上衣,秦亦真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說道:“我要去見爺爺,晚上回來,乖乖等我。”

說完他將林絡抱到沙發上替他蓋上薄毯,轉身出了門。

聽著門外遠去的汽車引擎聲,林絡哆嗦著手撫上脖子上那個柔軟的皮質項圈。

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寵物狗,不,也許還不如狗,畢竟寵物狗還能被主人帶出門遛彎,而他將會被永遠關在這棟陌生的房子裏償還著沒有盡頭的罪業。

在沙發上楞了許久,林絡才起身晃晃悠悠地轉了一圈,在這棟陌生的房子裏,他卻找到了許多熟悉的東西。

比如衛生間櫥櫃裏整套的灌腸工具。

比如床頭抽屜裏滿當當的調教和情趣用品。

比如儲物間裏那個足有半張床那麽大的鐵籠。

當看到那個鐵籠時,林絡撫摸著冰冷的柵欄,嘴角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他關上儲物間的門,在一片漆黑中摸索著俯身鉆進了籠子。

籠子底部鋪著柔軟的布藝坐墊,這讓林絡感到沒來由的安心,他縮到角落坐下,抱著自己的膝蓋埋頭閉上了雙眼。

秦亦真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他看著一片漆黑的客廳皺起了眉頭,打開吊燈掃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薄毯。

他沒有出聲呼喚林絡,而是耐心地一個個房間查看,搜索每一張床底每一個衣櫥,最後當他推開儲物間的移門時,終於找到了要找的人。

突然亮起的燈光刺得林絡擡手擋住了眼睛。秦亦真打開籠門,俯身朝他伸出右手:“出來。”

林絡看著那只伸展五指的手掌,慢慢爬向籠口,突然張嘴一口含住那根骨節分明的修長食指,柔軟的舌頭順著指節的紋路細細舔舐。。

秦亦真眼神一暗,抽出手指一把將他拖出了籠子:“嘴饞了?”

林絡垂下頭沈默不語,秦亦真輕哼一聲,起身離開了片刻便拿著什麽東西回到儲物間。

他將林絡攬入懷中,幾下把他剝了個精光,然後順著弧度優美的後腰將手探入林絡柔軟的股間,把一個小巧圓潤的東西塞進了緊窒的腸道。

林絡微顫著攀住秦亦真的肩膀,發出了可憐的痛哼。

但秦亦真面無表情地將那東西一直抵到最深處才收手,然後抱著赤身裸體的林絡走下樓。

一路來到廚房,他將一件圍裙扔到林絡身上:“做晚飯。”

林絡扶著料理臺喘了會兒氣才慢吞吞地穿上圍裙,打開空蕩蕩的冰箱看了一眼轉頭說道:“可是什麽都沒有。”

“那就煮面吧。”秦亦真坐在正對廚房的沙發上,拿起一支煙在鼻子下嗅著,順便欣賞林絡白皙瘦削的脊背,以及挺翹臀間垂下的那條粉色細線。

林絡沒再說什麽,找到冰箱角落的半袋掛面和幾個雞蛋,將煮鍋放到竈上等水燒開。

突然一陣直抵腦髓的甘美刺激伴隨著幾不可聞的嗡嗡聲從他的身體深處擴散開來,林絡勉力扶著料理臺,咬牙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秦亦真。

“你這樣我沒法做事情。”他啞聲說道。

嗡嗡聲陡然增大,林絡驟然失聲,俯身靠在料理臺上大口喘著氣,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大理石臺面上,顫抖的雙腿間隱約有了潮濕的滑膩感。

秦亦真終於起身走到他身後,順手關掉了煤氣開關:“果然,還是應該先吃你。”

林絡感到背上覆壓而下的重量,腰部被緊緊抓住,突然抵上的硬物讓他驚慌地叫了起來:“不要!那個還在裏……啊!……”

肉刃已經毫不留情地貫穿而入,將體內那個不安跳動的東西頂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林絡因為可怕的麻痹感害怕地渾身顫抖,額頭抵著料理臺面低聲哭泣。

秦亦真伸手捂住林絡的眼睛,把他的臉和冰冷的大理石面隔開,然後抓著他纖細的腰身大力抽插起來。

明亮溫暖的廚房中回響著淫靡的水聲,淩亂的喘息聲,壓抑的低泣聲,還有始終未曾停息的嗡嗡震動聲。

面條最終還是沒有煮成,秦亦真趁林絡暈過去的間隙打電話叫了外賣,然後打開水龍頭用手接了些涼水灑在他的側臉上。

在冷水刺激下林絡微顫著清醒過來,眨了眨紅腫的眼睛,掙開秦亦真的手踉蹌著跑到衛生間。

他扶著水池邊緣將手伸到背後,抓住臀間那根細線緩緩向外拉拽,粉色的跳蛋裹挾著大量白濁與黏液被腸道艱難吐出,伴隨著他口中低低的抽氣聲。

簡單清理後,林絡裹了件浴袍走出衛生間,秦亦真正坐在餐廳椅子上低頭想著什麽,左手食指輕輕揉壓著太陽穴。

“我的臥室是哪間?”林絡走到他面前問道。

“吃完飯再睡覺。”秦亦真指指餐桌上的外賣,語氣依然不容否定。

林絡瞟了一眼桌上的便當盒,沒有動。

“怎麽?要我餵你吃嗎?”秦亦真擡頭望著林絡低垂的雙眼,曲起食指叩了叩桌面。

林絡嘆了口氣,坐到秦亦真對面打開包裝袋,慢吞吞地掰開一次性筷子。

“你不吃嗎?”他扒拉了幾口飯,隨口問道。

“我在老宅吃過了。”秦亦真撐著下巴答道。

林絡不滿地擡起頭:“那你還讓我做飯?”

“讓你提前熟悉下廚房。”秦亦真面不改色地解釋,“反正以後還是你負責晚飯。”

但是你並沒有給我熟悉廚房的時間,林絡腹誹著。

他又隨便吃了幾口,就將包裝袋紮緊丟進了垃圾桶,然後用詢問的眼神盯著秦亦真。

“二樓左轉靠裏那間。”秦亦真的回答一如既往得簡潔。

林絡立刻轉身上了樓,洗漱完畢就迅速鉆進了被窩。

可惜他的身體雖然疲憊但卻遲遲無法入睡,只能幹瞪著漆黑房間中唯一的亮光——床頭的電子鬧鐘。

當LED屏幕上的數字跳到2:15時,響起了臥室門被打開的聲音,隨後林絡就被擁進了一個微涼的懷抱。

他閉著眼睛不做聲,但耳邊還是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裝睡?”

“嗯。”林絡閉著眼隨意應了一聲,感到眼瞼上落下了一個溫熱的吻。

“睡吧。”秦亦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倦意。

這次林絡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顫了顫睫毛。

作者有話說:

☆、回憶篇二 病虐

轉眼林絡一家已經在秦宅犬舍後頭的小屋裏住了三個年頭。

這三年林絡每天都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早起做早飯,叫妹妹起床,送她去學校,然後到秦亦真那兒報道,和他一起上課吃飯,傍晚再去接妹妹放學,做好晚飯等外出兼職的父親回家,然後一家三口吃飯看電視睡覺。天天如此。

日子雖說忙碌而清苦,卻也還算安穩,如今秦宅裏的傭人都知道了犬舍管理員有個能幹懂事的兒子——而且他和秦開元的孫子特別要好,所以平時都很照顧林絡兄妹倆。

秦開元請的幾個家教確實都博學風趣,教的內容也從不拘泥於課本,讓林絡學到了不少,可是他還是一直心心念念著想回學校去上課。

畢竟是個青春期的男孩兒,總還是希望能和一群同齡人在一起瘋玩,況且他都到上初中的年紀了,總不能一直靠家教來完成義務教育吧?

心裏這麽想著,林絡卻從不敢和秦亦真說。

雖然這幾年秦亦真的身體好了許多,但只要超過一天沒見到林絡他還是會立刻生病,輕則上吐下瀉,重則高燒送醫。

林絡曾一度懷疑他是裝病,但當他親眼看到秦亦真嘔吐時唾液都帶著血絲的可憐模樣後,又立刻打消了自己這種齷齪的想法。

總之,林絡不得不和秦亦真形影不離地過了三年。期間他對變形金剛的熱度漸漸消退,反倒開始迷上了NBA,秦亦真知道後立刻給自己爺爺打了個電話,沒幾天後院就建起了一個簡易的小籃球場,林絡樂開了花,天天拉著秦亦真打雙人籃球賽。

也許是增加了體育鍛煉的緣故,秦亦真不僅氣色好了許多,個子也竄得飛快,如今已經能和林絡平視了,而且照這個趨勢下去以後肯定會比他高,這讓林絡有些小嫉妒。

不過最讓他發愁的還是秦亦真那些親昵的舉動。隨著年齡漸長林絡已經不太願意和別人摟摟抱抱了,但秦亦真卻還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沒事就愛黏著他磨蹭,讓他怪不好意思的。

這天,在秦亦真再次親吻他的唇角後,林絡終於按耐不住提出了抗議:“真,以後你不要再親我了。”

“為什麽?”秦亦真舔舔嘴角,一臉的不解。

“因為這是和女孩子做的事,你看電視裏只有男女主角才會親嘴,而我們都是男的。”林絡一臉嚴肅地進行科普。

“是嗎?”秦亦真低頭思索片刻,突然皺起了眉頭: “所以你有和女孩子親過嗎?”

“現在是沒有……但以後肯定會有的,以後我們都會找到女朋友的,還會結婚呢。”林絡認真回道。

“不行!”秦亦真突然生氣地抓住了林絡的肩膀,兩只眼睛瞪得溜圓,“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林絡也有些惱了,提高音調回道:“你不要這麽固執,我不是說了嗎,長大後……嗚——”他還沒說完,就被秦亦真狠狠咬了一口。

“你幹嘛!”林絡吃痛地摸摸嘴唇,發現指尖都染了血跡,立馬少見地發了火:“都流血了!你發什麽瘋呢?”

“對不起!”秦亦真倒是道歉得很快,一頭撲到林絡懷裏低聲說道,“我不是故意的,但你還是不許和別人在一起!”

“別人至少不會咬我!”林絡憤憤回道,但終究不忍心把秦亦真推開,只能一臉不悅地扭過頭。

“絡,你別生氣……要不你也咬我一下?”秦亦真湊到林絡面前說道。

林絡已經徹底無語了,幹脆背過身去不理他。

秦亦真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不願意說話,便靠到他身旁拿著繪本看起來。

本來,這個話題就這麽草草翻了篇兒,但是幾天後林絡接妹妹回家時卻被她的話嚇了一跳。

“哥,為什麽秦亦真要親你?”林繹眨著雙大圓眼問道,她的兩個羊角辮如今已經變成了長長的單馬尾,隨著輕快的腳步一搖一擺。。

林絡驚訝地瞪大了眼,結結巴巴地問道:“什,什麽?”

“我昨天在庭院看到他親你了。”林繹想了想又補充道,“親的嘴巴。”

“呃……這是、那個……”林絡糾結了半天別扭地答道,“是好朋友之間表示親密的方式……”

林繹好奇地追問:“所以親嘴不一定是男女朋友,只要是關系好的人都能做嗎?”

林絡覺得頭很疼:“也不是,要非常親密的人才行。”

“那要多親密?哥哥你和我可以嗎?”林繹繼續問道。

“那應該不行。”林絡苦惱地抓抓頭發,“唉這種事我也不清楚啦,等你長大了應該就知道了。”

“是這樣嗎?非常親密的人就能親嘴嗎?”林繹小聲念叨著,不安地揉搓著自己的裙擺。

林絡看著妹妹糾結的樣子,心裏沒來由地煩躁,第二天一早立刻跑到秦亦真面前再次提出了抗議。

“我想回學校去上課了!”林絡正襟危坐在秦亦真面前,努力讓自己顯得有底氣些。

秦亦真歪歪頭,如今他的五官長開了些,原本圓圓的大眼開始顯出俊逸靈動的弧度,此時眼角更是微微上揚:“不行,我們說好一起學習的。”

“可是我想和以前的同學一起上課。”趁此機會,林絡幹脆把心裏話一股腦倒了出來,“我現在除了你都沒有其他朋友,也不能升學,更出不了遠門,什麽集體活動都參加不了……”林絡說著連自己都覺得委屈。

“可是我也只有你一個朋友。”秦亦真聲音軟了下來,“難道你要拋棄我嗎?”

“當然不會!”林絡連忙辯解道,“你現在身體不是好很多了嗎?可以和我一起回學校上課啊,你那麽聰明,肯定能交到很多朋友的!”

說完他一臉期待地看著對方,其實他早就想勸秦亦真去上學了,這麽成天悶在家裏性格都變得古怪了。

可惜事與願違。

“我不要其他朋友。”只見秦亦真賭氣地扔掉了手中的書本,直勾勾瞪著林絡,“你也不準有!”

“憑什麽啊!”林絡第一次用那麽大嗓門說話,聲音都有些走調了,“我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偏要回學校,我再也不來了!”

林絡的話多少帶點賭氣成分,但秦亦真卻像被觸到逆鱗一般跳了起來,撲到正欲起身的林絡身上拽著他不讓他走,林絡也被氣昏了頭回手就是一拳,兩個少年立刻扭打到了一起。

秦亦真雖然平時看上去病懨懨的,但發起火來卻跟個瘋子一樣,連牙齒都用上了,偏偏林絡又不敢跟他拼命,畢竟對方算是半個病號。

結果一番撕扯之後反倒是林絡先敗下陣來。

“不準走!”秦亦真氣喘籲籲地按著林絡,嘴唇發白,眼睛卻紅得嚇人。

林絡覺得這樣子爭執下去實在是沒意思,便停止掙紮氣哼哼地說道:“你攔著也沒用,我回去就讓我爸幫我辦入學手續。”

“沒用的。”秦亦真瞇起眼睛冷聲說道,“我爺爺早就和你爸說好了,除非你爸願意把錢還回來。”

“什麽錢?”林絡一個激靈甩開秦亦真的胳膊,撐起上半身瞪著他。

秦亦真抿唇一笑沒有說話。

林絡雖然容易心軟卻不笨,立刻猜到了七八分:“我是你爺爺花錢雇來陪讀的?”

“那是我爺爺和你爸的事。”秦亦真湊近林絡認真說道,“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上課。”

林絡攥緊了雙拳,激動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突然氣呼呼地把秦亦真一把推開,頭也不回地跑回家去了。

林絡一口氣跑到犬舍,看到父親正在忙著給一只生病的大狗做檢查,猶豫了片刻又悄悄退了出去,走到犬舍旁邊的圍欄外蹲著。

白天林克洋都會把他負責照看的大狗關到這個用鐵絲網圈出來的方形場地中放風,此時那幾條被養的油光水滑的大丹正趴在地上打盹,旁邊的白色杜高則百無聊賴地原地轉著圈。

林絡突然感覺身旁多了個人,他還在氣頭上,看都沒看一眼。

“這些狗可真壯。” 秦亦真蹲在他身邊,笨拙地找著話題。

“壯有什麽用?明明是獵犬卻被圈養在城市裏,一點自由都沒有。”林絡情緒低落地回道。

“可是它們在野外會遇到很多危險和敵人。”秦亦真伸出白z嫩的小手揪著腳下的雜草,“在這裏才會有人愛護它們。”

林絡咬著下唇諷刺道:“哪有什麽愛護?你爺爺不過就是心血來潮養的,剛開始還常來看看,這幾年也就偶爾帶客人來參觀參觀看個稀奇罷了。”

“……你不喜歡的話,我讓我爺爺把它們放了。”秦亦真側頭說道。

林絡被氣笑了:“放了它們我爸就失業了!”

“也是。”秦亦真點點頭,“那就讓爺爺把它們送給我,這樣你想怎樣都行。”

“我不想怎樣,我又不是狗。”林絡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我自己都沒自由呢,哪有空管它們啊。”說完他直接走回自家的小屋甩上了門。

秦亦真有些呆怔地站在原地,許久才伸手撫上粗糙的鐵絲網。

“大狗,你們不喜歡被關著嗎?”他充滿稚氣地側首打量那幾條懶洋洋的猛犬,“可是你們是我家的狗啊,所以就得乖乖呆在我家,哪兒都不許去。”

“再說,呆久了就習慣了,對吧?”秦亦真咧嘴一笑,輕輕踢了踢腳下的碎石。

當天晚上,林克洋高興地表示今年他就能把欠債還清了。

“估計就這幾個月了,等還清了貸款我晚上就能早點回家陪你們了。”他在餐桌上愉快地宣布了這件事情。

然而兄妹倆卻都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興奮之情。林絡腦子裏只想著這裏面還有自己的一份非自願貢獻,卻又開不了口直接質問父親。至於林繹,她始終情緒低落地扒著飯,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好在林克洋喝了幾兩白酒,並沒有在意兒女們的表情。

當天晚上,林絡在自己房間翻來覆去了半天,覺得這件事既沒法怪父親,更怪不了秦亦真,畢竟當初也是自己同意的,如今總不能出爾反爾。

最後他只能認命地悶頭睡去,做了一晚上奇怪的噩夢,夢裏全是些微弱卻刺耳的哭泣聲。

雖然怒氣已經去了大半,但面子還是要挽回一下的,所以林絡和秦亦真冷戰了好幾天,可就在林絡快繃不住準備和解時,秦亦真卻在大半夜被送去了急診,而且這次住了一周院都未見好轉,主治醫生直接建議他轉到B市兒童醫院做手術。

林絡自秦亦真病倒後就沒了脾氣,天天跑去醫院看他,在得知他要轉院後更是一晚上沒睡著,抱著被子看了整宿的月亮。

秦家管事當然知道林絡和秦亦真的關系,去機場時便讓司機帶上了他,一路上林絡都眼淚汪汪地攥著秦亦真的手,生怕自己的好友一去不覆返。

等到秦亦真準備登機時林絡的眼淚終於憋不住地往外流,他已經很久沒哭過了,所以自覺丟臉地捂住了眼睛,生怕旁邊的保姆笑話他。

秦亦真倒是很淡定,雖然坐在輪椅上的他臉白的像張紙,還是伸出滿是針眼的手拽了拽林絡的衣角。

“你別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他微笑著說道,“要在家等我哦。”

“嗯!”林絡拼命點頭,其實他本來是想跟過來道歉的,因為覺得是自己亂發脾氣才導致的秦亦真生病,可是現在他心裏太亂,一時間竟組織不出語言。

“你靠過來一點。”秦亦真突然使勁拉了他一把。

“什麽事?”林絡抽泣著湊上前,兩只眼睛紅紅的,活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秦亦真朝四周看了看,趁保姆轉身的間隙迅速親了親林絡的嘴唇。

林絡一動不動,現在就算秦亦真咬他一口恐怕他都不會生氣。

“絡,等我回來以後要一直在一起哦。”秦亦真開心地說道。

林絡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點頭:“嗯,那你一定要早點治好病回來。”

“一言為定哦。”秦亦真朝林絡揮揮手,便被保姆推向了登機口。

林絡看著秦亦真消失的身影,渾渾噩噩地跟著司機回了秦宅。當晚他又是一夜未眠,但這次他沒有看月亮,而是跑到犬舍後面對著空蕩蕩的狗籠發了很久的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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