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體炸彈

關燈
金秋時節,北京城裏到處都在議論澤公他們一行人出洋考察的事,此次出洋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加快立憲的腳步,因為此事已經迫在眉睫了,朝廷上下都感到了來自各個階層的呼聲,於是,各大報紙紛紛刊載這個消息。

1905年9月24日(光緒三十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清廷派遣的出洋考察政治大臣五人(鎮國公載澤、戶部侍郎戴鴻慈、兵部侍郎徐世昌、湖南巡撫端方、商部右丞紹英等一行人),朝廷和社會各界在正陽門火車站舉行了盛大的歡送儀式,各國記者們也紛紛到場,都要將這歷史的一頁記錄下來。

堃貝勒和芙蓉也在歡送的人群中,因為載渝也隨著使團要去英國考察,他的目的卻不是立憲而主要是文化和娛樂方面,想在這個國家逐步的實現改革後能進一步的改善民生,讓每個人都能愉快的享受藝術和文化生活。

然而就在人們熱切盼望與圍觀之中,忽然聽到了車廂內一聲巨響,火車內竟然爆炸了,車內的人員四散逃跑,場面十分混亂。

孫芙蓉見到這場面連忙喊著要上車找載渝,生怕自己的情夫遇到危險,但卻讓載堃使勁拉住了。

“別亂跑,咱們等在這兒就成了,看樣子,不是太嚴重,或許載渝人沒事兒。”貝勒爺很冷靜,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他知道這一定是有些人在故意搗亂,想讓出洋考察立憲的事兒被擱置。

焦急的芙蓉眼圈都紅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車站內混亂的場面,等待著朝廷的部隊過來收拾殘局。

救護人員把傷亡的人員擡離現場後,載渝才從火車上慢慢的走了下來,顯然他也受傷了,但傷得不重。

芙蓉立馬奔過去拉住他,查看他流血的額頭,載渝用手帕捂著傷口,臉上卻還掛著笑容。

“您還笑得出來,我都要嚇死了,疼不疼,頭暈嗎?”芙蓉心疼的問,他的男人這次可算是又受苦了。

載渝柔聲道:“我沒事,不過是受了點兒小傷,其他幾位比我傷得都重,咱們先回去吧?”

載堃也走過來說:“你們先回家等消息,我得跟著忙去了。”他得趕回外交部,一定有個爛攤子等著他去收拾呢。

“你忙你的吧,我沒事兒。”載渝悠悠的嘆了口氣,他覺得這次出洋的事恐怕是要泡湯了,雖然遇到了刺客,但他卻不想因此而退縮,這次機遇對自己而言很重要,他不能白白的丟了。

芙蓉讓仆人把行李收拿好,就和載渝回了府,家裏人見他沒事才算放了心,但外面卻已經謠言滿天飛了,說啥的都有,甚至還有說,革命黨要刺殺當今皇上和太後,不過眼下卻是行刺的人身份未明,對方也因為爆炸而喪命了,炸彈就在行兇者身上。

幫載渝上藥之後,芙蓉又安排下人準備晚飯,這才回到臥房。

坐在床頭學英文的載渝不禁問他:“你後天不是要開嗓唱戲了嗎,就別陪著我了,趕緊準備去吧,我沒事兒。”重返梨園對芙蓉來說可是頭等大事,他們已經為此等待了一年。

伶人坐到床頭答道:“我明早再回去,等戲唱完了過來府裏,您最近還是少出門的好,萬一被那些亂黨盯上可就麻煩了,他們都是亡命徒。”

載渝放下書,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沒事兒的,別說風就是雨,他們的本事沒大過天去呢,我聽你的不出門,安心吧。”

“嗯,今晚就不回去了,到現在我還在後怕呢,聽說有人被炸死了,您真是福大命大!”芙蓉長嘆一聲,他寧可相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載渝這人有時還真是這樣,雖然無法大富大貴,但卻總能化險為夷。

摟著芙蓉的渝公爺說道:“我這鰥夫又讓你費心了。”

“您別亂講了,等吃了飯就早些休息吧。”芙蓉起身走出了臥房,到後院安排晚飯去了,在這個家裏他儼然成了半個主子。

載渝又重新拿起了英文課本,認真的念了起來,雖然不知道這趟出洋是否會取消,但凡是總要往好的地方想,不過他卻放心不下芙蓉,怕愛人又會被人欺負,但此前他已經拜托過載堃照應,應該不會有膽大的色魔再去騷擾了!

傍晚,哥哥載雁托著病體來探望自己了,說是病體,其實就是大煙抽多了。

現在的載雁臉色發黃,眼圈發黑,根本不像個健康的男人,看容貌還以為快五十了,實際上還不到四十呢。

“哥,我沒事,你回去歇著吧。”他望著虛弱的大哥,發自內心的希望對方可以戒掉鴉片煙,但卻知道這是徒勞的,全家游說過無數次,甚至阿瑪也責罰過但大哥還是不能斷了煙癮。

載雁靠在椅子背上,有氣無力的說:“要不這次你就別跟著去了,萬一再有人行刺怎麽辦,阿瑪現在身體不好,我們都沒敢告訴他呢,別因為你這事急出個好歹來。”他已經是半個廢人了,載渝卻還年輕力壯,將來家裏的事就指望著弟弟了,萬一他們這些滿族人被趕回關外,他這個鬼樣子是頂不了事兒的。

載渝搖頭:“不行,這次無論如何我都要去的。”

載雁從懷裏掏出手帕,擦了擦虛汗又道:“那就隨身放把手槍,再裝點兒子彈,以備不時之需。”

他點頭讚同:“你說的是,我之前完全沒想過,家裏到是有兩把手槍。”但武器估計帶不到別人的國家,就連國際客輪都上不了,但至少也可以在大清國這段旅程中保證自己的安全。

“那就帶上吧……我過來還有一件事想和你說的,姨媽給你選了個姑娘,喏,這就是照片,蘇穆察氏的,不是北京人,住在天津城裏,姨媽見過她本人,端莊漂亮,又念過書,今年十七。”他把照片塞到了弟弟手裏,強迫對方看。

載渝緊皺眉頭,隨便掃了一眼才道:“我馬上要出洋了,現在先別談這個,況且我也沒心情,現在我一個人也挺好的,芙蓉總過來陪我,有沒有女人都無所謂了。”

“芙蓉再好,他也是個男的啊,你以為誰能有載堃那份艷福找到凱爾索那種身子的人,咱得實際點兒。”他苦口婆心的勸說,但弟弟明顯沒聽進去,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載渝把照片放到條案上,無奈的說道:“這才一年不到,你們一個二個的都來說媒了,能不能等我回來再說?”

載雁溫和的答道:“那是當然,肯定要等你回來再定親了。”

二人說話的時候,芙蓉已經在門口偷聽了一會兒,雖說載渝早晚得再娶,但他還是有點兒不開心,自從他們毫無保留的相愛後,他對載渝就產生了一種獨占欲,這是非常不好的,而且還很危險,過度的執著於同性之愛,會讓彼此的家人產生不滿,他們應該像以前那樣相處才好。

芙蓉重回梨園開唱的當天,堃貝勒,凱爾索,金凱,還有載渝都來捧場了,唱的可是載渝親自為芙蓉改編的聊齋故事《小謝》,這個故事雖然沒有“聶小倩”膾炙人口,卻也感人至深。

芙蓉把這位有情有義的女鬼演得入木三分,臺下的看客如癡如醉,到了最後小謝附身於年輕女子身上與陶望三共結連理,恩愛百年之時,大家紛紛喝彩鼓掌,謠言似乎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煙消雲散了。

散了戲,幾人就都前往南味樓吃夜宵,朱氏親自下廚給大家做菜,二樓就不接散客了,只是他們幾人的包桌,搞得像家宴一般。

“芙蓉,你今天唱得太好了!”子爵也被這出戲打動了,連忙向伶人敬酒。

孫芙蓉笑著迎合:“您真是太誇獎我了,我幹了!”他高興的喝了整杯的酒,又分別和貝勒爺,載渝,金凱互相敬酒,大家邊吃邊聊,有說有笑的,不知不覺就喝高了。

載渝跟著芙蓉回了酒樓的後面的院子,那是芙蓉新買的宅子。

伺候了輔國公上床之後,芙蓉忽然問躺著的男人。

“雁公爺是不是要給您說媒了?”

載渝閉著眼答道:“嗯,我現在不考慮這個,等出洋回來再說,又不好直接拒絕,我阿瑪身體不硬朗了,不想惹他生氣。”

“早做準備也好,您可以先定下來,回來就能操辦婚事了。”芙蓉言不由衷的說,心裏卻酸溜溜的。

載渝睜開眼,望著坐在床頭的人:“我到是不想再娶妻了,只是沒有一兒半女實在對不住列祖列宗。”

“嗯,所以您得盡快把親事定了,別的不重要得看女方家的父母,兄妹是否身體健康,如果都長壽,沒有疾病,那可是最理想的,模樣到是其次。”這也是當初他選擇朱氏做妻子的原因,論相貌妻子毫無優勢,但岳父母一家到是出了名的健康又長壽的家族。

載渝卻不想再和他討論這些了,於是低聲問:“我看你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吃醋了?”

芙蓉扭過身反駁:“我哪兒有,您的婚事我自然是要支持的。”然而他閃爍的眼神,卻暴露了謊言。

床上的男人挑起嘴角笑了:“吃醋就吃醋唄,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回房了,您睡吧,明早還得去唱戲呢。”芙蓉想逃跑,卻不成想讓載渝一把拉進了懷裏。

“今兒你不陪我睡也行,跟我弄一回再走。”他不想讓喜歡的人胡思亂想,想用行動告訴芙蓉自己的真心。

伶人連忙搖頭:“不,跟你弄完了,身上有味兒,我也不能太張揚了,會讓她多想的。”

聽到芙蓉這麽說,載渝就長嘆一聲:“我不想再娶也有這個原因,咱兩都有家事往後在一起顧慮只會更多,倘若弄個不明事理的,還會和我鬧,那就麻煩了!”

他聽到輔國公這麽講,也不禁擔憂起來,他不想讓任何人破壞他們之間甜蜜而美妙的關系,更害怕載渝會愛上未來的妻子,忙著生兒育女,最終把自己這個不能生養卻不知羞恥的做“侍妾”的像姑拋棄,其實這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