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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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勒爺努力壓抑住情緒,盡量平靜的問:“箐竺剛好路過,看到你和金凱在一起。”他沒把話說明白,只希望給對方留點兒餘地。

子爵恍然大悟,果然事情還是提前讓此人知曉了,還是被第三個人眼見為實的,他垂下頭,猶豫了片刻才道:“嗯,是。”

“你說這話的意思……就是,你和他真的?”載堃頓時覺得頭暈,連忙用手扶住了桌子,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凱爾索放下筆,平靜的答道:“我早就想和您說,但一直很猶豫,我做了對不起您和孩子們的事!”

載堃揮拳猛砸桌面,憤怒的狂吼:“夠了,我不想聽!”桌上的陶瓷筆筒直接被震翻,滾到地上摔成碎片。

子爵面色蒼白的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吱聲,事情比他想象的更糟,這個男人失去理智了!

“那個小混蛋,當年若不是我把他帶回家,他說不定早就餓死了,沒想到他竟然狼心狗肺做出這種無恥之事!”盡管他很憤怒,但卻明白凱爾索不太可能是主動的一方,和金凱熟識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孩子對凱爾索有傾慕之情,只是他萬沒想到此人能得手,但他不敢往後聯想,或許二人已經有了親密的關系?

子爵慢慢的擡起頭,輕聲道:“我一直把他當成家人,難道您不是麽?”

“呵……你說錯了,他始終和我們愛新覺羅家毫無幹系,他只是外人,當然,我曾經想過如果他能入贅,我便真會把他當做半個兒子來看,但事實卻是他居然背著我對你出手……你坦白的告訴我,你們有沒有睡過?”即便如此,他也必須知道真相,逃避毫無用處,如果沒有到那一步,那麽一切都還來得及。

凱爾索再次低下了頭,用很小的聲音答道:“睡過。”不光睡過,就連孩子都有了,如果一股腦的把事情都說出來,那他們之間或許就完了。

載堃緊皺眉頭,痛苦不堪的閉上了眼睛,整個人癱坐在了椅子上,好久才吐出一句話:“……你覺得我老了,他年輕力壯,能滿足你吧?”他步入三十之後,和凱爾索之間的房事驟然減少,可能是因為年齡的關系,但更多的則是因為日常的生活太忙碌了,他們都沒有足夠的私人時間,又或許是初始的激情慢慢的由濃轉淡了,但每個人不都這樣過著一生麽,沒啥可稀奇的,他從未見過十年如一日,每禮拜好幾次的夫妻。不僅僅是房事,就連交流也變少了,尤其是他蹲在家裏的一年,自己幾乎與世隔絕,只和少數人交往,憤世嫉俗的圍觀時局,這種心態非常不好,他漸漸的墮落成了“光說不練”的草包,幸虧凱爾索是個溫和的人,而且他身邊的親朋好友也正面的規勸,他最終才醒悟過來,為了家庭,為了往後的生計,他必須面對現實,坦然的接受一切。

載堃的話對凱爾索來說是侮辱,他雖然有愧於這個男人,但卻並不是出於自願的,這番話就是雙刃劍,把他們彼此都傷害了!

“為何不說話?”載堃繼續咆哮,他自詡風流瀟灑,活了三十多年卻兩度被戴上綠帽子,頭一次因為並不是真心喜歡的對象,因此並沒被真正傷到,但這一次卻徹底的被嘲諷,被羞辱了,還是一個只有二十二歲的窮小子!

子爵閉上了眼眸,心痛的說:“您已經沒有自信了嗎?”他明明是愛著這個人的,而且願意和此人攜手一生,誰成想卻被命運捉弄了!

載堃的嘴唇顫抖著,根本想不出任何說辭,或許凱爾索說的對,他真的沒有年輕時的銳氣了,只想按部就班的過日子,把孩子們都養育成人,而他個人的前途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比起他本人的自尊,還是有個安穩的生計更重要,所以他才接受了政府的任命,重回外交部做事。

“寍兒是他的……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隱瞞,該早告訴您,但那時,金凱還沒有自立,無法承擔責任!”子爵自顧自的說著,卻沒料到貝勒爺已經接近瘋狂了!

載堃發狂的掀翻了桌子,揮起手就打了凱爾索一個耳光,但他馬上就後悔了……

子爵從椅子上跌到了地上,嘴角滲出血絲,但他卻沒有反抗,更沒有為自己辯駁,雖然在生意場上他還算成功,但在家庭和感情生活中,他卻是個“弱者”,大修道院度過了自己的青春年華,在人生這一課中,始終有著一頁空白,沒人教導他該如何愛別人,更重要是如何被人愛,他又是個西方人,無法像大部分精明的中國人一樣善於察言觀色,有時,他講話的方式太過直白了,普通的中國人難以接受。

這一切都讓門外的老周聽到了,他臉色煞白的急忙跑了出去,這麽鬧下去要出事的,得馬上把徳芳格格找來,還要去通知那個小冤家金凱。

“阿瑪,額娘,怎麽了?”溥寍年齡最小,他並不明白大人們之間發生了啥事,直接就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癱坐在地上的母親,他連忙蹣跚的跑了過來,要去攙扶。

貝勒爺原本打算把凱爾索抱回臥室,千方百計的賠禮道歉,但看到三阿哥的到來,他又怒火中燒了,因為這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骨肉,卻口口聲聲的叫他阿瑪,他巴不得將始作俑者弄死,可面對溥寍他卻始終無法真的恨起來,因為畢竟是幾年的“父子”,對這孩子他還是有感情的!

凱爾索連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扶著墻站了起來,撫摸著兒子的額頭,溫柔的說:“寍兒,額娘和阿瑪要說點兒事,你先去找哥哥們玩兒吧!”事情既然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不統統說清楚是不行的,雖然他並沒想到載堃會粗暴的對自己動手,但可能這真是咎由自取!

“額娘,你的臉怎麽了?”孩子看到母親的左頰腫了起來,便伸出小手去撫摸。

子爵的眼淚“唰”的一下就落了下來,緊緊的抱住了兒子,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五味雜陳,但他並不後悔生下寍兒,反而覺得一切的苦難和摧殘都是值得的。

僵住的載堃頓時無言以對,更不知道怎麽收場了,他顫巍巍的慢慢垂下了施暴的手,無言的離開了書房,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臥室,緊緊的關上了房門,呆坐在床頭。

接下來的二十來分鐘,他都不知道是怎麽過的,每一分鐘都好像是過了一天似的,他做夢也沒想到會因為凱爾索的背叛而大打出手,向最愛的人施暴……

“咣當”一聲,有人直接把門踹開了,憤怒的金凱站在了門口,顯然是來找自己算賬的,呵呵,天下之事真是無奇不有,他們情同父子,如今卻勢如水火了!

“您為何要動手打子爵,您有要懲罰盡管向我來,子爵是無辜的,他始終都只愛您,從沒有心甘情願的和我在一起,您就是這麽回報他的愛的嗎?那麽今天,我就不再忍耐了,我要把子爵從這裏帶走,您配不上他,您根本還是那個活在前清夢裏的貝勒爺,繼續做您的夢吧,您只配和那些夢想著做福晉的女人睡!”說完這話,金凱就沖了進來,揪住了載堃的衣領,狠狠的給了此人幾拳。

“住手,不要打他,聽到了嗎!”凱爾索焦急的跑了過來,在門口大喊,此時,他也顧不上顏面了。

金凱咬著牙回頭道:“他敢打您,我就打他,而且是加倍的!”

此時,載堃卻不想著回手了,只是悲切的望著門口的愛人,他的沖動壞了大事,在震怒之下就冒然的打了凱爾索,犯下了無法被原諒的錯誤!

“我對不起他,他發火也是情有可原的……就讓一切過去吧,我不想再糾結這件事了!”他很心累,也很痛苦,只想早點兒了結這件事,在此之前他不想和這個男人對話。

“那您必須和我離開這兒!”金凱提出了要求,他怕載堃再動手,到時候可能不止子爵,連他們的兒子都會遭殃!

“我跟你走,帶著寍兒一起。”凱爾索鄭重的說道,馬上就轉過身去三阿哥的房間了。

年輕的男人這才松開手,追了過去。

載堃顧不得鼻子流血,傻呆呆的靠在床頭,顯然凱爾索和金凱的關系已經很親密了,是哦,寍兒都四歲了,雖然中間他們分開了三年,但始終還是有聯系的,尤其是最近,哈,他可真是天下最傻的爺們,金凱對凱爾索一直都那麽的仰慕,他居然沒有防備,而讓對方趁虛而入了。

“我的祖宗,你怎麽能動手打人呢!”德芳聞訊趕來,推門而入,看到弟弟還木訥的坐在床頭發呆,她就開始責備對方了,換做是一般的女子因為這種事被丈夫揍,並不稀罕,但子爵並非純粹的女子,是受不得這種屈辱的。

載堃斜過臉望著姐姐,慘淡的笑了:“打都打了,還說這些有什麽用?”他知道自己不該動粗,可當時確實在氣頭上,現在後悔也晚了,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道歉,因為道歉已經為時過晚!

“無論如何,你也要向他道歉啊,盡管發生了這種事,但我覺得凱爾索應該不是情願的,其中可能有別的原因。”她並不了解事情的全部,只知道金凱和子爵在一起了。

“不情願怎麽有了孩子……寍兒不是我的骨肉,是那混蛋小子的!”貝勒爺深深的低下了頭,他愛了凱爾索這麽多年,換來的卻是這種結果,他覺得很疲憊,特別想到一個別人都不認識自己的地方獨自呆著,因為凱爾索的離去會帶來很多後續問題,首先就是大阿哥和二阿哥一定會問母親的去向,更令人尷尬的就是錢的分配,如果他們真的鬧到要分開,那錢就得算清楚,可這麽多年他們都在一起生活,早就分不清彼此了。

徳芳也傻了,難怪弟弟會暴怒,原來是又一次重演了多年前的戲碼,但這次明顯是不同的,因為出事的可是凱爾索,弟弟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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