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成交 兩種人

關燈
門外, 張暖暖從房間這頭走到那頭,再從房間那頭走到這頭,坐不住也站不住。

“暖暖,你怎麽把你爸  房門關上了, 醫生不是說要多通風嗎?”

張母下班回家, 一邊進門一邊說。

張暖暖轉頭去看, 發現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姑姑張梅, 一個是以前就經常會到家裏來看爸爸的叔叔李向。

“姑姑!”

張暖暖和張梅關系很好, 現在心裏本來就沒底, 一見著她馬上就撲過去。

張梅伸手抱住她, 笑道:“這是怎麽的, 突然這麽粘人啊?”

“上次因為她爸生病的事就沒考好, 這次肯定也一樣, 怕我說她,所以找你幫忙呢。”

張母換好拖鞋朝主臥走, 被張暖暖攔住。

“媽,你不能進去, 我同學在給爸爸看病, 不讓打擾。”

“什麽?”

張母和張梅的臉一下白了,李向更是著急問道:“什麽同學?老師現在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你怎麽能這麽亂來?”

“我……我同學很厲害,今天我肚子痛,她給我把脈,一會兒就不痛了,她肯定能治好爸爸。”

張暖暖其實並沒有那麽相信今墨,畢竟今墨也只是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初中生。

但她沒有辦法,固執地讓自己相信今墨一定能治好張承志, 就像是溺水的人緊緊抓住水中的浮木一般。

“暖暖,姑姑知道你想爸爸快點好,但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啊,不然只會讓爸爸身體更差。”

張梅安撫著她的情緒,拿眼神示意張母趕緊過去看看情況,別真出什麽事。

張暖暖伸開胳膊不肯讓。

“現在不能進去。”

今墨說過不許讓人打擾。

“暖暖,讓開!”

張母有些生氣,伸手去拽她。

張暖暖還是不讓,幾乎哀求著說道:“媽,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現在外面那些醫生都說沒辦法,就讓我同學試試好不好?萬一呢,萬一能成呢?”

“暖暖,你這不是在救你爸,你是要害死他啊!”

張母用力推開女兒沖過去開門,手還沒碰到門把手,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目光與從裏面走出的少女相對。

她看著少女清亮的眼睛,心裏的怒火率先熄掉一半。

“你就是暖暖的同學?真是對不起,這孩子做夢都想治好她爸爸的病,竟然拉著你來給瞧病。”

少女皮膚白皙,窗外斜陽軟軟地籠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溫暖的氣息。

張母這個年紀,見過各式各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沒有壞心。

但這樣的孩子,肯定也不可能比外面的醫生更厲害。

“今墨?”

少女擡頭,看向叫她的人。

“我是張梅,之前帶你看房子的那個中介。”

張梅急急走到她面前。

她和屋子裏其他人不一樣,她親眼見過今墨當時怎麽收拾王曼和馬有錢。

“是你啊。”

今墨總算想起來人是誰,臉上露出些微笑意。

“那個房子很好,住得很舒心。”

一家人都很喜歡那裏。

“那就好。今墨,我哥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治嗎?”

“梅梅,你怎麽也跟著暖暖胡鬧,這是暖暖的同學,不是醫生。”

張母這個  時候已經走進主臥,李向也跟進去。

床上,張承志面色發白,身上在瘋狂冒汗,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嘴裏無意識地發出痛苦的低 吟。

李向馬上拿出手機給認識的醫生打電話,同時轉過頭冷冷看著今墨。

“你到底對我老師做了什麽,他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破而後立,不破不立。”

今墨淡淡說著。

張承志在偏遠山區支教多年,頸椎、心肺、靜脈全都出現問題。

大大小小的病混合在一起,互相牽引,亂糟糟成一團,得一一梳理。

對她來說,問題不大。

她沒管怒火滔天的李向,走到桌邊讓張暖暖拿來紙筆,寫下一個方子。

考慮到他們家的情況,她開的都是平價藥材。

“一天三次,最多一周就能下地,一周後減為一天兩次。”

張暖暖還沒反應過來,張梅馬上寶貝地拿過藥方。

“我現在就去抓藥!”

走之前,她還特地對張母說:“她很厲害,相信她。”

“可是她……”

桌子旁邊的少女精美得像櫥窗裏的洋娃娃,怎麽看都不像是會醫術的人。

“嫂子,我絕對不會害我哥。”

張梅出去抓藥,張母因為她說的話也沒再多說,進屋替張承志擦洗 身子換幹凈衣服,只有張暖暖和李向坐到今墨旁邊。

“我爸他……”

“按照我說的服藥,不出一個月就能恢覆。”

李向臉上劃出冷笑。

“說話誰不會說?之前縣醫院的名醫都說沒辦法,你現在卻說一個月就能好?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今墨看他。

“我想認識你。”

李向被這個回答說得一楞。

“認識我?”

“沒錯,準確地說,是通過你認識你背後的人。”

【墨墨,直接說出來不好吧?】

難道不是應該先治好張承志,然後李向會自發為她做宣傳,再然後他背後那個大客戶主動要見今墨嗎?

怎麽就全都說出來了?

李向也被今墨的耿直逗笑。

“小朋友,我認識的都是生意上的人,沒有你們喜歡的那些大明星,要不到合照也要不到簽名。”

勾心鬥角的戲碼看太多,面對這樣直楞楞說出目的的人,他反而放松警惕。

明碼標價的交易才最公平,不會被坑。

“我不見大明星,我要見費藝。”

李向臉上的笑被凍結,第一次仔細打量面前的人。

這張臉……

“你是今長勝的二女兒?”

“沒錯。”

李向搖頭。

“就算我真的帶你見他也沒用,你們家的公司不可能東山再起。”

盡管費藝是厲雲岑也想爭取到的大客戶,但那是因為費藝手裏的單子夠大,可以為公司帶來驚人的利潤,和費藝本身沒有太大關系。

費家倒是有些分量,至少能在厲雲岑面前說上話,可費藝不過是旁支,並不被費家重視。

今墨沒打算和他解釋其中關系,只說:“我治好張承志,你帶我見費藝。”

“如果你真的能治好老師,我可以帶你見他。但他是我還沒  有爭取到的大客戶,在他面前我說不上話。”

今墨點頭。

“那恭喜你,你很快就能爭取到他。”

只要成功見面,就沒有她搞不定的事。

在這世間,一個人無論有多大權勢,都絕對不會惹兩種人。

一種是可以隨時要他命的人,一種是隨時可以救他命的人。

不巧的是,今墨兩種人都是。

李向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是孩子們過家家的小游戲,直到張梅拿藥回來。

藥是藥房煎好分袋裝的,張梅直接拿出一袋要給張承志吃。

“你真的要給老師吃這個?”

李向還是不放心。

張梅的目光從他和張母的臉上掃過,兩個人顯然心裏都不相信這藥真的有用。

“不管藥有沒有用,我都要試試。而且我去抓藥的時候,藥房的醫生問我要開藥人的聯系方式,說想向前輩請教。”

張梅去的是離家最近的藥方,是一個百年老字號,裏面坐鎮的老中醫在安城很有些名氣。

有這句話在,沒人再攔著張梅。

一袋藥下去,張承志瘋狂咳嗽起來,連著吐了好幾次。

【墨墨,你劑量又開大了。】

“小問題。”

響鼓不用重錘,加大劑量是因為張承志現在是一只不響的鼓,尋常藥量對他沒用。

不過大劑量對應著更大風險,因此前兩次用藥她得在這裏看著以防萬一。

張承志的反應越來越大,身體甚至開始抽搐,屋子裏所有人都急得團團轉,只有今墨穩坐如山。

情緒是可以感染人的,見她這樣,其他人也慢慢冷靜下來。

下午六點半到返校時間,今墨讓張母打電話給學校請假。

張承志身體總出問題,張暖暖經常會請假回家,劉文娟也知道情況,每次都批得很爽快。

但這次不一樣。

張母和劉文娟說過兩句後,捂著話筒對今墨說:“劉老師讓你接電話。”

“不接。”

和劉文娟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時間。

張母無奈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她正在幫忙照顧暖暖的爸爸實在抽不開手,您有什麽話我可以幫忙轉告。”

這次,今墨主動去聽電話那邊的聲音。

“你告訴她,月考連續兩次交白卷,現在又不按時返校,是不是不想讀書了?”

今墨擡起嘴角。

“你也幫我告訴她,是不是忘了開學第一天我對她說的話,讓她好好去醫院檢查檢查。”

張母不清楚今墨和劉文娟之間的事情,如實轉告。

電話那邊的人馬上熄聲。

請完假後,今墨讓張梅給張承志餵第二次藥。

第一碗藥下去以後,他的反應非常大,不知道第二次能不能承受得住。

第二次藥下去,一開始還好,各種不良反應都消失不見,一家人都很驚喜地看著今墨。

“是不是成了?”

今墨的目光卻沒有離開張承志。

“沒有。”

沒有反應更危險。

張承志長期飲食不規律,支教所在的山區也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讓他養身體,因此身體狀況很不好。

按理說,第  二次藥反應會更加強烈。

疼痛、嘔吐乃至咳嗽,都是身體的自我防禦機制,張承志現在卻突然什麽反應都沒有。

今墨嘆口氣,站起身,從兜裏取出早已凝好的針。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保持冷靜,不然我也救不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