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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困獸之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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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十分漫長的一段時間,終於見到劉安騎著馬回來了,但是身後卻並無其他人。

張志山大著膽子上前詢問:“劉二爺,那倆人呢?”

劉安冷哼一聲道:“半路上中毒,死了。”

人群一片靜默,林陽宮和九武門的其他弟子不敢作聲,眼下這些人心中的憤怒多過悲傷,雖然不說話,眼神卻恨不能撕了這劉安。

此時劉安卻又道:“什麽千秋門餘孽,客棧中根本沒人。”

事情似乎突然變得覆雜了起來。翁一誇一個已死之人,難不成還長腿跑了不成?

江問白正想著,卻見劉安發問:“昨夜是誰發現的?”

一眾人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褚小山和莫臨。這二人原本並不想冒頭,但眼下發現既然躲不了,於是硬著頭皮應了一聲。

褚小山:“是我們兄弟二人。”

劉安似乎漫不經心的:“哦,你們都看到了什麽?”

褚小山十分謹慎的答:“昨夜我們進到房間時就看一個染血的麻袋,然後裏面的人都死了。當時和我們同去的人中毒死了,所以我倆懷疑是千秋門餘孽,捏著鼻子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是翁一誇,就趕緊跑回來了。”

江問白聽二人說完,自然知道是一個字不差。這就是昨夜客棧中的情形。

但劉安不知何故,聽完後卻是勃然大怒:“一派胡言!你們說的倒是言之鑿鑿,但這根本就是你們編造出來的謊話吧。我進到那房裏可是什麽都沒看到。房間根本是無人入住的模樣!說吧,是不是你們故意編造出來,引我們去送死的!”

這話說的又狠又絕,一下子就讓褚小山和莫臨,成了居心叵測之人。

褚、莫二人自然是十分震驚。

莫臨急急的:“自然並無半句虛言,若有,定叫我二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然而劉安卻根本不聽他們二人說話,只道:“你們二人在此妖言惑眾,居心叵測,我四海聚義盟若今日放過你們,便是我們的不對了!”

江問白聽劉安說“一派胡言”之時,便覺得不對勁。

江問白原打算再忍耐,但眼看劉安這刀就要砍到褚小山和莫臨的腦袋上了。他一急之下,便顧不得這許多。搶在劉安出手之前,飛身而出,生生替褚小山和莫臨擋了一劍。

唐酒也是沒想到,一個不留神,江問白還是當了這出頭鳥。他有些無奈,但又能怎麽辦呢?自己挑的人,只能護他周全了。

褚、莫二人沒想到劉安會動手,以為就要交代在這裏了,沒想到半路卻殺出個人來,救了他們一命。

劉安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竟然敢忤逆他的,登時怒火中燒,拿劍指著江問白。但他並不將江問白視為對手,嘴裏仍然慢條斯理的道:“今日這風歧,人人都有嫌疑。既然你先沖出來了,那便從你開始,驗明正身吧。否則此刻我殺了你,你們還覺得不服氣。”

江問白皺皺眉,總覺得劉安今日這些舉動,十分牽強。就仿佛他的到來,並不是為了這風歧有千秋門的餘孽,更像是,為了讓他們這些人心服口服的受死。

這股疑惑縈繞在心頭,江問白便揚聲:“為何要驗?又如何能驗?”

他一開口,褚、莫二人便面露驚喜之色,他們自然聽出來了,這是江問白的聲音。此前江問白一直戴著帷帽,站在人群裏又十分沈默,他們渾然沒註意。方才被救下,他們雖然感激,但仍有疑惑,眼下聽到是江問白,心下便踏實了幾分。

劉安笑了一聲:“那自然是人人都來自切一刀,證明自己的血沒有問題。若是不肯驗的,斬。”

眾人聞言,都面露驚疑,這法子他們昨日吵了一天,根本就是必死的法子,如何能驗。

大家七嘴八舌把此前討論的結果告訴劉安,但劉安卻全然不理。只是看江問白:“來吧,你第一個動手吧!”

江問白不動。唐酒在人群裏蓄勢待發,這狗賊要是敢傷江問白一根頭發,他要今日前來的所有弟子都陪葬。

莫臨擔心江問白因此遭了難,出聲反駁:“劉二爺真是好生霸道,這若是驗出來一個,你們是有解藥,那我們在這裏的人豈不是都得死了!”

他一說,其餘人也紛紛附和:“是啊,是不是應該能給些解藥?”

劉安此時十分不耐煩了,皺眉:“那又有何問題呢?若真找到千秋門餘孽,也算是你們為這武林這天下盡了一份力。”

說完這句話後,眾人皆是嘩然。

江問白至此十分確定,劉安當真有問題,他根本不是為了解決千秋門的問題,而是為了解決他們這幫人。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揚聲道:“這是什麽勞什子的歪理,老子偏就不聽了!”

一人喊了出來,其餘眾人便也按捺不住了。

又有人道:“我們找千秋門餘孽,不就是因為怕被毒死麽?如今卻是上趕著做陪葬品,那還不如不驗。”

“走走走,我們不在此處待著了,我們走!”

風歧當地一群漢子和外頭的門派不一樣。他們在此處待了許久,不像其他門派那般,早已從骨子裏生出了一股敬畏感。此刻聽劉安說了一通胡話,越發不耐煩了,就算拼著一死,要離開這風歧。

劉二爺似笑非笑的看說話之人,緩緩道:“出城門者,斬!”

他話音一落,手下的秦氏弟子身形一動,圍住想離開的那撥人。這幫秦氏弟子仿佛不似活人,只是聽令辦事的傀儡,三兩招便又殺了幾個人。

眾人十分驚恐。

劉二爺道:“還有誰嗎?”

沈默片刻後,一小門派的弟子大著膽子道:“劉二爺,恕我直言,若真要驗,那就等到我們師尊來了,再做定奪。”

他這話出來,周圍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是了。此事決定過於倉促。還是等我們師父來了比較好。”

到此刻,在場中有些大門派的弟子才終於開聲。一位千山派的弟子拱手:“伍師叔,家師還在南陽,應該很快就能趕來,不如等他們到了再做決議如何?”

千山派的弟子管劉安叫師叔,是因為這劉安早些年便是千山派的弟子,後來因為四海聚義盟組建,他便被撥過去幫忙。再之後因為表現十分不錯,於是便被秦修年選中,成了秦氏排行第三的大管事,專門負責打理四海聚義盟。

有了千山派的弟子說話,在場不少人松了口氣,想著劉安是千山派出身,總得念著點師門恩情吧。於是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開始附議這個說法。各門派弟子都開始據理力爭,堅持等到各家師尊從南陽過來。

這樣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劉二爺冷眼看這群人,一直不發話,片刻後才突然指著千山派的那位弟子:“千山派的?叫什麽名字?”

千山派的弟子被點名,心下一驚,硬著頭皮拱手:“蕭海。”

江問白聽此人姓蕭,猜測他與千山派的掌門蕭千山大概有些關系。

劉二爺聽完後,淡淡道:“蕭海。你既然如此冒進,那行吧,你們千山派的便代替他,第一個來驗血吧。”

劉安指著江問白,看著蕭海。竟是全然不管方才眾人說的任何話。

蕭海一張臉登時煞白,完全沒想到這劉安竟然絲毫不顧昔日同門恩情。

秦氏弟子聞言上前來拉扯千山派的人。一群弟子嚇了個半死,但卻一路被拉扯了出來。

蕭海更是大驚,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大喊:“掌門蕭千山是我二叔。”

他心道秦氏無論如何也會看在蕭千山的面子上,不會與他為難。未曾想劉安卻根本不聽,甚至連眼神都不曾在蕭海身上停留片刻。

餘下眾人也是無比驚慌。

有人大喊:“劉二爺未免也仗勢欺人了。我們不曾說不驗,但多等半日也等不得麽?我們師尊已經在路上了,也不差這半日的光景吧。”

“是啊,為何不敢等我們師尊來了之後再商議,如此著急,惹人生疑!”

這話題一開,很多人就有些剎不住了,還有人提出:“方才去風歧客棧的,只有劉二爺回來,這客棧中到底什麽情形,也就只能聽劉二爺說了算。”

劉二爺聽著眾人議論紛紛,臉色十分不好,他一揮手,手下直接砍掉了站在前面的兩個人。這兩個人甚是無辜,剛才甚至都沒開口說話。

江問白皺眉,他的耐性在此刻完全被消磨殆盡了,他見劉安又要動手,直接用“拐棍”打掉了劉安的刀。

劉安手裏的刀飛脫,他只覺得虎口一陣發顫,竟是有些詫異對面這人的功夫了。這人功力怕是在自己之上。

“找死!”

劉安不敢掉以輕心,沖著手下使了眼色,又從馬上翻身下來,撿了地上的刀,開始同江問白過招。

他二人一交起手來,周圍眾人便也不再忍耐,索性不管不顧起來,大聲喊道:“大家都別楞著了!今日秦氏實在欺人太甚!難道我們就要任他們宰割嗎?”

風歧一些漢子大喊:“眼下我們人多,他們就這些人,若再讓他們再欺壓了去,豈不是笑話!”

“是啊!我們聯起手來,絕不要再被欺壓了!”

“士可殺不可辱,秦氏欺人太甚。今日就算死在這裏,也絕不能丟了師門的臉!”

人群沖了上去。這下場面登時混亂了起來。

褚小山和莫臨原還擔心江問白吃虧,眼下見眾人都圍了上去,都松了口氣。他們沖進人群,開始幫忙抵擋秦氏弟子。

江問白也加快了手下的動作。

劉安也是沒想過,這中間居然還混了江問白這樣的高手,心下一驚,全神貫註的應對江問白。但他實在不是江問白對手。不消片刻,便被江問白用劍鞘抵住了脖頸。

方才江問白出手,一怕被人認出手裏的劍,二也並未打算真殺了伍三,因此仍用的是劍鞘。

只是他卻不曾想到,如此一來,城中其他人皆以為他是什麽世外高手,他們本來萬念俱灰,以為今日就要不明不白死在這裏了,眼下竟有人可以劍不出鞘就收服了劉安。

於是只在剎那之間,江問白就已經收獲了眾人的信任。

劉安一被制服,秦氏其餘弟子均收了收,不敢再動彈。

江問白冷聲:“劉二爺,今日之事,處處蹊蹺。我等只是想好好講道理,你卻咄咄逼人至此,句句都想拿我們性命,那我就想問。你究竟是想做什麽?又或者,你現在所做,都是是你家主子授意的。”

劉安卻不接他這話茬:“你以為拿住我就可以了嗎?真是太看不起我們秦氏了。都聽好了,今日誰都別管我,將這等叛逆之人拿下!”

秦氏其餘弟子得了令,雖然不敢怠慢,但終究手下動作還是有了幾分猶豫。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此時靠近城門的兩個秦氏子弟突然掉頭沖出了城門。

城內有人大喊:“不好,別讓他們跑了!”

就近的是千山派的幾位弟子,他們剛被秦氏弟子拉扯出來,差點就要被砍上一刀放血自證清白,眼下正是痛恨秦氏得緊,此刻第一時間追了出去,只餘了蕭海仍驚魂未定,沒有反應過來。

秦氏弟子見眾人都要追出去,下意識前來阻擋,場上立刻又打做一團。

而劉安此時又反撲,江問白沒有留神,下意識的反手就是一刀,劉安登時倒地,沒了聲息。

這電光火石之間,劉安身邊幾個人突然倒地,呈中毒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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