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幸而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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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5月12日,淶水縣高洛村發生教案。

淶水縣有個高洛村,村長名叫閻老福。1899年的元宵節,村裏搭起戲棚準備唱戲,當時有教民認為神像放在他家門前的臺階是大不敬,於是前去吵鬧並踢翻戲棚,而閻老福則帶人搗毀了教堂作為報覆,雙方隨後對簿公堂。由於天主教的主教介入訴訟,閻老福在這次訴訟中敗訴,不僅賠了銀子,而且還被迫叩頭陪禮。1900年春,閻老福邀請附近的義和拳民來高洛村開設拳場。5月12日拳民們展開攻擊,晚上,大約有30戶的教民全家被殺,一說有68個教民喪命,屍體被埋進廟裏或者丟進井裏。練軍分統楊福同前往彈壓。5月22日,數千義和團在石亭設伏擊斃楊福同,這次戕官事件使朝廷大為震驚。

隨後的1900年5月27日,直隸中部蘆保鐵路沿線約3萬義和團占據了涿州城,知州龔蔭培無計可施,便絕食坐以待斃,這是義和團占據和控制的第一個州城。在此之後,朝廷又派出聶士成等參與鎮壓,與義和團多次交戰。但此時直隸地區的義和團已呈現出“誅不勝誅”的局面。

五月底,北京東交民巷使館區人員感覺到危險即將來臨,向外發出求援。一支由渤海灣八國海軍艦只上海軍人員組成的四百三十多人的聯合部隊(法國七十五人,俄國七十九人,英國七十九人,美國五十三人,意大利三十九人,日本二十四人,德國五十一人、奧匈三十二人)在得到朝廷默許之後,於六月一日從大沽經由鐵路抵達北京,協助使館人員防守。這也算是給大使和傳教士們吃了顆定心丸,但區區幾百人若是真的開戰,只是杯水車薪而已。

貝勒爺很擔心,他已經寫了封信給濟南的舅舅,告知如果京城混亂,即刻便讓家眷遷往濟南,凡事趕早不趕晚,五月十日,載堃就讓福晉,側福晉以進香診病為由帶著一些銀兩,並雇傭了保鏢前往山東,老周一路上負責照顧。

作為皇親國戚的他,無意外情形是不能離開京師40裏的,所以亂成啥樣他都得呆在貝勒府,除非還像火燒圓明園那回似的,皇上帶著兩宮太後去“避暑”,那麽他們這些人理當護駕。

經過上次的教訓,載堃學乖了,他不敢隨便發表個人意見,到不是怕阿瑪的家法,而是怕因為個人的行為而讓全家跟著倒黴,所以上面說啥是啥吧,他捂耳閉眼就和其他中庸的大臣一樣得了,特殊時期需要明哲保身。

6月9日,慈禧從頤和園回宮,並調董福祥的武衛後軍進城,駐紮在永定門內。董軍中不少士兵參加了義和團。董福祥還與義和團首領李來中結拜兄弟。越來越多的義和團拳民陸續進入北京,最多時北京的拳民超過十萬。是日起,北京東交民巷外國使館區對外通訊斷絕。

6月11日,日本駐華使館書記杉山彬在永定門內被剛調入京的董福祥甘軍所殺,被開腹剖心,這種藐視國際公法的行為竟然受到載漪的嘉許。6月12日,義和團開始在內城焚燒教堂,動亂由此拉開了序幕。

幸好,5月底載堃召集了二十五個善用洋槍的保鏢,他們留在府邸裏看家護院,加上之前貝勒府的護衛,湊足了三十人,每天往來於南苑和城內,雖然疲累,但他卻不得不這麽做,因為府內還有銀兩和一些財物,古董,若是趁亂被匪徒劫持,損失會極為慘重。

6月12日傍晚,貝勒爺騎快馬,帶著幾名衛兵趕到了西堂想接凱爾索去府上避難,但留下來收拾教堂財物的老神父說,凱爾索帶著五名修士前往北堂了,因為那裏有法國士兵保衛。他立馬一路追趕,恰好看到輛馬車,就強行征用過來。

一路上義和團的人隨處可見,他們見了洋人開的買賣,住地就打砸搶,最後放火燒光,教徒在他們的追趕中,皆成為刀下亡魂,死者不分老弱婦孺。

順著西直門內往南,他們找了好久,才在一個死胡同前發現了神父的蹤跡,那裏已經被十幾個義和團民包圍了,胡同邊倒著一個小修士的屍體,這孩子也就十六七的樣子,眼睛睜得老大,雙手合十祈禱,胸口有一個血窟窿,在最後的死亡瞬間,或許他見到了主,但這已經不重要了。道路邊上是一輛騾子車,車夫被斬斷了頭顱,鮮血濺到了灰墻上。

“閃開,閃開,這裏沒你們事兒了,洋人我們要抓走問罪。”喊話的是載堃手下的小頭目杜真,此前在禁軍他就跟著載堃,對貝勒爺很了解,他也知道他們尋找的是貝勒爺的好友兼家庭教師。

眾人一聽,才紛紛閃開,在人群之中,跪著的四個,正是凱爾索一行,他們正握著念珠向天主在做最後的祈禱,在中間的神父緊閉雙眸,為剛逝去的兩個生命祈禱,接下來輪到他們了,殉道是光榮的,死也要坦然些,但不是教徒的車夫也被殺實屬被牽連,他不禁為此自責。

載堃看到心愛的人被困,急得差點拔槍要殺人,可他還是忍住了,從懷中掏出一些銀子,丟在了地下。

“這些錢拿去分了吧,人我們得帶走關押。”

神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馬上睜開了猶如寶石一般的綠色眼睛,心底裏有個聲音告訴他,他們得救了!

“你們還楞著幹嘛啊,不知道這位是堃貝勒爺嗎,拿錢趕緊走吧,這兒沒你們的事兒了!”杜真身材不高,但嗓門特別大,他帶著兩個士兵巴拉開眾人,假裝把四人押上。

義和團的帶頭人見狀,趕忙撿了錢,悻悻的帶著手下出了胡同,他們本想用這個去向上面邀功,但半路竟然殺出個程咬金,惹不起,躲得起,還是趕緊走為妙。

載堃讓手下駕著馬車過來,急忙讓四人上車,趁夜晚狂奔回貝勒府,現在唯有自己家才是暫時安全的。

回到府內緊閉大門後,隨身的士兵和護院的保鏢輪流值守,而貝勒爺則親自安排三個修士住在了後院,現在府裏的下人就剩下五個仆人了,還都被命令不準外出,是怕走漏了府內有洋人的風聲。

神父帶著三個修士在後院廂房做完祈禱之後,就回到了書房,他的心情從未像現在這麽沈重,死去的年輕修士一時沖動上前和他們理論,他們沒有攔住,那孩子就被無情的殺害了。

貝勒爺拉著他坐在床上,溫和的說:“他們的屍體,我已經派人送去掩埋了,你們安心呆在這裏,等風聲過去我再送你們回去,現在外面很亂,哪兒都沒有這裏安全,我不在的時候杜真會守在院子裏,有什麽事兒你找他就成,但是千萬不要出去,如果門外有人送菜過來,你就呆在房裏,我們的米面到是有些囤積的,夠咱們吃半年。”

事到如今,也唯有這麽辦了,凱爾索思忖了一會兒問道:“能不能派人去多買些豬肉,我帶人做熏肉和香腸,可以久留,這樣就算暫時沒有菜了也能就飯吃。”

貝勒爺笑了:“好,此前我也做了些準備,後院養了十幾只雞,你們來了,就幫忙照顧吧。”

“那應該沒問題,府裏現在也沒多少人,大家少吃一點兒,總能將就著過。”神父憂郁的說著,城裏一亂,做買賣的人也就逃了,恐怕買不到需要的東西。

“別擔心,有我呢,我雖然是摳門兒貝勒,但也不會把孩子娘餓死。”載堃將神父抱在懷中,就像哄個嬰兒似的拍著,這能給懷裏人足夠的安全感。

神父又問:“看樣子,你們是非要打了。”事到如今想要不流血的解決問題,幾乎已經不可能了,大清國的朝廷似乎對義和團失去了控制,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我到是沒聽到消息,只是端王他們太蠻橫,唯恐他家大阿哥地位不保,我真不知道他是吃什麽活這麽大的,我和這種賊人居然是親戚,總之,現在支持開戰的占了劣勢。”載堃忍不住開罵,就連阿瑪也對那人頗有意見,現在到好,他們一夥把朝廷上下攪合得雞犬不寧,老佛爺唯有坐山觀虎鬥,最後以坐收漁人之利,以達到她牽制皇上的目的。

“當欲望蒙蔽人們的眼睛,往往會讓人失去正確的方向,很多時候真理只存在於少數人手中,身處黑暗中人們才會覺得光明是多麽可貴。”凱爾索說著,眼下的事卻不能用對於錯來衡量,即使是拿著大刀砍殺他們,大清的教徒,洋務派的義和團,也是值得同情的,如果吃飽穿暖,誰會去趟這渾水呢?朝廷將百姓的疾苦和艱難巧妙的轉嫁到了外來的事物和洋人身上,以達到緩和矛盾的目的,這種伎倆日後還將不斷被使用。

“洗洗睡吧,我明天還得早起。”貝勒爺吩咐下人搬來大木桶,倒上熱水,打算洗個澡,摟著凱爾索上床。

貝勒爺脫光了衣服,朝他招手:“跟我一塊兒洗吧,足夠兩個人用的。”

神父本想拒絕,可酷暑難熬,他們又奔波了大半天,身上都黏了,他也想洗個澡,而且今日若不是載堃出手相救,他們四個人的命就都沒有了,想到這兒,他便脫了黑色的袍子和襯褲,邁進了浴桶內,還沒坐下就讓載堃摟住了連連親吻。

他退到木桶邊上,好不容易才推開貝勒爺,有些難堪的說:“您洗澡還是要做別的?”

“先洗澡。”載堃十分開心,因為他們總算有機會單獨相處了,盡管外面亂成一團,可在貝勒府裏還是舒適安全的,他還得感謝這次機遇呢。

服侍貝勒爺洗澡就成了神父的事兒,原來都是婆子丫頭們的活兒,現在府內沒有女仆了(暫時都讓回了老家),只能讓男仆代替。

“我是真希望,能一直和你這麽相處,國難當頭,我還這麽想是不是大逆不道了!”載堃自嘲的說,抓起神父的右手親了兩口。

凱爾索幫他用香皂搓後背,低聲說道:“別想那麽多了,早些洗完睡吧。”

這話還沒說完,貝勒爺就耐不住了,抱著天使的腰坐著住裏頂。

他在木桶裏沒地方逃,只得無可奈何的問:“能洗完了再弄嗎?”

聽到凱爾索答應了,載堃開心得像個孩子,就拆開辮子,爽快的答道:“好,給我洗頭發吧。”

夜色深了,書房裏只亮著一盞油燈,從外面看不清裏面的情形,而在屏風後的羅漢床上,倆人就像是緊緊的纏繞在一起,一刻也不願意分離。

為了照顧凱爾索的陽剛一面,載堃俯下身,親自呵護稚嫩的物件。

神父趕忙扭腰要逃,紅著臉驚呼:“不用這樣!”

可貝勒爺就像吃蜜糖似的,嘗個沒完,還不讓他逃跑,沒一會兒自己就像泉水似的湧出了,結果一點兒都沒浪費都被享用了。

讓心愛的人出來了一次,載堃才引導著凱爾索放松,面對面的愛撫,之前他們的方式都是後背式,無法看到彼此的臉,這大概是因為某人太害羞的緣故,可今天載堃只想看著這張迷人的臉攀上高峰,當然,最好還是共同抵達!

凱爾索甘心情願的摟著這個男人,再也不想糾結其他問題了,此時此刻應當全情投入,讓自己完全綻開,即便有一天載堃對厭煩了,將他拋棄,他也絕不後悔。

貝勒爺辛勤的播完種,就摟著神父說情話:“宗人府的事兒就別考慮了,大不了,咱找個人冒名頂替。”

凱爾索躺在他胸口上,不明白的問:“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咱們有了孩子,就找個人冒名頂替,說是孩子的母親,作為庶福晉嫁給我,因為庶福晉對身份沒有嚴格要求。”他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當然他並非真的想要再娶,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神父皺眉思忖了片刻,才又問:“但如果孩子的眼睛是綠色的,容貌又和你們不太相同,這當如何解釋?”

貝勒爺撓撓頭:“哦,我真沒考慮那麽多,要不等外面安定了,和我姐商量一下,她興許有辦法。”

“德芳格格還在京城麽?”神父關心的問道,上次見面已經是兩禮拜前了,她好像也準備要去外地。

“她和婆婆一家去上海避風頭了,老太太和你是同鄉,見多識廣,和大使館的人也很熟絡。”載堃說道,現在暫時不用考慮那麽多。

“我也聽格格說過,只是沒見過她。”神父說道,老太太腿腳不太好,所以不常去教堂。

載堃挑起嘴角笑了,不禁說道:“我姐嫁到他們家的時候18歲,我那時才11,總過去玩兒,我姐夫是個好人,只是命不長,有一年老太太過生日,我送了她一對玉鐲子,她還跟我說在英吉利有些人的眼睛就是這種顏色的,我還不信呢,所以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被你的眼睛迷住了。”

“我的眼睛顏色和外婆相同,而且孩子眼睛的顏色有時候會和父母不一樣,沒人知道這是為什麽。”凱爾索希望他的孩子不要有綠色的眼睛,因為假如以後在大清生活,太特殊的外貌會令很多人感到不悅。

“要不是綠眼睛就可惜了,沒關系,只要是咱們的孩子就算長了黑眼睛也一定特別好看。”他很有自信,其實父親在婚娶的問題上對自己到不是要求特別嚴,因為他就是側室生的,嫡母只生了姐姐一個女兒,而作為側福晉的母親生下了他,也就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他們還有兩個妹妹但都過早夭折了。

倆人甜蜜的攜手相擁而眠,度過了一個還算平安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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