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一同輔佐 (1)

關燈
“一行前往嵩山的護衛,妾已經想到讓誰來負責,陛下放心。只是我們此去前往長安,哲兒是第一次監國,總要多幾個人幫忙才好。敏之留下,就和初兒一起幫哲兒監國。”武媚娘來了,還主動提起此事,自然就是該安排的都安排妥當。

李治自己原本都有什麽打算,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的,此時武媚娘也說出自己的打算,行啊,這是讓武敏之和李初打擂臺?

“好。”李治早就料到武媚娘會有種種安排的,因此爽快的答應下,武敏之還能是李初的對手?

李初看著這父母二人,頭痛是絕對的,而武敏之吧……

“初兒,你對政事比對你表哥熟練,你要多帶帶你表哥。”武媚娘這樣提了一句,李初一眼看向武媚娘,“母親,武敏之可不像你說的那麽不懂事,我教他怕是不夠格的。”

武敏之啊,李初可不敢小看了他,那一位的本事,到現在要是都還看不明白,未免眼瞎。

就算去不了軍中,人家留在長安,如今已經被武媚娘安排進入政事堂打雜,將來也是宰相的人選。

武媚娘聽著一眼看向李初,“他和初兒比總是差得遠,應該和初兒多學學。”

這話說得,李治道:“初兒你我是如何才教導出來,武敏之又是何身份,媚娘想要他和初兒一般,豈不是說你我多年教導初兒都白費?”

沒有人比李治和武媚娘更清楚,他們彼此是怎麽教導李初的,李初的表現又是怎麽樣的,如今拿著武敏之想和李初比,武媚娘不覺得很是可笑?

李初不作聲,兩位大佬不管說什麽這個時候她都堅定的不要插嘴,誰能聽不出來他們之間的□□味。

武媚娘叫李治一提醒亦是想起來武敏之和李初之間的差別,笑笑地道:“陛下說得是,武敏之這輩子都休想比得上我們初兒。”

怎麽聽著此話更覺得一語雙關,讓李初十分的頭痛。

李治嘴角勾起笑容,拍拍李初的肩膀道:“媚娘說得極是,就應該如此。”

一番費盡心思的教導,讓李初有了今天的成就,心計謀略,哪一樣不是李治想盡辦法給李初鍛煉出來的。

一個叫武媚娘看中的侄子就想和李初相提並論,想讓他和李初有可爭之地,怎麽可能。

李初在一旁聽著,問著太後們,“你們說我母親這話裏究竟什麽意思?”

呂太後:“什麽意思,你和李治存的心思武後一清二楚,不就是武敏之這輩子不管他成為什麽樣的身份,你都能壓住他,令他心中敬畏,所以這一輩子只要有你在,武敏之就得避你的鋒芒,永遠都不想越過你。武後是認同這一點了,但是還是想改變一二的。要知道武後從來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現在或許是在想辦法,怎麽樣才能讓你和武敏之不會一直都僵持不下。”

蕭太後:“這要是群主沒成親,婚嫁就是最好的辦法。”

有時候蕭太後這情商,太高!

李初把先前的事情全都聯想在一起,“我母親確實有這樣的打算。”

絕對的真實,想想看武媚娘對裴觀顯露出來的不滿,言語之間讓李初換一個駙馬的意思,那就是有打算。

宣太後:“你和武敏之可是有仇,武後是瘋了嗎?”

問得好啊,要不是武媚娘一時發瘋,怎麽可能會起蕭太後所說的心思,這不是把李初往火炕裏推。

蕭太後把想法說出來的,此時解釋一下,“試問若是群主和武敏之成了好事,對於武家來說有多少的好處,更別說從今往後,群主的身份不再單純的僅僅是李家的女兒,大唐公主,那對武後來說不是好事?”

問得好啊,宣太後只是一時的想不明白,可是一通利益的分析,宣太後沈著的回應,“作為一個政客,武後第一個想到的是怎麽樣才能夠保證自己的利,利比弊大,自然就應該考慮利,而忽略所謂的弊,對吧?”

呂太後:“正是,如果換了你我,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都能做到什麽樣的地步。”

將心比比,便都不用說了,完全的可以理解武媚娘的意圖,又是為了什麽而做下這樣的決定。

李初吐一口氣,確定蕭太後說的情況是完全存在的,孝莊太後:“若是如此,群主,你要小心些。”

要小心的不是李初,而是李初要註意護著裴觀一些,只有裴觀沒有事,武媚娘的這個打算才會破滅。

蕭太後提醒:“不要忘記武後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她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尤其現在的情況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李初:“那麽我應該好好的和她談一談。”

上次並不能清楚武媚娘對裴觀的打算,所以李初只是表明自己不願意看到武媚娘對裴觀動手,現在不能,往後最好也不要有。

她僅僅是以為武媚娘確實看裴觀的地位太低,又一直不願意出仕,有這樣的女婿對武媚娘來說有損她的顏面。如今看來武媚娘是有別的打算,因此才會迫切的想把裴觀換掉。

李初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望向武媚娘,武媚娘似乎就是等著李初發現,所以在李初看過來的時候,她也看著李初。

從宣政殿出來,武媚娘不緊不慢的走著,似乎就在等著李初,李初雖然落後了幾步,很快的跟上,詢問武媚娘道:“母親想如何?”

“武敏之比起裴觀來如何?”武媚娘不答反問,一如李初的直接。

就武媚娘的一句反問,李初便明了蕭太後的一句話說得一點都沒有錯,武媚娘確實有這樣的打算,只是如果李初不曾說破,武媚娘將來是打算說破還是不說破?

“沒有可比之處。”李初告訴武媚娘,在她的心裏,武敏之和裴觀沒有可比之處。

“一個是陌生人,或者應該說是半個仇人,另一個是我心之所系之人。”怕武媚娘聽不懂,李初解釋得更清楚。

“母親,你若是生了殺意,敢動裴觀一根寒毛,我不會和母親報仇,可是武敏之,武家的人,我會殺得他們片甲不留。”太後都在想李初要怎麽樣的說服武媚娘改變心意,不要把主意打在裴觀身上時,聽到李初霸道的宣誓,太後們……

震驚之後給出掌聲,在群裏喊起來,“霸氣霸氣,群主牛!”

武媚娘看向李初,半瞇起眼睛透著危險的問,“你在威脅我?”

“是。母親如果連我心中喜愛的人都不曾顧及我半分,想要傷害不曾威脅到你的他,那麽就不要怪我對無辜的武家人下手。你是知道的,如果我想不講理,或者是不管不顧的動手,武家,一個都留不下。”不用人幫忙,只要李初一個人出手,她同樣可以讓武家的那些只會花天酒地的人全都死,誰也攔不住。

武媚娘何嘗不知李初敢把話放出去,那就是一定能做到的。

“敢當著我的面拿武家的人威脅我,你說說看,若是我連你都不在乎,難道還會在乎武家的人?”武媚娘純粹的問,她要是真敢對裴觀下手,武媚娘是了解李初性子的人,一切的後果,她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李初笑了笑,“母親是不在乎武家的人是死是活,可是你在乎有人幫你,如果不是需要武家的人幫你,就他們那點本事,你要他們做什麽。武家對你來說是棋子,而這些棋子現在對你來說有用,所以你是不舍得讓他們死。”

想讓李初和武敏之聯姻,這對於武媚娘來說是大利,若是不能得到此利,反而讓李初恨上她,更要賠上整個武家,武媚娘是個聰明人,她怎麽會讓自己犯下這樣的過錯。

這也是為什麽一直以來武媚娘雖然有此心,但是一直沒有對裴觀動手的原因。

“父親還在,母親就算再想做什麽,總是顧及父親一二的。”最最重要的是,武媚娘需要顧及李治,李治現在還活著,如果武媚娘真要為了李初和武敏之的事,殺了裴觀,李治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武媚娘不敢賭。

有些事當為則為,不當為則避之鋒芒,武媚娘不會讓自己在最重要的關頭犯下蠢事。

“你是知道的,我從來不想和你成為敵人。”武媚娘終是放軟了語氣哄著李初,李初道:“母親更清楚,我依然還是從前的我。我不希望兄弟相爭,更不希望和母親爭鬥。”

“可是你我身在其中,早已經身不由己。你父親讓你做的什麽我不問你,但是我一清二楚。從前你告訴過我,你不會在我們之間選擇一個,可是看來這些年你已經選擇了你的父親,你要站在他那一邊。”武媚娘這個時候提起曾經李初說過的話,言語中的失望讓李初一時不知如何答起。

“母親,難道不是你咄咄逼人?賢兒是怎麽回事,你心知肚明。父親現在做的一切僅僅只是想保住顯兒,大唐的太子你廢了一個,這一個父親僅僅是想保住而已。”沈吟過後,李初還是回答了。

武媚娘笑出聲來,“所以你想告訴我說,這一切都是我逼的你?”

李初搖了搖頭,“在母親的眼裏我幫著父親就等於傷害了母親?為什麽你們是夫妻卻不是一體?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共榮華嗎?”

三連問問得武媚娘語塞,李初繼續道:“有些事是母親一手造成的,並不是父親。如果不是母親想要的太多,而父親只是堅守,今天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武媚娘問,“你是不認同我的做法?你知道我想做什麽?”

“我知道我一直都很清楚母親的目的在哪裏。”李初走到武媚娘的身邊,在武媚娘的耳邊一聲輕語,武媚娘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如果說在之前李初說她知道武媚娘在想什麽,武媚娘是不相信的,可是現在,親耳聽到李初所言,武媚娘很清楚她的心思李初一直都明了,可是就算李初一清二楚,李初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

“母親知道的,如果我告訴父親,母親將是什麽樣的下場。”李初的聲音很輕,但是聽在武媚娘的耳朵裏卻是從來沒有的清晰。

“如此,母親依然不肯相信我,依然認為我是站在父親這一邊想要對父母親?”如果李初真的想對付武媚娘,只要把武媚娘的心思告訴李治,李治會不顧一切的毀掉武媚娘的。

武媚娘第一次覺得自己不認識李初,張了張嘴問,“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不告訴你父親?你不說是支持我嗎?”

她的這些心思從來不敢和任何人提起,牢牢的藏在心底裏,只能不斷的用行動去做。當有一天她真的做成了,那麽就可以公之於眾,讓天下人都知道她武媚娘是個什麽樣的人。

“母親的目的對於天下人來說不可思議的。但是我依然記得我第一次想要經商的時候,母親支持我時說過的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不管這個目標是大是小,是離經叛道,或是符合常情,都是目標,不應該因為目標的不同而認定對方的不對。”

“母親只是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並沒有錯。我又為什麽要因為世俗的看法而認定母親有錯?”一個女人想當皇帝而已,她竟然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麽就不可以?

“我從不覺得母親有什麽不對,只要母親不要過於心狠手辣。就像我告訴母親的,只要母親不傷害他們。母親做什麽,我都會支持母親。”李初已經用行動證明自己是站在武媚娘這一邊的。

武媚娘此時的內心是震驚的,她不敢宣之於口的目標,卻被李初說的輕描淡寫。

而且李初更是說明了自己會支持武媚娘,唯一的要求就是武媚娘不要過於心狠手辣,尤其不能傷害李家的人。

“也就是說,如果我答應你,不會傷害李家的人。你就願意幫我達成目標是嗎?”武媚娘聽清楚了李初的意思,何嘗不是覺得震驚無比。

不,更多是驚喜。李初在李家在大唐是什麽地位,武媚娘再清楚不過。如果有李初幫著她,武媚娘想要再進一步易如反掌。

“只要母親答應我永遠不會傷害李家的人。那麽我就一定會站在母親這一邊。”武媚娘想要當皇帝,這是誰都無法阻止的事情。系統顯然也很清楚,所以給李初的目標任務只有保護李氏宗親的人。

這一點聽起來好像很難,其實也很容易,只要李初能夠抓住機會得到武媚娘的承諾,這一切就能夠做到。

蕭太後:“系統任務可以這麽輕而易舉地做成嗎?”

宣太後:“群主做了多少年了,在你看來輕而易舉?”

呂太後:“如果不是群主有本事,武後清楚群主在大唐的地位,你以為就憑群主一句話武後能答應?”

那麽多年的準備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有資本和武媚娘談籌碼。

“好!”武媚娘太清楚李初的價值,有李初幫她一把武媚娘可以放松很多,所以武媚娘怎麽會舍得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和李初達成協議?

李初看向武媚娘,“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母女二人達成了協議。

蕭太後提了一句:“群主和午後在宣政殿裏達成協議,就不怕傳到高宗的耳朵裏?”

宣太後:“傳到李治的耳朵裏又怎麽樣?不要忘了李治的目的是什麽,他對李初的要求又是什麽?難道李初不是按照他的標準行事?”

確實,李治知道李初和武媚娘一番交談之後,似乎達成了一定的協議,並沒有詢問究竟李初和武媚娘都說了什麽?

自那之後,李治能夠感覺到武媚娘變得平和了許多,不再咄咄逼人。李治雖然很好奇李初和武媚娘之間的協議,但是並沒有問出口。

而前往嵩山封禪儀式也開始準備起來,說是準備,只不過是挑了護衛的人,隨後一行前往嵩山去。比起當年泰山封禪的場面浩大,如今這樣的封禪儀式,顯得不足一提。

李初被留在長安,隨李哲一道監國,武敏之派到李初的手下幫著李初打理奏折。

也是經由此朝中的臣子才知道,原來這麽多年來,李初一直都幫著李治和武媚娘處理奏折。

所以說朝中的臣子們都在心裏暗暗再次嘀咕,皇帝陛下,您是扶起一個天後不要緊,還想扶起另一個公主和天後打擂臺嗎?

滿腹的疑問也不敢說出口,還是老老實實的處理朝政吧。

留在長安隨太子一道監國的政事堂諸位宰相,第一次站在太子的東宮裏,看到李初坐在太子的左側,而武敏之就立在太子的右側,這樣的局面就宛如李治和武媚娘錯綜覆雜的關系,兩個人代表的兩方。

看的臣子們皆是膽戰心驚,老老實實的把朝中的一些正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太子。

李哲雖然坐在正座,而且貴為太子,這些事情他一聽就覺得頭昏腦脹,可是李初坐在一旁,雖然不發一言,而且看起來很悠閑,李哲卻不敢有半點松懈,就算聽的再頭痛,也還是裝著把話全都聽完。

“太子,請太子定奪。”稟告完一件事,臣子們就開始請李哲定奪,李哲雖然看起來好像都聽進去了,實則一句都沒聽明白。

乍然被臣子一問讓他定奪,李哲一下子看向李初。

“你定奪不了的是看我作甚,直接問他們,他們是臣子,你是太子,竟然讓你定奪,就讓他們給出主意來讓你挑。”誰也沒有想到,李初當著朝臣的面,竟然教起李哲如何應付朝臣。

李哲眼睛一亮,讓他動腦子的事情他是做不了,讓他動嘴皮,那完全可以。

“諸卿都有何看法不妨一提。”李哲學著李初的話,沖他們開口說話,就得讓他們把主意都說出來。

臣子們沒有辦法,七嘴八舌的開始發表意見,然後又都看向李哲,等著李哲再次開口。

本來腦袋還算清醒的李哲,隨著朝臣們七嘴八舌的發表意見,早就亂成了一團麻,理都理不清。

雖然沒有眼冒金星,但是讓他定奪,李哲第一反應還是看向李初。

李初輕聲開口,“太子是太子,所有臣子都是輔佐太子辦理國事的。所以太子不需要過於聰慧,也不需要有多樣樣精通,凡事只要聽得清所謂利弊,利大於弊者可以做,弊大於利者不可行。”

這麽一說來,李哲理了理剛剛聽過的話,可是頭痛,一句都不記得。

李初在這個時候再次開口,“和突厥一再交戰這麽多年了,從來沒有消停過,可是大唐久經戰事,軍事疲憊,國庫空虛,眼下大唐再勝,突厥的兵力已經被擊潰,諸臣中有的人是要一鼓作氣再把所有突厥人殺掉,有的人卻要休養生息,與民安和。所以兩方爭執也就這兩點而已,想要在其中作出選擇並不難。”

“願聽姐姐教導。”就這麽簡單的一件事,從他們這些宰相的嘴裏說出來覆雜無比,聽聽李初怎麽簡言意潔的總結。李哲現在整個人都精神了。

“駐守突厥的兵力依然還是要的,但是只要突厥不再起亂,不再於大唐為敵,就不需要趕盡殺絕。與人留一線,也是給自己留一線,趕盡殺絕,只會引起更大的叛亂。得不償失,對大唐有害無益。”說到這裏,李初的意思也算是表達的很清楚,仗,她是不希望再打下去的,偏向於以民養息。

“至於害怕突厥再起動亂,我不是已經提出以夷制夷的辦法。你們沒有看到效果?”這件事早幾年李初就已經提起過了,現在都過去兩年,微見成效,難道這些人都當做看不見?

要是李初不提,他們真是要把這件事給忘了,成效,確實是有的,派去東突厥的人這些年確實做得挺漂亮的。

李初問道:“具體如何防禦,此事請兵部諸位將軍商量後,讓他們拿出一個好的章程來。”

“公主,此事還是應該讓政事堂諸位來做吧?”有那宰相出言,想把事情攬過來。

“諸位都是政事堂的宰相,可是你們有幾個上過戰場,有幾個了解東突厥的將士什麽情況?紙上談兵不可取,皇帝太子懂得放權,你們當宰相的更應該懂得。天下之重,你們要權,更要懂得以國為重。”李初很清楚,政事堂的宰相們提出這點想法是什麽意思,可是她更要點醒他們,有些事不可以犯。

權力不是一個人可以握的住,占得了的,想要讓大唐好,就得要想盡辦法的讓大唐各方的能人各展所長。

一群不管心裏有什麽雜念的人,被李初一番警告都不敢做聲了。

“術業有專攻,用專攻之人總比用紙上談兵的人要好。太子要牢記。”李初斥完宰相們,不忘給太子李哲上一課,讓他把話記牢。

李哲細想覺得十分的有道理,連連的點頭,“是,我一定記牢。”

宰相們聽到李初的話,有些人嘴角不斷的抽搐,“公主不該如此教導太子。”

總是有人出言進諫的,李初反問道:“依你所見,我應該怎麽教太子?讓太子握緊大權,不讓諸位宰相參與,還是讓太子乾綱獨斷,一意孤行,更或者任人不以其才,不知避人短,用人之長?”

想和李初耍嘴皮子來呀,李初可一點都不擔心,一番問題丟下去,那提出不可的宰相腦子轉彎沒李初那麽快一時卡住。

李初道:“太子代天子執掌天下,天子掌天下,事事親為,事事去做,還要你們宰相做什麽?又要這天下各地官員做什麽?若以天下比之於船,天子當為船而已,船如何行駛,難道不靠你們把大海的情況摸清楚,各司其職,能夠達到目的?”

這番話聽起來好像沒什麽問題,可實際上又有很多的問題。

天子如果只是船而已,那不就是個擺設,任人擺布而已。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以君為船,你們定是在想,天子豈能是任人擺布的。但是如果天下官員都不曾想過為民為國,對於天子來說,耳目閉塞,他連船都不如。”李初既然說出這個比喻,自然也有自己的看法,耳目閉塞的君王就等於被人砍去了雙手雙腳,想要知道天下的事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這麽一說也還說的過去,李初的想法總是與人不同。

“祖父曾經說過,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所以我才會認為君為舟,而宰相或是天下官員都是船上的一員,各司其職才能保證船能達到我們共同的目的。”李初是在太宗李世民的話裏延伸的,眾人一聽不得不認可。

“姐姐所言甚是,我都記下了。”李哲可是李初的粉絲。李初說的話都是真的,也都是對的,絕對沒有不對的時候。

宰相都看明白了,李哲和李賢完全不一樣,李賢那是根本聽不進李初說的話。可是李哲卻奉行李初說的一切都是對的。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宰相們出了東宮,依然還在考慮這個問題。

“安定公主參與朝政一事,不管是天皇還是天後一致同意。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朝中的大臣們沒有一個人置喙。如今天皇和天後前往嵩山封禪,朝中大事交給太子監國理所應當,竟然卻又讓公主輔佐,瞧瞧今天東宮的場面,公主在左,周國公在右,這是天皇和天後打擂臺嗎?”交頭接耳的說起今天的情況,宰相們心裏也是滿腹的疑惑。

“我看不像是打擂臺。你也說了,安定公主參與朝政的事情是天皇和天後一致同意的,如果是打擂臺,那應該有一方不同意才對。而且你沒看到,就算是天後的人也一直都聽從公主的安排。周國公雖然在右,但是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過。”

確實如此,武敏之雖然在那裏坐了半天,聽了半天的話卻從來沒有插話說過一句,這麽樣的局面,難道不讓人奇怪?

“唉,這可如何是好?”打擂臺不是,要說是一夥的,那也不可能。

“這皇家的事,我們少管還是做好我們分內的事。趕緊去兵部傳話,讓他們想想辦法,怎麽出主意牽制東突厥。”李初讓他們想的辦法,他們得去想。不管怎麽說,李初出的主意還是可以的。

宰相們都走了,東宮的正殿裏就剩下李哲、李初,還有武敏之。

“周國公此來。聽聽而已?”人一走,宰相們不敢問武敏之的問題,李初可不避諱。

武敏之都被點名了,立刻朝著李初還有李哲作揖,“太子,公主。天後是讓我輔佐公主的,所以我不需要多言。”

李初掃過武敏之,怎麽覺得武敏之的話聽起來那麽不得勁?輔佐公主而不是太子,李初一聲冷哼,“武敏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自然是清楚的,太子有諸位宰相輔佐不需要臣,公主的手裏沒人想辦的事情卻不比太子少,所以天後才將臣給公主,任由公主差遣,公主聰慧絕頂,竟然不知天後之意?”武敏之面帶笑容說起這一番話,面不改色。可是他眼中閃爍的光芒,李初直接走了過去,站在離他相近不過一尺的地方。

“武敏之,你應該知道我的底線。”李初說話詢問著武敏之,同樣也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一步不退,武敏之笑瞇瞇的回答,“當然,當然知道,臣與公主相交多年,怎麽會不知道公主的底線在哪裏?”

“公主可以放心,我一定不會越過公主的底線。”武敏之話說著一眼撇過坐在旁邊的李哲,好像完全不在意李哲看著他們針鋒相對而顯得很期待。

李初冷哼一聲,“不越過是最好。如果你敢越過,那麽我會殺了你。你很清楚,我說殺你誰都救不了你。包括,我的母親。”

都已經和武媚娘達成一定的協議了,李初完全相信武媚娘會站在她這一邊,要是武敏之敢做出什麽不當的事情來,李初把他宰了,武媚娘定然也不會找李初的麻煩的。

“我一向很明白,天後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會站在公主這一邊的,而公主如果想對付我,有的是辦法,我從來不是公主的對手。”武敏之非常認清自己所處的局勢,和武媚娘爭和武媚娘鬥,他都鬥不過,哪怕是李初,他也不是李初的對手。

“天後給我的詔令是讓我輔佐公主,公主不讓我做的事,我肯定不會做。”這個時候還保證這一句,武敏之的臉上那笑容一直就沒有變過。

李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一直以為我們可以相安無事的,從前這些年可以往,後希望也可以。畢竟我並不想殺你。”

如果李初想要武敏之死,裴觀根本活不到現在。

“雖然我欠你的人情還完了,可是你這樣一個聰明人,留著活在世上,還是要有趣的多的。”李初顯然對武敏之讚賞有加,一個聰明人能夠審時度勢,還能夠保存自己活到現在。這樣的本事,希望他可以一直的保持下去。

武敏之沖著李初再次笑開,“公主放心,我竟然活到現在,就希望能夠再繼續的活下去。”

有些時候一旦活過來了,就會希望能夠一直的活下去,死亡嗎?是他不願意現在接受的。

“走吧。”李初告訴武敏之她的底線,也提醒武敏之不要越過她的底線,那麽就不需要武敏之再待下去了。

“太子,公主,臣告退。”武敏之被李初威脅一通,如今又讓他離開,面上沒有半點的不好,笑瞇瞇的應下立刻退出去。

等武敏之一走,李哲不解地問道:“姐姐為什麽不喜歡敏之表哥?”

“你很喜歡他?”李初不答反問,李哲搖頭道:“說不上喜歡,但也說不上不喜歡,只是覺得姐姐和敏之表兄之間的感覺有些奇怪。姐姐從來沒有這樣子表現出來不喜歡一個人。”

“我也沒有不喜歡他,只是我們之間事情並不尋常。就算他表現的在無害,你也要小心提防。”李初一番提醒,李哲想了想,認真的點點頭。比起武敏之來,自然還是李初更讓李哲信任。

連李初都說要小心的人物,李哲萬萬不敢怠慢。

“姐姐這麽多的奏折,你幫我看了吧。”別的事都算說完了,李哲看到面前案幾上堆得滿滿一桌子的奏章,笑瞇瞇的沖著李初撒嬌,就盼著李初能夠大發慈悲的幫他把所有的奏折看完。

“不要忘記你是太子,看奏折是你分內的事情,如果你連這種事情都不肯做,那就趁早別當這個太子。”這些奏折李初看起來不費什麽勁,但是李初是不會願意全都幫李哲看完的。

一開始還笑瞇瞇的和李哲說話,後面那一句,卻是板著一張臉,聽的李哲渾身直發寒,趕緊的道:“我看我看還不行。”

“你最好不要動什麽歪心思,這些奏折不要給太子妃看。如果你敢讓太子妃碰這些奏折,或者是朝廷上的事情。不要怪我告訴父親。”就李哲現在的表現,肯定會想辦法不看這些奏章的,那麽最好的人選就是讓太子妃韋欣幫忙。

依韋欣的性子,只所求之不得,所以李初的有言在先讓李哲管好自己,也管好自己的太子妃。

“不要以為東宮的事我就不知道。所謂天下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做過的事,早晚有一天不用別人說你也會自己暴露出去,到那個時候,或許發現的人就不是我,而是父親或者母親。”李初知道李哲的性格,也清楚人都有什麽樣的惰性。想瞞著事情不讓任何人知道能瞞得住?

東宮裏有多少是李治和武媚娘的人只怕李哲自己都搞不清楚。

就算李初沒有在東宮安插任何人,這些事情早晚還會傳出去。

不想惹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做。

“父親和母親對你的太子妃持什麽樣的態度,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你還想和你的太子妃好好的過日子,那麽就不要做出讓父親和母親不高興的事情。”李初好言提醒。李哲在意什麽,就要用他最在意的事情管住他。

“我不會,我保證不會。”哪怕之前的李哲確有這個打算,現在被李初一通警告,想起李治和武媚娘的可怕,哪裏還敢動這樣的心思。

警告完畢,李初也就放軟了語氣,“這些奏折看著多,但是你也清楚,裏面都有政事堂諸位宰相的總結,你只要看上面的小紙條就可以,只要你動作快,很快就能看完的。”

“看完還要寫。”李哲小聲的嘀咕一句,提醒李初並不是看完就了事,“還要給父親進表。”

這還不夠,又補充上一句。李初聽出李哲的郁悶,著實沒能忍住的道:“要不然你去和父親和母親說,你不想當這個太子。”

李哲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不,我不敢。姐姐,你不用說了,我立刻看,立刻批閱,然後給父親進表。”

想想李賢離開長安的時候是何等模樣,李哲還是心有餘悸,打死也不願意過同樣的日子。

“好好看,我在這兒陪著你。”李哲也確實是可憐,趕鴨子上架的當上太子,可是他一沒本事,二沒野心,當著這樣的太子每天操勞的半死,日子過的實在是苦。

要是不當太子可以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