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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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修師傅來得很快, 兩人被困了大約十分鐘就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他們兩人面色緊繃,但又透著一絲略顯怪異的平靜, 誰也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直到上了車,易璇一直緊繃的神情才松懈下來。

剛才在電梯裏, 她隱約想起了之前那次意外, 等調整好心態之後,她的神經一直處於繃直的狀態, 現在好不容易放松了點。

她往椅背裏縮了縮,輕聲道:“能麻煩你個事嗎?”

剛才易璇在電梯裏一直在流眼淚,止都止不住, 現在見她願意說話了, 裴超逸原本焦躁不安的情緒也平靜了幾分:“你說。”

“能不能, 麻煩你把我送到江禾花園?”易璇看著手機上任澤發來的消息, 把地址一字不漏地讀了一遍。

她的病情似乎有了進展,得跟任澤按時匯報。

而任澤今天恰好休息在家。

裴超逸聽了她的地址,目光落在她身上,晦暗不明。

目不轉睛地看了她一會兒, 裴超逸才緩緩問道:“這是誰家?”

易璇輕擰著眉,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如實回答:“任澤家。”

這個名字一出來, 車內的空氣像是被灑了凝結劑一樣, 氣氛霎時凝固, 甚至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易璇硬著頭皮擡眼,和裴超逸四目相對。

他的眸光像結了一層霜一樣透著涼氣,易璇察覺到他的情緒,沈默片刻, 退了一步道:“要是麻煩的話,我去叫出租車也行。”

說著,她的手就撫上了門把手。

裴超逸看著她,直接把車門鎖了。

易璇拉了兩下車門發現打不開,才遲鈍地回過頭:“你把門鎖了嗎?”

“不然呢?讓你跑出去打車?”裴超逸冷嗤一聲,沒再看她,直接發動了車。

這個時間點並非上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車也不多,他們一路暢通無阻。

易璇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這車速,越來越膽戰心驚。

路邊的景色飛快變換,直到一個亮著紅燈的十字路口,車才堪堪停下。

易璇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看著那紅燈倒計時的數字越來越小,忍不住輕聲提醒道:“別再開那麽快了,不安全。”

“這不是看你挺急的?”裴超逸語氣漸涼,等前方變成綠燈之後再次發動車,“從電梯裏出來就這麽迫不及待要找他?”

發覺到他是誤會了自己和任澤的關系,易璇想了想,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解釋。

這件事一說就得從頭開始說,可她並不想讓裴超逸知道自己的病情。

沈思良久,她也只能無力地解釋道:“你別多想,我找他有正事。”

這話說得極其蒼白,像是個無情的渣男在安慰自己的女朋友,安慰完了回頭就和小綠茶約會去了。

易璇腦子裏已經有畫面了。

不知不覺突然被自己想象出的這個畫面逗笑,她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嘴角。

然而這輕輕彎起的唇角卻被裴超逸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看了她一眼,原本就不太好的臉色變得更差了,“你在笑什麽?”

聽見他的冷聲質問,易璇瞬間斂了神色,擡手摸了摸唇角,一本正經道:“我沒笑吧。”

她咬死不承認,裴超逸心底怒意更甚。

他冷笑一聲,把車在任澤家樓下停住,卻一直沒解開車鎖。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誰也沒先開口。

最終還是易璇輕嘆一聲,耐心和他解釋:“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有點像個……渣男。”

她擔心自己沒解釋清楚,又多說了幾句:“很像渣男在哄自己的女朋友,然後扭頭就和別的女生約會了一樣。”

“就還……挺有意思的。”說到後面,她越說聲音越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裴超逸的反應。

她發現裴超逸的臉色似乎僵了一瞬。

空氣凝滯許久,裴超逸才緩和了神色,語氣有些不滿:“你這,性別錯了。”

“明明應該是渣女在哄自己的男朋友,然後扭頭去和別的渣男約會。”他滿眼認真地糾正她,還不忘在任澤頭上踩一腳。

易璇:“……”

“那,你說是就是吧。”易璇拿他沒轍。

然而裴超逸是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生物,順著桿子往上爬是他的強項。

一聽易璇這麽說,他又來勁了,理直氣壯地質問她:“你這句話,像不像渣男語錄那句‘隨你怎麽想’?”

易璇:“……”

“你了解得怎麽比我還透徹?”她匪夷所思地看向他,簡直難以理解。

“畢竟,我被渣女重傷過。”裴超逸輕嗤了聲,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一絲莫名的幽怨。

易璇:“……”

她尷尬地摸了摸耳垂,有點懷疑裴超逸是不是在說她。

勉強笑了兩聲,易璇輕聲問道:“能把門打開嗎?我上去說點事很快就下來。”

一提起去任澤家的事,裴超逸又斂了神色,眉心輕蹙,卻也沒為難她,只是緊繃著唇線,思考了半天才把車鎖打開:“那給你三分鐘。”

“三十分鐘。”易璇討價還價。

裴超逸瞇了瞇眸:“兩分鐘。”

“……”易璇簡直無語,嘗試跟他講道理:“兩分鐘能說完的事我在微信上就能說了,這點時間我上去能幹嘛?賣個萌就下來嗎?”

裴超逸瞥她:“你還要上去賣萌?那一分鐘。”

易璇:“……”

她漠然地看著他,已經懶得再跟他計較了:“那你等不及的話,就先走吧,我自己回去。”

一說完她就推開車門下了車,沒再分給他眼神。

易璇按照任澤給的地址進了單元門。

她看了眼過道裏的電梯口,突然有些猶豫。

原本她不記得那件事,對電梯比較無感,並不害怕乘電梯。

但剛才遇到故障讓她想起來了不少,開始對電梯有點恐懼了。

她看了一眼和任澤的聊天記錄,發現他家在六樓,爬樓梯也不是什麽難事,幹脆就走樓梯了。

剛拐進樓梯口的安全通道,她身後的電梯門突然開了。

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走了出來,口罩把下半張臉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容。

唯獨露出來的那雙眼深邃至極,並不是典型的亞洲人面孔。

他聽見樓梯口有動靜,順勢回頭看了眼,卻沒發現什麽異常,於是轉身離開。

……

易璇爬到六樓的時候,任澤已經開著門在等她了。

“好巧。”她氣喘籲籲地走到門邊,“你怎麽知道我這時候會到?”

任澤的表情一滯,轉而笑了笑:“算了下時間,如果你打車的話差不多該到了。”

“這樣啊,今天打擾你休息真的很不好意思。”易璇沒起疑,隨意地點了點頭。

“沒事,你是我的病人,我這是應該做的。”任澤側過身給易璇騰出路,放她進門,“要不是家裏來客人了,我也不會讓你這麽老遠跑一趟的。”

易璇第一次來任澤家,有些拘謹,就連坐在沙發上也覺得不太自在,“沒,我的問題,我簡單地把事情說一下,就不耽誤你休假了。”

“好,你說。”任澤拿起茶幾上的本子和筆,靜心聆聽。

易璇垂下眼睫,努力回憶著剛才電梯故障的細節:“是這樣的,我想起來我兩年前在國外偶遇的突發事故應該是電梯故障,這個對嗎?”

當初易璇的父母和醫生們都知道病情的起因,只不過為了易璇著想,一直沒告訴她,但如果有想起來的跡象,還是需要跟進觀察。

任澤聽了她的話,沈吟片刻,“算是吧,電梯故障對你確實有很大影響。”

“那……”易璇輕咬著唇瓣,臉色有些慘白,“當時和我一起被困在電梯裏的,是不是一個男人?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在那個電梯。”

“是。”這回任澤沒有含糊其辭,直接承認了這一點。

易璇覺得自己的記憶越發清晰:“那他是不是還對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見她的的確確想起來了不少,任澤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

“我知道了。”易璇點了點頭,有些失神,站起來的時候還不忘問一句:“你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我感覺我應該認識他。”

“抱歉。”任澤面露難色,“這個不行。”

易璇知道他是為了治療效果才緘默不言,也不再為難他,輕輕應了一聲便轉身準備出門。

“你打車過來的嗎?還是魏薇送你來的?”任澤拿起沙發背上的外套,跟著易璇一起出門:“如果是打車的話,我送你回去吧,比打車安全。”

“謝謝,不過不用了。”易璇已經打開門站在門口了,回頭看向他:“裴超逸送我過來的。”

原本準備穿外套的任澤霎時停下動作,“裴超逸?”

“嗯。”易璇見他有些詫異,目露不解:“怎麽了?”

任澤張了張嘴,沈默了半天才說出話:“你剛才想起以前的事,也是因為他嗎?”

易璇微怔。

剛才確實是和裴超逸一起被困在電梯裏了,但是不是因為他,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作為患者,只能如實告知自己的主治醫生。

然而得知這條消息後,任澤像是反應不過來一樣,消化了許久才有些回神。

正當易璇以為他要提出什麽合理的治療建議時,任澤突然出聲提醒她:“我的建議是,盡量不要依賴他來加快你的治療進度。”

易璇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為什麽?”

任澤嘆了口氣,說出一句讓易璇難以置信的話——

“他的存在,不是在輔助治療,而是在幹擾治療,這個意思你可以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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