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1+2+3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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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長民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離開今墨所在的小區，就那樣大搖大擺地繼續住在她家樓下。
站在他租的房子外，今墨嗅到一股濃烈的酒氣。
敲門？
不存在的，那是對正常人的姿態, 不是對畜-生。
她抓住門把手, 調動內力輕松開門。
哪怕現在有人從她旁邊經過, 也只會覺得她是這房子的主人, 在正常開門回家。
走進玄關, 叮叮當當一片脆響。
今墨低頭看, 發現是進門時踢到了地上的空酒瓶。
這樣的酒瓶隨處可見, 一路歪歪斜斜著從門口延伸到客廳沙發。
沙發長時間沒人打理, 上面堆滿臟衣服, 散發出讓人作嘔的酸臭味。
那團臭烘烘的衣服下面, 有一團拱起。
裏面埋著喝醉酒的今長民。
今墨隨手從桌上拿起一瓶打開的礦泉水，對準他的腦袋澆下去。
“誰？誰特麽… …”
今長民一個激靈醒過來, 但眼神朦朧，酒勁兒還沒過。
他看了今墨好久, 才認出人。
“哈哈哈哈哈, 是你啊，咋的，那個丁海死了？他死了也和我沒關系，是他自己八字背，偏偏那個時候要跑過去和今長勝說話，活該——嗝。”
今長民打了個酒嗝，臭氣熏天，臉上還一臉嘚瑟。
他當然嘚瑟，從小到大沒一個地方比得過弟弟今長勝, 所有人都說他不是幹大事的料。
怎麽樣，這次他幹的事大吧，就差那麽一點兒，優秀能幹的今總就被鋼筋水泥埋了。
啐！
為什麽偏偏要差那一點兒？
為什麽！
今長民手上青筋暴-起，搖搖晃晃從沙發上爬起來，惡狠狠地看向今墨。
“明明都姓今，明明我才是長子，為什麽什麽好的都給你們家，我只能永遠當一個別人嘴裏所謂的今總他哥？”
他大聲質問著朝今墨撲去，被她一腳踹飛砸到墻上。
系統現在對她還有限制，不能主動傷人，只能正當防衛。
但如果今長民一直主動攻擊她，她防衛的時候沒註意輕重傷了他，系統也不能判定她違規。
她語氣微涼：“因為嫉妒，你就想要他的命？”
“嫉妒？我呸！”
今長民喝得有點兒多，朝地上吐出一口帶血沫的口水扶著墻站起來，沒感覺到痛。
“他算什麽東西，我會嫉妒他？我不嫉妒，我比他厲害得多，我是今家長子，在他出生以前，所有人都捧著我，都誇我聰明，說我以後能帶今家更上一層樓。”
說起從前，今長民臉上露出怪異的笑。
嘴巴咧到最大，十根手指分開，雙手在空中亂舞。
“那個時候，家裏什麽好東西都是我的，什麽都是我的你懂不懂？！是他，是他非要來搶走我的一切！什麽都沒了，我什麽都沒了……”
他雙手捂住臉，眼睛睜大從張開的手指間看出來，紅血絲遍布在白色眼球上，面容扭曲而猙獰。
“你說，他是不是不該出生？他就不該出生！他為什麽要出生？！”
今長民嘶吼著再次朝今墨沖過來，她腳下一動閃身躲開，今長民就砰的一聲撞到茶幾上。
尖銳的玻璃角刺破他的額頭，他卻雙手撐在茶幾上張大嘴巴笑得更加瘋狂。
“以前，他就那麽大點兒，所有人都告訴我要好好照顧弟弟。我照顧得很好啊，我親手抱著他走上三樓，想讓他體會一下飛起來是什麽感覺。三樓那麽高，從窗戶飛出去，他就能回他該回的地方了，不會再搶我東西。”
今長民說的那次，是今長勝剛滿月不久。
那時，今長勝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嬰兒，每天做得做多的事情就是乖乖在搖籃裏睡覺。
他甚至連話都不會說。
“可是，那個育兒嫂為什麽要那麽負責，她假裝看不見不好嗎？她背著我爸媽偷一下懶不好嗎？為什麽不管今長勝在哪裏她就要跟到哪裏？為什麽要這麽寶貝一個入- 侵者？我是在幫今家，我在幫今家趕走害蟲！
可是他們不信，都要保護他，後來還把本來屬於我的公司給他。他很會演戲，接手公司後做得越來越好，所有人都在誇他，就像小時候誇我一樣。”
今長民臉上出現迷茫的神色，他不解地看著今墨，再一次努力辨認她是誰。
但酒勁很快壓住他好不容易回籠的一絲理智，癲-狂再次占據整個大腦。
“現在看看吧，哈哈哈哈，看看吧，公司沒了，公司被那個入-侵者搞垮了！我沒有說謊，我一開始就知道他不行，他是個騙子，他是來毀掉我們今家的魔-鬼！我沒錯，我從來都沒錯！
可是……可是他為什麽運氣那麽好？他當上總裁，娶到一個好妻子，好看，賢惠，還能幫他賺錢，我呢？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低低的呢喃。
“小花說愛我，說我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說願意在家裏給我生兒子。但是，房子給她了，那麽大一個房子，兩百多平，那麽好一個房子，我寫的她一個人的名字。她對我好，比所有人對我都好，我也要對她好，但她怎麽就跑了呢？”
今長民想不明白，他只覺得命運對他太不公，要把他身邊所有東西全部搶走。
他前妻瘋了，被關在醫院裏。
他修在安家村的房子也沒了，被他賣了錢。
賣的錢很多，他要打好幾年工才能賺到那麽多錢，但怎麽也花沒了？
今長民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我只是想過得像個人一樣……我做錯了什麽？”
弟弟今長勝太優秀，他不管怎麽努力都追不上，永遠都比弟弟差。
他也曾是全家人第一無二的寶貝，他心裏也有野望，他不願意一輩子活在弟弟的陰影下。
於是，他不顧一切出去闖蕩。
結果呢？
他還是輸了。
所有董事都選弟弟接任董事長，以前口口聲聲說愛他的爸爸媽媽也這麽想。
他們只給了他很多錢。
今長民不甘心，把那些東西摔在了他們臉上。
“我不是乞丐，用不著你們來可憐我！”
他有一身傲氣，不願意低頭認輸。
於是，那些錢被捐贈做慈善，說是要給他攢福報。
他告訴他們不要這麽假惺惺，不要假裝還愛他。
今長民恨父母，在他們去世前想見他的時候躲得遠遠的，不肯見。
他想讓他們後悔，讓他們反省，讓他們明白他們的選擇是錯的。
可，後來呢？
長輩一個一個離開人世，還活著的血親竟然只剩下他最厭惡的弟弟。
他討厭弟弟，但更怕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終於開始帶上面具，假裝對弟弟好。
“我對他那麽好……那麽好……”
今墨一直站在一旁聽他說話，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她知道這件事，零一曾詳細和她說過。
事實上，今長勝出生以後，今家想培養的接班人還是今長民。
畢竟今長民 已經被培養多年，而今長勝還只是個奶娃娃。
等他長大以後當然也會被家族培養，但也是作為輔助今長民的人，家裏希望他們兩兄弟一起撐起這個家。
事情的轉變就發生在今長民剛剛說的那件事之後。
今家不算大族，人口沒有興旺到像費家那樣旁支無數。
因此，家裏所有人關系都很親，彼此之間沒有內鬥，都是有力朝著一處使，一起努力把公司做大做強。
當他們發現今長民竟然想要今長勝的命時，除了痛心還有恐懼。
這樣一個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誰敢把偌大的公司交給他？
家醜不可外揚，本來這件事藏得很好，後來不知道被誰說漏了嘴，公司董事會的人知道了。
一下子，今長民捅了馬蜂窩。
族人怕他成為新家主以後對付自己人，董事會成員怕他成為新董事以後過河拆橋，所有人一起發力，聯名反對他做家族繼承人，和還是個奶娃娃的今長勝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你沒資格怪任何人。”
“你知道個屁！”
今長民雙手緊緊抓著沙發靠背，食指深深嵌入其中。
“你們擁有的東西本來都應該是我的，我的！他該死，他一開始就不該出生，他必須死，你們全家都必須死！”
今墨周身溫度急速下降，沒等他做出反應，人已經被掀翻在地。
接下來是數不清的鞭-打。
【停下來，墨墨，這是違規的！】
“呵，停？”
不可能！
藤條重重抽在今長民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紫痕。
“啊——”
之前撞在茶幾角上都沒感覺的男人，痛得嗷嗷大叫，翻滾著身子拼命躲開。
但今墨真的要動手，世界上就沒人能躲得了。
啪。
“這一下，是我代今家列祖列宗打的，打你為一己之私以次充好，毀掉今家百年清譽！”
砰。
“這一下，是我代祖父祖母打的，打你眼瞎心盲不忠不孝不義！”
轟。
“這一下，是我代我爸媽打的，打你狼心狗肺殘-害血親！”
“別打了，我求求你別打了，我說，我什麽都說……”
今長民痛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酒還沒醒全，只是憑借求生的本能求饒保命。
今墨收起藤條。
“說。”
“是那個姓秦的老板……是他……他一直想找你們的事，之前送房子給我也是因為這……”
提到房子今長民嗚嗚哭起來。
他之前那個小女朋友是騙子，前不久拿到房子以後轉手把房賣掉卷錢跑路，他去報警卻得知她給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連名字都是假的，眼看只能認栽。
啪。
一藤條下去，今長民的哭嚎被硬生生咽回肚子。
“真的是那個姓秦的，他和你們家有仇，說以前你們家從他手裏搶走一個大生意，害得他差點破產。還有那房，他們住那別墅，都是故意走關系壓價惡心你們，我真的沒騙人，真的是他……”
他一邊說一邊嚎，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把事情經過說清 楚。
在今墨從秦廣軍手裏拿回房子之前，秦廣軍就已經讓今長民想辦法對今長勝下手，只可惜那個時候馬有錢被張田支使著保護他們，所以他沒能成功。
後來她把房子拿走，秦廣軍心裏更加不爽，砸重金找“高人”設計出這麽一場天衣無縫的“意外”。
而運渣車司機和修理廠的人的確是無辜的，他們完全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是今長民故意把車弄出小問題，然後乘著修車的時候假裝路過動的手腳。
“我想的是今長勝運氣好，怕失敗，還在那個地上也挖了坑，本來是百分之百能砸到他，誰知道又冒出個什麽丁海王海的，我——”
今長民很委屈，他怎麽就沒這麽好運氣呢。
今墨看他這樣子拳頭發癢，沒忍住直接上手，很快人就被敲暈。
【墨墨，好了，墨墨，都過去了，所有人都好好的。】
零一一直安慰她，總算讓她停下來，保住今長民最後一口氣。
今墨把人交給林經宇。
不過對於這種敢朝她家人伸手的人，她給予了和楊桂花同等的待遇。
接下來一個小時裏，今長民被痛得醒過來再暈過去，每一次都像有人強行從他身體裏抽骨頭，反反覆覆，生不如死。
回去的路上，零一一直沒說話，今墨決定主動開口。
“罰吧。”
明明就兩個字，偏被她說出一種豪邁之氣，頗有武俠劇中人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時的氣勢。
零一沒出聲。
按照規定，今墨對今長民出手屬於嚴重違規行為，需受重罰。
但他看著今墨，不願意動手，也下不去手。
今墨隱隱猜到他的想法，笑道：“沒事，我不怕疼，早習慣了，來吧。”
這個地方很好，她有了家人，還認識了很多不一樣的人，吃到很多從來沒吃過的東西，她喜歡這裏。
相應的，她也必須遵守這裏的規矩。
見到今長民之前，今墨已經想好不主動揍人，可惜後來實在沒忍住。
半晌，零一悶悶地說道：【我不要你習慣，而且我覺得你沒錯。】
是今長民太氣人。
今墨聞言，嘴角邊浮起淺淺梨渦。
“一一，濾鏡不能太厚。”
最近她上網比較多，學到許多新鮮有趣的詞匯。
【才沒有，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一開始你都沒有動手，都是他要攻擊你你不得已才反抗的，後面是他說話太難聽，是我我也打他，用雞毛撣子打飛的那種。】
對，就是這樣，他要去找003說理，讓她取消懲罰。
回到主神空間，零一找了整整一圈才找到忙得腳不沾地的003，馬上跑過去。
【我覺得墨墨沒錯，你幫我撤銷懲罰。】
【……】
003扶額。
現在她一看見001就覺得頭痛。
【所有的獎勵和懲罰都是按照規定嚴格執行的，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就直接去找主神，OK？】
說完她掀開面前的小能量團繼續往前走，今天要核對的任務很多，她得抓緊時間才行。
【 你有撤銷懲罰的權限，不用麻煩主神大人，大人很忙，而且我也見不到他。】
零一亦步亦趨跟在她後面，嘴裏嘀嘀咕咕不停念叨。
003忍無可忍，擡手在能量團上一戳，強制開啟靜音功能。
【？？？】
零一發現他發不出聲音了！
【現在立刻馬上回你的崗位，不然我今天就給今墨換系統。】
【！！！】
輕微能量波動後，003面前的能量團子消失不見，終於徹底恢覆平靜。
【總算送走了，虧我以前還覺得他最乖巧，誰知道智能化以後居然是熊孩子一個……】
她低頭在核查表上勾勾點點，一邊吐槽一邊繼續往前。
空間核心區域，這段視頻被單獨截圖出來。
座位上穿著白袍的男子掃了眼，“抱歉，我並不覺得其中有什麽問題。您也知道，每個系統性格不同，就像世界上沒有絕對相同的兩片葉子一樣。”
空氣中光點閃爍。
【系統和輔助對象之間不應該產生任何感情。】
男人食指交叉合在身前。
“空間生成之初，您親手為每一個系統編寫核心程序，已寫明這一規則，沒有系統能違反，包括我。”
光點頓了頓，幾秒後停止閃爍，溶於金色光線之中。
白袍男子松開十指，緩緩走下高高的王座，長長的袍子拖曳在層層臺階上，金絲繡成的火焰紋交疊其中，若隱若現。
他目光落在光幕上，盯著003身後那團能量球，眼底光線晦暗不明。
阿嚏——
零一打了個噴嚏，卻沒發出任何聲響。
他打開病-毒自查，並沒有發現任何情緒。
奇怪，他是一串程序啊，為什麽還會打噴嚏？
零一搖搖腦袋，繼續給今墨發消息。
沒錯，他沒辦法和今墨說話，於是註冊了微信號，和今墨面對面線上聊天。
“003真奇怪，關我靜音還把我趕出來，又偷偷取消了懲罰。既然這樣，她為什麽不直接答應我啊？”
今墨摸著從格子裏拿出的狐貍面具，“也許不是她不答應，而是她不能答應。”
這一扇面具和她之前進主神空間戴的一模一樣，是上次系統升級掉落的特殊獎勵。
但她已經沒有鑰匙，不能再打開那扇門。
面具會作為獎勵出現，是在暗示她，以後還會去那個地方嗎？
上次聽003的意思，主神空間出入管-控非常嚴格，那為什麽她能去？
一個個問題縈繞在她心頭，攪得她腦仁疼。
“也許，只有打開更高權限才能知道答案。”
直覺告訴她，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重要。
但事情得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厲雲姝的案子已經結束，厲家費了大力氣公關，用一系列感人至深的催淚故事遮掩真相，讓吃瓜人都覺得厲雲姝不是故意的，她也是被人利用，想要幫助好朋友，才會不小心傷害今墨。
今墨想要的可不是這樣一個不痛不癢的結果。
厲雲姝最在意形象，最要面子，她要的，從一開始就是把 這個人踩入泥地，一層一層剝下她臉上的完美面具。
但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吃公關團隊那一套。
這批人聚集在今墨微博下，每天打卡告訴她，他們相信她。
“我們都知道你說的才是真相，不然法-官根本不會這麽判。”
“妹妹你要堅持住，一定要手撕綠茶！”
“這種家人不要也罷，我覺得妹妹現在的家人比厲家那些披著羊皮的狼好太多。”
“你好今墨小姐，你對娛樂圈感興趣嗎？”
這條突兀的評論被很多人罵是騙子，今墨看見層主在裏面大哭。
“我真的不是騙子，絕對是正規娛樂公司，只是我聯系不上今墨小姐和她的監護人，微博私-信功能也被關閉，沒辦法只能在這裏問。”
娛樂圈啊。
今墨在網上看別的網友說過，那是個賺錢的好地方，遍地黃金，隨隨便便就能賺好幾個億。
“假的。”
零一馬上給她發消息，並且把各大藝人工作有多辛苦，三班倒、胃病、滿世界飛等等全都調出來給她看。
今墨看完表示：“但錢多啊。”
她喜歡賺錢的感覺，賺的錢可以買到很多好吃的。
零一get到她的想法，福靈心至發道：“但藝人很註重身材管理，每天吃什麽吃多少受到嚴格控制。”
後面還跟著一長串堪稱魔-鬼的女星每日菜單。
今墨看著上面的水煮雞胸肉和蘋果大青菜，面無表情地打開微博，點開邀請她進娛樂圈那個人拉黑。
還以為這個人是想幫她賺錢，誰知道居然是想害她，肯定又是厲雲岑派來搞她事的！
某娛樂公司裏，一個腆著肚子的經紀人不停刷新消息，終於看到提示，結果點進去看，發現不是今墨找他，而是他被拉黑了。
“什麽情況，這也太傲了吧？”
他是老牌經紀人，平時圈子裏的大腕都會給他幾分面子，現在被拉黑覺得完全沒辦法接受。
“別想了，今墨熱度是高，但能高多久？厲家那邊肯定要對付她，你真把人撿走，到時候準備公開和厲雲廷叫板嗎？別錢沒撈到還把自個兒給賠進去。”
經紀人被潑冷水心裏很煩，對今墨更加不滿。
“她現在就是快燒手的炭，我主動去聯系願意帶她她不感謝我就算了，居然還這麽狂。”
他還想乘著熱度在大賺一筆。
至於別的？
不好意思，她得罪了厲家這種存在，註定走不遠，當然會被用完就扔。
“別氣別氣，那是她沒福氣，是她的損失，你生氣做什麽？以後等風頭過去厲家對她出手的時候，說不準她要哭著求你要她呢，到時候讓你好好出口氣。”
說完，辦公室裏響起暧-昧的笑聲，透著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特殊意味。
另一邊，今墨拉黑經紀人以後沒再看手機，快速把之前學過的教材拿出來簡單過一遍，確定沒問題後第二天一大早回安城一中參加五月底的月考。
六月就是正式考試，五月的考試只 是讓學生們練手，一般不難。
但她到學校後卻被告知，她要做的卷子是單獨出的，和其他學生不一樣。
一旁的年級組長蹭地站起來。
“之前不是說一起考嗎？”
今墨目光從他臉上掃過。
據說之前學校想讓她一直休學休到下學年再考，是他極力阻止。
年級組長叫章盛輝，因為帶畢業生帶得好，一直在做初三年級組長。
他不希望任何一個學生的考試受到外力影響。
主任是當時受今墨班主任劉文娟勸說，同意給她辦休學的張飛。
靳蘭來學校給今墨辦手續的時候，和他有言語上的沖突，讓他一直記到現在。
而且劉文娟把今墨弄走後很快就出了問題，上課時暈倒，再被查出癌癥，已經被暫停工作，聽說家裏男人在和她鬧離婚，日子過得很艱難。
這件事讓張飛覺得這個學生很晦氣。
“讓她休學本來就是覺得她的心理狀態不適合參加中考，現在要回來繼續讀書考試，那就要做和中考難度差不多的題，不然怎麽能看出她到底適不適合參考？
章組長，學校也是替今墨同學考慮，怕到時候她做的題太簡單，錯誤估計自身實力，在真正考試的時候受到打擊，你說是吧？”
張飛和劉文娟不一樣，他就算不喜歡今墨也絕對不會表現出來讓人抓到把柄。
他滿臉慈愛地看著今墨，語調溫和地和她分析利弊。
“你和其他同學不一樣，他們一直在跟著老師學習，每次月考都參加過，知道自身實力。你太長時間沒來上課，和他們一樣做練手的題意義不大。
卷子是學校特意為你一個人出的，一定能最大程度表現出你的真實水平，這樣到時候參加中考心裏也好有一個準備。”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冠冕堂皇，章盛輝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問：“那只要她做卷子就可以回來上課？”
“當然不是，章組長難道忘了嗎，今墨同學辦理休學的時候我已經說過，她必須在月考中拿到第一名才行。”
章盛輝瞪大眼睛。
“什麽意思？她要參與這次月考排名？但是學生做的卷子都不一樣，有什麽可比性？”
中考將近，沒有老師會在這個時候拿月考卷子打擊學生，題都會簡單很多，讓他們練手保持考試手感的同時盡可能考出好看的分數，以此增強他們對考試的信心。
但今墨要考的卷子不一樣。
別人不知道，但章盛輝很清楚，所謂會最大程度顯示今墨的真實水平，翻譯成內行話就是考察的知識面非常廣。
這樣難度的卷子，哪怕今墨沒有休學，考起來也絕對不會順暢，怎麽和其他學生做的簡單卷比分數？
張飛對他的怒火視而不見，老神在在地拿著保溫杯小口喝茶，一邊喝還一邊晃腦袋。
“章組長，當時定的條件全校都知道，今墨同學也是同意的，沒有人故意想讓她不能回來上學。現在全校師生都知道 她回來參考的條件，要是臨時改，怕是不能服眾吧？”
厲雲姝雖然輸掉官司，但在學生們眼裏依舊是他們的校花女神。
不少人都在為厲雲姝鳴不平，這次月考一個個伸長脖子等著看今墨笑話。
其他老師不知道這麽比不公平嗎？
他們親自出的題，怎麽可能不知道，但有人替今墨說一句話嗎？
沒有。
為什麽？
當然也是因為厲雲姝，沒人願意得罪這種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你們這是作弊！”
張飛對此早有準備，淡定地朝他搖搖手。
“既然你這麽想，那我們就投票，讓大家一起決定該怎麽考好不好？不過要是最後投票結果還是這樣，章組長別再說不同意啊。”
考試九點鐘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來得及。
“好！”
章盛輝不相信這麽不公平的考試會有學生投支持票。
張飛捧著保溫杯去播音室，播報要投票決定今墨考卷的事情。
“學校也是出於人-道主義考慮，希望能在最後一次考試中幫助今墨同學找準定位，可惜今墨同學和章組長都不明白學校的苦心，認為這樣不夠合理，現在請大家進行匿名投票，決定此次月考今墨同學做哪一套卷子。”
投票很簡單，只在初三年級進行。
每個學生發一張大小一樣的紙，大家在上面寫上A或者B。
A卷是初三年級五月統考卷，B是學校為今墨量身定做的考卷。
播音室裏，張飛繼續小口喝著他的茶，今墨和章盛輝站在門口等結果。
“你別擔心，身為你們的組長，我不會允許發生這種不公平的事。”
今墨擡頭看著他，笑道：“其實都一樣，投票的結果和之前的結果會一樣。”
“怎麽可能？”
章盛輝不相信。
在他眼裏，學校的學生是世界上最簡單純粹的存在，他們眼中黑白分明，絕對不會助紂為虐。
今墨笑笑不說話。
當然可能。
安城一中裏，有很多人喜歡善良美麗又大方的厲雲姝。
三年來，厲雲姝一直是受-害者形象，她卻是欺負厲雲姝的人。
哪怕驗傷報告已經被指出作假，哪怕已經有很多證據表明所謂霸-淩是厲雲姝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可短時間內，三年來無時無刻被厲雲姝影響的學生們對今墨的印象很難發生改變。
更何況，有許多人想要乘機向厲家賣個好。
章盛輝還是不相信學生們會有這樣的壞心思，但今墨說得太過確定，讓他忍不住動搖。
“不會的，不可能這樣。”
孩子們是最天真善良的，他們不會允許這樣不公平的事情發生，他們一定會用手裏的投票去改變這一切。
但，投票結果半個小時內便統計出來，上面的數字給了章盛輝狠狠一個耳光。
990比10。
初三年級一共1000名學生，其中990選擇了B卷。
“哦？竟然拿了十票。”
今墨還有點小驚喜。
她能想到會幫她的人只有張暖暖和戴飛。
章盛輝 楞在旁邊，很久都沒說話。
反倒是今墨很淡定地接受這個結果，甚至走到話筒旁邊和大家說謝謝。
“其實我也想看看我的真實水平，謝謝大家替我做出這麽好的選擇，沒有辜負學校各位老師特意為我編寫的考卷，祝大家考試順利。”
輕輕淺淺的聲音傳遍初三年級每個教室，不少人露出訕訕的表情。
他們沒想到今墨已經到學校並且能馬上看到結果，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撞見的尷尬。
“這也不怪我，是她當時休學的時候說要考第一的，如果考試卷子很簡單的話，以後肯定有人和她學，在初三最重要的時候辦休學，這樣不好。”
“對對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我也是。”
“大家都是為了她好嘛。”
當一個錯誤的行為由一個群體去做的時候，大家總會有辦法把這個行為包裝得光偉正。
考試鈴響過二十分鐘後，今墨坐在隨機分配到的考試座位上，拿到了那份學校特意為她準備的考卷。
【卑鄙！換考卷就算了，還故意拖時間，其他人都已經開始答題二十分鐘了！】
“正常操作而已，不用這麽驚訝。”
她從來沒指望過這些人真的讓她好好考試。
今墨分到的座位在後門廁所旁邊，炎熱夏日裏，臭氣熏天。
周圍坐著的其他學生都忍不住憋氣，要不然擡起手扇風，才不至於被熏暈。
惡劣的環境會影響一個人考試時的心理狀態，這裏顯然是最糟糕的地方。
“還好我會點穴。”
今墨封住嗅覺，拿起卷子一目十行開始讀題。
但她剛做完一道題，監考老師就從她旁邊走過，還很“不小心”地撞到她的桌子。
【太過分了！】
零一氣得不行，在今墨腦海裏打出文字。
今墨看著他的感嘆號，倒是有點感謝003之前給他靜了音，不然她還要被不停叨叨。
“不用理，有人巴不得我找他說話。”
理他就是主動跳坑。
考場上只要她和監考老師說話，轉頭就會被判作-弊，然後取消考試資格。
今墨擡起腳，一左一右踩住桌子底部用來放腳的橫木，氣息下沈，不動如山。
監考老師來來回回從她旁邊經過十幾次，都沒能再撞動她桌子。
他也不能做得太過分，而且其他被影響到的學生已經在不滿地看他，只能作罷。
第一堂考試，順利結束。
哪怕被老師以“卷子還沒拿到”為理由拖了二十分鐘，今墨也滿滿當當地答完上面所有的題，一個空也沒落下。
而且在老師抱走卷子之前，她當著所有學生的面說了句：“最難的卷子最差的座位已經足夠了吧，希望您不要再那麽不小心把我的試卷弄丟哦，不然到時候我只能開著直播當著幾百萬觀眾再考一次，到時候還要麻煩老師們重新為我命題呢。”
不就是威脅人嗎，她也會。
安城一中敢在自己學校裏鬧，但絕對不敢把事情捅出去。
監考老師臉色 差得和吃了屎一樣，卻不得不在把試卷交給負責封存的老師時轉告了這句話。
他們不想得罪厲家，更不想徹底壞了安城一中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好名聲。
於是，今墨的卷子被原模原樣送到閱卷老師手裏。
章盛輝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替今墨出聲。
他發現沒辦法改變考卷的事情後，直接找到校領導鬧了一通，為今墨爭取到一個絕對公平的閱卷老師——洪麗榮。
沒錯，就是之前整天被戴飛氣得掉頭發的金牌老師洪麗榮。
她在業內名聲很大，曾經也是安城一中高中部的傑出教師，由她來閱卷，學校沒有人敢動手腳，也沒人會說閑話，到時候在閱卷上再給今墨潑臟水。
今墨得到消息的時候再度驚訝。
“原來學校裏還是有正常人。”
比如章盛輝。
章盛輝並不是為了幫她而幫她，他是今墨覺得很少見的為正義而戰的那種人。
不管今天遭受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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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租的房子外，今墨嗅到一股濃烈的酒氣。
敲門？
不存在的，那是對正常人的姿態, 不是對畜-生。
她抓住門把手, 調動內力輕松開門。
哪怕現在有人從她旁邊經過, 也只會覺得她是這房子的主人, 在正常開門回家。
走進玄關, 叮叮當當一片脆響。
今墨低頭看, 發現是進門時踢到了地上的空酒瓶。
這樣的酒瓶隨處可見, 一路歪歪斜斜著從門口延伸到客廳沙發。
沙發長時間沒人打理, 上面堆滿臟衣服, 散發出讓人作嘔的酸臭味。
那團臭烘烘的衣服下面, 有一團拱起。
裏面埋著喝醉酒的今長民。
今墨隨手從桌上拿起一瓶打開的礦泉水，對準他的腦袋澆下去。
“誰？誰特麽… …”
今長民一個激靈醒過來, 但眼神朦朧，酒勁兒還沒過。
他看了今墨好久, 才認出人。
“哈哈哈哈哈, 是你啊，咋的，那個丁海死了？他死了也和我沒關系，是他自己八字背，偏偏那個時候要跑過去和今長勝說話，活該——嗝。”
今長民打了個酒嗝，臭氣熏天，臉上還一臉嘚瑟。
他當然嘚瑟，從小到大沒一個地方比得過弟弟今長勝, 所有人都說他不是幹大事的料。
怎麽樣，這次他幹的事大吧，就差那麽一點兒，優秀能幹的今總就被鋼筋水泥埋了。
啐！
為什麽偏偏要差那一點兒？
為什麽！
今長民手上青筋暴-起，搖搖晃晃從沙發上爬起來，惡狠狠地看向今墨。
“明明都姓今，明明我才是長子，為什麽什麽好的都給你們家，我只能永遠當一個別人嘴裏所謂的今總他哥？”
他大聲質問著朝今墨撲去，被她一腳踹飛砸到墻上。
系統現在對她還有限制，不能主動傷人，只能正當防衛。
但如果今長民一直主動攻擊她，她防衛的時候沒註意輕重傷了他，系統也不能判定她違規。
她語氣微涼：“因為嫉妒，你就想要他的命？”
“嫉妒？我呸！”
今長民喝得有點兒多，朝地上吐出一口帶血沫的口水扶著墻站起來，沒感覺到痛。
“他算什麽東西，我會嫉妒他？我不嫉妒，我比他厲害得多，我是今家長子，在他出生以前，所有人都捧著我，都誇我聰明，說我以後能帶今家更上一層樓。”
說起從前，今長民臉上露出怪異的笑。
嘴巴咧到最大，十根手指分開，雙手在空中亂舞。
“那個時候，家裏什麽好東西都是我的，什麽都是我的你懂不懂？！是他，是他非要來搶走我的一切！什麽都沒了，我什麽都沒了……”
他雙手捂住臉，眼睛睜大從張開的手指間看出來，紅血絲遍布在白色眼球上，面容扭曲而猙獰。
“你說，他是不是不該出生？他就不該出生！他為什麽要出生？！”
今長民嘶吼著再次朝今墨沖過來，她腳下一動閃身躲開，今長民就砰的一聲撞到茶幾上。
尖銳的玻璃角刺破他的額頭，他卻雙手撐在茶幾上張大嘴巴笑得更加瘋狂。
“以前，他就那麽大點兒，所有人都告訴我要好好照顧弟弟。我照顧得很好啊，我親手抱著他走上三樓，想讓他體會一下飛起來是什麽感覺。三樓那麽高，從窗戶飛出去，他就能回他該回的地方了，不會再搶我東西。”
今長民說的那次，是今長勝剛滿月不久。
那時，今長勝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嬰兒，每天做得做多的事情就是乖乖在搖籃裏睡覺。
他甚至連話都不會說。
“可是，那個育兒嫂為什麽要那麽負責，她假裝看不見不好嗎？她背著我爸媽偷一下懶不好嗎？為什麽不管今長勝在哪裏她就要跟到哪裏？為什麽要這麽寶貝一個入- 侵者？我是在幫今家，我在幫今家趕走害蟲！
可是他們不信，都要保護他，後來還把本來屬於我的公司給他。他很會演戲，接手公司後做得越來越好，所有人都在誇他，就像小時候誇我一樣。”
今長民臉上出現迷茫的神色，他不解地看著今墨，再一次努力辨認她是誰。
但酒勁很快壓住他好不容易回籠的一絲理智，癲-狂再次占據整個大腦。
“現在看看吧，哈哈哈哈，看看吧，公司沒了，公司被那個入-侵者搞垮了！我沒有說謊，我一開始就知道他不行，他是個騙子，他是來毀掉我們今家的魔-鬼！我沒錯，我從來都沒錯！
可是……可是他為什麽運氣那麽好？他當上總裁，娶到一個好妻子，好看，賢惠，還能幫他賺錢，我呢？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低低的呢喃。
“小花說愛我，說我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說願意在家裏給我生兒子。但是，房子給她了，那麽大一個房子，兩百多平，那麽好一個房子，我寫的她一個人的名字。她對我好，比所有人對我都好，我也要對她好，但她怎麽就跑了呢？”
今長民想不明白，他只覺得命運對他太不公，要把他身邊所有東西全部搶走。
他前妻瘋了，被關在醫院裏。
他修在安家村的房子也沒了，被他賣了錢。
賣的錢很多，他要打好幾年工才能賺到那麽多錢，但怎麽也花沒了？
今長民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我只是想過得像個人一樣……我做錯了什麽？”
弟弟今長勝太優秀，他不管怎麽努力都追不上，永遠都比弟弟差。
他也曾是全家人第一無二的寶貝，他心裏也有野望，他不願意一輩子活在弟弟的陰影下。
於是，他不顧一切出去闖蕩。
結果呢？
他還是輸了。
所有董事都選弟弟接任董事長，以前口口聲聲說愛他的爸爸媽媽也這麽想。
他們只給了他很多錢。
今長民不甘心，把那些東西摔在了他們臉上。
“我不是乞丐，用不著你們來可憐我！”
他有一身傲氣，不願意低頭認輸。
於是，那些錢被捐贈做慈善，說是要給他攢福報。
他告訴他們不要這麽假惺惺，不要假裝還愛他。
今長民恨父母，在他們去世前想見他的時候躲得遠遠的，不肯見。
他想讓他們後悔，讓他們反省，讓他們明白他們的選擇是錯的。
可，後來呢？
長輩一個一個離開人世，還活著的血親竟然只剩下他最厭惡的弟弟。
他討厭弟弟，但更怕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終於開始帶上面具，假裝對弟弟好。
“我對他那麽好……那麽好……”
今墨一直站在一旁聽他說話，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她知道這件事，零一曾詳細和她說過。
事實上，今長勝出生以後，今家想培養的接班人還是今長民。
畢竟今長民 已經被培養多年，而今長勝還只是個奶娃娃。
等他長大以後當然也會被家族培養，但也是作為輔助今長民的人，家裏希望他們兩兄弟一起撐起這個家。
事情的轉變就發生在今長民剛剛說的那件事之後。
今家不算大族，人口沒有興旺到像費家那樣旁支無數。
因此，家裏所有人關系都很親，彼此之間沒有內鬥，都是有力朝著一處使，一起努力把公司做大做強。
當他們發現今長民竟然想要今長勝的命時，除了痛心還有恐懼。
這樣一個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誰敢把偌大的公司交給他？
家醜不可外揚，本來這件事藏得很好，後來不知道被誰說漏了嘴，公司董事會的人知道了。
一下子，今長民捅了馬蜂窩。
族人怕他成為新家主以後對付自己人，董事會成員怕他成為新董事以後過河拆橋，所有人一起發力，聯名反對他做家族繼承人，和還是個奶娃娃的今長勝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你沒資格怪任何人。”
“你知道個屁！”
今長民雙手緊緊抓著沙發靠背，食指深深嵌入其中。
“你們擁有的東西本來都應該是我的，我的！他該死，他一開始就不該出生，他必須死，你們全家都必須死！”
今墨周身溫度急速下降，沒等他做出反應，人已經被掀翻在地。
接下來是數不清的鞭-打。
【停下來，墨墨，這是違規的！】
“呵，停？”
不可能！
藤條重重抽在今長民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紫痕。
“啊——”
之前撞在茶幾角上都沒感覺的男人，痛得嗷嗷大叫，翻滾著身子拼命躲開。
但今墨真的要動手，世界上就沒人能躲得了。
啪。
“這一下，是我代今家列祖列宗打的，打你為一己之私以次充好，毀掉今家百年清譽！”
砰。
“這一下，是我代祖父祖母打的，打你眼瞎心盲不忠不孝不義！”
轟。
“這一下，是我代我爸媽打的，打你狼心狗肺殘-害血親！”
“別打了，我求求你別打了，我說，我什麽都說……”
今長民痛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酒還沒醒全，只是憑借求生的本能求饒保命。
今墨收起藤條。
“說。”
“是那個姓秦的老板……是他……他一直想找你們的事，之前送房子給我也是因為這……”
提到房子今長民嗚嗚哭起來。
他之前那個小女朋友是騙子，前不久拿到房子以後轉手把房賣掉卷錢跑路，他去報警卻得知她給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連名字都是假的，眼看只能認栽。
啪。
一藤條下去，今長民的哭嚎被硬生生咽回肚子。
“真的是那個姓秦的，他和你們家有仇，說以前你們家從他手裏搶走一個大生意，害得他差點破產。還有那房，他們住那別墅，都是故意走關系壓價惡心你們，我真的沒騙人，真的是他……”
他一邊說一邊嚎，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把事情經過說清 楚。
在今墨從秦廣軍手裏拿回房子之前，秦廣軍就已經讓今長民想辦法對今長勝下手，只可惜那個時候馬有錢被張田支使著保護他們，所以他沒能成功。
後來她把房子拿走，秦廣軍心裏更加不爽，砸重金找“高人”設計出這麽一場天衣無縫的“意外”。
而運渣車司機和修理廠的人的確是無辜的，他們完全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是今長民故意把車弄出小問題，然後乘著修車的時候假裝路過動的手腳。
“我想的是今長勝運氣好，怕失敗，還在那個地上也挖了坑，本來是百分之百能砸到他，誰知道又冒出個什麽丁海王海的，我——”
今長民很委屈，他怎麽就沒這麽好運氣呢。
今墨看他這樣子拳頭發癢，沒忍住直接上手，很快人就被敲暈。
【墨墨，好了，墨墨，都過去了，所有人都好好的。】
零一一直安慰她，總算讓她停下來，保住今長民最後一口氣。
今墨把人交給林經宇。
不過對於這種敢朝她家人伸手的人，她給予了和楊桂花同等的待遇。
接下來一個小時裏，今長民被痛得醒過來再暈過去，每一次都像有人強行從他身體裏抽骨頭，反反覆覆，生不如死。
回去的路上，零一一直沒說話，今墨決定主動開口。
“罰吧。”
明明就兩個字，偏被她說出一種豪邁之氣，頗有武俠劇中人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時的氣勢。
零一沒出聲。
按照規定，今墨對今長民出手屬於嚴重違規行為，需受重罰。
但他看著今墨，不願意動手，也下不去手。
今墨隱隱猜到他的想法，笑道：“沒事，我不怕疼，早習慣了，來吧。”
這個地方很好，她有了家人，還認識了很多不一樣的人，吃到很多從來沒吃過的東西，她喜歡這裏。
相應的，她也必須遵守這裏的規矩。
見到今長民之前，今墨已經想好不主動揍人，可惜後來實在沒忍住。
半晌，零一悶悶地說道：【我不要你習慣，而且我覺得你沒錯。】
是今長民太氣人。
今墨聞言，嘴角邊浮起淺淺梨渦。
“一一，濾鏡不能太厚。”
最近她上網比較多，學到許多新鮮有趣的詞匯。
【才沒有，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一開始你都沒有動手，都是他要攻擊你你不得已才反抗的，後面是他說話太難聽，是我我也打他，用雞毛撣子打飛的那種。】
對，就是這樣，他要去找003說理，讓她取消懲罰。
回到主神空間，零一找了整整一圈才找到忙得腳不沾地的003，馬上跑過去。
【我覺得墨墨沒錯，你幫我撤銷懲罰。】
【……】
003扶額。
現在她一看見001就覺得頭痛。
【所有的獎勵和懲罰都是按照規定嚴格執行的，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就直接去找主神，OK？】
說完她掀開面前的小能量團繼續往前走，今天要核對的任務很多，她得抓緊時間才行。
【 你有撤銷懲罰的權限，不用麻煩主神大人，大人很忙，而且我也見不到他。】
零一亦步亦趨跟在她後面，嘴裏嘀嘀咕咕不停念叨。
003忍無可忍，擡手在能量團上一戳，強制開啟靜音功能。
【？？？】
零一發現他發不出聲音了！
【現在立刻馬上回你的崗位，不然我今天就給今墨換系統。】
【！！！】
輕微能量波動後，003面前的能量團子消失不見，終於徹底恢覆平靜。
【總算送走了，虧我以前還覺得他最乖巧，誰知道智能化以後居然是熊孩子一個……】
她低頭在核查表上勾勾點點，一邊吐槽一邊繼續往前。
空間核心區域，這段視頻被單獨截圖出來。
座位上穿著白袍的男子掃了眼，“抱歉，我並不覺得其中有什麽問題。您也知道，每個系統性格不同，就像世界上沒有絕對相同的兩片葉子一樣。”
空氣中光點閃爍。
【系統和輔助對象之間不應該產生任何感情。】
男人食指交叉合在身前。
“空間生成之初，您親手為每一個系統編寫核心程序，已寫明這一規則，沒有系統能違反，包括我。”
光點頓了頓，幾秒後停止閃爍，溶於金色光線之中。
白袍男子松開十指，緩緩走下高高的王座，長長的袍子拖曳在層層臺階上，金絲繡成的火焰紋交疊其中，若隱若現。
他目光落在光幕上，盯著003身後那團能量球，眼底光線晦暗不明。
阿嚏——
零一打了個噴嚏，卻沒發出任何聲響。
他打開病-毒自查，並沒有發現任何情緒。
奇怪，他是一串程序啊，為什麽還會打噴嚏？
零一搖搖腦袋，繼續給今墨發消息。
沒錯，他沒辦法和今墨說話，於是註冊了微信號，和今墨面對面線上聊天。
“003真奇怪，關我靜音還把我趕出來，又偷偷取消了懲罰。既然這樣，她為什麽不直接答應我啊？”
今墨摸著從格子裏拿出的狐貍面具，“也許不是她不答應，而是她不能答應。”
這一扇面具和她之前進主神空間戴的一模一樣，是上次系統升級掉落的特殊獎勵。
但她已經沒有鑰匙，不能再打開那扇門。
面具會作為獎勵出現，是在暗示她，以後還會去那個地方嗎？
上次聽003的意思，主神空間出入管-控非常嚴格，那為什麽她能去？
一個個問題縈繞在她心頭，攪得她腦仁疼。
“也許，只有打開更高權限才能知道答案。”
直覺告訴她，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重要。
但事情得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厲雲姝的案子已經結束，厲家費了大力氣公關，用一系列感人至深的催淚故事遮掩真相，讓吃瓜人都覺得厲雲姝不是故意的，她也是被人利用，想要幫助好朋友，才會不小心傷害今墨。
今墨想要的可不是這樣一個不痛不癢的結果。
厲雲姝最在意形象，最要面子，她要的，從一開始就是把 這個人踩入泥地，一層一層剝下她臉上的完美面具。
但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吃公關團隊那一套。
這批人聚集在今墨微博下，每天打卡告訴她，他們相信她。
“我們都知道你說的才是真相，不然法-官根本不會這麽判。”
“妹妹你要堅持住，一定要手撕綠茶！”
“這種家人不要也罷，我覺得妹妹現在的家人比厲家那些披著羊皮的狼好太多。”
“你好今墨小姐，你對娛樂圈感興趣嗎？”
這條突兀的評論被很多人罵是騙子，今墨看見層主在裏面大哭。
“我真的不是騙子，絕對是正規娛樂公司，只是我聯系不上今墨小姐和她的監護人，微博私-信功能也被關閉，沒辦法只能在這裏問。”
娛樂圈啊。
今墨在網上看別的網友說過，那是個賺錢的好地方，遍地黃金，隨隨便便就能賺好幾個億。
“假的。”
零一馬上給她發消息，並且把各大藝人工作有多辛苦，三班倒、胃病、滿世界飛等等全都調出來給她看。
今墨看完表示：“但錢多啊。”
她喜歡賺錢的感覺，賺的錢可以買到很多好吃的。
零一get到她的想法，福靈心至發道：“但藝人很註重身材管理，每天吃什麽吃多少受到嚴格控制。”
後面還跟著一長串堪稱魔-鬼的女星每日菜單。
今墨看著上面的水煮雞胸肉和蘋果大青菜，面無表情地打開微博，點開邀請她進娛樂圈那個人拉黑。
還以為這個人是想幫她賺錢，誰知道居然是想害她，肯定又是厲雲岑派來搞她事的！
某娛樂公司裏，一個腆著肚子的經紀人不停刷新消息，終於看到提示，結果點進去看，發現不是今墨找他，而是他被拉黑了。
“什麽情況，這也太傲了吧？”
他是老牌經紀人，平時圈子裏的大腕都會給他幾分面子，現在被拉黑覺得完全沒辦法接受。
“別想了，今墨熱度是高，但能高多久？厲家那邊肯定要對付她，你真把人撿走，到時候準備公開和厲雲廷叫板嗎？別錢沒撈到還把自個兒給賠進去。”
經紀人被潑冷水心裏很煩，對今墨更加不滿。
“她現在就是快燒手的炭，我主動去聯系願意帶她她不感謝我就算了，居然還這麽狂。”
他還想乘著熱度在大賺一筆。
至於別的？
不好意思，她得罪了厲家這種存在，註定走不遠，當然會被用完就扔。
“別氣別氣，那是她沒福氣，是她的損失，你生氣做什麽？以後等風頭過去厲家對她出手的時候，說不準她要哭著求你要她呢，到時候讓你好好出口氣。”
說完，辦公室裏響起暧-昧的笑聲，透著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特殊意味。
另一邊，今墨拉黑經紀人以後沒再看手機，快速把之前學過的教材拿出來簡單過一遍，確定沒問題後第二天一大早回安城一中參加五月底的月考。
六月就是正式考試，五月的考試只 是讓學生們練手，一般不難。
但她到學校後卻被告知，她要做的卷子是單獨出的，和其他學生不一樣。
一旁的年級組長蹭地站起來。
“之前不是說一起考嗎？”
今墨目光從他臉上掃過。
據說之前學校想讓她一直休學休到下學年再考，是他極力阻止。
年級組長叫章盛輝，因為帶畢業生帶得好，一直在做初三年級組長。
他不希望任何一個學生的考試受到外力影響。
主任是當時受今墨班主任劉文娟勸說，同意給她辦休學的張飛。
靳蘭來學校給今墨辦手續的時候，和他有言語上的沖突，讓他一直記到現在。
而且劉文娟把今墨弄走後很快就出了問題，上課時暈倒，再被查出癌癥，已經被暫停工作，聽說家裏男人在和她鬧離婚，日子過得很艱難。
這件事讓張飛覺得這個學生很晦氣。
“讓她休學本來就是覺得她的心理狀態不適合參加中考，現在要回來繼續讀書考試，那就要做和中考難度差不多的題，不然怎麽能看出她到底適不適合參考？
章組長，學校也是替今墨同學考慮，怕到時候她做的題太簡單，錯誤估計自身實力，在真正考試的時候受到打擊，你說是吧？”
張飛和劉文娟不一樣，他就算不喜歡今墨也絕對不會表現出來讓人抓到把柄。
他滿臉慈愛地看著今墨，語調溫和地和她分析利弊。
“你和其他同學不一樣，他們一直在跟著老師學習，每次月考都參加過，知道自身實力。你太長時間沒來上課，和他們一樣做練手的題意義不大。
卷子是學校特意為你一個人出的，一定能最大程度表現出你的真實水平，這樣到時候參加中考心裏也好有一個準備。”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冠冕堂皇，章盛輝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問：“那只要她做卷子就可以回來上課？”
“當然不是，章組長難道忘了嗎，今墨同學辦理休學的時候我已經說過，她必須在月考中拿到第一名才行。”
章盛輝瞪大眼睛。
“什麽意思？她要參與這次月考排名？但是學生做的卷子都不一樣，有什麽可比性？”
中考將近，沒有老師會在這個時候拿月考卷子打擊學生，題都會簡單很多，讓他們練手保持考試手感的同時盡可能考出好看的分數，以此增強他們對考試的信心。
但今墨要考的卷子不一樣。
別人不知道，但章盛輝很清楚，所謂會最大程度顯示今墨的真實水平，翻譯成內行話就是考察的知識面非常廣。
這樣難度的卷子，哪怕今墨沒有休學，考起來也絕對不會順暢，怎麽和其他學生做的簡單卷比分數？
張飛對他的怒火視而不見，老神在在地拿著保溫杯小口喝茶，一邊喝還一邊晃腦袋。
“章組長，當時定的條件全校都知道，今墨同學也是同意的，沒有人故意想讓她不能回來上學。現在全校師生都知道 她回來參考的條件，要是臨時改，怕是不能服眾吧？”
厲雲姝雖然輸掉官司，但在學生們眼裏依舊是他們的校花女神。
不少人都在為厲雲姝鳴不平，這次月考一個個伸長脖子等著看今墨笑話。
其他老師不知道這麽比不公平嗎？
他們親自出的題，怎麽可能不知道，但有人替今墨說一句話嗎？
沒有。
為什麽？
當然也是因為厲雲姝，沒人願意得罪這種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你們這是作弊！”
張飛對此早有準備，淡定地朝他搖搖手。
“既然你這麽想，那我們就投票，讓大家一起決定該怎麽考好不好？不過要是最後投票結果還是這樣，章組長別再說不同意啊。”
考試九點鐘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來得及。
“好！”
章盛輝不相信這麽不公平的考試會有學生投支持票。
張飛捧著保溫杯去播音室，播報要投票決定今墨考卷的事情。
“學校也是出於人-道主義考慮，希望能在最後一次考試中幫助今墨同學找準定位，可惜今墨同學和章組長都不明白學校的苦心，認為這樣不夠合理，現在請大家進行匿名投票，決定此次月考今墨同學做哪一套卷子。”
投票很簡單，只在初三年級進行。
每個學生發一張大小一樣的紙，大家在上面寫上A或者B。
A卷是初三年級五月統考卷，B是學校為今墨量身定做的考卷。
播音室裏，張飛繼續小口喝著他的茶，今墨和章盛輝站在門口等結果。
“你別擔心，身為你們的組長，我不會允許發生這種不公平的事。”
今墨擡頭看著他，笑道：“其實都一樣，投票的結果和之前的結果會一樣。”
“怎麽可能？”
章盛輝不相信。
在他眼裏，學校的學生是世界上最簡單純粹的存在，他們眼中黑白分明，絕對不會助紂為虐。
今墨笑笑不說話。
當然可能。
安城一中裏，有很多人喜歡善良美麗又大方的厲雲姝。
三年來，厲雲姝一直是受-害者形象，她卻是欺負厲雲姝的人。
哪怕驗傷報告已經被指出作假，哪怕已經有很多證據表明所謂霸-淩是厲雲姝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可短時間內，三年來無時無刻被厲雲姝影響的學生們對今墨的印象很難發生改變。
更何況，有許多人想要乘機向厲家賣個好。
章盛輝還是不相信學生們會有這樣的壞心思，但今墨說得太過確定，讓他忍不住動搖。
“不會的，不可能這樣。”
孩子們是最天真善良的，他們不會允許這樣不公平的事情發生，他們一定會用手裏的投票去改變這一切。
但，投票結果半個小時內便統計出來，上面的數字給了章盛輝狠狠一個耳光。
990比10。
初三年級一共1000名學生，其中990選擇了B卷。
“哦？竟然拿了十票。”
今墨還有點小驚喜。
她能想到會幫她的人只有張暖暖和戴飛。
章盛輝 楞在旁邊，很久都沒說話。
反倒是今墨很淡定地接受這個結果，甚至走到話筒旁邊和大家說謝謝。
“其實我也想看看我的真實水平，謝謝大家替我做出這麽好的選擇，沒有辜負學校各位老師特意為我編寫的考卷，祝大家考試順利。”
輕輕淺淺的聲音傳遍初三年級每個教室，不少人露出訕訕的表情。
他們沒想到今墨已經到學校並且能馬上看到結果，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撞見的尷尬。
“這也不怪我，是她當時休學的時候說要考第一的，如果考試卷子很簡單的話，以後肯定有人和她學，在初三最重要的時候辦休學，這樣不好。”
“對對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我也是。”
“大家都是為了她好嘛。”
當一個錯誤的行為由一個群體去做的時候，大家總會有辦法把這個行為包裝得光偉正。
考試鈴響過二十分鐘後，今墨坐在隨機分配到的考試座位上，拿到了那份學校特意為她準備的考卷。
【卑鄙！換考卷就算了，還故意拖時間，其他人都已經開始答題二十分鐘了！】
“正常操作而已，不用這麽驚訝。”
她從來沒指望過這些人真的讓她好好考試。
今墨分到的座位在後門廁所旁邊，炎熱夏日裏，臭氣熏天。
周圍坐著的其他學生都忍不住憋氣，要不然擡起手扇風，才不至於被熏暈。
惡劣的環境會影響一個人考試時的心理狀態，這裏顯然是最糟糕的地方。
“還好我會點穴。”
今墨封住嗅覺，拿起卷子一目十行開始讀題。
但她剛做完一道題，監考老師就從她旁邊走過，還很“不小心”地撞到她的桌子。
【太過分了！】
零一氣得不行，在今墨腦海裏打出文字。
今墨看著他的感嘆號，倒是有點感謝003之前給他靜了音，不然她還要被不停叨叨。
“不用理，有人巴不得我找他說話。”
理他就是主動跳坑。
考場上只要她和監考老師說話，轉頭就會被判作-弊，然後取消考試資格。
今墨擡起腳，一左一右踩住桌子底部用來放腳的橫木，氣息下沈，不動如山。
監考老師來來回回從她旁邊經過十幾次，都沒能再撞動她桌子。
他也不能做得太過分，而且其他被影響到的學生已經在不滿地看他，只能作罷。
第一堂考試，順利結束。
哪怕被老師以“卷子還沒拿到”為理由拖了二十分鐘，今墨也滿滿當當地答完上面所有的題，一個空也沒落下。
而且在老師抱走卷子之前，她當著所有學生的面說了句：“最難的卷子最差的座位已經足夠了吧，希望您不要再那麽不小心把我的試卷弄丟哦，不然到時候我只能開著直播當著幾百萬觀眾再考一次，到時候還要麻煩老師們重新為我命題呢。”
不就是威脅人嗎，她也會。
安城一中敢在自己學校裏鬧，但絕對不敢把事情捅出去。
監考老師臉色 差得和吃了屎一樣，卻不得不在把試卷交給負責封存的老師時轉告了這句話。
他們不想得罪厲家，更不想徹底壞了安城一中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好名聲。
於是，今墨的卷子被原模原樣送到閱卷老師手裏。
章盛輝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替今墨出聲。
他發現沒辦法改變考卷的事情後，直接找到校領導鬧了一通，為今墨爭取到一個絕對公平的閱卷老師——洪麗榮。
沒錯，就是之前整天被戴飛氣得掉頭發的金牌老師洪麗榮。
她在業內名聲很大，曾經也是安城一中高中部的傑出教師，由她來閱卷，學校沒有人敢動手腳，也沒人會說閑話，到時候在閱卷上再給今墨潑臟水。
今墨得到消息的時候再度驚訝。
“原來學校裏還是有正常人。”
比如章盛輝。
章盛輝並不是為了幫她而幫她，他是今墨覺得很少見的為正義而戰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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