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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後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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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酒冷眼看江問白去掐林臻的人中,他是巴不得林臻就此一命嗚呼的。這樣既不用他動手,這世上又少了個會占江問白心神的人。

想當初江問白為了這林臻,可沒少輾轉反側。

雖然只關乎情義,不關乎其他,但他也十分看不慣。

但林臻也是人命大,江問白這麽拍了兩下後,居然悠悠醒轉了。

唐酒心下冷笑,他轉過頭,不再看林臻。這人沒死成,真讓人失望。

江問白問林臻:“能說話嗎?這裏這麽多解藥,又可以救你們的嗎?”

林爺虛弱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拼了一口氣,指了指其中的一個藥瓶。正是方才唐酒拿在手裏把玩的那個。

江問白呼出一口氣,趕緊拿來餵林臻吃下。隨後又要挨個餵林臻的手下。

唐酒實在看不得江問白這“雨露均沾”的架勢,他看到江問白對別人溫聲細語就受不了,一個林臻還不夠,這什麽阿貓阿狗也配江問白來餵藥。

他怒火沖天的從江問白手裏拿走藥瓶,挨個兇殘的拍進了其他人的嘴中。

江問白看著唐酒給別人餵藥的背影,卻覺得很是欣慰,這孩子,還是很善良的嘛。

只有那群被唐酒餵了藥的弟子,迷迷糊糊醒來之時卻覺得嘴巴疼的幾乎要脫臼了,這發生什麽事了……

……

林臻等人一番調息後,大有起色。

江問白松下一口氣。無論如何,救人一命,還是讓人心情愉快的。只是這群人的模樣讓江問白再次想到,這可是他這個秦無善當年中下的罪孽啊。

秦無善啊秦無善,江問白簡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唐酒哪知江問白想這些,他只覺得不耐煩,江問白救人不算,還要盯著人徹底康覆才行,真的好煩啊。

煩的他反手又是一個“柔弱”:“我頭好暈啊。”

江問白把唐酒扶了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暈就靠著我。等一會兒這些人沒事了,我們就找個地方,你好好休息休息。”

唐酒十分受用,靠在江問白身上,“柔若無骨”。

江問白寵溺的摟了摟他,讓唐酒能靠得更舒服些。

林臻打坐片刻,有了力氣,他拱手道:“在下林臻,謝過這位少俠了。在城中就見少俠出手救人,如今如此俠義之士已不多見,不知二位少俠姓名,林某十分想結交二位朋友。”

江問白呆了呆,沒想到這男子竟然就是傳說中的林臻。

只是……這林臻與秦無善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而且他還上過無極山,必然見過他的模樣。自己跟他多待一刻,便多一份暴露的危險。

也不能告訴林臻,自己叫江問白,畢竟武林大會之後,秦氏再怎麽封鎖消息,林臻這號人物,保不齊也是聽過這名字。

於是他捏了捏嗓子,拱手回道:“舉手之勞而已,不必掛懷。林大俠大名,如雷貫耳,無名小卒一枚,蒙林大俠青睞,誠惶誠恐。”

唐酒聽江問白突然變了聲音,心情大好。如此一來,林臻就不會認出江問白,挺好。

林臻果然完全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只是點頭道:“少俠若是不方便,那林某也就不追問了。高山綠水,他日有緣再會。”

……

閑雜人等終於都離開了,唐酒趴在江問白背上,只覺得世間清凈,心情愉快。

“你餓不餓?要不要先找點吃的?”江問白柔聲問唐酒。

唐酒哪裏肯打破此刻的寧靜,他搖頭:“不餓。再說,不是很快就到風歧了嗎?”現在打死他,也不要從江問白背上下來。

“那好。”江問白笑了起來,“那我們就到了風歧再找吃的。今日你跟著我一番折騰,真是受累了。”

你也知道啊,讓你再多管閑事。唐酒心下吐槽,忍不住去揪了揪江問白的耳朵。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管別人的閑事。”

江問白楞了下,他這也不算管閑事吧,這都是他曾經作為秦無善造下的孽。但這些他不能同唐酒說,怕嚇著這弱不禁風的小可憐,於是他咳嗽了聲。

“也不算什麽缺點吧。你不就是我多管閑事帶回來的,是吧?”

唐酒不再同他討論這個話題,江問白說的沒錯,當初他在谷中布局,不就是吃準了江問白主打的就是一個“愛多管閑事”嗎?從他認識他到現在,這人就見不到老弱病殘。

如果可以,他願意承包這世間所有的“老弱病殘”,讓江問白的眼裏,只有一個他。

“若是有一天你發現你救了不該救的人,你會不會後悔?”

江問白聽唐酒又沒頭沒腦的這麽問他,一楞。他以為唐酒說的是他方才救了林臻的事,他是聽聞林臻此人是個性格豪爽、仗義疏言的人,但唐酒卻未必知道,他是在擔心這個吧。

於是江問白搖了搖頭:“不會後悔。若他日發現救錯了人,那也是我自己的決定;反倒是該救不救,萬一讓一個好人就這麽死了,不是更可惜?”

唐酒沈默了。

曾經的江不寒說:我真後悔救了你,唐酒。

但這一刻的唐酒卻終於聽到了江問白說:不後悔。

雖然江問白似乎也沒聽懂他這個問題,或許還想歪了。但無論如何,眼下這一刻,唐酒卻覺得,他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唐酒緊緊的抱住了江問白的脖子,將臉埋在了他的脖間,和江問白耳面相貼,一刻都不想松開。

……

風歧。此處果然與眾不同。

城門荒廢了許久,不僅雜草叢生、處處都能看到蜘蛛網,門口還貼了不少懸賞告示,這些告示層層疊疊的貼上去,裏面的都沒揭下來,上面的就又鋪了一層。而且很多都貼了不少年頭了,被風吹日曬後發脆,風一吹過去就發出颯颯的聲音。

江問白站在城門口猶豫了片刻。這風歧,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門口畫像上一張張兇神惡煞的臉,讓此地看起來不像個城鎮,而像個大型的牢籠。

唐酒粗粗掃了一眼過去,卻很是不屑。這些畫像上的亡命之徒,有一多半他都見過,都是哭著喊著要來認他做主子,但他都沒有看上的貨色。

只不過有些應該已經被他打死了吧,怎麽畫像還貼在這裏,永垂不朽的。

江問白小心翼翼的背著唐酒,進了這個肅殺之意濃重的城。

此處乍一看,十分荒涼。放眼過去,並沒有什麽規整的道路,也沒有什麽商家、鋪子。

所有的房子都是隔了很遠才有一個,然後亂七八糟的排布著,東一個西一個。似乎是城裏的人想在哪裏住就在哪裏住。

再加上這地兒常年沒人打理,風沙漫天,顯更蕭索可怖了。

然而很快,江問白便發現,風歧又有著不一樣的“繁榮”。

風歧也是有人群聚集的“熱鬧之地”的,只不過幾乎全是酒肆。有些酒肆看起來似模似樣,有些卻是十分簡易,拿幾個木棍支個棚子,裏面擺上些桌椅便也營業了。

此時是上午,江問白和唐酒一過來,所見之人,要麽還在酒肆裏喝酒,要麽就是橫七豎八躺在了路旁。

冷不丁見到個兇神惡煞、五大三粗之人倒插在籬笆上,嘴裏還嚷嚷著:“來啊,再喝啊!”

也當真是十分嚇人的。

江問白和唐酒走在這樣的氛圍裏,是從頭到腳的格格不入,在這種虎狼之城,他們就是妥妥的異類。

江問白緊了緊胸前的老母雞,又托了托後背的唐酒,這樣下去可不行,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只是他身上那個老母雞卻並不管這些,進城之後大概覺得快能有休息的地方了,又不識相的“咕咕咕咕”的幾聲。

這下,本來沒看到他們的人也都側目看了過來。

人群登時都停了原本在做的事,一時靜默。

然而片刻後,這群人卻都不約而同的爆發出了笑聲,絲毫不掩飾對“鄉巴佬”江問白的嘲笑。

江問白:……

唐酒冷眼看這些嘲笑的嘴臉,心道等老子空了,老子一個一個捏死你們。

江問白趕緊三步並做兩步,背著唐酒跑過了這片是非之地。

好在風歧雖然可怕,也是有普通百姓集聚之地的。只不過並不多,大概也就幾十戶人家,全部都住在了風歧的東邊。同方才城南那處隔了很遠的距離。看起來倒是各自為政,互不幹擾。

江問白至此才松下了一口氣,有普通百姓就說明,這地方只要秉持一個“井水不犯河水”,應當也是能茍活的。

只是晚上住在何處,他仍是犯了難。

風歧是有客棧的,但就在方才見到的那片區域中,周圍都是酒肆,保不齊從早到晚都有鬧事打架之人,住在其中必然不得安寧。

但這東城的民戶,看起來也不好借宿。這種地方,還住著不走的,都是些窮得屋頂漏雨的窮苦之人,這些人家別說接待外來客了,光是自家人晚上睡覺,都是要想法子打地鋪的。

江問白回頭看唐酒:“我去看看有沒有破廟之類的地方。”

唐酒抿抿嘴:“隨便,有瓦遮頭就行。”

“盡量……有。”

“行。”唐酒又沒意見了。

江問白在城東看到一個正常的茶寮。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和他的兒子在張羅。

茶寮生意不太好,這城裏有點閑錢的,都不愛喝茶,只愛喝酒。這城裏沒錢的,那便是真沒錢,連茶錢都沒有。所以這茶寮說是茶寮,倒不如說是個賣雜貨的。

總之什麽都賣,酒也賣,普通吃食也賣、日常零碎小物件也賣。

偏偏江問白帶唐酒過去,說:“老板,有吃的嗎?”

老板二話不說的接應了下來,然後拿出一些饅頭和小菜。

江問白將老母雞拿給唐酒,本來想把行囊也放下來,想了想卻又擔心唐酒一個人在此拿著兩個行囊,反而讓賊人起了心思。於是便仍系在身上。“我去附近尋個能住人的地方,速去速回。”

唐酒一刻也不想離開江問白,但又擔心一直寸步不離反倒惹江問白生疑,反正也就是尋個落腳之處的光景,不如趁此機會,給江問白一些自由空間。

於是他揮了揮手:“我等你回來。”

江問白速戰速決,立刻去尋風歧的落腳之地。

風歧雖然有不少無人居住的房子,但大多挨著城東,看起來也並不是省心之處。他繞來繞去、耽誤了不少時間,但也不算毫無收獲。

江問白好幾次誤闖他們的地盤,以為自己要出事,結果卻發現他們實在是懶得搭理自己。

由此他發現,此處並非如外界所說的那般可怕。城裏的確匯聚了不少亡命之徒,這群人雖或多或少身上都背負了些人命官司,卻不是胡亂殺人之人。甚至說,這些人逃到這裏,只是為了安度餘生,根本不想招惹更多是非。

如此一來,江問白便心裏有數了,城東的破落房子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去住,只要挑個稍微離他們有些距離的就安全無虞了。

江問白最後還是選了一間城東荒廢敘舊的屋子。他繞著這屋子轉了好幾圈,確認他早已被荒廢,且周圍並沒有他人居住的痕跡,才放下心來,迅速折回去尋唐酒。

此時已近傍晚,江問白擔心唐酒,腳下提速,在沒人看到的地方也用了輕功。

但緊趕慢趕回到茶寮,卻發現那只老母雞在桌腳拴著,唐酒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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