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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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道經過謝時雨娘親親自安排的菜肴中，感受到了她對腹中胎兒的愛重。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陳姑娘對謝府的一切都毫不在意，能讓她放下心思，想盡辦法讓自己的孩子成長的更好的動力，根本就不是為了憑借孩子得到更多的寵愛，只是因為她愛自己的孩子。”
說到這，王師傅不無讚賞：“陳姑娘真不愧是有學識的人，許多的食補方子都是她從書裏找來的，用的大多是平常可見的材料，可烹飪的方法、步驟一精細，變成了調養身體的好東西。”
“在陳姑娘的指導下，我對於廚藝的認識有了新的進展，受益匪淺。而且，之前幫你補身子的方子很多都是結合著當年陳姑娘找到的方子來弄的。”
謝時雨聽著王師傅一直絮絮叨叨，可就是不說自己的娘被害的事，心裏著急，可看到王師傅躲閃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知道王師傅應該在脫口而出那句話之後，現在有了顧慮，這才一直不說。當即，鄭重的看著王師傅，請他告訴自己真相。
王師傅看著謝時雨一臉堅定的表情，而且話已至此，離當年的真相其實也只差一步之遙，便不再隱瞞，全盤托出。
“懷胎十月，陳姑娘的身子一直都很健康，生下你之後，也比一般的夫人體力好多了。因此，根本就不是因為生你去世的。”
“只不過，生下你不到月餘，一天你娘突然被發現去世了，說是因為失血過多去世的。之後，老爺和大夫人還鬧了一場，不知道私下怎麽說的，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你娘難產去世。”
“就連我都懂，哪裏有人孩子都生了快月餘才大出血去世的，這明面上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可主子都這麽說了，還能怎麽辦，人都走了。而且，為了掩蓋真相，當時侍候你娘的丫鬟全都不見了，我也從那之後就被冷落了。”
“還好當時清理的都只是貼身伺候的人，要不然，我現在可能也沒機會站在這告訴你一切了。”
謝時雨聽的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王師傅，你知道是誰害了我娘嗎？”
王師傅皺皺眉：“我雖然沒有證據，可是，府裏對你娘有惡意的人除了大夫人可沒有別人了。而且，若是其他人害的你娘，絕不會那樣輕飄飄地就被遮掩住了。這畢竟是一條人命啊。”
謝時雨終於放下心中的僥幸，雖然王師傅的猜測不一定就是真相，可謝時雨內心卻有一個堅定的聲音告訴自己，就是這樣了。
前世、今生，如果說謝卿晨對自己恨還可以說是對自己容貌的嫉妒，那大夫人呢，一直以來的忽視、淡漠，何嘗不是一種報覆呢。
以謝府的身家，對區區一個庶女如此苛刻，會顯得嫡母不慈。可大夫人還是做了，一個應該在意名聲的人，做了一件會損害自身的事，只能說明，讓謝時雨不痛快更能讓她滿足。
以往那些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細節湧現，似有似無的怨恨和透過自己看另外一個人的眼神，以及報覆成功難以掩飾的痛快笑容。往日讓自己覺得奇怪的那些表表情都有了解釋。
王師傅看謝時雨臉色明明滅滅，這才想到謝時雨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外界的孩子，眼下的真相對於她來說太過於沈重和殘忍。
“二小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大夫人是當家主母，又是嫡母，無論是禮法還是孝道，你都不能對她做什麽的。聽老奴一句勸，忍下這口氣，安安心心找個好人家嫁了，你娘當初把給你的首飾交給我的時候就說了，讓我等你長大了，把東西交給你，讓你好好活著。”
說到這，王師傅不由一陣冷汗，原來從未想通的事情突然有了眉目。當時，陳姑娘把首飾借著丫鬟傳遞給自己的時候，王師傅還奇怪，為什麽好好的把這個玉墜拿到自己這裏，現在想來，陳姑娘應該是早就發現了什麽征兆，才會作出這個決定。
王師傅懊悔萬分，當年拿到首飾的時候被陳姑娘以院裏有不放心的下人，怕弄丟了的理由糊弄住了，現在越想越是覺得肯定是陳姑娘發現了什麽，擔心這東西留在自己身邊留不住，才會想到放到王師傅這。“哎，我怎麽都沒發現呢？”
謝時雨看著王師傅好像突然間想到了什麽，一臉懊悔的樣子，問清緣由之後，不由得看著手中的玉墜，仿佛感受到了當年娘親的無奈抉擇。
是怎樣的情形，才讓她在看似風平浪靜的時候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只希望能留下一點東西給自己的女兒。
結果也不出陳姑娘的料想，在她去世之後，所有關於她的東西，都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這件無意間安排留下的玉墜，反而成了謝時雨唯一擁有的親生娘親的寄托之物。
第 44 章
“公公，送人進宮的事？”
謝世汝下朝之後，尋了個沒人看見的角落，找到了私下聯系著的李旬，一臉討好地看著他。
李旬盛氣淩人地瞅了瞅謝世汝，並不說話，大搖大擺地站著。
謝世汝看李旬沒有回答，表情有些訕訕，再看李旬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看看確保四下沒有人靠近，擠出笑容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囊，塞到李旬懷中，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照舊把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香囊一拿到手中，李旬不經意間指尖輕輕捏了一下，這手感，是銀票沒跑了。臉色驀然好轉，仿佛剛才那個一臉盛氣的樣子不是他一樣。
“謝大人的事，我能不仔細著辦嗎，成了。”
一直記掛著的事終於確定了，謝世汝也放下了心，更是一疊聲地陪笑。“還是公公本事大，有勞公公了。”
“行了，謝大人回去準備準備，緊趕著把人送進來，夜長夢多的道理不用我說了吧。”
“那是、那是。”
李旬說到這，想到皇上的安排，假裝不經意的說道：“謝大人要送哪個女兒進宮啊？我可知道你的嫡女早就出嫁了。若不是謝大人自己的女兒，這事可就不好說了，畢竟，這皇宮也不是誰都能進的。身份有問題，到時候害了大家可不好。”
謝世汝對李旬知道自己的長女已經嫁人的事，心中有點奇怪，但是也沒有細想，原先進宮的人選就是定好的，只是在府裏這件事一直沒有聲張，現在李旬問起，謝世汝自然沒有隱瞞。：“是我的次女，雖是庶女，但是一直教養在嫡母膝下，品行純良、性子乖巧，再是乖順不過了。”
李旬點點頭：“行吧，人我記下了。”
謝世汝還想再問些話，李旬眼皮一挑：“時候差不多了，我得走了，皇上那可還等著我伺候呢。”
嘴裏的話還沒說出後，聽見李旬說的，謝世汝像是突然被抓住尾巴的老鼠，一下子噤了聲，不敢再問，低腰陪笑，眼睜睜看著李旬一轉身就走了。
不敢多待，謝世汝也只好悄悄地離開。
走了沒幾步，轉身看見李旬站在遠處，看樣子似乎是在翻看香囊裏的銀票，謝世汝暗自啐了一口。“就知道錢，呸。”
不過轉念想一想，要不是這李旬貪財，這事也不會那麽好辦。要知道，皇上的後宮已經多久沒有進新人了。想到朝中好多比自己官位大的大臣，他們的女兒都沒有辦法送進宮，而自己雖然在朝上不如他們，可是這事自己一出馬就辦成了。
謝世汝心中隱秘地覺得自己的能力超群，頓時心中豪情萬丈，只覺前路開闊，想到這，原本低頭潛行的人，不自覺地昂首挺胸、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好在，這裏已經是宮中的偏僻之處，也倒是沒有什麽人，看見謝世汝這一瞬間改變的姿勢，增添不解。
李旬打開香囊，看見裏面的銀票，輕車熟路地把銀票從裏面拿出來，只不過，一看見面額，臉色都不好了。
“一百兩！！！他居然給我一百兩！！！！”
“我呸！這是看不起誰啊，打發人啊……！”
瞬間李旬就想轉身回去，找到謝世汝，狠狠地把銀票丟在他臉上，從頭到腳把對方羞辱一遍。讓謝世汝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好歹也是皇上身邊唯一、最棒、歷時最久的太監總管，一百兩就想收買我，真是哪裏來的野人，搞搞清楚行情再來行不行。
想到皇上交代的事情，李旬站在原地不停深呼吸，忍下了沖動，粗魯地把銀票塞進香囊，恨恨地把香囊塞到懷裏，趕回去覆命了。
齊眳心情頗好地站立在桌前，細細描補著這幾日一直在琢磨的畫像，總覺得不管再怎麽畫，都沒有真人鮮活，心裏微微失望，可是想到之後就能看見活生生的人，不由得高興起來。
“該說的都說了嗎？”
李旬上前把謝世汝“賄賂”自己的香囊，展示給齊眳看了一眼，口中也不耽擱：“已經說了，說好的是謝府二小姐，謝世汝所生的次女。”
齊眳心中開懷，原本困擾自己的事情，如此輕巧地就解決了。
掃了一眼香囊裏漏出的銀票，一百兩，齊眳雖然對於銀錢沒有什麽感覺，但是也知道這一百兩也略微有些寒酸了。看李旬的表情，也是不免鄙夷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香囊。心知肚明，李旬這是覺得自己“太監總管”的身份被人看輕了，悄悄摸摸地給自己告狀呢。
不覺得李旬的小心思有什麽不對，比起伺候的人私下明爭暗鬥瞞著主子，齊眳更喜歡他們所有的爭鬥都是為了讓自己這個主子開心，只要所有下人都一心想再主子面前討好，才能更好的管治。
李旬看皇上的目光在香囊上停留了一瞬，知道皇上已經看見了銀票的面額，也不多說話，把皇上要知道的都說了，就安安靜靜地候立在一旁。
有些事情過猶不及，說的太多，反而顯得太刻意。雖然心裏就是想讓謝世汝在皇上身邊的印象更差一些，但是李旬也留了一個心眼，皇上自己覺得，和自己說了話讓皇上覺得，這可是兩件事。
雖然，現在看皇上的態度，這謝家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多久，可這謝府的女兒進宮，皇上還特意吩咐，讓自己把人確定了，說不準，以後靠著這進宮的姑娘，謝世汝還能揚揚威風呢。
想到這，李旬覺得自己真是十分機智了。
“我可什麽也沒說，我做的都是皇上安排我做的，收到的銀錢自然也不能瞞著皇上，我可不是那種故意使壞的下人，我可是一心為主的忠臣！”
齊眳不理會身邊心裏想了一大堆東西的李旬，看著自己憑借當日的印象畫出的謝時雨，心中暗暗思索，謝時雨進宮後，第一份禮物該是什麽。
一路心情舒暢的謝世汝細細回想李旬和自己的對話，想到連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都知道自己家中的事，這說明什麽。說明皇上自己也想要新人進宮，所以皇上最貼心的奴才才會對這些事情上心打聽。
想到這，謝世汝不免洋洋得意，自己雖然官位不高，但是憑借著送人進宮，想來在皇上那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人了。這樣一來，在陳家那邊，自己的分量也該提高了。
要不是臣強主弱，謝世汝還真想感受一下當國丈的感覺。心中飄飄然了一下。不過，謝世汝轉念想到宮裏已有的幾個妃子身後的家族，一下子就心涼了。
這麽多年沒有新人進宮，不就是幾方勢力博弈之後達成平衡的後果嘛，現在，自家把人送進宮，開了這個口子，指不定那些重臣還要怎麽發作呢。
原本還有些興奮的謝世汝一下子冷靜下來，回到自己最初的想法，送人進宮只是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迷惑皇上，向皇上展示謝府的衷心。至於爭寵，謝世汝想了想宮裏宮外的情形，再想想自家現在的實力，很有自知之明，完全沒有這個期待。
反正到時候被發難的主要還是送進宮的謝時雨，自己在朝中本就沒有什麽存在感，大不了幹脆不上朝，躲在自己府裏，被人說什麽都充耳不聞。
“不過，聽李公公的意思，這人還是得趕快送進宮裏去才好啊。”
回府之後，謝世汝便讓大夫人準備好謝時雨進宮的東西，至少明面上謝府送進宮的人不能有大錯，送進宮的嫁妝也不能讓明眼人覺得不妥當，
一直隱瞞著的事情終於確定了，大夫人也放下心了。不是她這麽好心，願意讓謝時雨進宮，只不過，大夫人想的和謝世汝一樣，自家以後的前途可不在現在的皇上身上，送人進宮也只不過是為之後的打算提前披上一層遮掩而已。而且，大夫人在身處後宅，能打探到的後宮秘聞可比謝世汝多多了。
想到自己聽說的那些害人於無形的各種宮鬥法子，大夫人平地裏都能冒起一陣寒氣，只不過，到時候真面對這些事的是謝時雨那個一直礙自己眼的人，這宮鬥的手段啊，是越殘酷越好。
想到這，大夫人只覺得今日真是神清氣爽，親手把自己不喜歡的人送進深淵，而對方還要對自己感激不盡，畢竟，進宮對於謝時雨來說可是一步登天啊。這其中的暢快真是難以言說。
因此，大夫人對於準備謝時雨進宮的東西，還是很寬容的。幾道吩咐傳下去，謝時雨要被送進宮的消息也隨之到處散布。
府裏的下人都驚呆了，誰知道平日裏一聲不吭，沒什麽存在感的二小姐突然間就要進宮了。
那可是皇宮啊！府裏的主子能進宮的都沒幾個，進了宮都要伏低做小，這二小姐進了宮可不就是宮裏的主子娘娘了。
一時間，府裏的下人都免不得心思紛紛。往日裏欺壓過謝時雨院內下人的，都恨不得縮起身子做人，生怕二小姐想起自己這號人；心思活絡的，想方設法想到謝時雨面前露個面，得個眼緣。
“大小姐，二小姐要進宮了呢！大夫人讓你準備一下送給二小姐的出嫁禮。”
謝府的小丫鬟一臉自豪地說著謝時雨要進宮的消息，大夫人的本意是想借著這個消息敲打謝卿晨，讓她不要再生出什麽不著調的想法。沒想到小丫鬟一臉艷羨的表情，一下子就刺激到了謝卿晨。
“進宮，那個賤……”
眼看著謝卿晨要說的話不是什麽好話，她身邊的丫鬟就把來送信的小丫鬟請了出去，謝卿晨也被一旁的嬤嬤拉住了。
那小丫鬟只聽見謝卿晨幾句“配不上、想的美，不允……”之類的話就什麽也沒聽清了。雖然心裏驚訝謝卿晨的反應，可這小丫鬟還懂得看人臉色，看謝卿晨身邊的人面色嚴肅，很知趣的裝作自己什麽也沒聽見。親親熱熱地抱著謝卿晨丫鬟的手臂，交待大夫人的吩咐。
誰知道，一切都被遮掩住了，謝卿晨偏偏不按常理來做，硬生生睜開了大夫人特意安排來看著她的嬤嬤，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夫人！”
第 45 章
“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讓你在柳府好好待著嗎？”
“嬤嬤呢，沒看著你？怎麽能讓你這樣冒冒失失的跑過來！”
大夫人看著謝卿晨穿著家常便衣就沖到自己面前，想到這一路還不知有多少人看見她這副模樣，頓時一陣暈眩。
謝卿晨不管這麽多，現在她只在意一件事：“謝時雨她要進宮了，憑什麽，她配得上嗎？”
“讓她去柳府做妾都是擡舉她了。”
大夫人看謝時雨瘋瘋癲癲，話裏話外還是想著要讓謝時雨去柳府做妾，不免覺得無力，這個女兒真是被自己養廢了。
還不等大夫人制止謝卿晨，一聲呵斥把屋內的母女倆嚇了一跳。
“混賬！你說的什麽話！”
謝世汝沒想到，自己偶然過來大夫人這，就聽到謝卿晨說什麽要把謝時雨送到柳府做妾。謝世汝在謝府之外，算不上什麽有權力的重臣，只不過靠著祖輩的積攢，家中略微有些餘產罷了。
謝世汝本人性格自傲，雖然沒有什麽能力，但是內心卻是一個有野心的人。這樣的性子，使得他在府外，對於比官位比自己高的人，忍不住放下身段、伏低做小。可一旦沒有外人在，他的性子便是說一不二，極為專橫。因此，大夫人和謝卿晨一聽見謝世汝的聲音當即忘了反應，雙雙嚇得木楞在場。
謝世汝大跨步走近房內，看到謝卿晨的著裝不妥當，眉頭一皺，心中當即不喜。作為謝府的一家之主，府裏的人都順著謝世汝的心意。大概在外不免要被比自己地位高的人挑揀評判，謝世汝對於府內眾人的尊卑次序要求嚴格，以顯出自己作為當家人的威嚴。
就好比謝府下一輩的排序，雖然沒有分家，但是謝世汝自認為這謝府本就已經是自己的了，小輩的排序自然也要分開以示尊卑、長幼有別。
因此，對於謝卿晨衣冠不整就出現在父母身邊，在謝世汝看來這是一種不尊重，是對他權威的冒犯。
心中本就不喜，還聽見謝卿晨說的那些話，謝世汝的怒氣明晃晃在眼前。
“剛才不是很能說嗎，對著你娘大喊大叫，這就是你的教養？我問你話，你說啊。”
謝世汝直直坐在椅子上，雙目圓睜、怒氣沖沖地看著還一直楞著、支支吾吾就是不說話的謝卿晨。
謝卿晨哪裏見過謝世汝這樣發火的時候，一時間膽怯，謝世汝越問越不敢答話。
大夫人只是剛開始被謝世汝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一時間忘了做何反應。幾息之間，看著謝世汝和謝卿晨之間愈發劍拔弩張，立馬整理情緒，輕聲對謝世汝說道：“晨兒只是一時間說的氣話，沒什麽意思。今天我身體不舒服，讓她過來看看我，路上走的急了。”
多年的夫妻，大夫人自然知道謝世汝在意什麽，一進來謝世汝看見謝卿晨的著裝便是一直在皺眉，大夫人心中便知不好，只好拼命給謝卿晨找理由找補。
自己養大的女兒，哪怕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放任不管。
謝世汝聽了大夫人的解釋，心中稍微好過一點。雖然，他進來的時候那情形就不像是大夫人說的，但是，對於大夫人的解釋，謝世汝也就順勢接受了。
只不過，儀容不整的事謝世汝放過了，另外一件事，謝世汝可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送謝時雨去柳府做妾的主意是你們誰想的？”
謝世汝平靜的語氣下壓抑著怒火，好不容易才把謝時雨送進宮這件事定了下來，回來就聽見大夫人和謝卿晨背著自己打著這樣的主意，謝世汝不由得想，自己明明都和大夫人透露過自己的想法。她們倆背著自己都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私下還想著把謝時雨弄去給柳府做妾！
謝世汝不在意送謝時雨去柳府這件事，如果不是因為要送人進宮，而且人選已經和李公公說了，謝世汝也不會發這麽大的火氣。
看著謝世汝的樣子，大夫人只覺一陣陣恐慌。
謝卿晨生出這個法子的時候，大夫人就擔心會誤了謝世汝的事情，因此才幾次三番對謝卿晨不停的管教，原本以為在謝卿晨身邊派去了看管的嬤嬤，連謝卿晨身邊的丫鬟都被自己換了一遍，應該可以管住她，沒想到謝卿晨這麽沖動，居然直接就跑過來找自己還大喊大叫，被謝世汝聽見了。
謝卿晨這會理智漸漸回來了，應該說是，在聽見謝世汝的聲音時就已經清醒過來了。謝卿晨知道和大夫人之間再怎麽哭鬧、不講道理都行，但是和謝世汝，今日之事，如果沒有一個能找補過去的理由，謝世汝絕對不會像大夫人那樣溫和的對自己。
因此，謝卿晨顫了顫身子，鼓足勇氣說：“爹，沒有這回事。你大概聽錯了。”
大夫人聽見謝卿晨的話，頓時一陣氣暈，讓她解釋的時候她不解釋，不該解釋的時候說的話一點用都沒有就算了，還凈添亂。
果不其然，謝世汝聽見謝卿晨的話，臉上的神色非但沒有好上半分，反而更加凝重了。
“你是說我老糊塗了，連句話都聽不明白了嗎？”
謝卿晨沒想到謝世汝居然會這麽說，一時間楞住了，看著謝世汝雙目圓睜、一臉憤怒地等著自己說話，謝卿晨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大夫人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凝固，不能眼睜睜看著謝卿晨惹怒謝世汝，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晨兒只是一時之氣，胡亂說的，至於送謝時雨去柳府做妾，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別說謝時雨即將入宮，就是不入宮，謝府的女兒也不會給柳府做妾的。”
謝卿晨敏銳地感覺到謝世汝的眉頭在大夫人的解釋下微微放松了，知道現在這樣的情形按照大夫人的解釋去做才是對的，忙不疊地一連聲說道：“對對對，我只是一時生氣，說的都是無心的話。”
謝世汝眉頭雖然放松了，但是還是沒有放過謝卿晨：“一時之氣，你在氣什麽？”
“氣謝時雨能進宮？你卻只能嫁給柳至？你可別忘了，當初你和柳至私下不知來往了多少，我看你當初可是滿意的很！”
謝卿晨一下子臉就白了。
當初，謝卿晨和柳至還未訂婚時，因著柳至的俊俏、體貼，謝卿晨才一見到柳至，就已經傾慕於他。之後，聽到大夫人的口風，準備讓自己和柳至訂婚，兩人私下的往來便沒了顧忌、密切了許多。
之後順理成章的成婚後，這一茬也就不算什麽事情。謝卿晨一直以為自己和柳至的往來沒有任何人知道，現在被謝世汝這樣直白的說出來，暗含著的意思讓人心驚。謝卿晨在心中飛速的想著，是不是謝世汝是以此來提點自己，想到這，謝卿晨更加不敢說話。
謝世汝可不管謝卿晨心裏在想什麽，看著謝卿晨一臉畏懼，謝世汝才肯罷休。可心裏還是對大夫人很是失望。
多年夫妻，謝世汝對於大夫人沒有什麽愛意，但是這麽多年，大夫人操持謝府上上下下，為自己做了許多事，對於大夫人，謝世汝一直都是很放心的，內宅上的事，謝世汝從來都不過問，全部都交給大夫人。
要不是這一次，意外地聽見了大夫人和謝卿晨的話，看到了謝卿晨在大夫人面前目無尊卑的樣子，謝世汝還在覺得大夫人管家管的不錯。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苛待謝時雨，再看看現下，唯一的女兒也被大夫人自己養的如此不堪用，謝世汝內心對大夫人的不滿一點點加深了。
“我不管你心裏怎麽想，在謝府，還輪不到你來做主。來人，把大小姐送回柳府去，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準大小姐回來。”
謝卿晨看著被謝世汝派人強押著回去的謝卿晨，不敢說出阻攔的話，大夫人知道這個時候順從謝世汝才是最好的選擇。只不過，大夫人想到謝卿晨這一下惹得謝世汝不喜，她在柳府的日子自己鞭長莫及，只怕有得熬了，眼中難□□露出一點心疼。
大夫人的神態看在謝世汝的眼中，就是婦人之仁，慈母多敗兒的征兆。想到要不是自己完完全全地信任大夫人，把後院女兒的事全交給大夫人，現在也不會兩個女兒都給養廢了。
也是要送謝時雨進宮的事情定了下來，謝世汝才想起來關心一下這個一直被自己拋在腦後的二女兒，這才發現，這個女兒竟然連正經的教育都沒有接受過。
謝世汝心想，要不是大夫人短視，把謝時雨養成這個樣子，現在送謝時雨進宮沒準還可以讓謝時雨去爭爭寵，至少也能給自己帶來點好處。這樣想著的謝世汝完全不顧自己對謝時雨這麽多年的忽視，也是導致謝時雨在後院中過得艱難的原因。
在謝世汝看來，自己作為一家之主，在外做的都是大事，後院裏的那些紛爭，身為男子，是萬萬不可沾染的。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謝世汝自身是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不對的。
雖然心裏對大夫人已經失望了，但是後院的事，還是要大夫人去做。匆匆交待了幾句，往日會留下陪陪大夫人以示尊重的謝世汝，毫不留戀的走了。沈浸在對謝卿晨的擔心中的大夫人也絲毫沒有察覺到謝世汝態度的不對。
一直以來在外人眼中和睦有加的兩夫妻，漸漸展現了貌合神離的面目。
謝時雨靜靜聽著小滿嘰嘰喳喳說著這幾日的院裏大大小小的奴才丫鬟和她套近乎的事，看著小滿繪聲繪色的樣子，眼中含笑。
小滿看謝時雨終於有了笑模樣，終於放下心了。心裏想著“自從那日和王師傅私下見面之後，小姐也不知道是知道了什麽，回來之後一直郁郁不開心的樣子。還好小姐今日又開心了一點，也不枉我這麽費力地逗小姐開心了。”
謝時雨何嘗不知道小滿的心思，平日裏成熟穩重地人，突然變得嘻嘻哈哈，想來都是最近自己心情沈郁，影響到了小滿。
想到這，謝時雨就算是為了小滿這份心，也不會一直放任自己沈浸在傷心郁結之中。
只不過，謝時雨想著小滿說的，自從自己要入宮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府裏眾人的態度，謝時雨心裏不免感嘆，或許，入宮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至少，有些事情絕不能輕易算了。
第 46 章
“蘭兒啊，我聽見謝府的下人說這幾日謝府忙著準備送人進宮的東西了！”
王氏剛一得知這個消息，立馬轉身跑回家，告訴謝蘭。
“真的嗎？”
謝蘭也是一陣激動，沒想到進宮的日子來的這麽快。謝蘭不由得飄飄然，想著這一次謝府送自己進宮，不知道要準備多少東西給自己帶走。
進了宮之後，好東西只會更多。想到之後的美好生活，謝蘭覺得自己已然要暈眩了。
這之後的幾天，王氏根本舍不得謝蘭做什麽，只讓謝蘭在家好好休息，至少養養皮膚也是好的。
只不過，母女倆飄飄然幾天後，也咂摸出不對勁了。
“這謝府怎麽也不來通知我們一聲？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王氏叉著腰，站在謝蘭房內琢磨。
謝蘭心裏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按理說，既然謝府的下人都知道要送人進宮了總不會自己本人卻一點消息都沒有，除非，除非不是送自己進宮。
想到這，謝蘭慌忙的看了王氏一眼，母女倆在彼此的眼中都讀出了同樣的驚慌。
謝蘭一時慌亂了起來，王氏手足無措的說：“不不，不會吧。我可是親耳聽的真真的，就是在準備送人進宮的事呢！”
謝蘭皺眉：“娘，你確定人選就是我？”
王氏這才仔細回憶起來，當時自己出去遛彎，正好遇見相識的謝府下人，知道了謝府最近在忙著準備送人進宮的東西，自己就喜不自禁的回來了，好像當時那人還想和自己說點啥，但是被進宮的消息沖昏了頭的王氏哪裏顧得了許多，只是轉身擺擺手就走了。
想到這，王氏心裏也沒底了，一臉呆滯地看著謝蘭：“除了你還有誰啊。大夫人可都是特意巴巴地見了你，還送了你那麽多好東西。這這，要不是要讓你進宮，她這是幹嘛啊？”
謝蘭眉頭微皺，自己也以為大夫人相看自己就是為了讓自己入宮，可現在，謝府沒有通知自己，這怎麽都說不過去啊。
想到這，謝蘭和王氏都坐不住了。“許是那下人也不知道，可能是哪裏耽擱了，等你爹回來，我讓他去府裏問問。”
謝蘭哪裏還等得謝三回來，當即動身，準備進謝府去問問。沒準是在這幾日才是剛開始準備，還沒到通知自己的時間呢。若是謝三上門去問，以他的性格，肯定是直接沖上去就問了，如果送進宮的人真不是自己，到時候反而讓人看了笑話。好不如自己先去謝府打探一下情況。
謝蘭把心裏的想法告訴王氏，王氏也覺得有道理，母女二人便一齊去到了謝府。
大夫人這幾日又要為謝時雨進宮做準備，又擔心著謝卿晨那裏的狀況，兩頭忙，急的嘴角生了一連串的燎泡，說話都費勁。
謝蘭二人求見的時候，大夫人不想見，讓丫鬟隨便找個理由去打發了。只不過，想了想，謝卿晨那怎麽都還是要幫她準備一下的，畢竟自己向柳夫人那承諾過了。
想到這，又把出去打發人的小丫鬟叫回來，讓謝蘭和王氏進來了。
兩方心裏都存著事，一時間倒是也沒人說話。王氏心裏著急，可這事又不能放在明面上來問，顯得自家女兒不矜持，一時間急的臉色都抽抽。
大夫人看二人的樣子，以為是王氏同意把女兒送進柳府去，看自己這段時間沒有動作，心裏著急了。大夫人心裏看不上，但是又覺得這樣的人好拿捏。還是和顏悅色地關照著謝蘭。
來來去去幾次，謝蘭也有幾分著急了，試探著問大夫人：“大夫人最近受累了，聽說府裏要送人進宮？”
大夫人驚訝謝蘭和王氏怎麽會問起這個，不過轉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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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陳姑娘對謝府的一切都毫不在意，能讓她放下心思，想盡辦法讓自己的孩子成長的更好的動力，根本就不是為了憑借孩子得到更多的寵愛，只是因為她愛自己的孩子。”
說到這，王師傅不無讚賞：“陳姑娘真不愧是有學識的人，許多的食補方子都是她從書裏找來的，用的大多是平常可見的材料，可烹飪的方法、步驟一精細，變成了調養身體的好東西。”
“在陳姑娘的指導下，我對於廚藝的認識有了新的進展，受益匪淺。而且，之前幫你補身子的方子很多都是結合著當年陳姑娘找到的方子來弄的。”
謝時雨聽著王師傅一直絮絮叨叨，可就是不說自己的娘被害的事，心裏著急，可看到王師傅躲閃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知道王師傅應該在脫口而出那句話之後，現在有了顧慮，這才一直不說。當即，鄭重的看著王師傅，請他告訴自己真相。
王師傅看著謝時雨一臉堅定的表情，而且話已至此，離當年的真相其實也只差一步之遙，便不再隱瞞，全盤托出。
“懷胎十月，陳姑娘的身子一直都很健康，生下你之後，也比一般的夫人體力好多了。因此，根本就不是因為生你去世的。”
“只不過，生下你不到月餘，一天你娘突然被發現去世了，說是因為失血過多去世的。之後，老爺和大夫人還鬧了一場，不知道私下怎麽說的，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你娘難產去世。”
“就連我都懂，哪裏有人孩子都生了快月餘才大出血去世的，這明面上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可主子都這麽說了，還能怎麽辦，人都走了。而且，為了掩蓋真相，當時侍候你娘的丫鬟全都不見了，我也從那之後就被冷落了。”
“還好當時清理的都只是貼身伺候的人，要不然，我現在可能也沒機會站在這告訴你一切了。”
謝時雨聽的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王師傅，你知道是誰害了我娘嗎？”
王師傅皺皺眉：“我雖然沒有證據，可是，府裏對你娘有惡意的人除了大夫人可沒有別人了。而且，若是其他人害的你娘，絕不會那樣輕飄飄地就被遮掩住了。這畢竟是一條人命啊。”
謝時雨終於放下心中的僥幸，雖然王師傅的猜測不一定就是真相，可謝時雨內心卻有一個堅定的聲音告訴自己，就是這樣了。
前世、今生，如果說謝卿晨對自己恨還可以說是對自己容貌的嫉妒，那大夫人呢，一直以來的忽視、淡漠，何嘗不是一種報覆呢。
以謝府的身家，對區區一個庶女如此苛刻，會顯得嫡母不慈。可大夫人還是做了，一個應該在意名聲的人，做了一件會損害自身的事，只能說明，讓謝時雨不痛快更能讓她滿足。
以往那些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細節湧現，似有似無的怨恨和透過自己看另外一個人的眼神，以及報覆成功難以掩飾的痛快笑容。往日讓自己覺得奇怪的那些表表情都有了解釋。
王師傅看謝時雨臉色明明滅滅，這才想到謝時雨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外界的孩子，眼下的真相對於她來說太過於沈重和殘忍。
“二小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大夫人是當家主母，又是嫡母，無論是禮法還是孝道，你都不能對她做什麽的。聽老奴一句勸，忍下這口氣，安安心心找個好人家嫁了，你娘當初把給你的首飾交給我的時候就說了，讓我等你長大了，把東西交給你，讓你好好活著。”
說到這，王師傅不由一陣冷汗，原來從未想通的事情突然有了眉目。當時，陳姑娘把首飾借著丫鬟傳遞給自己的時候，王師傅還奇怪，為什麽好好的把這個玉墜拿到自己這裏，現在想來，陳姑娘應該是早就發現了什麽征兆，才會作出這個決定。
王師傅懊悔萬分，當年拿到首飾的時候被陳姑娘以院裏有不放心的下人，怕弄丟了的理由糊弄住了，現在越想越是覺得肯定是陳姑娘發現了什麽，擔心這東西留在自己身邊留不住，才會想到放到王師傅這。“哎，我怎麽都沒發現呢？”
謝時雨看著王師傅好像突然間想到了什麽，一臉懊悔的樣子，問清緣由之後，不由得看著手中的玉墜，仿佛感受到了當年娘親的無奈抉擇。
是怎樣的情形，才讓她在看似風平浪靜的時候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只希望能留下一點東西給自己的女兒。
結果也不出陳姑娘的料想，在她去世之後，所有關於她的東西，都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這件無意間安排留下的玉墜，反而成了謝時雨唯一擁有的親生娘親的寄托之物。
第 44 章
“公公，送人進宮的事？”
謝世汝下朝之後，尋了個沒人看見的角落，找到了私下聯系著的李旬，一臉討好地看著他。
李旬盛氣淩人地瞅了瞅謝世汝，並不說話，大搖大擺地站著。
謝世汝看李旬沒有回答，表情有些訕訕，再看李旬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看看確保四下沒有人靠近，擠出笑容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囊，塞到李旬懷中，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照舊把剛才的話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香囊一拿到手中，李旬不經意間指尖輕輕捏了一下，這手感，是銀票沒跑了。臉色驀然好轉，仿佛剛才那個一臉盛氣的樣子不是他一樣。
“謝大人的事，我能不仔細著辦嗎，成了。”
一直記掛著的事終於確定了，謝世汝也放下了心，更是一疊聲地陪笑。“還是公公本事大，有勞公公了。”
“行了，謝大人回去準備準備，緊趕著把人送進來，夜長夢多的道理不用我說了吧。”
“那是、那是。”
李旬說到這，想到皇上的安排，假裝不經意的說道：“謝大人要送哪個女兒進宮啊？我可知道你的嫡女早就出嫁了。若不是謝大人自己的女兒，這事可就不好說了，畢竟，這皇宮也不是誰都能進的。身份有問題，到時候害了大家可不好。”
謝世汝對李旬知道自己的長女已經嫁人的事，心中有點奇怪，但是也沒有細想，原先進宮的人選就是定好的，只是在府裏這件事一直沒有聲張，現在李旬問起，謝世汝自然沒有隱瞞。：“是我的次女，雖是庶女，但是一直教養在嫡母膝下，品行純良、性子乖巧，再是乖順不過了。”
李旬點點頭：“行吧，人我記下了。”
謝世汝還想再問些話，李旬眼皮一挑：“時候差不多了，我得走了，皇上那可還等著我伺候呢。”
嘴裏的話還沒說出後，聽見李旬說的，謝世汝像是突然被抓住尾巴的老鼠，一下子噤了聲，不敢再問，低腰陪笑，眼睜睜看著李旬一轉身就走了。
不敢多待，謝世汝也只好悄悄地離開。
走了沒幾步，轉身看見李旬站在遠處，看樣子似乎是在翻看香囊裏的銀票，謝世汝暗自啐了一口。“就知道錢，呸。”
不過轉念想一想，要不是這李旬貪財，這事也不會那麽好辦。要知道，皇上的後宮已經多久沒有進新人了。想到朝中好多比自己官位大的大臣，他們的女兒都沒有辦法送進宮，而自己雖然在朝上不如他們，可是這事自己一出馬就辦成了。
謝世汝心中隱秘地覺得自己的能力超群，頓時心中豪情萬丈，只覺前路開闊，想到這，原本低頭潛行的人，不自覺地昂首挺胸、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好在，這裏已經是宮中的偏僻之處，也倒是沒有什麽人，看見謝世汝這一瞬間改變的姿勢，增添不解。
李旬打開香囊，看見裏面的銀票，輕車熟路地把銀票從裏面拿出來，只不過，一看見面額，臉色都不好了。
“一百兩！！！他居然給我一百兩！！！！”
“我呸！這是看不起誰啊，打發人啊……！”
瞬間李旬就想轉身回去，找到謝世汝，狠狠地把銀票丟在他臉上，從頭到腳把對方羞辱一遍。讓謝世汝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好歹也是皇上身邊唯一、最棒、歷時最久的太監總管，一百兩就想收買我，真是哪裏來的野人，搞搞清楚行情再來行不行。
想到皇上交代的事情，李旬站在原地不停深呼吸，忍下了沖動，粗魯地把銀票塞進香囊，恨恨地把香囊塞到懷裏，趕回去覆命了。
齊眳心情頗好地站立在桌前，細細描補著這幾日一直在琢磨的畫像，總覺得不管再怎麽畫，都沒有真人鮮活，心裏微微失望，可是想到之後就能看見活生生的人，不由得高興起來。
“該說的都說了嗎？”
李旬上前把謝世汝“賄賂”自己的香囊，展示給齊眳看了一眼，口中也不耽擱：“已經說了，說好的是謝府二小姐，謝世汝所生的次女。”
齊眳心中開懷，原本困擾自己的事情，如此輕巧地就解決了。
掃了一眼香囊裏漏出的銀票，一百兩，齊眳雖然對於銀錢沒有什麽感覺，但是也知道這一百兩也略微有些寒酸了。看李旬的表情，也是不免鄙夷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香囊。心知肚明，李旬這是覺得自己“太監總管”的身份被人看輕了，悄悄摸摸地給自己告狀呢。
不覺得李旬的小心思有什麽不對，比起伺候的人私下明爭暗鬥瞞著主子，齊眳更喜歡他們所有的爭鬥都是為了讓自己這個主子開心，只要所有下人都一心想再主子面前討好，才能更好的管治。
李旬看皇上的目光在香囊上停留了一瞬，知道皇上已經看見了銀票的面額，也不多說話，把皇上要知道的都說了，就安安靜靜地候立在一旁。
有些事情過猶不及，說的太多，反而顯得太刻意。雖然心裏就是想讓謝世汝在皇上身邊的印象更差一些，但是李旬也留了一個心眼，皇上自己覺得，和自己說了話讓皇上覺得，這可是兩件事。
雖然，現在看皇上的態度，這謝家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多久，可這謝府的女兒進宮，皇上還特意吩咐，讓自己把人確定了，說不準，以後靠著這進宮的姑娘，謝世汝還能揚揚威風呢。
想到這，李旬覺得自己真是十分機智了。
“我可什麽也沒說，我做的都是皇上安排我做的，收到的銀錢自然也不能瞞著皇上，我可不是那種故意使壞的下人，我可是一心為主的忠臣！”
齊眳不理會身邊心裏想了一大堆東西的李旬，看著自己憑借當日的印象畫出的謝時雨，心中暗暗思索，謝時雨進宮後，第一份禮物該是什麽。
一路心情舒暢的謝世汝細細回想李旬和自己的對話，想到連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都知道自己家中的事，這說明什麽。說明皇上自己也想要新人進宮，所以皇上最貼心的奴才才會對這些事情上心打聽。
想到這，謝世汝不免洋洋得意，自己雖然官位不高，但是憑借著送人進宮，想來在皇上那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人了。這樣一來，在陳家那邊，自己的分量也該提高了。
要不是臣強主弱，謝世汝還真想感受一下當國丈的感覺。心中飄飄然了一下。不過，謝世汝轉念想到宮裏已有的幾個妃子身後的家族，一下子就心涼了。
這麽多年沒有新人進宮，不就是幾方勢力博弈之後達成平衡的後果嘛，現在，自家把人送進宮，開了這個口子，指不定那些重臣還要怎麽發作呢。
原本還有些興奮的謝世汝一下子冷靜下來，回到自己最初的想法，送人進宮只是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迷惑皇上，向皇上展示謝府的衷心。至於爭寵，謝世汝想了想宮裏宮外的情形，再想想自家現在的實力，很有自知之明，完全沒有這個期待。
反正到時候被發難的主要還是送進宮的謝時雨，自己在朝中本就沒有什麽存在感，大不了幹脆不上朝，躲在自己府裏，被人說什麽都充耳不聞。
“不過，聽李公公的意思，這人還是得趕快送進宮裏去才好啊。”
回府之後，謝世汝便讓大夫人準備好謝時雨進宮的東西，至少明面上謝府送進宮的人不能有大錯，送進宮的嫁妝也不能讓明眼人覺得不妥當，
一直隱瞞著的事情終於確定了，大夫人也放下心了。不是她這麽好心，願意讓謝時雨進宮，只不過，大夫人想的和謝世汝一樣，自家以後的前途可不在現在的皇上身上，送人進宮也只不過是為之後的打算提前披上一層遮掩而已。而且，大夫人在身處後宅，能打探到的後宮秘聞可比謝世汝多多了。
想到自己聽說的那些害人於無形的各種宮鬥法子，大夫人平地裏都能冒起一陣寒氣，只不過，到時候真面對這些事的是謝時雨那個一直礙自己眼的人，這宮鬥的手段啊，是越殘酷越好。
想到這，大夫人只覺得今日真是神清氣爽，親手把自己不喜歡的人送進深淵，而對方還要對自己感激不盡，畢竟，進宮對於謝時雨來說可是一步登天啊。這其中的暢快真是難以言說。
因此，大夫人對於準備謝時雨進宮的東西，還是很寬容的。幾道吩咐傳下去，謝時雨要被送進宮的消息也隨之到處散布。
府裏的下人都驚呆了，誰知道平日裏一聲不吭，沒什麽存在感的二小姐突然間就要進宮了。
那可是皇宮啊！府裏的主子能進宮的都沒幾個，進了宮都要伏低做小，這二小姐進了宮可不就是宮裏的主子娘娘了。
一時間，府裏的下人都免不得心思紛紛。往日裏欺壓過謝時雨院內下人的，都恨不得縮起身子做人，生怕二小姐想起自己這號人；心思活絡的，想方設法想到謝時雨面前露個面，得個眼緣。
“大小姐，二小姐要進宮了呢！大夫人讓你準備一下送給二小姐的出嫁禮。”
謝府的小丫鬟一臉自豪地說著謝時雨要進宮的消息，大夫人的本意是想借著這個消息敲打謝卿晨，讓她不要再生出什麽不著調的想法。沒想到小丫鬟一臉艷羨的表情，一下子就刺激到了謝卿晨。
“進宮，那個賤……”
眼看著謝卿晨要說的話不是什麽好話，她身邊的丫鬟就把來送信的小丫鬟請了出去，謝卿晨也被一旁的嬤嬤拉住了。
那小丫鬟只聽見謝卿晨幾句“配不上、想的美，不允……”之類的話就什麽也沒聽清了。雖然心裏驚訝謝卿晨的反應，可這小丫鬟還懂得看人臉色，看謝卿晨身邊的人面色嚴肅，很知趣的裝作自己什麽也沒聽見。親親熱熱地抱著謝卿晨丫鬟的手臂，交待大夫人的吩咐。
誰知道，一切都被遮掩住了，謝卿晨偏偏不按常理來做，硬生生睜開了大夫人特意安排來看著她的嬤嬤，一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夫人！”
第 45 章
“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讓你在柳府好好待著嗎？”
“嬤嬤呢，沒看著你？怎麽能讓你這樣冒冒失失的跑過來！”
大夫人看著謝卿晨穿著家常便衣就沖到自己面前，想到這一路還不知有多少人看見她這副模樣，頓時一陣暈眩。
謝卿晨不管這麽多，現在她只在意一件事：“謝時雨她要進宮了，憑什麽，她配得上嗎？”
“讓她去柳府做妾都是擡舉她了。”
大夫人看謝時雨瘋瘋癲癲，話裏話外還是想著要讓謝時雨去柳府做妾，不免覺得無力，這個女兒真是被自己養廢了。
還不等大夫人制止謝卿晨，一聲呵斥把屋內的母女倆嚇了一跳。
“混賬！你說的什麽話！”
謝世汝沒想到，自己偶然過來大夫人這，就聽到謝卿晨說什麽要把謝時雨送到柳府做妾。謝世汝在謝府之外，算不上什麽有權力的重臣，只不過靠著祖輩的積攢，家中略微有些餘產罷了。
謝世汝本人性格自傲，雖然沒有什麽能力，但是內心卻是一個有野心的人。這樣的性子，使得他在府外，對於比官位比自己高的人，忍不住放下身段、伏低做小。可一旦沒有外人在，他的性子便是說一不二，極為專橫。因此，大夫人和謝卿晨一聽見謝世汝的聲音當即忘了反應，雙雙嚇得木楞在場。
謝世汝大跨步走近房內，看到謝卿晨的著裝不妥當，眉頭一皺，心中當即不喜。作為謝府的一家之主，府裏的人都順著謝世汝的心意。大概在外不免要被比自己地位高的人挑揀評判，謝世汝對於府內眾人的尊卑次序要求嚴格，以顯出自己作為當家人的威嚴。
就好比謝府下一輩的排序，雖然沒有分家，但是謝世汝自認為這謝府本就已經是自己的了，小輩的排序自然也要分開以示尊卑、長幼有別。
因此，對於謝卿晨衣冠不整就出現在父母身邊，在謝世汝看來這是一種不尊重，是對他權威的冒犯。
心中本就不喜，還聽見謝卿晨說的那些話，謝世汝的怒氣明晃晃在眼前。
“剛才不是很能說嗎，對著你娘大喊大叫，這就是你的教養？我問你話，你說啊。”
謝世汝直直坐在椅子上，雙目圓睜、怒氣沖沖地看著還一直楞著、支支吾吾就是不說話的謝卿晨。
謝卿晨哪裏見過謝世汝這樣發火的時候，一時間膽怯，謝世汝越問越不敢答話。
大夫人只是剛開始被謝世汝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一時間忘了做何反應。幾息之間，看著謝世汝和謝卿晨之間愈發劍拔弩張，立馬整理情緒，輕聲對謝世汝說道：“晨兒只是一時間說的氣話，沒什麽意思。今天我身體不舒服，讓她過來看看我，路上走的急了。”
多年的夫妻，大夫人自然知道謝世汝在意什麽，一進來謝世汝看見謝卿晨的著裝便是一直在皺眉，大夫人心中便知不好，只好拼命給謝卿晨找理由找補。
自己養大的女兒，哪怕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放任不管。
謝世汝聽了大夫人的解釋，心中稍微好過一點。雖然，他進來的時候那情形就不像是大夫人說的，但是，對於大夫人的解釋，謝世汝也就順勢接受了。
只不過，儀容不整的事謝世汝放過了，另外一件事，謝世汝可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送謝時雨去柳府做妾的主意是你們誰想的？”
謝世汝平靜的語氣下壓抑著怒火，好不容易才把謝時雨送進宮這件事定了下來，回來就聽見大夫人和謝卿晨背著自己打著這樣的主意，謝世汝不由得想，自己明明都和大夫人透露過自己的想法。她們倆背著自己都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私下還想著把謝時雨弄去給柳府做妾！
謝世汝不在意送謝時雨去柳府這件事，如果不是因為要送人進宮，而且人選已經和李公公說了，謝世汝也不會發這麽大的火氣。
看著謝世汝的樣子，大夫人只覺一陣陣恐慌。
謝卿晨生出這個法子的時候，大夫人就擔心會誤了謝世汝的事情，因此才幾次三番對謝卿晨不停的管教，原本以為在謝卿晨身邊派去了看管的嬤嬤，連謝卿晨身邊的丫鬟都被自己換了一遍，應該可以管住她，沒想到謝卿晨這麽沖動，居然直接就跑過來找自己還大喊大叫，被謝世汝聽見了。
謝卿晨這會理智漸漸回來了，應該說是，在聽見謝世汝的聲音時就已經清醒過來了。謝卿晨知道和大夫人之間再怎麽哭鬧、不講道理都行，但是和謝世汝，今日之事，如果沒有一個能找補過去的理由，謝世汝絕對不會像大夫人那樣溫和的對自己。
因此，謝卿晨顫了顫身子，鼓足勇氣說：“爹，沒有這回事。你大概聽錯了。”
大夫人聽見謝卿晨的話，頓時一陣氣暈，讓她解釋的時候她不解釋，不該解釋的時候說的話一點用都沒有就算了，還凈添亂。
果不其然，謝世汝聽見謝卿晨的話，臉上的神色非但沒有好上半分，反而更加凝重了。
“你是說我老糊塗了，連句話都聽不明白了嗎？”
謝卿晨沒想到謝世汝居然會這麽說，一時間楞住了，看著謝世汝雙目圓睜、一臉憤怒地等著自己說話，謝卿晨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大夫人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凝固，不能眼睜睜看著謝卿晨惹怒謝世汝，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晨兒只是一時之氣，胡亂說的，至於送謝時雨去柳府做妾，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別說謝時雨即將入宮，就是不入宮，謝府的女兒也不會給柳府做妾的。”
謝卿晨敏銳地感覺到謝世汝的眉頭在大夫人的解釋下微微放松了，知道現在這樣的情形按照大夫人的解釋去做才是對的，忙不疊地一連聲說道：“對對對，我只是一時生氣，說的都是無心的話。”
謝世汝眉頭雖然放松了，但是還是沒有放過謝卿晨：“一時之氣，你在氣什麽？”
“氣謝時雨能進宮？你卻只能嫁給柳至？你可別忘了，當初你和柳至私下不知來往了多少，我看你當初可是滿意的很！”
謝卿晨一下子臉就白了。
當初，謝卿晨和柳至還未訂婚時，因著柳至的俊俏、體貼，謝卿晨才一見到柳至，就已經傾慕於他。之後，聽到大夫人的口風，準備讓自己和柳至訂婚，兩人私下的往來便沒了顧忌、密切了許多。
之後順理成章的成婚後，這一茬也就不算什麽事情。謝卿晨一直以為自己和柳至的往來沒有任何人知道，現在被謝世汝這樣直白的說出來，暗含著的意思讓人心驚。謝卿晨在心中飛速的想著，是不是謝世汝是以此來提點自己，想到這，謝卿晨更加不敢說話。
謝世汝可不管謝卿晨心裏在想什麽，看著謝卿晨一臉畏懼，謝世汝才肯罷休。可心裏還是對大夫人很是失望。
多年夫妻，謝世汝對於大夫人沒有什麽愛意，但是這麽多年，大夫人操持謝府上上下下，為自己做了許多事，對於大夫人，謝世汝一直都是很放心的，內宅上的事，謝世汝從來都不過問，全部都交給大夫人。
要不是這一次，意外地聽見了大夫人和謝卿晨的話，看到了謝卿晨在大夫人面前目無尊卑的樣子，謝世汝還在覺得大夫人管家管的不錯。
想到之前發生的事，苛待謝時雨，再看看現下，唯一的女兒也被大夫人自己養的如此不堪用，謝世汝內心對大夫人的不滿一點點加深了。
“我不管你心裏怎麽想，在謝府，還輪不到你來做主。來人，把大小姐送回柳府去，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準大小姐回來。”
謝卿晨看著被謝世汝派人強押著回去的謝卿晨，不敢說出阻攔的話，大夫人知道這個時候順從謝世汝才是最好的選擇。只不過，大夫人想到謝卿晨這一下惹得謝世汝不喜，她在柳府的日子自己鞭長莫及，只怕有得熬了，眼中難□□露出一點心疼。
大夫人的神態看在謝世汝的眼中，就是婦人之仁，慈母多敗兒的征兆。想到要不是自己完完全全地信任大夫人，把後院女兒的事全交給大夫人，現在也不會兩個女兒都給養廢了。
也是要送謝時雨進宮的事情定了下來，謝世汝才想起來關心一下這個一直被自己拋在腦後的二女兒，這才發現，這個女兒竟然連正經的教育都沒有接受過。
謝世汝心想，要不是大夫人短視，把謝時雨養成這個樣子，現在送謝時雨進宮沒準還可以讓謝時雨去爭爭寵，至少也能給自己帶來點好處。這樣想著的謝世汝完全不顧自己對謝時雨這麽多年的忽視，也是導致謝時雨在後院中過得艱難的原因。
在謝世汝看來，自己作為一家之主，在外做的都是大事，後院裏的那些紛爭，身為男子，是萬萬不可沾染的。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謝世汝自身是不覺得自己有任何不對的。
雖然心裏對大夫人已經失望了，但是後院的事，還是要大夫人去做。匆匆交待了幾句，往日會留下陪陪大夫人以示尊重的謝世汝，毫不留戀的走了。沈浸在對謝卿晨的擔心中的大夫人也絲毫沒有察覺到謝世汝態度的不對。
一直以來在外人眼中和睦有加的兩夫妻，漸漸展現了貌合神離的面目。
謝時雨靜靜聽著小滿嘰嘰喳喳說著這幾日的院裏大大小小的奴才丫鬟和她套近乎的事，看著小滿繪聲繪色的樣子，眼中含笑。
小滿看謝時雨終於有了笑模樣，終於放下心了。心裏想著“自從那日和王師傅私下見面之後，小姐也不知道是知道了什麽，回來之後一直郁郁不開心的樣子。還好小姐今日又開心了一點，也不枉我這麽費力地逗小姐開心了。”
謝時雨何嘗不知道小滿的心思，平日裏成熟穩重地人，突然變得嘻嘻哈哈，想來都是最近自己心情沈郁，影響到了小滿。
想到這，謝時雨就算是為了小滿這份心，也不會一直放任自己沈浸在傷心郁結之中。
只不過，謝時雨想著小滿說的，自從自己要入宮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府裏眾人的態度，謝時雨心裏不免感嘆，或許，入宮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至少，有些事情絕不能輕易算了。
第 46 章
“蘭兒啊，我聽見謝府的下人說這幾日謝府忙著準備送人進宮的東西了！”
王氏剛一得知這個消息，立馬轉身跑回家，告訴謝蘭。
“真的嗎？”
謝蘭也是一陣激動，沒想到進宮的日子來的這麽快。謝蘭不由得飄飄然，想著這一次謝府送自己進宮，不知道要準備多少東西給自己帶走。
進了宮之後，好東西只會更多。想到之後的美好生活，謝蘭覺得自己已然要暈眩了。
這之後的幾天，王氏根本舍不得謝蘭做什麽，只讓謝蘭在家好好休息，至少養養皮膚也是好的。
只不過，母女倆飄飄然幾天後，也咂摸出不對勁了。
“這謝府怎麽也不來通知我們一聲？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王氏叉著腰，站在謝蘭房內琢磨。
謝蘭心裏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按理說，既然謝府的下人都知道要送人進宮了總不會自己本人卻一點消息都沒有，除非，除非不是送自己進宮。
想到這，謝蘭慌忙的看了王氏一眼，母女倆在彼此的眼中都讀出了同樣的驚慌。
謝蘭一時慌亂了起來，王氏手足無措的說：“不不，不會吧。我可是親耳聽的真真的，就是在準備送人進宮的事呢！”
謝蘭皺眉：“娘，你確定人選就是我？”
王氏這才仔細回憶起來，當時自己出去遛彎，正好遇見相識的謝府下人，知道了謝府最近在忙著準備送人進宮的東西，自己就喜不自禁的回來了，好像當時那人還想和自己說點啥，但是被進宮的消息沖昏了頭的王氏哪裏顧得了許多，只是轉身擺擺手就走了。
想到這，王氏心裏也沒底了，一臉呆滯地看著謝蘭：“除了你還有誰啊。大夫人可都是特意巴巴地見了你，還送了你那麽多好東西。這這，要不是要讓你進宮，她這是幹嘛啊？”
謝蘭眉頭微皺，自己也以為大夫人相看自己就是為了讓自己入宮，可現在，謝府沒有通知自己，這怎麽都說不過去啊。
想到這，謝蘭和王氏都坐不住了。“許是那下人也不知道，可能是哪裏耽擱了，等你爹回來，我讓他去府裏問問。”
謝蘭哪裏還等得謝三回來，當即動身，準備進謝府去問問。沒準是在這幾日才是剛開始準備，還沒到通知自己的時間呢。若是謝三上門去問，以他的性格，肯定是直接沖上去就問了，如果送進宮的人真不是自己，到時候反而讓人看了笑話。好不如自己先去謝府打探一下情況。
謝蘭把心裏的想法告訴王氏，王氏也覺得有道理，母女二人便一齊去到了謝府。
大夫人這幾日又要為謝時雨進宮做準備，又擔心著謝卿晨那裏的狀況，兩頭忙，急的嘴角生了一連串的燎泡，說話都費勁。
謝蘭二人求見的時候，大夫人不想見，讓丫鬟隨便找個理由去打發了。只不過，想了想，謝卿晨那怎麽都還是要幫她準備一下的，畢竟自己向柳夫人那承諾過了。
想到這，又把出去打發人的小丫鬟叫回來，讓謝蘭和王氏進來了。
兩方心裏都存著事，一時間倒是也沒人說話。王氏心裏著急，可這事又不能放在明面上來問，顯得自家女兒不矜持，一時間急的臉色都抽抽。
大夫人看二人的樣子，以為是王氏同意把女兒送進柳府去，看自己這段時間沒有動作，心裏著急了。大夫人心裏看不上，但是又覺得這樣的人好拿捏。還是和顏悅色地關照著謝蘭。
來來去去幾次，謝蘭也有幾分著急了，試探著問大夫人：“大夫人最近受累了，聽說府裏要送人進宮？”
大夫人驚訝謝蘭和王氏怎麽會問起這個，不過轉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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