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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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哪裏能讓人為自己冒險。

至於謝時雨,謝世汝壓根就沒想著她能把錢主動還回來,且不說,宮中規矩森嚴,再者,這可是被送進了謝時雨的庫房,若是自己是謝時雨肯定不會松口還回來的。

畢竟出嫁之後,還身處皇宮,這嫁妝可就是重要的立身之本啊。

大夫人知道不好,可畏懼謝世汝的目光威懾,還是不得不說出“沒有親眷,就是兩個孤兒。”

謝世汝不敢置信,謝時雨送進宮,身邊帶的兩個丫鬟都是孤兒,在府中沒有任何眷戀。雖然,值錢謝世汝也對著毫不在意,可現在出事了,才發現這個問題提,謝世汝下意識的全部怪罪於大夫人。

想到這,謝世汝之能頹然坐下,真是天要亡我謝府。

大夫人不知道謝世汝怎麽突然關心起謝時雨了,畢竟謝時雨作為謝府的棄子,她身邊跟著什麽人有什麽值得在意的。

“老爺你怎麽了,難道是謝時雨那出了什麽事嗎?”

大夫人語氣裏滿滿都是惡意,壞心想著才剛進宮就出事,最好是惹怒了宮中的貴人被打死才好。

謝世汝語氣陰狠,咬牙切齒:“我們準備好的那筆銀錢,整整兩萬兩白銀啊,全部進了謝時雨的嫁妝庫房裏。”

大夫人臉上惡意還沒散去,一下子凝固在本就因為上火的浮腫蠟黃的臉上。

一時間臉上似哭似笑,不敢相信地望著謝世汝:“兩萬兩,都給了謝時雨。?”

謝世汝看著趙爺一行人,眼神陰冷:“還不都是他們,全部都送到謝時雨那去了?”

”啊,我的天啊!“

大夫人再也承受不了,兩眼一翻,一聲驚呼之後就昏死過去了。

謝世汝看著被謝大夫人昏過去,內心無比希望,昏過去的人是自己,就不用面對現在的困境了。

不過,就在謝世汝看趙爺一行人的眼神越來越陰冷的時候,宮裏傳旨的太監打破了一觸即發的氛圍。

雖然不知道是為了什麽,謝世汝急忙收拾了一下,匆匆出去領旨。

昏作一團的大夫人被硬生生掐醒,被下人半扶半抱地挪到了正廳。

傳旨的太監看著男女主人一臉憔悴的樣子,以為是舍不得送進宮的女兒,心裏還想著,這謝府也沒有傳說的那麽不堪嘛。

這不,府裏的主子都還因為女兒進宮了熬了一宿,看這兩個人憔悴的。

想到這公公自以為好意的說:“你們放心,謝小姐在宮裏日子過得不錯,宮殿是最為精致的,今早還封了位份,現在可是貴人娘娘了。”

謝世汝和大夫人何嘗是心疼謝時雨進宮,是心疼自己的銀錢啊!

聽到太監的話,心中皆是在滴血,這麽大筆銀錢拿著,日子能不好嗎。

那太監可不管謝世汝兩人心中這麽多的曲折,按禮宣讀了將封謝世汝封為三等公的旨意。

謝世汝原本還沈浸在銀錢中的心情,因為聖旨,有了一絲絲回暖。

“封,封我為三等公?”

謝世汝意識驚喜,謝府府上可從來沒有過的殊榮啊。

雖然只是爵位之中最末一等的三等公,可這在謝府看來就是一個登天梯啊。

要知道和官職不同,這爵位是可以繼承的,一旦封爵,子孫後輩都可以得到庇蔭。

不同於謝府知曉謝世汝被封為三等公時的驚喜,謝時雨面對將自己封為貴人的旨意,很是平靜。

送走了頒旨的太監,謝時雨看著明黃的聖旨。

“只希望不要起爭鬥才好。”

第 53 章

謝府所有主子聚在一起看著被放置在大廳之上,明晃晃的聖旨。這可意味著謝府從此一步登天了啊。

謝世汝仔細回味著送旨的公公走時意味深長的話:“皇上正為國庫空虛發愁,謝老爺的心意黃守已經收到了。”

送謝時雨進宮應該不是自己封賞的理由,謝世汝想到,會不會皇上以為那筆銀錢,是自己混到謝時雨嫁妝之中,特意送進宮的吧。

想到這,謝世汝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對了,對了,肯定是這樣!

要不然,嫁妝數目都是有定數的,這麽大一筆銀錢進了庫房還一點聲響都沒有漏出,一定是皇上派人把銀錢都收走了。

怪不得一整夜宮中的都沒人來說嫁妝數目不對的事,反而還給自己封賞了爵位,想到這,謝世汝心中一陣澎湃。

自己之所以投靠江南陳氏,也不過是為了得到重用,希望改朝換代之後,成為肱股之臣。

現在雖然官職還是沒有變,但是謝世汝覺得的這個爵位的出現意味著自己距離青雲直上也只差時間問題了。

想到這,謝世汝被掏空庫房、沈痛難耐的心情暫時得到了緩解。

已經得到了皇上的青眼,原本想著用銀錢為自己在陳氏鋪路的想法,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都已經有了登天梯,誰還願意舍近求遠,冒著殺頭的大罪去做那些事。

轉眼,趙爺一行人就被趕出了謝府。

同行的夥計戰戰兢兢的看著趙爺:“這下我們可怎麽辦呀,謝府不願意再拿銀錢出來,回去之後我們怎麽和主子交代?”

趙爺想到剛才在謝府聽到下人說的,謝老爺被封為三等公,再想到謝府轉頭就把自己一行人趕出來的動作。

嘴上的小胡子氣得上下翻飛。

趙爺仔細一咂摸,越想越覺得是自己一行人被謝府故意坑了。

出城的路線除了謝老爺沒有人知道,怎麽這麽巧,自己一行人往城外走就混進了送嫁的隊伍之中。

銀錢一進一出,自己白當了一次苦力,錢還在謝府人手上,謝老爺還得了一個爵位,怎麽看怎麽都是自己一行人被謝府戲耍了。

趙爺把心中的猜測一說出來,一眾夥計紛紛點頭附和。

即使有細心的人覺得謝老爺錢敏的行為不像是這麽做的人,但看著群情激憤的大家夥,也只好默默不出聲。

畢竟已經找到了一個發洩口,再說,謝老爺做的事確實也處處透著古怪。

早不送人進宮,晚不送人進宮,自己一來就要送人進宮了。

更不要說,這筆錢還一直都是以送人進宮的名字置辦下的。

現在這麽一想,可不是自己一群人被人耍得團團轉嗎。

想到這,原本覺得謝老爺這麽戲耍自己就是為了讓自己一夥人把東西擡進宮,覺得謝府不會做這樣無聊事的夥計也覺得謝老爺簡直有毛病。

繞了這麽一大圈就是為了耍自己這夥人玩?憑啥!

趙爺看著謝府的院墻,心中充滿著被戲弄了的怨恨。

“我們走,回去告訴老爺,謝府有了異心。”

“上船容易,想要下船,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謝府這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被傳到了齊眳的案頭,齊眳滿意的笑了笑。

真是意外的驚喜啊,沒想道自己都還沒幹什麽,這兩夥人就自己分裂了。

原本齊眳給謝世汝封爵位只是想著謝府的地位太低,封一個爵位讓謝時雨的身份高一點,免得宮中的人說閑話。

再說一個三等公的爵位而已,除了名頭上好聽,其餘一樣都沒有。

這樣封賞出去的爵位海了去,只不過對於謝府這樣常年被排除在權力中心之外的人家,一個爵位就能繞花了眼。

雖然傳旨太監那怎麽說話都是被交代過的,但是沒想到謝世汝這麽蠢,自己才給他一個爵位,轉頭就把江南陳氏的人給趕出了謝府。

想著這,齊眳忽然心中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

謝世汝該不會準備從陳氏的賊船上下來,轉而投向自己吧。

想到謝世汝的智商,這事還真像是他能做出來的。齊眳饒有趣味地想著,如是謝府真的能棄暗投明,放過他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謝時雨有一個有罪的娘家,和有一個平庸但無是非的娘家,還是後者聽著著更好。

齊眳自己都沒有註意到,雖然怎麽處置謝府是無足輕重的事,但是他依然不自覺的為謝時雨在考量了。

入宮的生活,謝時雨適應良好,只不過小滿可就憋著不住了。

看著小滿一整日圍在自己身邊不停噓寒問暖,可宮中的宮人配合的嚴絲合縫,小滿壓根就插不上手。

一整日。謝時雨實在看不過去,屏退宮人之後,小滿才不好意思的說:“小姐,我覺得這宮裏的人都怪怪的。”

謝時雨這幾日被照顧得很不錯,但是心中隱隱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是以,小滿的話一說出口,謝時雨鼓勵地看著小滿,示意她接著說。

“雖然每個人都和和氣氣的,可是就是不跟我說話。沒有一點煙火氣,對,就是煙火氣。”

謝時雨心中覺得小滿說的有道理,對於小滿來說,這些人只是不和她搭話,看在謝時雨眼裏可就別有深意了。

若是宮裏所有人都是如此,那只能說是宮規森嚴,宮人訓練有素。

但這幾日觀察之後,只有自己宮殿裏的下人是這樣的。

前世被囚禁了一世,謝時雨對於這樣的對待格外敏感。

這就不就是打著讓自己在這宮中做一個瞎子聾子的主意嗎。

小滿融不進去,他們把自己伺候得那麽貼心,下一步就是該對小滿和棗兒動手了吧。

畢竟,只有一個孤立無援的主子,才會更加依賴貼心的下人啊。

果不其然,晚上棗兒就突然腹瀉,還沒等謝時雨作出反應,就來了一行太監想要把棗兒搬出宮殿。

謝時雨看著這一環接一環的安排,心中沒有驚慌,反而有種所猜的事情終於實現了的踏實感。

常年生活在大夫人的明裏暗裏打壓人的手段下,倒讓謝時雨的心性成長了不少。

至少,在面對宮中的爭鬥時,謝時雨亦沒有擔憂、不安的情緒,反而是如釋重負。

既然爭鬥何時都不能避免,與其惶恐不安不如主動面對。

“我宮裏的人,我應該有做主的權力吧。”

面對氣勢洶洶想要把小棗兒帶走的太監,謝時雨不緊不慢地反問道。

小滿在一旁急得跳腳,看謝時雨此時安然的神色,情緒被感染,也穩住了心神。

似乎沒想到謝時雨一個剛進宮沒幾日的小小貴人,在這麽一大群人來時還能保持鎮定,想到自己來的目的,為首的太監原本只想著直接把人帶走就好。

一個貴人而已,自己背後站著的可是高位嬪妃。

不過,在被謝時雨這一番質問下,這太監才猛然想起,如今謝時雨雖然只是貴人,但是按照本朝的規矩,貴人也算是一宮主位。

再者,謝時雨現在居住的這處宮殿,雖然精致,但因為地勢的原因,並不大。

所以,雖然現在謝時雨只是一個貴人,但是在這所宮殿之中,全部都是謝時雨做主。

想到這,太監不僅為自己的清湖而感到慌亂。不過只是一瞬,還是被謝時雨捕捉到了。

“貴人的人,自然是貴人做主,只不過,這宮女生了病,奴才擔心會傳染,將人暫時移出宮是最好的選擇,對貴人來說也好。”

那人著重說了暫時,明裏暗裏告訴謝時雨,將人挪出去還是會回來的,只不過是現在為了宮中的安全才會這樣。

謝時雨可不信這一套,現在宮中除了自己,就只有小滿和棗兒可以相信,若是真的讓他們把棗兒挪了出去,能不能回來可就由不得自己了,現在自己剛一進宮就有人來找自己,想來是試探一下自己的斤兩,謝時雨不願意在這件事上輸了陣腳。

態度強硬:“既然是我的人,我也能做這個主,那就不必勞煩各位了,人就養在我這裏,你們哪來的會哪去吧。“

說罷,謝時雨並不擔心這一群太監會不服從自己的話,剛才太監眼裏的慌張已經洩漏了,這一次對於他們來說也不是必贏的局面。

果不其然,看見謝時雨的態度之後,那太監還想勸說,可謝時雨壓根不在乎,棗兒那明明只是一點點小毛病,這就來了人告訴自己要把人移走,宮中可沒有規定者生了病的宮女一定要移出宮。

當然,這原本就是默認的事,畢竟任誰想來,宮中的人若是生了病,未免礙著主子的眼,一般都是移到宮外去醫治的。

醫治好了自然還能回到原本的地方。

只不過,對於謝時雨來說,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宮中有人生病,在宮內養病的事,棗兒雖然平日話不多,可對自己的衷心是實實在在的。

太監一行人惺惺而歸而歸,謝時雨看著剩下的自己宮殿中的眾人,眼神透露著打量,能不知不覺地把棗兒病倒,還如此及時地通知那些的太監來領人,除了自己宮內的人沒有其他人能做到。

只不過,不知是其中的哪一個,或許,是全部?

面對謝時雨打量的視線,每一個人看起來都無懈可擊,沒有絲毫慌亂。

可越是如此越顯得有問題。

謝時雨收回視線,現在自己還是太過弱小,不急於一時。

轉頭讓小滿去請了宮中的醫女來給棗兒看病,原來只是誤食了讓人腹瀉的食材。

謝時雨放下心來,原本還以為棗兒是被人下藥了,在這處處防備的深宮之中,若是棗兒被無聲無息地下了藥,沒準下一次就是自己了。

沒想到,雖然其中肯定有人暗中下的手,可是食材上做手腳比起下藥來說算得上是溫和了。

暗自琢磨,是不是自己把後宮想得太可怕,也許,後宮的爭鬥也沒什麽。

很快,謝時雨就知道,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第 54 章

雖然宮殿之中的宮人都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但是服侍的水平著實是沒話說,謝時雨安心享受著眾人的服飾,對於棗兒的事沒有洩漏自身一點的情緒。

算算日子,謝時雨入宮也有半月了,按理來說,應該被皇上征召才對。

可是,現在皇上的後宮不能以常理來推之。

據說,前朝對於後宮的妃子,面聖、侍寢都有一整套完整的規矩。

小滿打聽到這些內幕消息的時候,可是當作一件大事告訴謝時雨的。

“小姐,前朝的妃子要是新進宮至少都得候上一個月,才能有資格侍寢,而且之前後宮妃子可多了,就有人進宮十年都沒有見過皇上呢。”

“侍寢的時候的規矩據說大大小小有幾十條,這事可不是輕松的事情,現在這樣都是正常的,而且,有人伺候沒有人打擾自己多好啊。”

原本謝時雨作為低位妃嬪,應該去給高位妃嬪請安,可是現在宮中地位最高的太後取消了宮裏請安的規矩,有沒有皇後,其他妃子也不能要求謝時雨去請安。

若是,換一個人,沒準就要去哪個妃子宮中請安,以求得依靠。

可謝時雨看的明白,只要進了後宮,無論位份高低,就都存在利益沖突。

謝時雨不想加入誰的陣營,也不想靠著自己去爭寵,只想安安靜靜在後宮裏慢慢好好的生活下來。

因此,小滿說的話很對,現在的謝時雨確實過的十分輕松、愜意。

只不過,原本小滿說的都是宮裏的規矩,怎麽越說越覺得似乎話裏有東西朝著奇怪的方向去了。

仔細琢磨,謝時雨回過味來了。

清點小滿的額頭,佯裝生氣“你是不是覺得你家小姐急著侍寢啊??”

“還拐著彎地安慰我。”

被戳破了心裏的想法,小滿還有點不好意思。

“小姐,你都知道了還說我。”

謝時雨搖搖頭:“你望著棗兒病倒的事,還覺得這後宮的生活挺好?”

小滿想到謝時雨告訴自己的,棗兒生病的事是人為的,心情也有些低落。可小滿是天生的樂天派,對於這件事,看謝時雨都沒有什麽反應,自然也就放在一邊。反正最後的結果不是大家夥都好好的嘛。

“看他們也不敢做什麽,以後我和棗兒吃食上主意些也就罷了。我這不也是擔心,皇上一直不征,小姐心情不好嘛。”

謝時雨懶洋洋地躺在椅榻上:“我現在有一點傷心的樣子嗎,每天什麽都不用想,這樣的日子不知道多好。你還是別擔心我了,還是好好去看著棗兒,可別讓別人再下手了。”

小滿再三確認謝時雨臉上確實沒有一點傷心的神色,才悻悻地走了,一邊走在心裏想著,這宮裏的人說的一點也對不上啊。

都說沒有被征召的人會傷心難過的。我看小姐這不是挺快活的嗎。

說起來小滿進宮倒是沒有謝時雨束縛多,不過幾日就和宮中一些不起眼的小宮女、姑姑之類混熟了。

更何況在謝時雨的宮中,伺候的宮人能力好,小滿看她們把謝時雨伺候得好好的,自己沒什麽事做,便去找人嘮嗑。

謝時雨對於小滿這樣樂見其成。

自己作為唯一個新進宮的人,不知道多少眼睛放在自己身上,反正現在明面上這些人還不敢對自己做什麽,小滿留在身邊也無濟於事,謝時雨也擔心小滿在自己身邊,這些自成一派的宮女為了占據自己身邊的位置,還會聯合起來對小滿下手。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小滿出去還能打聽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雖然都不是什麽隱秘的事,但是至少在宮裏不用當一個耳目閉塞的人了。

只不過,謝時雨從小滿口中整理出的消息,隱隱透出了一個疑點。

在小滿口中,前朝是有完備的後宮管理制度的,可是,謝時雨看現在的後宮,沒有皇後也就算了,宮裏的人總歸也沒多少,事情也不多,幾個高位妃子一人分去一點宮權,也就沒什麽了。

只不過,平日裏看宮中之人的行事做派,雖然服侍主子這一點做的著實不錯,可是好多事情看著就好像宮中沒有規矩似的。

就好像,前幾日要把棗兒帶出去一事,若是宮中有明確規定,一旦宮女生了病就要移出宮中,那謝時雨就算當時再想保住棗兒,也沒有辦法。

可偏偏宮中沒有這個規矩,謝時雨隱隱覺得好像現在後宮一切都只是初初建成,處處都透著一股子新生的味道。

“這幾日她都沒有出宮?”

“回娘娘的話,沒有,謝貴人進宮後一直待在她自己的宮殿之中,一次都沒有外出過。”

“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膽子小。”

“主子,我看她似乎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太後那雖然這些年不管事,可是對於宮中的爭鬥一直都是不喜的,那謝貴人也沒什麽值得下手的地方,要不咱們把人手都撤回來吧。免得被察覺倒是不好。”

“讓你做,你就做,費什麽話。怕被發現,小心點不就行了。太後幾年都沒有管過宮中的事了,現在有我在後面擔著你怕什麽?”

“這樣,你去……”

入夜,謝時雨宮殿內的偏僻角落隱隱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只不過滿宮的宮人都已熟睡,守夜的人早已不知所蹤。

謝時雨睡的模模糊糊只覺得身上的力氣好像一點一點消散了,整個人仿佛浮在雲端一樣,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一陣比困意更加深沈的倦怠襲來。

“失火了!”

隱隱聽到耳邊傳來的聲音,謝時雨想仔細聽清楚,一群人似乎鬧哄哄地在說些什麽,但是聽不仔細。

腦子裏的暈沈一陣泛過一陣,徹底昏睡過去,全無意識。

“小姐,小姐,讓開。”

小滿睡到半夜就聞到一股木頭燃燒的氣味,經常在謝府廚房轉的小滿對於這個味道可是熟悉的很,掙紮著醒過來,還想著自己今日怎麽睡的這麽沈。

好不容易睜開的眼鏡就看見謝時雨的寢宮隱隱有火光跳躍。

一個激靈,趕忙叫醒這幾日養病還在虛弱著的棗兒,連忙朝著謝時雨的寢宮那跑去。

只看見謝時雨寢殿一側已經燒起了不大不小的火苗。

幸好因為這所宮殿建造的位置因為地勢的限制,不像平常的宮殿,這所宮殿的寢室是建造在宮殿後面的,那裏正是離火苗最遠的地方。

只不過,漸漸燃燒旺盛的火苗順著風勢,似乎有往那邊席卷而去的傾向。

小滿被堵在門口,急得大喊。

似乎整個宮殿才被驚醒一樣,睡眼朦朧的宮人才紛紛醒了過來,不一會便行動起來,潑水的潑水,試圖把門邊的火停下來,讓人進去救謝時雨。

雖然一個個似乎都急得不行,可是若是有細心之人便能明顯看出不對。

這一夥人,雖然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忙著在救火,可是,不是兩個人因為面上著急兒撞在了一起,或者因為著急平地摔了一跤。

是以,雖然忙做一團,可是火勢還是越來越大。連下人住的地方都漸漸燒了起來。

“小滿姐姐,小姐還在裏面呢。”

棗兒拖著虛弱的身子,繞過院子裏鬧哄哄的人群,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神色焦灼。

“小滿姐姐,後面。”

小滿如夢初醒,兩人沒管院子到處亂轉的宮女太監,急匆匆走到謝時雨寢室一側的窗口,小滿推開窗戶想要進去。

卻沒推開,透過窗戶微微開著的一條縫,能看到謝時雨毫無所覺地躺在床榻上,小滿急得直跳腳。

寢殿的窗戶都是特制的,休息的時候從裏面扣上暗扣,只留一條縫換氣,從外邊是推不開的。

就在小滿和棗兒兩人拼命敲打窗戶,想把謝時雨從裏面弄出來時,一陣風聲響起。

“讓開。”

恍然間聽見一個淩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滿和棗兒下意識按照對方的意思做了。

只聽一聲脆響,剛剛還堅固得把小滿和棗兒的手心磨得鮮血直流的窗戶就這樣被輕易地破開了。

“發什麽楞,把人抱出來。”

聽到對方對自己說話,小滿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也來不及看對方,連忙從窗戶跳到裏面,還好謝時雨的寢室在宮殿的後面,雖然有一些煙霧漫了進來,可火苗還沒有竄到這。

說來也奇怪,在宮殿之外看著兇猛的火勢,在這卻感覺得不到,要不是有煙霧順著門縫吹了進來,小滿都察覺不到前面失火了。

沒想這麽多,小滿試圖喚醒謝時雨,可是謝時雨似乎沒有一點反應。

擔心吸入了太多煙霧不好,小滿抱著身量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謝時雨,趕忙朝著被破開的窗戶走去。

棗兒在外邊,雖然身體還在虛弱,臉帶驚慌,雙腿早就顫巍巍,站都站不直,可還是一直眼都不眨的盯著小滿把謝時雨帶出來。

看小滿總算把謝時雨背了出來,小心翼翼在窗外接著,把謝時雨從小滿手中接過來。

兩人合力把謝時雨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松了口氣。

“好端端怎麽會失火的?這宮裏的人都怎麽回事,這麽大的事發生了一點兒都沒有發現嗎?”

小滿看著煙熏火燎的宮殿,沒好氣道。

還沒等謝時雨醒來,一隊明顯與眾不同的宮女、太監就來了。

”你們是誰?“

第 55 章

謝時雨醒來的時候,小滿和棗兒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面對兩雙難過、憂心忡忡的眼睛,謝時雨感到壓力:“你們怎麽都這般看著我?”

“小姐,宮殿失火了,你在寢殿內暈了過去,還好太醫看了沒事。不然我們可怎麽辦啊。”

謝時雨在小滿的幫助下,坐直了身子,微微皺眉。

後腦一陣一陣的暈眩,想到自己暈過去之前聽到的聲音,恍然大悟,原來是失火了。

“皇宮怎麽這麽輕易的就失火了?”

謝時雨當即懷疑,雖然木質結構的房子確實容易失火,但是正因如此,對於失火的事一向都仔細的防備著的。

怎麽這麽巧,自己才強硬地拒絕了不知來歷的人把棗兒挪走的要求,轉眼自己的宮殿就失火了。

“小姐,主子,太後娘娘已經讓人去查看了。”

謝時雨聽到小滿突然轉變的稱呼,略微奇怪,要知道就算是進宮,小滿和棗兒還是按照原本的習慣叫自己為小姐的,怎麽突然換了。

這才擡眼,看到屋內還站著一個和藹可親的姑姑,想必這就是太後跟前的人了。

“多謝姑姑。”

“哪敢當貴人的謝,宮殿走水,擾了主子的安寧,本就是奴才的疏漏,可當不得貴人的謝。”

雖然知道對方說話客氣,可謝時雨卻沒因此輕待對方,盛氣淩人不可怕,耀武揚威不可怕,可是客氣謙虛的人,不論真假,總是值得認真對待的。

淇姑姑打量著謝時雨的神態,心中微微讚許。

雖然這段時間,謝時雨一直昏睡著,可是身邊下人內心真心的擔憂不是作偽。

淇姑姑做了這麽多年下人,只看主子對待下人的態度就對其心性大體知道個七八分了。

謝時雨昏睡過去的這段時間,小滿和棗兒一眼都不錯的盯著太醫為謝時雨診治,兩人為了救謝時雨,手掌被窗戶磨的鮮血直流,都忍著疼,等到太醫確診謝時雨沒事了,才放下心,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傷勢。

如果謝時雨不是良善之人,身邊的下人或許會迫於威勢,為謝時雨的情況擔憂,但是絕不會像小滿和棗兒那樣真心相待。

在看謝時雨醒來的這段時間淇姑姑看謝時雨的眼神越發柔和。

謝時雨敏銳的察覺到淇姑姑的態度,很是親切。

謝時雨不知道對方為何對自己莫名好感,但是多一個友善的人,總比對一個敵視自己的人好。

“貴人原先的宮殿走水了,不適宜居住,太後娘娘下旨將貴人移到此處居住。”

淇姑姑笑瞇瞇地看著謝時雨,心裏暗暗感嘆,太後娘娘居然願意將這個地方給謝時雨住,看來果然是把皇上的請求放在心裏了,看來貴人是個有福氣的。

謝時雨這才發覺,自己躺著的地方是一個陌生的宮殿。

不過,說是宮殿也許不太恰當,倒像是哪裏的農家小院。

之所以謝時雨一眼就發現了這座宮殿的不同,是因為建造格局和值錢的宮殿相去甚遠。

宮中的宮殿不管大小,都講究一個中正平衡。

就好像謝時雨之前的宮殿,雖然因為第地勢限制,寢室被挪到了後面,但是相對應的前殿也拉長了,從上空俯視來看,整個宮殿就是一個細長的方塊。

這也是為什麽雖然前面的宮殿門被火勢堵住了,但是謝時雨在後面只是吸入了煙霧,並沒有波及到的原因。

不過,謝時雨細細打量著做宮殿,這明顯和宮中的建築格局完全不同。

寢室對著院子,一擡眼便能看到園內一側有幾顆高高的樹,現在還未到發芽的時候,一晃眼看不清是什麽書,樹下放著秋千,看起來很是愜意。

可是這樣的布置在這宮中不說違制,但至少也是不符合規矩的。

就算是得寵的妃子,也不能輕易的布置自己的寢宮,風水一事和宮殿位置,殿內布局都有關系,這樣明顯的農家小院的風格倒是自成體系。

不過,謝時雨傻傻地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來。

淇姑姑註意到謝時雨眼中的打量,暗暗讚嘆了一聲,好伶俐的人。

笑著對謝時雨說道:“貴人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說罷,便告退了。

謝時雨不知道這位姑姑是什麽意思,看對方的做派,想來在太後身邊地位一定很高。

不管怎樣,謝時雨原本的宮殿在這一場突如其來又莫名消失的大火之中漸漸被人遺忘。

連原本在宮殿裏的宮人都被私下囚禁也無人知曉。

太後安然坐在軟塌之上,看著年幼的小宮女細心為自己染指甲,嘴裏說出的話卻透著無情。

“都招了嗎?知道是誰做的嗎。”

淇姑姑對於太後語氣中的冷意不以為意,她陪太後經歷這麽多年風風雨雨,見過的事情,比這殘酷得多了,只是幾個有了壞心的奴才被折磨招供罷了,算不得什麽大事。

“都招了。是殊妃娘娘。”

太後嫣然一笑,不知是覺得新染就的指甲甚合自己的心意,還是覺得幕後之人的舉動令人發笑。

“她倒是個乖覺的,皇上這才讓我看顧那小貴人不過幾日,她就察覺了還當機立斷下了手。看來,這麽多年的教養還是養出了幾分機靈勁。”

淇姑姑看著太後此刻語笑嫣然的樣子,可沒有傻到覺得太後話裏的意思是真的在誇獎殊妃,機智地做壁上觀。

果不其然,下一瞬,太後臉上的笑意倏然消失:“我教她這麽多,可不是讓她便聰明了去害人的。“

殊妃的手也伸的太長了。

淇姑姑看太後的樣子,低頭詢問:“需不需要我去讓人警告一下?”

以太後的性子,對於這樣惡意的宮內爭鬥是絕不容忍的。

別看現在幾個妃子手中都掌握這一部分宮中的權力,可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還是深居自己宮殿之中的太後。

只要太後發話,現在她們所擁有的一切權力都會化為烏有。

只不過,太後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現在先不要,我想看看她會成長到什麽樣子。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以殊妃的膽子,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害人。”

到底是自己教養過的,雖然後來漸漸移了性情,太後對於殊妃的性子還是知曉的。

淇姑姑有些遲疑,她去為謝時雨安排新的宮殿,對於謝時雨宮殿走水背後的事情不甚了解,只知道太後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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