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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遞過來的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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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這樣不好的消息,也將武敏之所有的心思全部都擊潰的煙消雲散。

“怎麽回事?”李初看著來人不明所以的追問。

眼前的小內侍確實是武媚娘身邊的人不假,李初總認得武媚娘身邊的人。

宮中守衛森嚴,怎麽可能會有刺客能夠行刺武媚娘。

武媚娘的身邊有多少的能人,別人或許不清楚,李初了然。

“公主趕緊先往天堂去,陛下受了驚嚇如今不許任何人靠近,嘴裏不仿宋念叨著公主的名字,一定讓公主前往。”內侍急得不行,最要緊的是讓李初先去看武媚娘,武媚娘只願意讓李初靠近。

李初擰緊眉頭,“魏王自便,我先去看陛下。”

今夜前來參加宴會的人確實不少,如果有人想要鉆空子,做出一些什麽事情來,也的確比以前的時候要方便。

李初是不相信武媚娘身邊高手如雲,守衛森嚴,會有什麽人能夠傷及武媚娘,可是既然武媚娘身邊的人都說了武媚娘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只要見李初,那麽李初就得前去看望武媚娘,弄清楚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況。

“公主請。”武媚娘那裏出了狀況,李初這就要趕去,武敏之要不要去就是另一回事。但是站在武敏之現在的立場,武敏之確實不怎麽想去看望武媚娘。

不說武媚娘希不希望看到武敏之,就算去了,武敏之也擔心武媚娘會把事情扣到自己的頭上。

正是因為如此,武敏之站著不動,目送李初隨內侍一道前往武媚娘的宮殿。

李初一進來就發現武媚娘的宮殿守衛森嚴,四周的守衛比起先前來都加了好幾倍,代承都被隔絕在外,不得入內。

看到李初走來,代承激動無比,“公主,公主你可算來了,陛下一個人在裏面,公主快進去看看。”

從被行刺到現在,武媚娘卻下令不許任何人入內,到現在連代承都被趕出來,怪不得代承擔心,武媚娘現在的情況看起來不同尋常。

李初站在殿前問道:“刺客呢?”

“已經被處死。”代承著急的想推李初進殿去,想讓李初去看好武媚娘,生怕武媚娘有個萬一。要是武媚娘在裏面再遇到什麽事,那可如何是好?

“公主殿下,別的什麽事都可以先放一放,刺客後面再抓也不急,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去看陛下。”代承勸著李初,希望李初可以進去看看武媚娘,確定武媚娘的安全。

李初看著殿門,“陛下連你都驅趕出來,又怎麽會願意見我?”

從來不認為像這種危險的情況下,武媚娘就會相信她。可是一個人遇刺的正常反應應該是怎麽樣子來的?

怎麽看都覺得不太對,此刻的李初心思百轉千回,細細思量,武媚娘遇刺之後的一系列反應,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蕭太後:“群主千萬不要相信武皇。有些事情真真假假根本辨別不出來,想做一場戲引無數人出手或者上鉤,對武皇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宣太後:“很同意,畢竟一開始的時候,群主不上武皇的當。現在武皇自然得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讓群主上套。至於目的,敵人都解決完畢,眼下能稱得上是武皇敵人的一個只有群主罷了。”

面對諸多不安定的因素,一個皇帝的本能自然就是將這些不安定的因素全部都解決。

李初這麽多年,矛頭的武媚娘火冒三丈,武媚娘都沒有加一指於李初之身。不動,不代表武媚娘果真就能容忍李初接二連三的挑釁,只是武媚娘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安定,進來。”太後們提醒李初一定要小心武媚娘,絕對不能因為武媚娘現在的一舉一動就覺得武媚娘是個無害的女人。

武媚娘想要演戲,李初完全可以配合,但是一定要打從心裏警惕武媚娘,絕對不能讓武媚娘再有從李初這裏占得便宜的機會。

殿內傳來武媚娘的聲音,李初尚且站在門口不願意動,代承急的打開門,請李初入內,“公主,公主快請。”

宮中發現行刺皇帝一事,誰不是心急如焚,誰心裏不是沒底,這個時候偏偏武媚娘還不許任何人靠近,事情更是讓他們琢磨不透。

好不容易武媚娘願意見一個人,更是最讓他們安心的安定公主,一個兩個都是求之不得。

李初倒是清楚自己現在就算這滿宮人的主心骨,也是在這個時候,李初反而更不想進去。

所以代承小心翼翼的再喚著公主,李初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進來。”武媚娘忽然一身白衣,披頭散發的出現在李初的面前,不僅把李初嚇得不輕,其他的宮人也是第一次看到武媚娘這樣恐怖的樣子。全都跪下,李初卻在打量武媚娘,武媚娘迫不及待的伸手拉住李初,李初直接往後退。

“陛下。”後退沒有讓武媚娘抓住自己的李初又恭恭敬敬的喚一聲。

武媚娘的手捉了一個空,本來心中不悅,滿臉都是怒容的人,意識到李初並不願意靠近,自己更是勃然大怒,“我讓你進來。”

“陛下身邊空無一人,讓我進去的陛下就沒有想過,或許我會比任何人更狠。”雖然並不清楚武媚娘究竟想怎麽樣,可是武媚娘害怕恐懼的心理不過就是擔心會有另外的人行刺自己。不想死的人,只想讓自己信任的人守護在自己的身邊。

李初並不認為自己是武媚娘應該相信的人,此時此刻的武媚娘好像失去了理智,但是這樣看似癲狂的人究竟有什麽布局,就像太後們提醒李初的,未必見得這就不是一個局。

正是因為如此,李初才不會因為武媚娘的一句話就敢走進去。

“你敢?”武媚娘聽出來李初話裏的另一層意思,不善的盯著李初,瞪大眼睛的質問。

“陛下以為有什麽事情是我不敢的?”武媚娘總以為李初保留最後的底線,也正是因為李初有自己的底線,武媚娘才會不斷的踐踏著李初的底線,做出傷害李初的事情來。

現在這個時候,武媚娘既然誰都不相信,最不該相信的人也有李初之一。

“你不會的。你想要的東西不會允許你做任何傷害我的事情。所以進來。”武媚娘是什麽人,她又怎麽會憑李初的一句話就心生恐懼,認定李初再不是她值得信任的人。

李初不得不說,和武媚娘不管是怎麽樣的交鋒,自己根本不可能占據上風。

武媚娘深懂人心,也懂得利用人的弱點,還有人的欲|望,有所欲而為人而驅使,李初想殺武媚娘不難,但是殺完武媚娘之後要收尾太難。君臣也罷,母女也罷,李初一但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李初手裏的大好局面將會毀於一旦。

隱忍了那麽久,準備了那麽久,李初要的不是和武媚娘魚死網破,而是要站在最高的位置上,證明給武媚娘看,就算她不用武媚娘那樣的手段,她也依然可以成為第二個女皇帝。

“陛下想清楚。我並不希望隨陛下進去,可不想沒有一會兒卻被陛下趕出來。更扣我一項行刺陛下的罪名。”李初得把醜話說在前頭,畢竟眼前的武媚娘究竟能把事情做絕到什麽地步,李初分明已經嘗試過了。

武媚娘眼中閃過犀利,狠狠地瞪著李初,“在你的心裏,我已經心狠手辣到這個地步了嗎?”

“陛下說笑了,一直以來陛下都是只做利於自己的事情,如今的我對陛下來說,是敵人比女兒更多。”李初和武媚娘之間的母女情分早就被武媚娘消磨的差不多了,李初早就不把武媚娘當成一個母親,而只單純的當成一個皇帝。

李初需要武媚娘做到一些事情,同樣武媚娘也會利用李初達到一些目的。

到了現在,武媚娘或許要的不僅僅是目的,而是李初在大周朝的影響力。

別以為李初看起來手底下像是沒有人,可是滿朝的臣子之中有多少是李初的人,武媚娘不是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不彰顯,李初只是默默的把手裏的人養起來,不會和武媚娘爭鋒,也不會和武媚娘展示自己所謂的實力,僅僅就是悶聲發大財。

等到最關鍵的時刻,李初就可以控制這些人一舉奪取李初想要的東西:武媚娘的帝位。

李初不聲不響,只做事實,那分內斂和沈著,武媚娘一開始都看不太明白,只是這一次用武承嗣來試探,讓武媚娘看清不少的東西。

“進來。”這已經是武媚娘第四次說著進來兩個字。李初警告也說完了,提醒也到位了,並不再和武媚娘僵持,大步走進去。

武媚娘幹脆利落的將大門關上,所有的宮人連氣都不敢大喘,生怕驚擾武媚娘,若是真的驚到武媚娘,武媚娘是不是會殺了他們?

誰人能不怕死,尤其這麽多年來,武媚娘有多狠辣,他們不是沒有看在眼裏。

“為什麽一直不肯進來?”武媚娘把門關上,諾大的宮殿中,只有武媚娘和李初,還有那閃爍的火燭發出一陣陣的聲音,武媚娘眼冒綠光的詢問李初。

“如果陛下叫我進來,就是要詢問這個問題,大可不必,原因是什麽,陛下比我更清楚。”李初看著眼前陌生無比的武媚娘,並沒有因為她露出來的威嚴而心生懼意,神色平淡的回答。李初也希望武媚娘不必再當著她的面裝風賣傻。

武媚娘一聲冷哼!“你就為了我殺死裴觀的事情,這麽多年來一直耿耿於懷。”

李初擰緊眉頭,“依陛下之意,不管陛下你殺害我身邊的任何人,我都應該一如既往的對陛下,縱然陛下要我死,我也該雙手奉上?”

“我是你的母親,你也曾經說過你的這條性命如果我想要,可以隨時取去。這句話難道你都忘記了?”武媚娘質問一李初,很是不明白為什麽。從前那個一心一意支持她的李初,現在卻變成了她最大的敵人。

對於武媚娘露出的迷茫,李初嗤笑一聲,“事到如今,陛下這樣的姿態未免讓人覺得可笑。”

一些道理,其實李初早就和武媚娘說過了,只是武媚娘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也不覺得李初這些所謂的在意究竟有什麽大不了的。

“陛下要我的性命,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是陛下千不該萬不該傷害我身邊的人。”尤其這些人還是李初早和武媚娘表過態,希望武媚娘能夠網開一面,不要對他們動手的人。

罔顧李初的意願,武媚娘只問自己的喜好,利益。這樣一個自私喜好權利的人,卻要求李初一輩子都不能因為武媚娘對她的傷害而對武媚娘一心一意。貽笑大方!

李初笑著,武媚娘卻道:“我老了。”

這麽三個字,讓李初的笑容一下子斂去。武媚娘重申道:“我老了。”

已經年過七旬的武媚娘怎麽可能會不老呢?

“那些年,你寸步不離的守在你父親的身邊。就是希望能夠在他最後的日子裏陪伴著他,不會讓他孤獨寂寞。我如今也老了,你就不能像陪伴你父親一樣的陪伴著我?”武媚娘帶著幾分哀求的詢問李初。

或許年紀大了,武媚娘更多的想起那些年來李初是怎麽樣一心一意的陪伴在李治的身邊。

在最後的日子裏,李治很開心的,就是因為有李初的陪伴。

“陛下自問和父親有何可比之處?”李初願意陪伴在李治的身邊,讓李治能夠過上最後安心的日子。武媚娘果真就想安安心心的過日子?

“而且陛下的身邊怎麽會沒有人?你最喜歡的男寵一個兩個,這些人不足以陪伴在你的身邊嗎?”李初就是明知故問,也並不認為眼前的武媚娘當真希望有人能夠陪伴在她的身邊。

這個時候示弱的武媚娘看起來是很可憐,李初也不能否認,她確實也已經老了。

但是武媚娘不是一個需要人陪伴的人,哪怕曾經的李初覺得所謂的陪伴能夠讓武媚娘有所收斂。

可那依然只是李初的奢望,在武媚娘的生命中,她最最看中的是權勢,只要有這一些,其他的她都可以舍棄。

正是因為如此,這個時候的武媚娘說出的任何一句話,李初都不相信。

“無論你信不信,我相信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武媚娘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解釋,落在李初的耳朵裏竟然分文不值。

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坐下的那些事情,李初不相信她也是正常的,武媚娘並不願意就此接受,更多是希望李初多少能夠存著一份心,陪伴在她的身邊。

“你陪著我,你陪著我,只要你願意陪著我,我會如你所願,把一切你想要的都給你好不好?”武媚娘急切的上前想要握住李初的手,可是李初依然還像從前一樣避開了武媚娘的靠近,不願意讓武媚娘碰到自己。

“這是陛下的旨意還是請求?”李初根本不為所動,無論武媚娘這個時候說的自己有多可憐,又裝出多麽願意為李初付出所有的姿態,李初都不相信。

武媚娘似乎被李初的態度激怒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子跟我說話?這樣的冷冰冰,這樣和其他人沒有差別的對話。”

“陛下對我和對別人又有什麽本質上的差別?在你的心裏,我是臣子……”

“你不是,你是我的女兒,願意因為我的一句話為我死的孩子,是我最喜歡的孩子,最相信的孩子。”武媚娘打斷李初想說的話,想要向李初證明李初在她的心裏並不一樣。

李初看著武媚娘臉色蒼白,這樣不曾梳妝,失魂落魄的樣子,和從前意氣風發的武媚娘判若兩人。

或許別的人看到這樣截然不同的武媚娘會心生憐惜,會以為武媚娘或許真的老了,老了老了,一直為權利而不擇手段的人,也就希望能夠得到親情。

曾經讓武媚娘不屑一顧的親情,現在武媚娘想要親手爭回來。

“陛下何必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呢?若是你換做我,陛下會怎麽樣就該明白我現在做出的選擇。雖然我不會傷害陛下,但我也絕對不會如陛下所願的守在陛下的身邊。給陛下現在所想要的一切,尤其是溫暖。”李初很明白此時此刻的武媚娘在做戲。雖然並不清楚武媚娘究竟為什麽要這樣子,可是李初並不願意配合武媚娘做這一場戲。

“你不想要太女的位置,你不想要皇帝的位置?”看著李初絲毫不為所動的面容,武媚娘忽然提出李初現在最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

“正是因為想要,所以我不能相信陛下,因為相信陛下讓我付出的代價已經足夠慘重。陛下如今對待我是什麽樣的想法?陛下不斷的想逼我出手,不過就是想看清我手裏究竟有多少的底牌,哪怕我把父親留給我的兵馬也都給了陛下,在陛下看來,依然還是不夠。”李初血腥的揭露武媚娘已經做過的事情。

還有因為自己這些年的蟄伏,看起來李初處處和武媚娘娘針鋒相對,但是那僅限於李初自己一個人而已。

李初手裏的人有多少武媚娘雖然能猜個大概,但是這些人不得不承認他們都是人才,而且直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幫助李初的意思。

因為不確定,所以武媚娘也不能對這些人輕易動手,就怕一個不慎反而落入李初的圈套裏。

那些人裏,其中有多少是武媚娘一手提拔的,真正的有才之人,武媚娘可不想自斷臂膀。

“所以你現在一點都不相信我,哪怕我變成這個樣子?眾叛親離,沒有一個人願意守在我的身邊,你也不願意再相信我一次。”武媚娘的眼中閃過悲痛,臉上的神情都是失落,言語之間帶著幾分自怨自艾。

李初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武媚娘,卻不認為這樣的武媚娘真的那麽值得人可憐。

“這是陛下自己的選擇,陛下當年也曾經說過,絕對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李初從來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相信眼前的武媚娘也是同樣的。

在武媚娘的心裏權勢第一位,永遠比所謂的親情,愛人,子女都要重要。

“陛下想逼我出手而已,但是我不會的。”李初坦然的告訴武媚娘,她已經看破武媚娘的布局,但就算如此,李初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

“你說是不是應該把哲兒接回來了?”沒頭沒腦的武媚娘忽然冒出這樣一句。

李初當然知道武媚娘指的人是誰,波瀾不驚的回答,“凡事只要陛下願意,想做什麽都可以。”

這個時候了,要不要讓李哲回來就是武媚娘一句話的事情,至於武媚娘為什麽會突然動這個心思,自然也是為了對付李初。

“如果這個時候把哲兒接回來,很多人就會覺得我想立哲兒為太子。彼時你要怎麽辦?要和他搶嗎?”武媚娘又一次恢覆了靈力。死死的盯著李初,生怕錯過李初臉上的任何變化。

李初搖了搖頭,“陛下自己掙也就罷了,更希望我們爭起來。既然如此,那你就試試把顯兒叫回來,看看我們會不會爭的頭破血流。”

想要激怒李初,想要讓李初因為這些事情而產生波動。李初早不是當年的李初了。

能夠讓武輪心甘情願的支持自己成為太女,或者是將來的皇帝。李哲,李初自問也可以讓李哲願意。

“不是每個人都是陛下,也不是每個人都那麽鐵石心腸,狼心狗肺。”好像知道現在的武媚娘在想什麽,李初往武媚娘的心上再紮上幾刀,就想讓武媚娘心痛難耐。

武媚娘的面目變得十分猙獰,這個時候忽然抽出掛在旁邊的寶劍刺向李初,李初連避都不避由著武媚娘刺過來,一眾太後大驚失色,誰也沒有想到武媚娘心狠至此,既然連親生女兒都能下得去手,要她的性命。

偏偏李初竟然連躲都不躲,憑李初的武功,如果想要奪取武媚娘手中的兵刃,武媚娘根本沒有靠近李初的機會。

然而李初就那麽站著,凝望著武媚娘刺過來的劍,好像就等著武媚娘親手了結她的性命。

只是讓太後們想不到的是,那迎面刺向李初的劍卻在李初的面前停下了。

“為什麽不躲?”武媚娘的手中握著劍,想不明白為什麽李初不躲,明明李初的武藝高強,想要奪取武媚娘的兵刃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尤其李初更可以借這個機會新賬舊賬和武媚娘一並算了。

都這個時候了,李初還這麽沈得住氣,好像根本不怕武媚娘真的殺了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雖然早就不曾顧念我們之間的母女情分,但陛下是我的生身之母,我這條命是陛下給的,自然,如果陛下想要奪回去,也就由陛下決定。”這一點就算李初再怎麽生氣也不能否認。

武媚娘無論傷害過李初身邊多少的人總也是李初的母親。武媚娘可以心狠手辣的治李初於死地,但是李初絕對不行。

“我一直不希望自己成為像陛下一樣的人,我會一直守住自己的底線。”李初和武媚娘的差別在哪裏,無非就是武媚娘比李初更狠。

為了達到目的,武媚娘可以舍棄所有,如果李初也成為了像武媚娘一樣的人,那麽只怕會是武媚娘最高興的事情。

因為只有像武媚娘一樣心狠手辣才能夠成功,難道不就是證明了武媚娘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你可真是好極了!”手中依然握著劍的武媚娘,這時候稱讚李初一句,不難聽出她的憤怒。

“你也說了,我讓你失去了你看重的一切,到現在還咄咄逼人不肯放過你,你怎麽就不能奪去我手中的兵刃殺了我?”亮著劍的武媚娘這樣問著李初,也僅僅是想讓李初可以心狠一些,“太宗弒兄殺弟,所以才能開創貞觀之治。你也可以效仿太宗,現在這裏就只有你我兩個人,你只要殺了我,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更可以報仇,不好嗎?”

疑惑不解,分明又帶著蠱惑的讓李初能夠對武媚娘動手。

“陛下就這麽希望我動手?可是我為什麽要如陛下所願?陛下從來想讓我走的路都不是我想走的。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我雖然有目標,但不代表我願意為了這個目標不擇手段,陛下會做的事情,並不是我會做的。”李初不會讓自己迷失本性,況且武媚娘既然敢亮出劍來,暗地裏究竟有多少人在盯著李初,那可就不一定了。

人得謹慎,尤其不要為可能得到的勝利沖昏頭腦。一步一穩,首先得保證自己不會犯錯,不曾落人於柄,那麽才有可能真正的獲得勝利。

李初已經隱忍了那麽多年,也等待了那麽多年,接下來還會一直的等下去,等到有一天能夠光明正大的勝利。

眼前的女皇帝是李初絕對不敢輕視的人。她的一舉一動都讓李初更加謹慎,更讓她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能著了武媚娘的道。

“我一直在想,究竟如果讓你得到了勝利,你會變成什麽樣子?沒想到就算只是臨門一腳罷了,這一腳你也不會貿然的邁過來。”武媚娘松落手中的劍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卻也斂去了方才面對李初時所謂的寂寞、悲傷、老態。

果然,像武媚娘這樣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包括李初。

“從現在開始,你要守在我的身邊,不許離開我的左右。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事,我以皇帝的名義對你下令,如果你敢違背,我就能以抗旨處置你。”武媚娘轉過身,居高臨下的望著李初,同時也將自己要達到的目的告訴了李初。

一眾太後已經在暗自磨牙,“武皇實在太狠!”

可不是嗎,如果不是武媚娘在出手的一瞬間,李初連動都不動,只要李初敢還手,那麽武媚娘就敢趁這個機會把李初打入天牢。

行刺皇帝的罪名足以株連九族,只是把李初打入天牢而已,那都是輕的了。

然而武媚娘在這個時候選擇這樣的試探李初,武媚娘究竟要怎樣?

“陛下放心。”想要把李初困在武媚娘的身邊,不過就是為了斬斷李初和外界的所有聯系。如果這樣子能夠讓武媚娘安心,李初其實並不在意。

“對外,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因為行刺的事情,對所有人都不信任,我只相信你。你是不是會因此感到高興?”武媚娘好像有意的逗弄李初,想聽聽李初的心裏話。

李初笑而不語,卻只是這一笑,讓武媚娘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武媚娘那麽多的算計,在李初的面前卻好像跳梁小醜。

武媚娘隱忍著哪怕額頭的青筋不斷的跳動,武媚娘說服自己,自己才是真正的下棋者,李初就是一顆棋子罷了,就算這顆棋子不受武媚娘的擺布,武媚娘依然是這局棋盤的執棋者。

“來人。”武媚娘不斷的暗示自己一樣比自己平息下心中的怒火。

一聲令下,外面守著的人立刻沖進來。

“從現在開始,安定公主隨侍在朕的左右。你們不得怠慢。”雖然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哪一個人敢怠慢李初,可是武媚娘在這個時候特意叮囑的這一句,怎麽聽起來就那麽意味深長呢?

李初並不想追根究底。武媚娘要的就是李初靜不下心來,所以越是在這個時候,李初越是要鎮定。

代承等人應一聲是,武媚娘沖李初道:“去梳洗更衣吧,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

這樣的吩咐李初,李初沒有任何異意,這明堂雖然李初沒有住過幾回,唯一的一次還是上次深受重傷的時候,那會兒李初忙著養傷,根本來不及多管明堂究竟長得什麽樣。

可是現在看來自己得在這裏久住,竟然要住,那得了解清楚的才好。

李初很快的適應自己的情況,群裏的太後們,呂太後:“以前我總覺得自己夠狠了,可是和武皇比起來,我真的差的太遠了。”

不管曾經的呂太後對別人有多狠,可是對自己的兒女呂太後從來都狠不起來。

看看武媚娘,要不是李初穩得住,瞧著吧,武媚娘定然會把李初打入大牢。

拿自己的性命來賭李初會不會變成像自己一樣的人?武媚娘太狠了!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同樣的狠。

宣太後:“所以人家能夠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女皇帝,我們都不行。”

沒有了敵人,只有自己的子女是自己的敵人,武媚娘都能毫不猶豫的出手,要把所有對自己不利的因素掐死在萌芽狀態。

哪怕這麽多年來,李初只是暗暗發展,從來沒有做出過不利於武媚娘的事情。但在武媚娘看來,這些依然是不被允許的。

天下的權利就應該掌握在武媚娘的手裏,由武媚娘來控制,李初這樣不安定的因素隨時有可能奪去武媚娘的江山,武媚娘又怎麽會不想盡辦法奪回李初手裏的權利。

既然讓別的人來吸引李初出手,李初不為所動,武媚娘就只能自己親自來。

“啊,今晚的行刺是真是假?”李初本來都要去沐浴更衣了,又想起這麽一回事,自己為什麽會來到武媚娘的寢殿來著,不就是因為有人稟告說是武媚娘遇刺。

李初比較好奇所謂的行刺究竟是真是假,所以李初回過頭問武媚娘。

“真真假假都由你來決定。”武媚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同樣帶著幾分失望。

這麽好的一個局呀,萬萬沒有想到李初竟然沒有陷入其中,可惜,真是可惜。

一幹太後立刻明白武媚娘話中的意思,所謂的真真假假由李初來決定,當然不是真的有李初來決定,而是如果剛才的李初奪取武媚娘手中的劍,那麽所謂的行刺就會是真的,只是這一個行刺的人從不知名的刺客變成了李初。

無中生有的行刺,針對的卻是李初。武媚娘,太狠了!

“看來我的運氣很好。”李初由衷的感嘆,如果不是自己的運氣好的話,這個時候已經成為武媚娘的階下囚啦。

一旦李初下獄,還有著行刺皇帝的這個罪名想要翻身太難了。

如此一來,就算李初手下的人再鎮定,這樣的罪名扣在李初地頭上,也沒有人能夠穩的住,與之而來的將會是不斷地求情,也就讓武媚娘能夠看清楚哪一些是李初的人,好讓武媚娘可以一網打盡。

這一招實在是太狠了!方才一瞬之間,誰也沒有想到武媚娘會把主意打到李初的身上。畢竟,這麽多年來,武媚娘一直縱容著李初,就算李初不斷的挑釁武媚娘的威嚴,武媚娘也從來沒有和李初真正的計較過。

在所有人的心裏,包括太後們都認為李初可以為了武媚娘舍身忘死。在武媚娘的心裏,李初多少還是有點地位的,武媚娘再怎麽樣也不應該會傷害李初。

結果事實卻在他們的臉上啪啪的抽了幾個耳光。武媚娘那不是不動手,而是一動手就想要李初死。

什麽虎毒不食子的。當上皇帝的人,字典裏就沒有不食子這三個字。

古往今來,死在皇帝手裏的兒子難道少了嗎?武媚娘的手裏又有幾條人命?

武媚娘要的是絕對的權威,也是為了保障自己江山的絕對穩固,像李初這樣的不安定因素,只要武媚娘有辦法,武媚娘絕對會將李初的勢力連根拔起。

當年的李治怎麽樣顧忌天下江山,所以才會不動武媚娘分毫,也是因為武媚娘總是為李治生育那麽多的兒女,一旦把武媚娘定位為篡權奪位的皇後,那麽對於孩子們來說都不是好事。

武媚娘當年比誰都清楚李治的心思,但是她也吸取李治的教訓,絕對不會讓自己明明有機會除掉最危及自己的那個人卻不動手。

所以武媚娘不會讓自己落到李治那樣的地步,該動手的時候就要動手,該爭取的時候也要爭取。現在的武媚娘是一國之君,又是李初的母親。想要毀掉李初的辦法,只要武媚娘夠心狠完全可以。

然而武媚娘怎麽都想不到她都這樣對待李初了,可是李初既然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也不對她動手。

在李初的心裏,自己這個生身之母就那麽的重要?

武媚娘深深地吸一口氣,揮手讓李初下去。

太後們在群裏完全就是炸了,“群主群主,武皇這麽設計陷害你,我們怎麽辦?”

沒錯,這個時候的太後們被武媚娘這一波操作震驚的不輕,腦子都亂了。

偏偏李初看起來好像沒有半點影響,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

不約而同的都追問李初,這個時候李初打算怎麽辦?李初淡定無比的回應:“武皇這個時候為什麽要扣我一頂行刺的罪名?又為什麽會不成功?”

兩個根本性的問題,太後們該好好地想想。

被武媚娘這一波狠辣的操作驚著的太後們終於回過神,“因為武皇很清楚的意識到,群主絕對可以說到做到,一旦將來武皇有個三長兩短,群主完全可以順理成章的登上皇位。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同,群主都可以做到。”

孝莊太後:“或者更貼切的說是武皇意識到,如果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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