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15)

關燈
李木看著二人似乎對於謝府即將被清算的事情渾然無知,忍不住:“謝府大老爺涉及謀反,只怕以後都得不了好,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出府吧。趁現在還沒有被上面清算,我想辦法讓你們倆從謝府脫身。”

“謀反?”

青姨娘被嚇傻了,她再怎麽強裝淡定,可這可是謀反啊。

一輩子就沒聽到過這麽可怕的事情。

怪不得謝世昌急匆匆回來說要送謝凝去做妾,還說是救命的事,只怕是他早就知道了。

可恨,什麽都不告訴我,居然就像用女兒來鋪路,讓自己活命。

青姨娘想到這,心裏恨死了謝世昌,謝凝直接就被嚇楞了,這可是謀反的大罪,全家都要陪葬的。

“姨娘,我們快走吧。”

青姨娘冷靜下來,這時候更不能走了,若是都走了追查起來,只怕一個都跑不了。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走了,這可就太顯眼了。”

說著懇求的眼神看向李木:“你知道這麽多,肯定有辦法,把謝凝帶出謝府,不要沾染上是非就可以了。”

李木看著青姨娘連自己安慰都不顧,一心只記掛著謝凝,心下感動:“若是真的定罪,只怕女眷都會被流放。謝凝我自然會照顧好,你也和我們一起走吧。”

“是啊!是啊!”

看見李木承諾,謝凝忙在一旁點頭。

青姨娘無奈看著啥都不懂的謝凝。

“你這傻丫頭,我去了和你們一起住像什麽話,我只是謝府的妾室,妾書都還在府裏藏著,到時候查起來,姨娘我也是這謝府的私產,和那些簽了賣身契的奴仆一樣,我怎麽走得了。”

“再說,如果真的被流放了,我就待在二夫人身邊,總不會有事的。她是主母,多少還有娘家支持,日子怎麽也能過的下來。”

謝凝著急“你這麽多年一直打壓二夫人,她怎可能一而再的放過你,這一次讓她救我出去都廢了這麽大的勁,不行,你要和我們走。”

謝凝可是從小聽著青姨娘說的,二夫人是如何在她手下吃癟,這二房她是怎麽樣得寵,怎會放心讓青姨娘呆在二夫人身邊。

青姨娘這時才想起來自己一直和謝凝說的自己和二夫人之間的事,此時不僅有些心虛。

想應付過去,可是看謝凝一臉不管你說什麽,都不能把你留在“敵人”二夫人身邊的樣子,只好訕訕說:“其實,二夫人和我也沒什麽接觸,我之前說的都是我瞎編的。”

謝凝一臉呆滯。

“什麽,你編的?姨娘你幹嘛騙我,還從小到大都一直說二夫人被你打壓的怎麽怎麽樣。”

青姨娘多年為自己打造的人設轟然崩塌,饒是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這不是顯得我厲害嗎?”

而且,二夫人這些年一直都是隱居狀態,也沒有搭理過青姨娘,這才讓青姨娘這麽多年和謝凝說的謊言都沒有被戳破的機會。

要不是如今這一遭,謝凝還以為只以為自己姨娘是能在正室手下爭寵的厲害角色。

沒想到。

“你放心和我們走吧,我保證謝世昌不敢怎麽樣。”

李木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謝府沒有犯事,那自然是由他出面搞定謝世昌再來娶謝凝就行了,可現在謝府的局勢還不明朗,雖然宮中有一個謝容華在,但是皇上可不是會為了兒女私情而輕輕放過的人。

皇上任人唯才,而且自己也不是什麽想靠著姻親關系往上爬的人。

李木雖然不會覺得娶了謝凝,謝府現在的局勢會拖累自己,但是也不想無端的惹上一些風險,還是早些從謝府抽身為好。

謝世昌倒是警覺,可惜,身為從犯,他再怎麽翻騰都躲不過這一劫的。

至於謝凝,女眷想來應該無礙,畢竟,現在定罪的江南官員,除了渉事的人被嚴懲,犯官家眷可都是被放過了。

皇上賞罰分明,讓這一次的時間雖然聲勢浩大,但是在外,卻贏得了一片好名聲。

這也是李木有信心敢帶著謝凝母女二人走的原因。

青姨娘在李木和謝凝二人的勸說下,原本就不怎麽堅定的心也一點點動搖了。

本來能和女兒一起出謝府是最好的,這輩子就謝凝這麽一個女兒,青姨娘的全部身心都在謝凝身上,能跟著女兒自然是再好不過。

可是青姨娘也怕自己一起會讓李木覺得不方便,若是因為自己耽擱了女兒的幸福,青姨娘怎麽都不肯原諒自己的。

做父母的自己為委屈不算事,可是萬萬不能虧待了孩子。

現在看李木真的絲毫沒有客套的意思,都是真心想讓自己一起走,青姨娘才算真的安心了。

私心想著,反正以後在一起,自己可得清醒些,萬不能讓李木因為自己對謝凝有什麽不好的想法。

李木還不知道青姨娘在這瞬間已經想了這麽多,他性子直,想的想簡單,自己反正常年在外公幹,回家的日子只怕不多,有青姨娘陪著,更好些。

再說,左右不過是多一個人的事情,大丈夫這點事情還是能做主的。

這樣說定了,青姨娘便和謝凝一起包袱款款地離開了謝府,看著一臉輕松、毫無留戀的青姨娘和謝凝,一個隱隱的猜測浮上心頭。

第 77 章

“我想知道一件事,姨娘原本姓什麽?”

青姨娘一臉坦然“姓牛啊,怎麽?”

謝凝還是第一次知道青姨娘原本的姓,牛,想了想自己叫牛凝的畫面,搖搖頭,真是太別扭了。

“那你知不知道謝府是不是有過一個姓陳的女子,大約在十多年前?”

青姨娘有些觸不及防:“你怎麽知道的,這事知道的人可都沒了。”

李木眼前一亮,找對人了。

青姨娘看李木想知道,也不藏私,反正都是一家人,沒什麽需要藏著掖著的。

“知道這件事的現在在謝府,除了幾個主子,就是我了。當初我進府的時候,府裏的情況可都是打探清楚了了才進去的。



“這陳氏,是謝府大老爺從外面帶來的妾室。具體是那來的誰也不知道,只知道個姓,生下了一個女兒之後就去世了,當年見過她的那些下人都漸漸銷聲匿跡了。”

“我也是只知道這一點,多的也就不太清楚了。若不是你今日提起,只怕我都快忘了,畢竟都是十幾年的事了。”

李木追問:“那個女兒還活著嗎?”

“人好好的呢,前不久不還送進宮去當娘娘了嗎?”

青姨娘說完,咂咂嘴。感嘆:這陳氏的命不好,生下孩子沒多久就走了,可女兒倒是個好福氣的,謝府給了大筆的嫁妝送進宮。就算是謝府眼見要落敗了,反正進了宮總比還留在謝府有保障多了。

不過,青姨娘也不想著那些事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

之前,為著謝世昌不給謝凝找戶好人家。自己亂出主意,鼓動著謝凝想自己找個,也不過是想著女兒日子好過些,現在謝凝的事已經定了下來,自然也就不做多想。

這就是農門小戶的智慧了,有選擇的時候,當然要選最好的,沒有選擇的時候,緊緊抓住眼下的。

這日子嘛,咋都能過得讓人高興。

李木頓時高興了,沒想到費勁追查的事情,隨著謝府的落敗,突如其來的就被自己知道了。

其實,等審問謝府的時候自然也能問出來,可是眼下京中的局勢不明朗,誰也不知道皇上的態度如何,對於謝府也不好大張旗鼓的處置。

能這樣輕松地得知,自然是最好的,不費力氣,也不引人註意。

李木將謝凝和青姨娘安頓好之後就匆匆去找陳君益了,這種大事可得趕快告訴他才行。

原本李木心中還有一個不足稱道的小小心結,擔心謝凝是陳君益的侄女,雖說陳君益的年紀比自己大,可平時即使明面是主仆,可誰都知道李木既是陳君益的幫手,也是皇上安排在陳君益身邊監視他的人。

兩人雖說面上是主仆,可私下一直兄弟相稱,若是李木自己娶的謝凝是陳君益的侄女,平白李木就比陳君益矮了一截。

現在,沒有這個煩惱,李木頓覺輕松“可算沒被占便宜!”

李木走後,青姨娘一刻也不停整理著自己的小小院落。

說是院落其實不過幾間平房圍起來的簡陋處所,甚至還比不上青姨娘在謝府住的那個院落,畢竟人從前也是寵妾。

可是青姨娘卻比什麽時候都歡喜。

二夫人說的沒錯,妾同買賣,之前無論怎麽樣,那謝府的院落不過只是讓青姨娘暫住而已,從來就不屬於她。

經歷這了這一遭,青姨娘刻骨的意識到原來自己和房裏的那些擺設沒什麽兩樣,都不過只是讓人觀賞的東西。

現在這個院子雖然因為戶籍的原因,沒有辦法掛在青姨娘名下,可是李木做了一個假的身份文書,事實上這已經算得上只最穩妥的法子了。

若不是因為有李木的出力,解決了身份、戶籍的問題,買房落腳這件事青姨娘都不敢想。

可謝凝看著小小的院落,心裏有些失落。

這一天,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從得知自己要被送去做妾,被安排離府到求救李木,自己就從謝府的小姐,變成了什麽都沒有的人。

青姨娘看謝凝的樣子,知道她在想什麽,想要說對方兩句,可是想到謝凝也還只是個剛出府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還是沒忍心斥責。

“凝兒,你知道姨娘為什麽一定要買下這個院子嗎?”

謝凝緩緩走到她身邊依偎著青姨娘,搖搖頭。

“你和李木的事情雖然說是定下來了,但是畢竟還只是口頭說定。咱們現在雖然是有求於人,可也不能太看輕自己。”

“你別嫌這個院子小,有了這個院子,咱們就是自由人,以後你嫁人名聲也好聽。”

謝凝後知後覺地點點頭,看著眼前這個小院子也沒有一開始那般抵觸了。

這便是自己以後的家了。

青姨娘看著一點點開竅的謝凝,心中微微放下了幾分。

之前在謝府的那套作派,在謝府眼下的局勢中已經用不上了。雖然現在兩人看似一無所有,但是,也好過在謝府繼續和大家一起等死。

只要人都好好的,慢慢都會有的。

小滿憂心忡忡看著謝時雨,欲言又止。

這幾日宮中不知吹的什麽風,都說謝府也在這次造反中出了力,謝時雨也要和殊妃一樣被定罪了。

傳到太後的耳朵中,自然是被太後抓住造謠的人狠狠懲治了,可是大家也都知道,原來謝府也參加謀反了啊。

再加上,皇上也好幾日沒有到謝時雨這裏了。

雖然皇上也沒有去其他妃子那,只不過,比起之前皇上天天來的頻率,這一次似乎隔得太久了。

謝時雨悠然地看著手中的話本,這是她最近新的愛好。

初初識字,用這些來打發時間,鞏固記憶很是不錯。

小滿看著謝時雨覺得對方是強忍傷心,只怕心裏指不定怎麽害怕呢。

這可是謀反啊,殊妃這麽大的娘娘還不是說懲治就懲治了。現在宮裏都沒人敢提。

想到這,小滿一陣陣委屈,這謝府真是的,幹嘛不好,要去造反,拉著自家小姐陪他們一起倒黴。

謝時雨擡頭看小滿臉上皺成一片,幾乎要落淚了。無奈扶額,這丫頭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你看看你,平日裏無緣無故就要哭鼻子,像什麽話。”

不知不覺,小滿和謝時雨兩人的角色好像對掉了一半,現在的小滿哪裏還有在謝府護著謝時雨似的那種勇猛,現在倒像是符合她現下年紀的小丫頭一般。

謝時雨樂意見到小滿這樣也就沒有說破,而小滿自己則是毫無所覺,只知道,現在的謝時雨早就不是往日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姐了,現在的小姐是可以依靠的。

小滿抽抽噎噎:“若這還是小事,那就沒大事了,娘娘,這下怎麽辦啊,要是你也被問罪……謝府,好的不做,凈幹些沒良心的事。”

謝時雨搖搖頭:“你也不想想,好端端的,皇上都沒有問罪,怎麽偏偏宮裏就傳出了謝府造反的事情。謝府可不是什麽有名望的人家能讓整個後宮都註意到。”

說著,懶洋洋地放下書,找了個舒坦的角度躺在臥榻上,最近越發倦怠了。

“而且,還這麽巧,一有消息就眼巴巴地傳到我們這裏來。要知道,我們住的已經是這宮中最為偏僻的角落了,能過來的消息,除了可刻意而為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麽解釋。”

小滿被謝時雨點撥了兩下,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說怎麽那日我才出去一趟,平日裏幾乎沒人走的小路上就多了一圈小宮女嘰嘰喳喳討論這事,合計是故意等著我。”

謝時雨滿意笑到:“你還不笨,總算想明白了。不就是等著你知道了來告訴我呢。”

可是誰叫太後娘娘喜歡自己,傳話的宮女太監都被懲治了,想到幕後之人咬牙跳腳的樣子,真是平日裏心情舒暢。

“若是我向皇上求情,估計下一步就會有人說我幹涉前朝,若是我憋著不說,也正好離間我和皇上的感情。左右,背後之人都能得利。”

小滿點點頭,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啊:“就算是故意的,可謝府要是真的造反,這罪也小不了。”

不過看謝時雨淡然的樣子,小滿無奈“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若說慌亂,剛得知謝府參與謀反的時候,謝時雨擔心過,謝府的事情肯定會影響到自己。

可是,這幾日幕後之人頻頻出手,先是通過小滿告訴自己謝府出事,再然後滿宮之中謠言四起,隱隱透著想施壓讓皇上給自己治罪的意思。

招數出的太多,反倒顯得破綻重重。

既然背後之人如此迫切的想用這一次的事情來激起自己的慌亂,這反倒讓謝時雨冷靜了下來。

若不是無計可施,也不會想辦法把手伸到後宮,試圖用謠言來讓擾亂自己的心神。

謝時雨悠哉悠哉,宮中的人看謝時雨的樣子,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反正主子都沒有慌,跟著主子準沒錯的。

一群下人一如往日那樣,倒叫背後的人感到錯愕,這什麽意思,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被人反覆思量的謝時雨絲毫不在意,只怎麽舒服怎麽來,太後娘娘照看著,謝時雨的小日子一如往常滋潤。

只這一日,小福一邊給謝時雨梳頭一邊控制不住鼻子嗅來嗅去。

謝時雨被小福的吸氣聲弄得受不住,不管是誰,若是有人在身旁不停吸氣都忍不住吧。

“小福,你幹嘛呢。”

第 78 章

小福控制不住自己的鼻翼抽動:“娘娘,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你聞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

謝時雨低頭聞了聞自己的領口,沒什麽味道。若說有,也只是最近新得的香膏,可是這也用了一段日子了。

“沒什麽不一樣啊,都沒什麽味道,你是不是鼻炎犯了,又聞到什麽不好的東西了。”

因為小福的毛病,打掃的活計,都是由小宮女去做的,小福平日就負責給謝時雨梳妝就行了。

謝時雨本就不是多愛妝容的人,不過是簡單的裝飾一下就行,這也正適合小福。

小福皺皺眉,“不是啊,我現在都很註意了,沒有聞到灰塵,沒有犯鼻炎。就是娘娘身上的味道變了,之前是草木清香,現在有股淡淡的果香味。

謝時雨又仔仔細細聞了一遍,沒什麽不同。

不過,想到果香,謝時雨恍然大悟。

“昨日裏把香爐撤了。這幾日我不喜香料,每日吃的水果放在屋內,沒有香料味道壓制,便是一股子果香味。”

小福點點頭,可是心裏還是隱隱覺得還是不對,這味道似乎還是和屋內放的果香不同。

只不過謝時雨急著趕緊梳好頭繼續去看話本子,倒也沒有過多糾結了。

大概是自己聞錯了,畢竟自己鼻子不好嘛。

陳君益有些恍惚,終於知道姐姐的消息了。

李木來的時候已經把從青姨娘那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陳君益。

知道姐姐在謝府的痕跡,所有的事情調查起來有了方向,便輕松多了。

更不要說,現在對於謝府以陳君益今時今日在皇上身邊的地位,無需顧忌那麽多了。

可是,越是知道,陳君益反而有些踟躕。

沒有知道的時候,還可以告訴自己姐姐在哪裏好好的活著,現在一切都已經知曉了,原來,姐姐早已經在十多年前就已沒了。

自然是心痛難忍,只不過想到家中期盼著姐姐消息的娘親,自己尚且不能接收,本就身體不好的娘知道了這個消息,若是有個什麽不妥當,這世間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不過,姐姐還留下了一個女兒。

想到被送進宮的謝氏女,陳君益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浮現雨夜之中見到的女子,年紀對得上,相貌如今想來,和年幼時自己看見的姐姐有七八分相似,雖然沒有確定,但陳君益內心卻隱隱肯定,那就是姐姐的女兒了。

想到這,陳君益按下想要告訴自己娘親的沖動,姐姐去世已經是不可挽回的事實。

已經去世的姐姐還有一個女兒已經長大成人,且活得好好的,這多少也是個慰藉。

想到娘親每日裏拖著越來越差的身體,不停打聽姐姐的消息,陳君益不敢耽誤,匆忙進宮。

齊眳正想著要怎麽處置謝府,陳君益就來了。正好可以一起商討。只不過,齊眳沒想到,陳君益帶來一個讓他詫異的消息。

“謝容華是你姐姐的女兒,這麽說,她是你侄女了?”

齊眳看著陳君益,語氣有些許怪異。

陳君益沒有註意到皇上語氣中的不對勁,只想著將一切事情全盤托出之後,能讓自己的娘親和謝時雨見上一面。

“是,微臣已經查探過了,謝容華的生母就是微臣當年的無故失蹤的姐姐,其中許多內幕只怕要等審問謝府之人才能得知。微臣家母身體每況愈下,雖然有皇上賜下的良藥,可是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間不可違背的事情,微臣大膽請求皇上,允許謝容華出宮與家母相認,聊以慰藉。”

齊眳心裏想的是,這麽一算,那陳君益豈不是要比自己長一輩。

若是陳君益知道,皇上心中居然會對這種事情在意,只怕也是要哭笑不得,雖說有些奇異,但事實就是如此,血緣輩分這種東西可無法作假。

不過現在,齊眳放下心中那點小小的想法,只問了陳君益一件事:“謝府謀逆之事,你怎麽想?”

若是之前,陳君益自然是希望借著機會將謝府調查清楚,以確定姐姐的下落,但是現在。

想到已經被謝府送進宮的謝時雨,陳君益心中有了擔憂。

姐姐在謝府沒了,這事肯定和謝府脫不開幹系。當年姐姐怎麽會無故消失,並且不久就獨身一人突如其來地出現在謝府,還不明不白地成了謝世汝的妾室,陳君益不相信這裏面一點貓膩都沒有,但是,現在謝時雨畢竟還是謝府的人。

若是,謝府因為謀反之事被查處,謝時雨在後宮的地位,自然尷尬。畢竟罪臣之女,還能有什麽好前程。

想到這,陳君益覺得手上掌握的證據似乎重達千斤。

謝時雨在宮裏,謝府不能倒,可是,想到姐姐莫名的沒了,謝府,不能就這麽放過了。

一時間陳君益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面是過去的舊恨,一面是謝時雨的處境,兩邊都叫人放不下。

齊眳嘆氣:“謝府的事,再斟酌一下。謝容華出宮相認的事,我允了。”

得了準話,陳君益自是拜謝,至於謝府,現在也只能將其暫時放在一旁,畢竟,江南的事臨近尾聲,京中不宜在此時自找麻煩。

陳君益倒是得了準話之後不作他想,齊眳可就沒那麽輕松了。

謝府,齊眳打定主意是要殺雞儆猴,以儆效尤。就算不為了自己這麽久的籌謀,齊眳也不會放任謝府全身而退的。至少,作為主謀的謝世汝和謝世昌兩人就絕不能逃脫。

想到這,齊眳動身去謝時雨宮中,有些事,也是時候說清楚了。

第 79 章

齊眳到的時候,滿宮的人眉眼裏全是高興。

皇上許久未踏足後宮,來了便是來謝容華這,這其中的榮寵自是不用說。

謝時雨這些日子,雖然心裏不擔心自己會因為後宮的謠言而失寵,相反,她相信齊眳就算是因為謝府不得不發落自己,也絕不會用這種不見面的方式來冷落自己。

雖然有信心,但是,這些日子,齊眳不來,謝時雨心中不知為何,總是空落落的。

齊眳看著謝時雨,有些恍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了謝時雨的“身世”,覺得眼前的謝時雨和往日有些不同了。

“皇上總算想起我了。”

明明之前給自己做了一大堆心理建設,齊眳沒有來是因為朝事繁忙,可是人真真到了眼前,謝時雨忍不住突然委屈了起來。

“胡說,我什麽時候忘了!”

齊眳下意識反對,哪有很長時間,這不一有空第一個想起的就是謝時雨。

“陛下,兇我?”

齊眳看著謝時雨一臉不可置信,不過幾個呼吸,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便落了下來。

一時間,什麽解釋都忘了。

連忙上前,環抱住謝時雨。

“好了好了,怎麽越發嬌氣了。這幾日政務繁忙,這才沒來看你的。莫要再哭了。”

謝時雨抽抽噎噎,得了安慰,心裏那股突然湧上來的委屈倏地消散了。

這下子倒讓謝時雨不好意思了,這情緒來得快去的更快,叫人不知怎麽解釋。

齊眳只當是最近這些時日謝時雨一個人在後宮,沒有見到自己的緣故,再加上之前宮中的謠言,讓謝時雨的心思敏感細膩了些,倒也沒有多想。

就且當作兩人之間的小情趣。

在外伺候的小滿一臉困惑,這皇上進去之後,先是謝時雨抽抽噎噎,再然後兩人黏黏糊糊,說笑聲不斷。

這是怎麽了啊。

小滿雖然面上還安穩站在門口,可心裏著急啊,直上火,像是有貓在抓撓一樣,恨不得湊到門上自習聽。

莫不是皇上和容華起了爭執?

李旬看著身子輕微晃悠,靜不下心的小滿,老神在在地嘆了口氣。

都還是些毛丫頭,啥都不懂,這才是榮寵呢。

在別的宮殿裏,陛下何時會這樣。

看著身邊守著的一群糊塗的小宮女,李旬突然間有了眾人皆醉的憂愁。

要不是當年進宮太早了,沒啥文化,真想賦詩一首!!

“好些日子,沒有帶你出宮了,過兩日,我們出去一趟吧。”

齊眳抱著懷裏的謝時雨,一邊用謝時雨的發絲在手中繞圈圈,一邊狀似不經意的說。

謝時雨一下直起身:“真的?”

覺得自己似乎太過喜形於色了,謝時雨壓了壓忍不住上揚的嘴角:“陛下怎麽突然有空帶我出宮啊?”

齊眳心裏想的是讓謝時雨出宮和陳君益的娘親見上一面,聽派去的太醫稟告,老婦人的身體確實已經是強弩之末,估計也就是最近的事了。

想到這,面對謝時雨一臉雀躍的表情,原本已經打好的腹稿,卻突然不知如何所出口。

罷了,暫時歡喜也是好的,等到出宮之後再說,也少些無謂的煩惱。

可看謝時雨一臉喜色,齊眳忍不住逗弄謝時雨,微微起身又抓住因為謝時雨太過激動而從手中滑落的發絲,嚴肅道:

“怎麽,不願意?那就算了。”

謝時雨急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出宮,難得的機會啊。

在宮裏雖然太後娘娘保護的好,但是整日呆在宮殿裏,也著實憋屈了些。

謝時雨急忙拉住齊眳的衣袖:“陛下,帶我去嘛,我想出宮。特別想!”

齊眳本想憋笑,讓謝時雨再急一急,可是眼中的笑意怎麽忍得住,謝時雨一看就知自己被套路了。

雙手不自覺放到齊眳的癢癢肉上,這還是之前親近時發掘的齊眳的弱點。

嘿嘿!

禁不住謝時雨上下其手,齊眳再也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今日好好休息,明一早,我便帶你出去,悄悄地。”

謝海思雨得到允諾便做乖巧,對齊眳的暗示瘋狂點頭:“悄悄地!”

可憐小滿還在為謝時雨是不是被皇上欺負才哭而擔心,謝時雨想的卻是怎麽躲過小滿和眾人,和皇上偷溜出宮。

宮外是平凡的市井人家生活,一如往常,兩人身邊幾個明面上跟隨者的“小廝”都是隱匿氣息的好手。

至少,謝時雨若是不註意,都會忘了還有幾個人跟在自己身後。

雖然周圍熙熙攘攘,可是一出宮,便是兩人的時光。

“怎麽今日這麽安靜。往常一出來,你不是最喜歡到處逛?”

齊眳拉著一直隨著他步伐慢慢走著,沒有像往日那樣到處溜達的謝時雨,還有些不適應。

“以前整體裏待在自己的院子,從來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沒想過,也沒問過,所以,一見到這些,總是忍不住多看看,好像一下子以前沒有的,得不到的都補回來了。”

說到這,謝時雨轉頭看向身邊的齊眳,這一切,都是因為遇見的人是他啊。

齊眳看著臉上笑意盈盈的謝時雨,語氣柔和,仿若身旁的還是初遇時那個柔弱無助的人。

“那現在怎麽不喜歡?還在生氣我最近沒去看你?”

齊眳語氣裏是無可奈何的寵溺,謝時雨搖搖頭:“不生氣了,這樣好的日子,不舍得生氣。”

兩人相視一笑,繞過了這個話題,寬大的袖擺下的牽著的雙手不自覺拉得更親密了。

側邊,一個胖的眼都瞇成縫小胖妞,緊緊抱著懷中的糖畫,小心翼翼的舔一口又拿開晃一晃。可雙眼一直盯著齊眳兩人。

看的入迷了,手中的糖畫快沾到地上都不知道。

“你這娃娃,糖沾到灰了,還不知道。”小娃娃的娘親正挑揀這一旁貨郎貨架上的雜貨,初時沒註意,轉頭便看見自家孩子抱著的糖一點一點快沾到地了。

連忙伸手連人帶糖抱起來,急忙忙看孩子剛才吃的部分有沒有沾到灰。

小胖妞倒是絲毫沒有關註剛才還一直吃個不停的糖畫,只是指著齊眳兩人離開的方向“娘,他們為啥一直拉著手啊?”

婦人順著看去,看兩人走路都貼得緊緊的樣子,心下自是清楚。差不離該是新婚的小夫妻出門閑逛。

看著自家哇眨巴眨巴一臉好奇,一副不說清楚就不罷休的小模樣。

無奈扶額:“他們感情好,自然就拉著唄。”

小胖妞不高興:“那我和娘感情好,你咋不拉著我。”

貨郎都被逗笑了,婦人又好氣又好笑:“拉,拉拉,我現在就拉著你走。”

說罷,只得把肩上的小豆丁放下,拉著走路都晃悠悠的小人,慢慢回家去了。

齊眳耳力清楚,將身後兩人的對話聽得仔細,心下一片柔軟。

“你知道嗎?”

齊眳看著身邊笑意盈盈的行人,不自覺說出了自己內心從未對人說過的話。

“我以前,經常一個人出來。那個時候,看著市井人家的生活,簡樸、嘈雜卻滿是幸福,就想著,這樣的生活,我得不到,但是我能讓別人得到也不錯。”

謝時雨看著似乎陷在回憶裏的齊眳,想到太後之前對自己所說的,齊眳的幼年時期被忽視的委屈,似乎明白了齊眳內心。

“你都做到了,陛下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謝時雨雙眼都是認真,不是為了迎合齊眳,而是真的是那麽想的。

齊眳笑容舒然,未再多說,只不過緊緊握住袖中謝時雨的手,兩人拉著慢慢向前走去。

那些少年心性下生出的豪情萬丈隨著一點點實現,更多的只剩下坦然。

這一刻,齊眳心中無比安定。自己想要的已經得到了,剩下更多的,盡在掌握之中。

華燈初上之時,謝時雨神色懨懨,齊眳猶豫片刻,還是不得不說:“時雨,你可知道你還有親人想見你一面。”

第 80 章

“皇上說的是謝府嗎?”

謝時雨心裏有些拿不準齊眳是什麽意思。

眼下,謝府衰敗的事情宮中眾人都知曉,雖然自己對於謝府並無多少至親之情,但是,不管怎麽說,謝府都對自己有養育之恩。

若以常理,謝時雨應當以皇上對自己的恩寵求一求以便從輕發落,但謝時雨每一次想問一問謝府的事情的時候,心裏總是堵著一口氣。

自己的一切恩寵都是皇上所給,謝府一事若是無辜,以皇上的性子定然不會冤枉了一幹人等。

但若是謝府罪責難逃,自己以寵相求總是辜負了皇上的一番心意。

心裏眾多思量,言語中不免幾番遲疑。

沒看到謝時雨臉上的猶豫,齊眳拉著謝時雨從不引人註意的小路到了一棟不起眼的宅子。

“其實,你娘在這世間還有親人,並且,他們一直記掛著你。”

“我娘?”

謝時雨一時神色恍惚,關於娘親的記憶本就沒什麽,離開了謝府,自己早已當作已是這世間孑然一人。

乍然聽到這個消息,一時間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