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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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即將到來,貝勒府張燈結彩準備過年了,老周,三泉也帶著鐵蛋兒一同去采購年貨,準備了很多好吃的東西。這也是載堃的主意,他希望通過這次過年,能讓全家人的關系融洽,不要再有那麽多矛盾。

外交部也放假了,當然大清國管這叫“封印”。(封印的日期選在每一年十二月十九、210、210一日三天中的一天;開印的日期選在第二年正月十九、210、210一日三天中的一天,究竟在哪天這要由掌管天象的欽天監選出吉日,奏明皇上後頒示各官署遵行。就猶如我們每一年的放假日期安排,由國家統一在上年的年末安排好,然後全國統一履行一樣。)封印期間所有朝廷部門一律不辦公,假期長達一個月,官員們趁封印期間宴請賓朋,大搞奢侈之風。

但摳門貝勒爺卻只在家中請客,吃的並非山珍海味,但是有好喝的紅酒和各種新鮮的食物,如西洋的熏肉,香腸,優格,白葡萄酒(味道不同於宮廷小吃奶酪,更爽滑)。

大年三十這一天中午,載堃帶著兩個兒子,和格格去了王爺的府上,和姐姐德芳,以及外甥小恬一起吃團圓飯。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四十來歲的側福晉桂枝張羅著上菜,還幫著孩子們夾菜,雖然從未生養過,但卻一直照顧奕漮的飲食起居,深得家裏人的喜愛。

“明年帶人家過來吧。”王爺在開席前對兒子說道,所謂的人家是指凱爾索子爵。

載堃聽到阿瑪這麽說,十分高興,立馬回道:“知道了,阿瑪,等過幾日他會給您來拜年的。”這句話的份量很重,等於承認了凱爾索在家裏的地位。

德芳連忙笑著說:“阿瑪,您可真是越來越慈愛了,真懂得體恤我們做兒女的。”

王爺擡眼望著她說道:“就好像我以前不通情理似的!”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從前做了很多錯事,現在也在想辦法往回找補呢,

“外公最疼我們這些孫兒,孫女了。”小恬能說會道的,模樣是特別像父親,高鼻鳳目寬額頭,身材細長,但說話辦事兒卻和徳芳一樣,特別得體,將來也是個搞外交的料子。

“還是小恬懂事!”王爺不由得稱讚起外孫來了,可惜的就是女婿走的太早,讓女兒那麽年輕就守寡了,有時候他也想著讓徳芳再嫁,可女兒卻沒這個打算。

但坐在一旁的箐竺卻別扭得要死,她知道爺爺說的“他”是指哪一位,如果連過年都要和那個人一起,她就真的沒法再忍了!

不過坐在德芳旁邊的溥瑛卻還是那麽天真可愛,依然對自己的這位姐姐喜愛有佳,他扭過身對箐竺說:“姐姐,你吃餑餑嗎?”說完就拿起了一塊點心,要給她遞過去。

格格白了他一眼,根本沒搭理。

小恬特別會來事兒,立馬湊過來說:“給哥哥吃吧,哥哥愛吃!”

“好,給你。”溥瑛把點心給了於小恬,又把目光投向了格格,他依然不明白為何姐姐不樂意和自己玩。

抱著溥薆的徳芳能看不透孩子的心思麽,她已經物色了一位美國女教師給箐竺,也大致的說了一下家裏的情況,希望老師能因地制宜的教導侄女。

坐在一旁的貝勒爺也都看在眼裏了,因為蘭馨剛剛去世,他也就沒有對女兒加以管教,責備,雖然凱爾索從來也沒說過箐竺的不是,但他還是有些察覺的,現在他整日呆在家裏也有功夫考慮這件事了。

吃了午飯,貝勒爺帶著三個兒女回了家,剛一進門就看到金凱在掛花燈,晚上就能看燈了,這可是溥瑛特別要求的。

“貝勒爺,您看掛這兒行嗎?”他把花燈都掛在了通往花園的走廊裏。

“行,你們買炮仗和煙花了吧?”載堃問道。

“早買好了,就等您晚上和我們一起放呢。”金凱說完,就從梯子上爬了下來,剛好看到格格走過去,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此時,凱爾索從書房裏走了出來,對載堃說道:“您這麽早就回來了?”

抱著溥薆的貝勒爺走到他身邊道:“晚上不是要吃團圓飯嗎,所以沒呆多久就回來了。”

“額娘,晚上我要看燈了。”溥瑛跑過去讓母親抱抱。

凱爾索抱起老大,就回了書房,貝勒爺也跟了進來,顯然是有話要說。

兩人關好門,載堃才開口道:“阿瑪今天說了,往後讓你也過來,等過幾天你去他那拜年吧?”

子爵聽道這話,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連忙點頭:“嗯,我會多準備些禮物的。”他住進這個家已經五年了,如今總算是被王爺認可,肩膀上的擔子似乎一下子變輕了,盡管受了不少委屈和冷眼,他現在就都不在乎了。

“再有就是,箐竺的事兒,姐姐給她找了個家庭教師,是個美國女子,過了年就會來教課了,你就能少操心了,這孩子是不是平常總找你們的麻煩,你實話告訴我?”他想和凱爾索深入的聊一下女兒的問題,所以就叫來奶媽們把兩個兒子帶到後院去了。

凱爾索和他都坐到了牙床上,倆人已經很久沒這麽推心置腹的談過了。

“她沒找過我們的麻煩,只是這個年齡比較叛逆罷了。”子爵說道,他不想在這上面引起家庭紛爭,讓格格更厭惡自己,所以,誰做惡人,他也不能做。

載堃握住他的手道:“我從前沒考慮太多,想把她托付給你教育,但明顯是我錯了,她只能由我來親自教導了。”

子爵柔聲說:“您總算是明白我的難處了!”

“嗯,往後她犯錯,你都要告訴我,如果咱們都視而不見,她只會有恃無恐,將來再想修正就很難了,我希望她能和我姐姐一樣,做個活得明白的女子。”貝勒爺說道,這也算是他對蘭馨的一點兒補償了吧。

凱爾索聽到他這麽說,不免擔憂起來:“您還是少責備她為好,假如您和格格鬧得不愉快,又有誰去扮白臉呢,家裏能和格格說得上話的唯有張嬤嬤了,但她畢竟是個外人,您得拿捏好分寸才行。”他是不能扮白臉的,因為格格不會買賬,到時候只能自取其辱了。

載堃爽快的答應了:“嗯,我會註意的。”但他不能料到的卻是,自己受了阿瑪太多影響,在教育子女的問題上,往往容易犯同樣的錯誤。

“今天,小影子也過來,他一個人在北京無親無故的,我讓他來這住上幾天,順便說說年後去上海的事兒。”子爵一心想著把生意擴大,卻沒察覺到貝勒爺臉上掠過一絲尷尬的神情。

“行,你來安排,他做事勤快,讓他去管上海的洋行雖然為時過早,但也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了,這孩子有點兒優柔寡斷,沒有你做事果斷,應當多磨練磨練。”他對劉影也算是有些了解的,那孩子溫柔過頭了,做事的時候難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子爵點頭,表示讚同:“沒想到您還挺了解他的,他就是有這個問題,也不能算是缺點,凡事他都很小心,不會自作主張,每次都和我匯報,我到是怕找個主意特別大的,因為做錯了補救就難了。”

“這到也是。”貝勒爺琢磨著找個機會和劉影聊聊,畢竟那孩子是真心實意的喜歡自己,這次被派到上海常駐,心裏肯定不樂意。

下午,劉影拿著八大件來拜年了,還忙著和廚房一起準備年夜飯,卻沒單獨和載堃說一句話,他有點兒故意躲著的意思,總覺得酸溜溜的!

等面食做完了,他才顧上休息,洗幹凈手回到子爵給自己準備的客房,剛喝了口水,載堃就敲門進來了。

“貝勒爺,我還沒顧得上和您打招呼呢。”劉影給他開門,請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則坐在炕頭邊。

他笑瞇瞇的問:“你是客人就別忙著幹活了,咱倆聊會兒?”

“沒關系,書局這兩天歇業了,我閑的慌,幹貨還能活動活動呢。”小影子又開始緊張,完全病入膏肓了。

載堃關切的問:“子爵已經和你說了,讓你去上海管新洋行的事兒了吧?”

劉影點點頭:“應該過了年,我就要去那邊籌備了,往後就呆在上海了,可能很少有機回北京。”他很為難,因為自己既想留在貝勒爺身邊,又不想辜負子爵的期望。

他看出了小影子的不情願,於是便問:“關鍵還是你的想法,你到底想不想去上海?”

劉影低著頭小聲道:“我拿不定主意。”

貝勒爺深深的嘆了口氣:“你自己都沒主意,別人還能幫你做主不成?”

小影子擡起頭,眼巴巴的望著他道:“我想留下來……可是子爵會對我失望的。”

“為我而留下,為了子爵而去,對吧?”載堃總算是明白了,這孩子是知恩圖報的,他又怎能強硬的把人家攆走呢?

劉影連連點頭,所以他才糾結呢。

“你好好考慮清楚,再和子爵說,再說我覺得你還欠點兒火候,恐怕難以撐起上海的門面來。”

小影子低聲說:“我也知道,我還不行呢,但眼下又沒有更好的人選了,就算是趕鴨子上架吧。”

載堃起身,坐到他旁邊,柔聲道:“那就留下來再學學,考慮清楚之後再決定。”

“嗯,我想留下來,想天天見著您!”現在他也顧不得廉恥了,因為說出來總能讓心裏好受幾分,可講這些的時候,他從來不敢直視對方。

貝勒爺撫摸著他的臉,淡淡的笑了:“你可別和子爵說是我煽動你留下的,要不他會怪我,他挺看中你的。”

小影子乖巧的點頭:“我不會說的。”

“真惹人疼!”載堃由衷的讚道,但是他又不能再越雷池一步了,那樣自己就更沒辦法收拾了。

“您別取笑我了,差不多該吃飯了,您去客廳吧。”劉影說完就站起了身,他總算下定決心不去上海了,這樣就能和貝勒爺經常見面。現在,他忽然想明白了,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得和對方在一起,就這麽著相處,中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紙反到更輕松,把紙捅破了就沒意思了,那樣所有的一切都將回到□□裸的現實中,二人反到更尷尬!

“走,一起吧。”載堃推開門,和小影子並肩回到了前院,進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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