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前世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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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不明不白的婚禮翌日,江不寒醒來之時,理智又恢覆了幾分。

他和唐酒昨晚那麽一鬧,兩人身上都紅一道青一道的,然而江不寒卻仍覺得不解氣,他看著唐酒身上那些傷痕,後悔當初為什麽要同情這樣的人,還給他抹藥。

唐酒聽到聲音,也醒了過來,相比江不寒心中的憤懣,唐酒心情十分好,還同他探討:“你覺得咱倆如何稱呼好一些,我叫你夫君,你叫我相公,如何?”

江不寒只覺得鬧心,他扭過頭,坐起來,並不想對著唐酒那張臉。

唐酒的心情卻一點都沒有被影響,他一把拉住江不寒,將人攬進懷裏:“夫君這是要去哪裏啊。”

江不寒靠著唐酒的身體,只覺得十分討厭這種感覺,也十分厭惡唐酒。他掙紮著,極力去掙開唐酒。

唐酒卻是不理這些,只是道:“你心情不好,我不同你計較了。”

唐酒放開江不寒:“既然你我已經成親,答應你的事我便會做到。說吧,你想做什麽?是想殺了林懷瑾?還是秦修年?還是所有那些跑去你家鬧事的那些人?”

江不寒冷冷的:“好大的口氣。唐酒,我們不是一路人,我雖沒有救天下的能力,但卻不會對這世間不公坐視不理。而你……”

唐酒卻打斷了這句話:“我說過,你若想要武林盟主,我會你拿來。”

江不寒突然不想再說話了,他和唐酒,很多事情根本就說不通。他冷冷道:“我眼下沒有別的訴求,只想離開你,離開這裏。”

唐酒笑了起來:“離開這裏可以,我陪你一起。但離開我,不行。”

唐酒回頭看了一眼江不寒:“如今我們已經成親,我就不會綁著你了。但你也不用打什麽主意,你身上那點功夫,外頭那些啞人你也打不過。”

唐酒說完這句話,便出去了。

江不寒留在房裏,憤怒的生出了幾分毀天滅地的心思來,好,你不讓我走是嗎!我便偏不信這個邪!

……

唐酒說到做到,他並不限制江不寒和江夏在無極宮的行動,也讓此處所有啞人見到他都十分尊敬。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尋來的這些啞人,保不齊也是唐酒脅迫他們來的。也是可憐。”江不寒嘆息。

江夏要比他心硬一些:“少主,眼下我們自身難保,就莫再想他們了。也不知道秋姐是不是真的已經……”他有些難過,“我們的孩子都快要出生了,眼下卻……若她真的不在了,我也不想獨活了。”

江不寒沈默:“我原打算等孩子出世了,做他的幹爹。”

二人相對無言片刻,江不寒又道:“振作一些吧,眼下逃出去才是正經事。”

他們二人達成共識,便一刻也不耽擱的準備下山。這下山之路他們也不熟,隨意挑了一條看起來能走的,一路便下去了。

他們也是沒想到能如此順暢,到半山要時,江不寒松出一口氣來:“魔頭果然是嚇唬我的,趕緊走。”

結果再往前走幾步,卻是被一個啞人攔住了去路。

江不寒苦口婆心勸他:“想來你們也是被魔頭抓上山來的,同是天涯淪落人,又何必互相為難呢?你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我們下山吧。等我們下山,一定會回來救你們的。”

但對方只當沒有聽到,執意要攔江不寒的去路。

江不寒急了起來,打算殺出去,結果沒想到,這啞人的功夫卻是全然不在他和江夏之下,而且他們交纏之間,不知從何處來了幾個啞人,逼著江不寒和江夏退回無極宮的方向。

他二人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又被逼回了無極宮,白白爬了半天的山,什麽進展都沒有。

江不寒只覺得丟臉丟大發了,以至於晚上見到唐酒之時,他只能假裝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他一直好好的待在無極宮中。

到了第二日,江不寒和江夏換了個路線下山,還是一模一樣被打包扔了回來。

他不信邪,如此反覆幾次後,卻是唐酒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扔了一本冊子到江不寒眼前:“想出去,起碼得練完這一本吧。”

江不寒低頭一看,正是那日他在寶庫中看到的揣進懷裏的那本,拜堂成親之前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了,這本冊子也就被拿走了。

江不寒吃驚的看唐酒:“你當真就這麽給我?”江不寒總覺得唐酒此舉,是藏了什麽陰謀。

“反正你也打不過我。”唐酒自信的很,“這樣吧,你也別天天折騰他們了。你什麽時候打贏我,我什麽時候便放你自由。”

……

有了唐酒這句話,江不寒便生出了無窮的鬥志。

他拿了那個秘籍沒日沒夜的練,唐酒也並不阻撓,空閑的時候甚至還讓人搬了桌椅,在一旁十分悠哉的看他習武,並時不時的點撥一下。

“這個不對,你手再放低一些。”

“這個力道不夠,再加三分力。”

江不寒回頭,看到唐酒磕著瓜子一臉看戲的模樣,心下便來氣,他揮劍去砍唐酒。唐酒輕松避開,江不寒一劍只將他的躺椅劈成了兩半。

偏偏唐酒還要一本正經的點頭道:“這力道才對,你記著用這力道。”

說完,他施施然的走了。獨留江不寒一個人氣個半死。

他此刻生出幾分不對勁來,如今他二人的相處模式,竟仿佛唐酒成了他的師父一般。

江不寒由此更為憤怒,於是更加勤學苦練。

……

江夏也沒有耽擱,他去寶庫裏尋了適合自己的秘籍,日日也是勤學苦練,只不過眼看日子一日一日過去,他們耽擱的時間卻是越來越久。

無極宮上下都是啞人,沒有人能給他們傳遞消息。江不寒和江夏完全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這種閉塞的情形,讓他們二人更加絕望。

到這一日,江夏似是終於死了心,默默道:“少主,我們去給秋姐和孩子立個碑吧。”

他們二人在山上尋了個地方,立了兩塊碑。

江夏對著兩塊碑狠狠地磕了頭:“秋姐、吾兒,他日我定當為你二人覆仇。”

江夏想了想又說:“少主,從今日起,我想改名叫夏念秋,你看可好?”

江不寒看了他一眼,江夏解釋道:“斯人已逝,我如今能做的,就是提醒自己記住秋姐,莫要忘了替她們報仇。”

江不寒點點頭:“好。從今日起,我便叫你夏念秋。”

他眼角餘光瞥到一旁有人影,轉頭去看,發現又是唐酒遠遠的,似乎在看熱鬧。他心下有氣,又撿了一塊木板,上頭寫了“唐酒之墓”,打算立在地上。

結果遠遠的卻是扔來一顆石子,“噔”得一聲打掉了他手中的這塊木碑,這石子的力道十分大,直接將這木板劈成了兩半。

“想我死,可沒那麽容易。”唐酒笑了起來,“你可還得好好活著,做我的夫君呢。”

唐酒離開後,夏念秋忍不住看了一眼江不寒:“少主,其實這幾天我覺得,他也沒那麽壞,他就是想留你下來,只不過這方式,著實古怪了些……”

江不寒瞪了夏念秋一眼,江夏立刻閉嘴了。

江不寒道:“狗屁,就是個魔頭。”

夏念秋想了想,最終沒有說其他,只是提議道:“少主,你上次同我分析說,桃花榭大火,幕後之人要麽林懷瑾要麽秦修年……如今我們手頭銀錢也比較寬裕,莫不如用這些錢去網羅一些志同道合之士,天下之大,想來並非只有我們才同他們不對付。”

江不寒詫異他的這個提議:“你倒是能想到這一層,你去張羅此事。那魔頭只說不讓我們離開,可並未說不能讓其他人上山來尋我。我倒要看看,若有一日我手下的人多過她的,他還能奈我何。”

江不寒只覺得一刻也不能在這無極宮中多待下去了,他同魔頭待久了,感覺人都要變弱智了。從前他素來穩重,如今卻是動不動就急躁,每天想的都是如何和魔頭作對。

夏念秋卻覺得,如今的少主才有了幾分少年的模樣,從前總覺得他老氣橫秋的,渾然不似個少年。但說到底,如今他也不過二十歲罷了。

但江不寒渾然不去想這些,他只覺得這無極宮待的越久,就越可怕。

這種可怕,並不是唐酒對他做了什麽不好的事,相反的,卻是因為這日積月累之中,唐酒在消磨他的意志,他似乎在讓一切都變得“習以為常”。

他開始習慣的去找他切磋武藝。

他開始習慣無極宮中的日子,甚至有時候早上醒來的時候若是天氣好一些,他還會莫名的也覺得情緒高漲了幾分。

可是這裏是魔頭“囚禁”他的地方,他如何可以掉入陷阱?

從前秦修年的陷阱便讓他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如今他還要重蹈覆轍嗎?

江不寒日日警醒自己,要有防備心。

當然,最令他無法啟齒的是,魔頭對做那檔子事,有極大的熱情,洞房花燭夜之後,他緩了幾天,便又來尋江不寒做那等子事。偏偏江不寒在山上行動雖然自由,晚上睡覺卻一定得和魔頭同床共枕。

這日子江不寒是一天都不想再過下去了。

江不寒後來火大了起來,只覺得如此被唐酒拿捏住也終究是過於丟臉了。於是他豁了出去,想著平日裏打架打不過,日日受欺負,那在這事上,總歸是不能輸的。

唐酒倒是稀奇,但他還巴不得江不寒能主動些,他真是覺得如此甚好。

待到夜深人靜之時,江不寒看著睡在他旁邊的唐酒,有一瞬起了殺心。若我在這一刻殺了他,便可以逃下山去了吧。他想著。

但他最終還是作罷,趁人之危非君子所為,他還是希望自己名正言順的打贏唐酒。堂堂正正的贏了唐酒。

江不寒也不知道自己腦子發的是什麽抽,到第二日練著練著武,突然想起來不對勁了。

我同這人到底講什麽君子道德啊,他眼下不就是對我趁人之危了嗎?

江不寒憤憤的想著,然而卻仍然日覆一日的錯失這樣的機會。

……

天盛二十六年末。江不寒算著日子,他和夏念秋在無極宮待了也大半年有餘了。

這大半年來,雖然打不過唐酒,但他的功夫的確長進了不少,起碼對付那些啞人,已經綽綽有餘了。為了防止他不留神留下山去,唐酒撥了更多的人力來盯著他。

江不寒無法下山,自然也就無法和江夏實現招兵買馬的宏圖大志,他每次和唐酒爭論此事,唐酒還覺得他不可理喻。

“我手下這麽多人,你想做什麽,我幫你做了便是。”但江不寒就是不希望如此,他和唐酒較勁,不告訴他自己要做什麽,問起來就是胡天海扯,說要這天下要武林盟主。

此數多了,唐酒也吃不準他到底是真的想要還是隨便說說,於是江不寒不急,他也不急,日日同他在無極宮上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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