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裱花袋被塞到今墨手中。

零一重新拿了個新的, 裝好面糊，彎著狐貍眼說：“我們一步一步來，沒做好也不用怕。”

他在盤上擠出曲奇餅的花樣，行雲流水, 熟練非常。

“你也試試。”

零一在旁邊鼓勵道。

“我做不好的。”

武功什麽的, 今墨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但做餅幹這類精細活就……

“沒事, 我們自己吃, 做壞了也不會影響味道。”

零一又放慢動作擠出一個小巧可愛的曲奇餅花樣。

今墨看著他做這些好像很輕松的樣子, 終於有了點信心, 捏著裱花袋剛要用力。

砰——

裱花袋因為受力太大直接裂開, 炸得她和零一  臉上頭發上全是面糊。

“……”

“噗。”

今墨瞬間被笑得掌心發熱。

“我都說我做不好的, 我……”

零一把她手裏破掉的裱花袋拿過去, 說：“看來我買的袋子質量不是太好，下次一定買更加結實的。”

他一邊說著, 一邊拿幹凈的面巾沾上熱水，擡起手一點一點把今墨臉上的面糊擦掉。

齊腰的料理臺旁, 兩個人站得很近很近, 今墨能嗅到他身上的淡淡書卷香氣。

他就那樣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狐貍眼中，只映出她一個人的倒影。

“很快就好。”

零一暖聲道。

他的手指隔著柔軟的毛巾，觸到今墨的臉頰。

咚咚咚。

今墨聽到比今早在車裏更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她很認真地想了想，決定還是提醒一下自家小系統。

“心率一直過快的話，對身體很不好，需不需要我開幾貼藥給你調理一下？”

“……”

零一無奈地低頭看她。

他如今是十八歲的身量，比她足足高出一個頭。

“不用，我有藥。”

就是你啊, 傻瓜。

“哦。”

有藥就好，現在他已經不是一串程序了，還是得註意一下身體健康才行。

零一花了些時間把今墨頭上臉上的面糊清理幹凈，又拿了一個新的裱花袋給她。

“啊，還要來嗎？”

今墨摸了下還沾著濕氣的頭發，壓根兒不敢接。

“再試試。你還記得我是嬰兒的時候，抱我的力度嗎？”

今墨恍然大悟。

“當然記得！”

她可是一個合格的好霸霸！

有了參考力度後，今墨再擠裱花袋的時候，果然沒有再炸開。

“原來這樣就可以了嗎？好像也不是很難。”

比繡花簡單多了。

今墨信心大增，專心致志地學著零一的樣子，在盤上擠花。

裱花袋裏的面糊隨著她的動作被壓出，落在烘焙紙上，變成一坨不知道該叫什麽玩意兒的東西。

今墨歪頭看看零一那邊。

面糊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中格外溫順，隨著他的心意變成一塊塊好看的花朵模樣。

她在看看自己做的那一坨，心虛地把它丟進垃圾桶中。

失誤，這次一定是失誤！

今墨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繼續努力。

然後，擠出來的東西的確和剛才不一樣了。

因為，剛才是一大坨，現在變成了一小坨。

“……”

“第一次做很正常。”

零一開口安慰，突然被今墨踮腳捂住眼睛。

“你……你什麽都沒看見，那個不是我做的！”

開什麽玩笑，她可是堂堂涼城大魔-女，做餅幹做成一坨這事兒傳出去的話，她還要不要臉了？

突然的黑暗並沒有讓零一感到有任何不適，因為他能清楚地知道今墨在他身邊。

“好，那是我做的，另外一盤才是墨墨做的。”

“……我倒也做不了那麽好。”

今墨迅速收回手，而零一則把他做好的那一盤換到她面前。

“墨墨真棒，這麽快就做好了，讓我們把它放到烤箱裏怎麽樣？”

“咳。”

今墨覺得  ，果然不管外表怎麽變化，這都是她家小系統，永遠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對著她吹彩虹屁。

兩人一起把烤盤放進烤箱，調好時間和溫度。

回到料理臺的時候，今墨看著另外一個烤盤上那一坨，忍不住擼起袖子再次拿起裱花袋。

她雖然一直不擅長做這些，但也不至於每次都做成便便模樣吧？

心裏稍一分神，她手上的力度就變大，眼看又要變成一大坨，不聽使喚的手突然被人從背後握住。

“不著急，慢慢來。”

零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響在今墨耳邊，勾起一絲癢意。

他握著她的手，引導她在烘焙紙上擠出一個歪歪斜斜的螺旋小曲奇。

“啊，成功了！”

從小到大，今墨從來沒成功做好過任何一件和廚藝相關的事，廚房倒是燒了不少。

零一的聲音也染了笑意：“嗯，成功了。”

凡事開了頭，後面就簡單了。

有零一手把手教，今墨總算做好一盤子像模像樣的小曲奇。

雖然形狀千奇百怪，但總算沒有變成一坨一坨的。

今墨充滿期待地把它放進烤箱，心想也許它烤好以後會更好看。

叮的一聲響，第一盤已經烤好。

零一帶著烘焙手套把它取出，放到木墊上。

“吃了這個，你就可以判斷之前的推測是真是假嗎？”

今墨心中因為成功做出小餅幹的喜悅頓時被壓下。

她想到昨晚做的夢，低低地嗯了一聲。

夢裏，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人對師父說過，先前將軍府的小點心，都是師父偷偷做的，並不是出自嬤嬤之手。

如果這盤子曲奇餅和她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就證明那個夢，不只是夢，而是事實。

“如果證實了你的想法，你要怎麽做？”

“我……”

如果證實了師父對她和嬤嬤從未有過半分情，證實了她和嬤嬤乃至將軍府所有人都只是棋子，她該怎麽做？

她，能怎麽做？

今墨再次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追尋多年，她心裏只有這一件事。

找到師父或者師父的骨灰，帶他回他最愛的小竹屋。

她從來沒想過，這一切的變故都可能是師父精心安排的局，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小竹屋，而是那個至高無上的神之寶座。

“如果不知道的話，那我們就先不急著下決定。既然之前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那你得出的結論也不一定是真的，不是嗎？”

零一拿起一塊曲奇餅，遞給今墨。

今墨盯著餅幹看了好一會兒，才接過來。

她有些僵硬地擡起手。

哢嚓。

低低的脆響，曲奇餅的香味落入口中。

甜度，口感，和之前放在儲物格子裏的那一盒一模一樣。

和她曾經在將軍府吃到的也一模一樣。

今墨捏著剩下半邊餅幹，腦海裏思緒翻騰不止。

幕後人到底想幹什麽？

借此告訴她，師父對她只是對待棋子的態度嗎？

那個夢又是……

今墨楞了下，隨即想到什麽，擡頭問零一：“系統可以造夢嗎？”

“造夢  ？商城倒是有類似於造夢卡之類的道具，不過要等級很高才可以使用。因為這類道具不是用來憑空編織虛假夢境的，而是通過這種方式讓人看見曾經發生過的真實事件，類似於時空回溯。”

真實……

今墨深吸一口氣。

“有沒有可能，有權限高的系統可以用這類道具修改夢境？”

“據我所知，沒有任何系統能做到，包括零前輩。”

提起零前輩，今墨黯淡的眸子重新亮起來。

“對，零前輩，你有沒有和他有關的更多信息？”

這個人一定很重要。

零一搖頭。

“我只知道，所有系統都很崇拜他，而且我戴面具回去的時候，003會把我認作零前輩，但面具和我有強烈的排異反應，就好像不願意讓我戴它一樣。”

他還說了關於這件事的猜想。

“我其實懷疑過，零前輩根本就不存在，因為沒有任何系統見過他，關於他的一切都是道聽途說。

而且不知道是誰故意讓主神空間的系統熱衷於模仿零前輩，我懷疑是有人在混淆視聽，給所有人心理暗示，讓他們覺得零前輩是真實存在的。”

今墨楞了下。

“但是，我戴面具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而且它似乎在主動吸引我去戴它。”

她第一次聽零一說起這件事，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之前擔心儲物格子會消失，她把面具拿出來鎖在保險箱裏，想通這一點後，她立刻跑進左邊臥室中，把那一扇已經化為純白色的狐貍面具拿出來。

但兩個人研究了很久都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先隨身帶著，說不定它會像之前一樣給出某種提示。”

今墨本以為確定曲奇餅的味道以後，就能確定夢境的真與假。

但現在，首先是她自己不願意相信師父會那樣對她，其次是之前有過被催眠的經歷，她沒辦法簡簡單單相信一段憑空出現的夢。

因此，他們不僅沒有解決問題，反而產生了新的問題。

天色已晚，零一把今墨送回家，囑咐她：“先不要著急，就像之前我們遇到問題的時候一樣，刻意去尋找結果往往找不到，不去在意的時候反而答案會自動出現。”

“嗯，我盡量。”

盡量說服自己不要再繼續懷疑師父。

兩人在小區門口分開，回到家，今墨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靳蘭和今長勝都沒睡，坐在沙發上等她。

“爸媽，你們沒看見消息嗎？”

她知道今晚會晚到家，特地給他們發了短信。

“看見了，不然我和你爸爸都去學校找你了。再說，你沒有安全到家，爸媽哪能放心去睡覺？”

靳蘭笑著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拿出一份賬單。

“家裏欠債的事情媽媽知道你都清楚，提前還清楚的那些債務也都是你還的吧？所以我猜你肯定想聽見我和你爸接下來準備告訴你的這個好消息。”

今長勝春風得意地在旁邊點頭。

今墨心裏咯噔一下。

“你們不會把剩下  的債全都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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