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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杏出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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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北京城裏謠言紛紛,各國公使館和洋人,教民卻處在不安中,他們眼看著義和團的盛世越來越大,清國政府態度暧昧,甚至默許縱容,各省的教案頻發,死傷教民眾多,財產損失無數,其中皆有外國人喪命。

2月19日,朝廷采用內部廷寄的方式指示直隸、山東督撫,責成他們張貼布告,取締義和拳:“著直隸山東各督撫,剴切出示曉諭,嚴行禁止。俾百姓鹹知私立會名,皆屬違禁犯法”。廷寄的方法,既沒有公開否定1月11日的上諭,又能給外國公使們一個說法。但各國公使們並不接受朝廷的做法。

3月2日,英、法、德、美、意第二次聯合照會清政府,要求在《京報》上發布禁止拳會的上諭。清廷予以拒絕,並解釋說已寄發廷寄,沒有必要在京報上發布上諭。

3月中旬,一位從霸州趕往北京的美國傳教士見證說:“行程有數百華裏,不過見有兩處張貼北洋大臣之(禁止拳會)諭示……地方官雖已接奉此告示數日,猶不願張貼”。到此時,直隸的地方官員仍然沒有危機感,連諭示都不張貼,沒有采取有效措施,所以義和團一直向四面擴展。

這天傍晚,德芳格格又來了府中,載堃幾乎是和她同時回來的,兩人跟書房裏討論現在的政事,為了日後早做打算。

“你別說我還真覺得有必要存黃白貨了,我也把家裏的銀票兌出來了,前天我陪婆婆出城游覽,看到好些孩子在城門外操練,都是義和團的人,他們都混進北京了,我還聽說端王把義和團請到他府裏去了,這明顯就是和洋人挑釁呢,榮大人倒沒有表態,你們中軍也沒有動彈吧,這要是和洋人又打起來了,那可怎麽了得,要賠多少銀子才能了事?”她很心煩,最近也不敢總去參加洋人的舞會了,怕說錯了話走漏風聲,最後反被扣上賣國賊的帽子,當然現在已經有人在罵了!

載堃煩惱的嘆了口氣:“我們倒是沒什麽動靜,每日按時操練。”之前令他去天津督造武器,恐怕就是要防患於未然的,畢竟中軍在津京一帶是最有戰力的軍隊,有新式步槍和大炮,七千餘人,但真要打起來,這個人數可以直接忽略掉。

“榮大人老練,當然不想趟渾水了,說那些義和團的有神功,我才不信!”她自小就看著阿瑪帶弟弟練功,啥樣的高人也都見識過,義和團不過是些走江湖賣藝的而已。

“阿瑪只要別隨便表態就成了,跟著榮大人錯不了,端王再鬧騰也成不了氣候,洋人不支持,他們再折騰下去恐怕都沒什麽餘地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洋人的態度對於朝廷來說是尤為重要的,現在是非常時期,百廢待興,眼看著國家千瘡百孔卻無從下手,誰當皇帝,誰掌權都一樣,不能把錯誤都歸咎到一個人身上,但最要不得的就是保守頑固,堅決排外,而現在的趨勢儼然就是要和列國對著幹,之前屢屢戰敗賠款的慘痛往事難道都忘了麽?雖然他是個軍人,可他並不想打這樣的窩囊仗,更不想當愚蠢的炮灰。

“拳民可用,他們人多勢眾,能給洋人造成壓力,而且有些人還想利用一下他們呢。”德芳總結,喝茶的功夫就看到神父敲門要進來了。

“貝勒爺,德芳格格,我能進來嗎?”凱爾索給孩子們上完課,聽說德芳來了就想過來問好。

“當然,您進來吧,咱們一起聊聊。”德芳熱情的讓凱爾索進來,還招呼他坐到身邊,完全把人家當成自己人了。

貝勒爺親自幫他倒茶,關切的問:“要不要先吃飯,餓了吧?”

“現在還不餓,格格,我只是聽說外面的傳言,說大清國想和列國開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謠言很沒譜,他覺得一定是別有用心的人在造謠。

貝勒爺搖頭:“別信,謠傳,你看我還在府裏坐著呢。”只要武衛軍不動,打仗都是扯淡呢。

“那就好,我們手無寸鐵,就算義和團來了也不能做抵抗,而且主教還在安慰我們說事態會控制住的,可是連京城裏都能見著義和團了,我覺得很不踏實。”他擔心的不光是自己,還有教民和其他神職人員,20年前的望海樓,前兩年的山東,現在的京津周圍,教堂被焚燒,神父,傳教士被殺,教民集體被屠戮,他真的不寒而栗,在列國看來這是野蠻向文明的挑釁,而他這個生活在大清的傳教士卻覺得很悲哀,若是老百姓能填飽肚子就不會有人跟著鬧了,而很大一部分教民又是因為入教有飯吃才成為教徒的。

“您就別單獨外出了,現在不是由貝勒府的馬車接送您嗎,安心吧,不會有事的。”德芳說道,可也不由得為神父擔憂起來。

“姐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他有危險的。”貝勒爺認為他有能力保護好神父,即使是在動亂的日子裏。

德芳和神父離開後,貝勒爺在書房裏琢磨了很久,現在府裏只剩下二十多個人了,護衛才六個,萬一出了事情,根本阻擋不了匪徒闖入,是不是該增派護院和保鏢呢,哪怕是臨時從鏢局雇傭也好。可是外面一亂,北京城裏的情況就不好說了,最好能讓女眷遷往全的地方避難,他忽然想起舅父在濟南城內,山東有袁世凱管著不會亂起來,那位也是久經沙場,縱橫官場的老油條,跟著老油條混沒虧吃。

第二天早晨,載堃去了趟前門外的會友鏢局,要挑選一些善於使用洋槍的護院,以備不時之需。

隔天中午吃過飯,慧珠借口回娘家,實則是煩悶要出去逛街,她帶著小蕊,小藍在前門外的商鋪裏挑選綢緞,又要做夏天的新衣了。

三人逛累了便找了家茶館坐下喝茶,誰成想又碰到了那個痞子軍爺武海。

“側福晉,小的有禮了。”武海特別高興,連忙行禮。

慧珠瞟了他一眼,冷冷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啊。”

“您記得小的!”他滿心歡喜,至少這美婦人沒有忘了自個兒,興許還有點兒好印象呢。

慧珠徑自喝茶沒再講話。

武海坐到隔壁的桌上,要了茶和點心,還推薦道:“您要不要嘗嘗桃酥,這兒的桃酥很好吃。“

“不用了,我討厭甜的。”她覺得無聊,就有一搭無一搭的和此人聊了起來。

“您常來前門逛?”這不是廢話麽,光自己就碰到兩次了,看來這個叫慧珠的女人在府裏並不受寵。

“一月來兩三次吧。”她答道,眼睛卻在打量對面的男子,仔細看這個人也還過得去,身材倒是蠻高大的。她忽然又想起自己的男人貝勒爺來了,嫁入府內半年,他們圓房的次數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最近更是變成一月一次,貝勒爺倒也不偏向,福晉那裏一天,她這裏一天,其他時間都在書房裏自己睡,也不見外出過夜了,大概是軍務繁忙嗎?

但她寂寞難熬啊,就連說話的人都沒幾個,夜伴三更只能盯著床帳發楞。每次回娘家都被母親說教,她得想法子懷孕生孩子啊,但就這麽下去恐怕十年八年她都生不出來了,有什麽辦法才能改變現在的略勢呢?

“我也常來,平時在軍營沒事做,休息天才能出來,我一個光棍漢沒啥負擔,找個地方吃點好的,喝幾盅酒。”武海說道,他也發現慧珠在打量自己,心裏就和踹了個小兔兒似的亂跳,看來不是他有意,對方也動了心思吧?

“你抽大煙麽?”慧珠問。

“小的不好那個,軍餉不多,剛夠花銷而已,抽了大煙就沒辦法打仗了,我們這些底下跑腿兒的,要是沒好身子板,上了戰場第一個當炮灰。”他說完喝了口茶,此前好幾次和閻王爺擦身而過,也就仗著他有個好身體,跑得快。他的原則是能打則打,打不了就閃,閃不了再跑。

又在茶館聊了很久,慧珠才要離開,臨走前她故意從武海身邊過去,把懷裏揣著的手絹偷偷丟在了地上。

等三個女人離開茶館,他才不動聲色的撿起了手絹,趕忙揣進了懷裏,有了這個信物就證明慧珠對自己有意啊!

當天晚上,不知死活的武海來到了貝勒府,圍著大院子轉了好幾圈,如果沒有人送信,就算他長了翅膀也不敢進去偷人,不說他自己得被亂棍打死,小娘子也再沒臉見人了,但越是得不到的,他就越渴望,窯子裏的姑娘他睡煩了,他就想要嘗嘗貝勒爺的女人是啥滋味。

第三次來到後門的時候,門忽然開了,朱紅的門裏露出半張臉,是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她朝自己招手示意。

武海認出了對方,是白天跟在婦人身邊的一個丫鬟。

小蕊被主子打發出來看看,果然發現了這個男人,她弄不明白為何主子會中意這麽個貨色,總之她是陪嫁丫鬟,沒有理由違抗命令,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把話帶到了即可。堂堂一個側福晉有那麽漂亮的男人還要送暖偷寒,她就整不明白了!

“你十五下午兩點在瑞蚨祥門口等著,主子就這麽說的。”小蕊小聲說道,隨後也不管對方啥反應便關上了門。

武海樂開了花兒,趕忙溜溜達達的出了胡同,三天後他請病假也得出軍營,來會這個標志的小娘子。

三日後,兩個人如約見了面,但一身樸素裝扮的慧珠卻不講話,只是跟著武海的洋車來到了永定門外,在一個小院子門口停了下來。

武海打開院門,讓她進去,小蕊則在院子裏守著望風,但城外這麽個破地方,又有誰會註意到這些呢,平常這裏住的都是做小買賣的,白天根本沒人在家,只有晚上才會熱鬧起來。

這個院子就是武海自個兒的,到處都破破爛爛,院子裏有口枯井,門旁邊放著個大水缸,窗戶是紙糊的,正房邊上一左一右廂房,右邊是廚房,左邊看樣子沒人住,可能用來堆放雜物。

“你就住這兒?”她皺著眉,但眼下也沒有再合適的男人了,就這個吧,至少看上去還算幹凈。

“我十天半月回來一次,平常住在南苑軍營裏,進屋吧,我給您泡茶。”武海雖然急色,可起碼的禮儀還是得有,他們也不能馬上就脫衣服上炕吧。

慧珠進了屋,坐到椅子上又四下打量起來,這屋裏說不上家徒四壁,也沒啥像樣的擺設,唯一瞅得上眼的就是神龕上的觀世音木雕,瞧著像是有點年頭的,房裏還算幹凈。

武海拉了凳子坐在她對面,笑著問:“您有什麽不順心的事兒嗎?”在外面找男人大多是過得不太快樂,要麽就是和公婆不和。

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回答:“倒也還湊合,只是……想有個孩子。”

“啊?”他摸不著頭腦了。

“我和貝勒爺很少圓房,我得有個孩子,要不整天讓福晉欺負,在家裏也沒地位。”她說著,就掉了眼淚,一肚子的委屈今天總算找了個機會發洩了出來。

他聽完這番話,就點點頭,心裏不免失落,原來慧珠是想找他借種而已,根本不是喜歡自己。

“您要看得上我,我肯定沒問題,只是這麽偷偷摸摸的萬一被抓住了,咱兩都夠嗆了。”他既然敢赴約就不怕承擔後果,但要對女方說清楚,別出了事兒之後他被打死,做了鬼還要落埋怨。

慧珠點點頭,擦了把眼淚:“我也是沒辦法了,甭管我怎麽打扮,怎麽對他溫柔,他都不會多看我一眼,圓房之後也不在我屋裏睡,匆匆忙忙就回書房了。”

“他不該這麽對您,您那麽漂亮,男人得著您都該好好的呵護才是。”武海借著說話的工夫,就抓住了慧珠的手。

受了很久冷遇的女人撲在他懷中哭了一陣,才漸漸平靜下來,他們兩個人的目的其實就一個,再磨蹭下去太陽就要落山了。

武海見她低頭不語,便直接把她抱進了裏屋,合上了床帳子。

呆在院子裏,坐在板凳上的小蕊可受了罪了,聽著裏屋窗戶傳出的動靜,她不得不捂住了耳朵,這下她明白主子為何找這個男人了,哎,可憐的就是福晉啊,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有個貝勒爺這樣的冷漠夫君看來也不是那麽令人羨慕的事兒呢,瞧這個其貌不揚的夫長,把主子弄得嗷嗷亂叫的,她從來沒在貝勒府裏聽見過這般動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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