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離開後, 金光一直圍繞在翎塵身邊。

今墨看著那些光沒入他體內，沒過多久，地上的男子就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誰傷的你？】

上一次今墨是誤入金殿，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她沒能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但是這一次, 主動闖入大殿的她在金光開口的一瞬間便註意到, 他說話的方式有一丁點兒耳熟。

不是嗓音, 是發音和語調。

翎塵用大拇指緩緩擦去嘴角淌出的鮮血, 站起身來。

“本尊承載著神的意志, 受傷不過是家常便飯, 你還沒習慣嗎？”

此時的翎塵看上去和暈倒之前像是兩個完全不相幹的人, 如果不是今墨親眼所見, 根本不會把兩個人聯系到一起。

金光看著他袍子上隱隱發黑的火焰紋, 沒有懷疑。

【我們必須加快動作, 時間不多了。】

他的金光已經越來越暗淡，如果翎塵不盡快完全取代翎一, 要不了多久，他也將支撐不住。

翎塵緩緩走向高位, “不用著急, 快了。”

金光現在能維持的時間非常短，說完話沒多久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他走遠後，翎塵俯視著大殿中央那座神-像。

“還要出來再殺本尊一次嗎？”

今墨現身，立在階下看著他。

“我對你殺你這件事毫無興趣，只要你把東西給我，我馬上離開。”

翎塵身子微微後仰，右手胳膊肘靠在金燦燦的冰冷扶手上，用大拇指和食指撐住下巴。

“求我。”

既然今墨已經記起來，那他就沒必要再假裝。

至於以後——

只要他坐穩這個位置, 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包括面前這個險些再殺他一次的人兒。

他打了個響指，一片小小的烏雲飄到今墨頭頂。

“小墨墨，你認為本尊真的不知道你的弱點嗎？”

她恢覆記憶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不過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太慌張，哪怕在被她打暈的前一秒，他都沒有過任何擔心。

這是主神大殿，現在是他的地盤。

在這裏，連高高在上的法則都拿他沒有辦法，更別提一個小姑娘。

今墨擡起右手，指尖藏著石子。

“那就看看是你快還是我快。”

“呵。”

翎塵再次瞬移到她跟前，拿看孩子的眼神看著她。

“小墨墨，你的求生本能都已經讓你意識到法則的危險，從來不和他正面對抗，難道就沒讓你意識到本尊的危險嗎？還是說，你就那麽肯定，本尊舍不得對你動手  ？”

他手指輕輕點在今墨手腕上，她的右手瞬間脫力，石子落地砸出乒砰聲響。

“你是在裝暈？”

翎塵擡手按了按剛剛被她砸過的脖頸，那裏還有點疼。

“倒也不全是裝的。”

只不過，剛才他會暈倒，更大的原因源於身後那一襲被黑霧圍繞的長袍，而不是因為那一下毫不留情的手刀。

如今長袍上化為永金色的火焰紋已經有足足五十道，距離成功只剩下三十一步之遙。

雖然翎塵很不願意承認，但不得不說，他的進度能這麽快，真是多虧了翎一。

如果不是翎一解開003的核心枷鎖，他還找不到地方去隱藏真實實力，自然也就沒辦法用虛弱的姿態去騙過法則，頻繁地從法則那裏汲取力量。

不過這些東西，他並不打算讓今墨知道。

“你若是真心喜歡那些螻蟻，等他們死後，本尊可以高擡貴手把他們引入空間，到時候他們就能永生永世陪在你身邊，成為最合你心意的傀儡，一舉一動皆隨你的意志，豈不更好？”

翎塵說著，突然擡起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不說傀儡本尊倒是險些忘了，001的最後一個任務快要超出最後時限，是時候讓它回家了。”

還債任務在系統中的名字叫做“無憂無慮”。

任務完成時限是——上大學之前。

今墨已經高三畢業，假期過後便會進入大學校園。

提到零一，今墨的冷漠的表情終於有了松動。

翎塵看在眼裏，彎起嘴角，笑容裏帶著嘲諷。

“你竟然已經開始在意它了嗎？對一串智能程序？不過很可惜，它不屬於你，而是本尊的東西。本尊只需要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隨意抹-殺。不過，你可以抓緊最後一點時間和它繼續玩過家家的小游戲。”

他不知道001出了什麽問題，但也不算太著急。

至於零一和今墨在現實中那些互動，在他看來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鬧罷了。

他看他們，就像是看今墨在逗一條寵物狗一樣，還不至於會吃醋。

更何況，那個編號為001的小玩意兒馬上就會回到主神空間。

話音剛落，尖利的石子就抵住了翎塵的喉嚨，隨之而來的還有駭人的殺意。

“哦？看來你比本尊想的還要更在意那個小東西啊。不過你如果像以前一樣乖乖聽話的話，本尊可以考慮把它送給你當禮物。”

石子劃破他的皮膚，鮮血順著脖頸往下淌。

今墨註意到他的血顏色和正常人不同，更偏向暗紅色。

“你殺了本尊又有什麽用呢，能找到你想要的東西嗎？並不能。更何況，在這裏你根本殺不了本尊。”

他擡起手稍微一用力，就從她手裏拿過石子，沒有去管脖子上的傷口。

“儲物格子離拿出來的？果然那個家夥臨死也還在給你鋪路，把傍身的東西都給你了嗎？”

這個東西是他剛才“暈過去”的時候聽見今墨和003說的。

儲物格子認主，  以前是只有翎一能打開，現在就是只有今墨能打開。

他碰不到裏面的東西，也無法查探翎一到底還給她留了什麽。

不過還好，001也如願成了今墨的軟肋。

“如果想讓它活，就別再聽你師父的話動任何手腳，乖乖享受本尊給你安排的生活，時間一到，換上本尊為你準備的嫁衣，做本尊的人。”

翎塵貪婪地看著面前的少女，最後視線停留在那扇礙眼的狐貍面具上。

“本尊以後不希望在你身上看見任何和他有關的東西。”

他隨手揭開面具，露出她白皙的小臉。

多年不見，她還是那樣乖巧柔弱的模樣，每一寸都長在他心上。

周身黑氣翻湧，險些壓制不住。

翎塵趕緊移開目光，揮揮衣袖把她移出大殿。

時間還沒到，他不能沖動，否則她會死。

他要的可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厚重大門外，今墨終於奪回身體的使用權。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還有些僵硬。

剛才到底是什麽東西影響了她的內力？

今墨再次嘗試著運轉內力，一道黑氣被逼出體內。

幾個大小周天後，她將所有黑氣逼出，動作的凝滯感也隨之消失。

“這是什麽玩意兒？”

【法則的力量。】

今墨轉身，看見那個穿著一身白色工作服的003。

【主神大人原本很厲害，也是被這個東西影響，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今墨看著她，表示懷疑。

剛才她見到的金光，顯然不是很厲害的樣子。

【那個不是法則的本體，法則的本體被前主神鎮在主神-像下，如果他真的那麽弱的話，大家根本就不會怕他，現任主神大人也不需要顧忌他的存在。】

003一邊說一邊帶著今墨朝山下走。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003稍微卡頓了一下，隨後說：【前主神走之前拷貝給我的加密資料庫，連法則也檢測不到，但是只要鑰匙出現，我就會主動說出這些東西。你就是鑰匙。】

“那你還知道什麽？”

【我還知道前主神沒有死，不過他為了避開所有人的追-殺，抹去了一切記憶，成為了一片空白。】

003告訴今墨，空白的翎一就像是一臺沒有聯網的單機電腦，不會被任何系統搜索到，也不會被定位，不會被攻擊。

“聽不懂。”

【我也不是很明白，但不明白是好事，不明白就意味著沒有人能找到前主神大人，除了你。】

今墨知道這個話題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轉而問：“你很在意翎塵，那為什麽還要幫我？”

【我並沒有幫你，我對你說的每句話並不源於我的思考，這些話都是早就已經編排好的程序，在遇到你的時候被觸發，觸發後就會消失。簡單來說，你不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說出這些信息。】

今墨停下沒再繼續往前走，而是認真地看向003。

“伸手。”

和顏悅色的003擡起左  手，今墨掐住她的手腕。

的確沒有脈搏，面前的003是一串高級智能化程序。

【這裏所有系統都沒有生命體征，包括主神大人和法則，千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能活著進出主神空間的人。】

活著兩個字讓今墨靈光一閃。

“如果系統變成了人，那他還會被迫回到空間嗎？”

【理論上任何系統都不可能變成人，不過如果做到了，那他就已經不再是系統，不受空間管轄。用你聽得懂的話來說，就是變成人之後，系統就像是一臺沒有聯網的電腦，和主神空間完全失去聯系。】

同樣的比喻從003嘴裏說出來，今墨想要忽略都辦不到。

她深吸一口氣，問出一直想問的那句話。

“零一是翎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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