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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偷盜主子庫房的東西,謝府之前可是有先例的,先前府裏的一個嬤嬤,就因為偷拿了府裏主子的東西,被活生生打死了。

但是,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偷偷拿了幾次之後,青鶯都沒有被人發現,漸漸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甚至,都把謝時雨庫房內的東西當作自己的所有物了。

是以,一發現庫房的鎖被換了,青鶯慌了神,滿院子找唯一可能換鎖的小滿,沒找到,想都沒想就沖進了謝時雨屋內。

現在,被謝時雨態度嚇到冷靜下來的青鶯內心後悔自己的沖動。

但想到自己最近在外面欠下的債,咬咬牙,壯著膽子說:“二小姐,庫房的鎖突然換了,我擔心您被下人欺瞞。”

小滿按自己的吩咐出去沒多久,青鶯就沖到自己屋內。

謝時雨仔細打量著大太太給自己的這個丫鬟。

雖是和小滿一樣式樣的丫鬟服,但明顯能看出青鶯的是精心收拾過的。

裙角繡了花樣,看那熟悉的樣子,是府裏繡娘的手藝。

眉眼精心修過,再加上抹了胭脂,倒硬顯出幾分好氣色。

再看頭上,兩支銀釵也不是隨處可見的普通款式,應該是在外面的買的。

畢竟,府裏就算是賞給丫鬟的,也都是一些尋常款式。

這一身,想來憑著一個丫鬟每月的月例是添置不起來的。

這多餘的錢從哪來,看青鶯這急沖沖的樣子,那就是一目了然。

謝時雨心中愜意,這才換了鎖,就揪出了一個大老鼠。

放下茶杯,謝時雨淡然說道:“是我讓小滿換的。”

說完這句,雙眼直直看向青鶯:“庫房丟了東西,找不到誰偷的,換把鎖,防防賊。

謝時雨刻意壓低聲音,聽在青鶯耳中,好像意有所指。

本就心虛的青鶯,想到先前府裏因偷盜而被打死的嬤嬤,頓時沒了進來的氣勢。

吶吶地說:“原來是這樣啊,是我想多了。”

謝時雨沒想到青鶯這樣就退縮了,原本還以為有一場爭執,謝時雨還準備了好多話都沒有說出口。

看著青鶯魂不守舍的退下,謝時雨心中感嘆。

原來,只要自己稍微強硬一點,這些原本以為會是波折的人那麽簡單的就退縮了。

解決了一件事,謝時雨心中輕松了起來。

看來,從大太太那學來的招式還是很能唬人的。

謝時雨記得,之前一次給大太太請安時,一個丫鬟犯了錯,那丫鬟剛開始還不停分辨,可大太太就只是坐在上位,怡然自得的喝茶。

不多時,那丫鬟便靜悄悄不敢做聲。

大太太再隨意說了幾句,那丫鬟便洩了氣勢,認錯了。

今日,謝時雨將小滿安排走了之後,獨自面對青鶯時,突然想起來那日見到的大太太對那個丫鬟的情景,便臨時學上一學,沒想到,結果還不錯。

青鶯沒了庫房鑰匙,知道以後無法再從庫房裏暗地拿東西倒賣貼補自己的花銷,心裏喪氣得不行。

謝時雨雖然在謝府主子的眼裏,只是一個透明人,平日裏青鶯這等丫鬟仗著沒人敢管,肆意妄為,可一旦謝時雨強硬起來,青鶯也沒辦法。

畢竟,再大膽的丫鬟只是丫鬟。

“喲,青鶯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青鶯正打算去和往日聚在一起玩耍的丫鬟仆婦那,沒想到半路跳出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第 12 章

青鶯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站定後一看,原來是熟人。

青鶯沒好氣道:“是你,嚇了我一跳。”

來人是謝府李管事的兒子,李興。

謝府裏大大小小的管事有七個,李興爹的這個管事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比不上在外打理謝府產業的幾位管事,能經常跟隨謝府幾位老爺能在府外奔走。

李管事管的只是大院裏的一幹雜事。

在幾個管事裏,不算什麽。

不過,畢竟整日為謝府幾位主子的衣食住行奔忙,在主子面前也有幾分體面。

只是,這李管事的兒子嘛,可就更比不上李管事了。

青鶯聽府裏的人說過,府裏幾位管事的兒女早就得了主子的恩典,都脫了奴籍,只有這李管事的兒子,在外面經常惹事,前些年還因為得罪了官家子差點喪命。

李管事沒辦法,為了約束李興,只好讓他回謝府來做一個小管事。

雖然有李管事的幫襯,李興在謝府也算輕松自在,可府裏的丫鬟小廝都暗地裏笑“天生奴才命,得了自由身都還得回來當奴才。”

看青鶯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樣子,李興心裏暗啐:“不過是個丫鬟,還把自己當什麽正經主子了。”

不過,看看青鶯的身段,李興壓下心裏的不耐煩。

“嚇到青鶯姑娘可是我的不是,給您陪個禮。”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胭脂盒子。

青鶯原本不準備搭理李興,庫房進不去了,心裏正煩著呢。

斜眼瞥見李興拿出來的那盒胭脂,不是府裏丫鬟用的尋常胭脂,也不是自己花錢能買到那些,是用瓷盒裝著的。

青鶯盯著盒子,吞吞吐吐地問:“你這哪來的?”

李興看青鶯的視線全都聚在自己手裏的胭脂上,自得一笑。

誇耀道:“這可是府裏夫人、小姐們用的,可不是一般貨色。”

看青鶯一臉想要的神色,李興更是添油加醋的說道:“這可是有錢都買不到,要不是我爹在府裏還有幾分體面,一般人連見都沒見過。”

說著,輕輕打開胭脂蓋子,在青鶯面前展示著瓷盒裏的胭脂。

“你看著粉質多細膩,抹上之後均勻又服帖,可不會像外邊那些便宜貨,抹了不多時就掉色,用多了還會臉上還會變糙。”

李興把手上小小一盒胭脂誇得天花亂墜。

其實他那裏懂這些女人的玩意。

這盒胭脂是李管事新采買給府裏主子的倒是不假,可這盒因為路上運送的時候,蓋子松動了。

采買的人送到李管事那查看的時候,李管事便說不能拿給府裏的主子用。

正好李興在一旁,便隨口討了來。

對青鶯說的話也是聽了采買的人和李管事的對話照貓畫虎說的。

青鶯雖說平日裏愛打扮,可那也只是私下請能出府的小廝、婆婦給自己帶點回來。

那些能帶回來的都是平日裏丫鬟間最喜歡的貨色,便宜、實惠。

青鶯沒見過夫人、小姐用的東西,她雖然是謝時雨的丫鬟,可謝時雨從沒用過這些。

雖然沒見過,可這盒胭脂可是用瓷盒裝起來的。

看起來就和青鶯好不容易搗騰來的那些不一樣。

聽見李興說,一般的脂粉用臉會變糙,青鶯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果然有點粗糙了,越想越覺得是因為自己用的脂粉太過普通,要是用了夫人、小姐們用的脂粉,那……

青鶯一臉躍躍欲試,李興壞笑著把手裏的胭脂塞到青鶯手裏,趁機摸了青鶯一把。

青鶯被李興動手動腳氣壞了,一把推開李興,氣咻咻的說道:“你幹什麽!”

看青鶯的神色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過,看青鶯推開自己手裏還捏著那盒胭脂,李興心裏鄙夷,臉上卻不動聲色。

“不小心,不小心,這盒胭脂就當作給青鶯姑娘的賠禮,你就收下吧。”

青鶯雖然氣惱,李興這種奴才都敢占自己的便宜,但是手裏這盒胭脂心裏好想要。

心裏想著:“反正是賠禮,拿了也是正當的。”

嘴裏硬撐著說:“那我就收下了,下次你這樣看我還饒得了你。”

說完,頭一甩轉身就走了。

李興心裏對青鶯的話毫不在意,一盒胭脂就能打動的丫鬟,以後有的是機會。

小滿聽到謝時雨幾句話就讓青鶯灰溜溜地走了,滿臉崇拜地看著謝時雨。

“小姐,您真厲害。”

以往,小滿雖然也會在是在看不慣青鶯時,說她兩句,可也不敢和她太過沖突。

畢竟,青鶯是大太太給謝時雨的。

雖然,青鶯來謝時雨院內之後,大太太也沒有再問起,可小滿知道,青鶯會和大太太身邊的李嬤嬤聯系。

一直以為,李嬤嬤和青鶯聯系是大太太授意的,小滿對青鶯也只是說得動不得。

小滿托熟人將小姐的東西拿出府賣了的時候,心裏就著急著青鶯鬧將起來,小姐一個人在院裏可怎麽辦。

沒想到急匆匆回來,小姐已經把青鶯給解決了。

謝時雨也是高興的,雖然沒想到青鶯只是一個空架子,換了庫房鑰匙,也只是幾句話她就退縮了。

但面對小滿一臉佩服的表情,謝時雨就當作全是自己的緣故啦。

守住自己的庫房,改變命運第一步!

“棗兒呢?好幾天沒見到人了?”

第 13 章

齊眳站在城樓上,遠望江南方向,眼中是勢在必得。

陳君益站在齊眳身側,知道皇上心中所想的是江南富庶之地。

上前一步說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齊眳收回視線,看向陳君益,淡然一笑:“只有這麽三兩只,可對不住漁夫灑下的網。”

陳均益附和道:“皇上只需耐心等候,自然會有魚尋餌而入。”

君臣相視一笑,彼此心中自有默契。

皇上的貼身太監李旬縮在不遠處的墻角,對眼前的場景看似無動於衷,其實心中早已萬馬奔騰。

“又來私會陳大人,哼。”

“宮裏的流言又該滿天飛了。”

“陳大人有什麽好的,不就是長得好看一點,能力出眾一點,皇上倚重一點嘛。”

“皇上啊皇上,您放著滿宮嬪妃不理,您倒是無所謂,那些妃嬪明裏暗裏打聽消息,都快把我問禿嚕皮了。”

“皇上,最近謝家以送女進宮為由,有大量銀錢往來,要不要給臣去敲打一下?”

“送女進宮?看來謝家的心已經野了,宮裏都沒有消息,他謝家就已經開始大搖大擺地準備了。”

“也好,你去安排人威懾一下,免得這謝家太早漏了馬腳,驚跑了大魚。”

齊眳搖頭,這謝府不過是為了把江南那位的野心催發出來的引子,沒想到謝府竟如此輕狂,才剛搭上那邊,就已經按耐不住了。

“不過,這謝府準備送誰進宮?”

“這,臣還未曾探聽,臣即刻去打探。”

齊眳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無妨,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只是,母後那邊還是要讓她知曉。”

“後宮裏現在那一堆就夠她煩的了,謝府送人進宮,只怕又是一場風波。”

“滿兒姐姐,滿兒姐姐別走啊。”廚房裏的丫鬟攔住提著食盒的小滿。

小滿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眼前攔住自己的丫鬟:“怎麽,有事?”

那丫鬟不曾想平日裏挺上道的人,今日怎麽油鹽不進。

只好暗示道:“滿兒姐姐,你是不是忘了給我……”

滿兒心知肚明對方要的是往常慣常自己給的“好處費”,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小姐都已經吩咐下來了,哪裏還容得這些人去瓜分小姐準備攢下的月例。

裝作不知,小滿大咧咧地說:“哦,給你道謝是吧,謝了啊,還麻煩你專門提出來。”

說完,撞開擋住去路的丫鬟,徑直走了。

沒要到慣常都有的銀錢,那丫鬟氣得剁了剁腳,罵咧咧地走進竈房。

“哎,一代不如一代咯。”

謝府多年的老掌廚王師傅看到這一幕,無奈地嘆口氣,搖搖頭背著手回到自己的小竈房去了。

當年老太爺還在的時候,王師傅就是謝府的掌廚了。

那時的謝府可比現在家風正多了。

要不是因為那件事,王師傅被大太太厭棄,現在的廚房也不會弄的烏煙瘴氣。

主子吃個正常的飯都還要另外出錢討好這些下人。

雖然感嘆,但王師傅也沒有沖上去做好人的想法。

大廚房早就換了人管,王師傅現在也不過是憑借以往的資歷混日子罷了。

伸張正義,早已是有心無力。

王師傅走進自己的小竈房之後,默默說了句:“忍一時氣,只要能平安活著,也是一種福氣。”

說著算了算年頭“那孩子也到了該相看人家的年紀,嫁出去就好了,也算是沒辜負陳姑娘的囑托。”

“那些會讓人有負擔的往事,就在我這結束吧。”

謝時雨不知廚房裏還有人一直默默關註著她。

現在的謝時雨圍著棗兒轉圈,開心地說:“棗兒,沒想到你這丫頭還挺能幹嘛。”

這幾日好久沒見到棗兒,謝時雨覺得奇怪。

平日裏棗兒可是小滿的小尾巴,小滿去哪她去哪,好幾日沒見到棗兒跟在小滿身後轉,倒讓謝時雨覺得不適應了。

問了小滿才知道,棗兒一日撿到一個荷包,布料是府裏丫鬟用的尋常料子,可裏面滿滿都是銀錢。

若是別的丫鬟,指不定就私藏了。

畢竟這銀錢一旦轉了手,可就說不清是誰的了。

偏生是棗兒這直腦筋的丫頭。

看見一袋子銀錢,說什麽也要在那等人回來還回去。

沒曾想,荷包的主人是府裏的一個繡娘。

說到謝府的繡娘,其實攏共也沒有幾個。

府裏的主子現在都習慣在外請有名的成衣鋪子來量體裁衣,這也是現在稍微有點地位的人家慣常的做派。

這府裏的繡娘,平日裏只需為府裏的主子做些不便去外面做的針線活,閑時便在府裏接一些針線活來賺些銀錢。

除了以前謝時雨的衣服會來找繡娘做,府裏體面一點的丫鬟、婆婦也會找她們。

這丟了銀錢的繡娘算是府裏幾位繡娘中接活最多的了。

接活多也是因為家裏困苦,全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再加上相公生了重病,全家都靠她一個人養著。

好不容易攢了幾個月,不知熬了多少個日夜才堪堪湊足了這一袋子,巴巴想著送回家去,可沒想到回去的路上就把裝錢的荷包弄丟了。

發現丟了後,那繡娘沿著來路尋找,越找心越沈。

為了不引人註目特意找了一個府裏丫鬟都用的荷包,現在丟了,哪裏還能找回來。

正想著,就發現棗兒蹲在角落,手裏護著的可不就是丟了的荷包嘛。

之後,那繡娘十分感激,得知棗兒是謝時雨院內的灑掃丫頭,便主動教棗兒做些針線,學會了,以後也能尋個好去處。

小滿知道後,便讓棗兒隨著那繡娘好好學,畢竟就算棗兒跟著自己,現在也做不了什麽,倒不如學點針線活。

謝時雨聽棗兒一五一十地說著經過,忽略那繡娘說的尋個好去處的話,笑著說:“棗兒,以後小姐我的衣服要靠你了。

平時悶聲不說話的棗兒開始學習針線活,那邊小滿也不遜色。

第 14 章

滿兒興致勃勃地給謝時雨展示自己在外面搗騰來的東西。

這幾日,小滿去廚房拿到的飯菜都是涼的。

沒了銀錢打點,謝時雨心裏也不詫異。

好在只是飯菜涼了一些,其餘都還好。

原本準備用燒茶的壺湊數,來熱一熱飯菜,沒想到小滿出去一趟搗騰來了一個鍋。

小滿一邊把拿來的飯菜小心翼翼的放到鍋裏加熱,一邊笑著對謝時雨說:“我請相識的小廝帶來的,沒人看見。”

往常小滿都只是請外出的小廝帶些輕巧的東西,他們都是貼身放著帶進帶出的。

也就沒想到能帶些別的。這一次因為小滿要帶出去的東西有點多,本以為要讓人分幾次帶出去,沒想到外出的小廝借著外出的貨車就把東西都拿出去了。

小滿一下開了竅,能拿出自然就能拿進來。

看著小滿在布置好的小房間裏忙活,謝時雨心生發出一股勇氣。

只要自己做出改變,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可怕。

謝卿晨又回謝府了。

這一次,謝卿晨一回來就到大太太房裏哭哭啼啼個沒完。

大太太看著匍在自己膝上,哭個不停的謝卿晨,心疼地勸道:“卿晨,你這是怎麽了,你一直這樣哭,哭得娘心都碎了。”

謝卿晨止住奔湧而出的眼淚,擡起頭哽咽著訴苦:“柳至要納人進府。”

大太太一聽,又是為了這事。

謝卿晨嫁進去三年未曾有孕,柳府心急些也可以理解。

可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這個時候,那時萬萬不能再向著柳府說話了。

“是已經納進府了,還是只是剛剛提了個主意?”

“準備納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你這麽突然跑回來,柳府知道嗎?”

一連串問題,把謝卿晨問懵了,暫時停下了哭聲。

看大太太神色淡然,謝卿晨一肚子的委屈也哭得差不多了。

坐起身,賭氣道:“管他們知道不知道,都要納人了才告訴我,何嘗把我放在眼裏。”

大太太知道這是氣話,看謝卿晨的態度,估計也只是提了幾句要納人的話,若是真正把人已經納進府了,早就不是能坐在這哭的反應了。

“往日又不是沒提過,怎麽這次氣得跑回來,還哭成這樣。”

大太太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謝卿晨想起今日的委屈,眼淚又要奔湧而出了。

“往日雖也提過,可柳至向來都不同意。”

說著,想起在柳夫人院內時,柳至的反應內心更是委屈。

這幾日,柳夫人說自己身體不太好。

今日,謝卿晨特意把自己好不容易買來的補品送到柳夫人院內,沒曾想,進門就看見柳夫人和柳至在和一個妙齡少女有說有笑的。

謝卿晨一進門,房裏的氣氛一下就凝滯了。

本來看見柳至從未對自己有如此言笑晏晏的時候,謝卿晨心裏就有幾分不高興了。

再看到眾人的反應,哪裏還能不知道事情有了蹊蹺。

謝卿晨耐不住性子,當場質問了那女子幾句。

沒想到柳夫人馬上出聲維護。

甚至還說,那是柳夫人好友的女兒,瞧那意思竟是要在柳府常住了。

謝卿晨這才仔細看那女子,正值妙齡,容貌清麗,不像自己隨了父母,哪怕再怎麽克制飲食,身量比起尋常女子也顯得粗壯些。

平日裏,謝卿晨就察覺到柳至對於自己的身材、容貌有嫌棄的意思。

眼下,站著一個符合柳至審美的外來女子,謝卿晨哪裏還忍得住。

當即開口嘲諷了幾句。

“非親非故,怎麽就能心安理得住到別人家裏。”

“就算是親戚也要懂得避嫌,何況還只是個外人。”

“傳出去,不知道該說我們柳府沒規矩,還是做姑娘的沒教養。”

誰知道,謝卿晨話音剛落,那女子就默默流淚,跪著讓柳夫人送自己回家。

這下可好,柳夫人不滿,連柳至也斥責了謝卿晨。

謝卿晨受不住氣,沒管在屋內親密無間、宛若一家的三人,徑直回了謝府。

大太太聽完謝卿晨的覆述,無奈的嘆了口氣。

原以為是柳府準備私下納妾,被謝卿晨撞個正著。

沒想到,人家才是剛起意,謝卿晨就鬧了個遍,甚至還誰都不理就回來了。

這個女兒,還是被自己教養得太過嬌氣了。

別人還沒說什麽,自己就胡思亂想了一堆,耐不住性子,還聽不得勸說。

今日這事,就算是柳夫人真有意思將那個女子納給柳至做妾,謝卿晨也不該如此作態。

現在可好,柳家一字未提,謝卿晨倒把自己氣到跳腳。

想了想,大太太覺得不能再這樣嬌慣謝卿晨了。

“卿晨,就算是柳府要納妾,你也該答應的。”

謝卿晨以為大太太會安慰自己,沒想到換來的卻只是這樣一句話。

“娘,您怎麽也向著他們?”

“你算算你進柳府幾年了?柳府只有柳至一個兒子,對子嗣自然要看重一些。現在才納妾,也算是柳府有心了。”

“若我是你,不管再怎麽難受,也會主動給柳至納妾,畢竟子嗣事大。”

看謝卿晨一臉驚訝的樣子,大太太沒好氣的點了點她的額頭,壓低聲音說:“只要有了孩子,你就可以理直氣壯,妾室自然也就沒用了。”

謝卿晨揣摩出大太太話裏的意思,沒覺得大太太可怕,反而之前一個隱約的想法重新浮現。

試探著說道:“外面來的人生下的孩子,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養不熟。若是,有血緣關系,那就不是相當於自己親生的了嗎?”

第 15 章

大太太不知謝卿晨心裏的想法,只以為謝卿晨還是不願意讓柳至納妾。

該說的都說了,一下說太多也不好。

大太太讓謝卿晨先去休息,哭了那麽久,眼睛都腫了。

嘴裏附和道:“自然是親生的最好,你現在還年輕,慢慢調養著總會有的。”

“這事不能太過急切,先去休息吧。”

謝卿晨知道大太太沒聽懂自己話裏的意思,松了一口氣,沒心思再說,應聲去休息了。

畢竟,一個無依無靠的妾室和府裏的庶女還是不同的。

謝卿晨心裏知道自己太過著急了,這樣的想法說出來,就算是一直不待見謝時雨的大太太都不會同意的。

青鶯這幾日過得很是不如意。

往日裏,青鶯最愛的就是和府裏幾個丫鬟湊在一起尋趣。

說起來,物以類聚。

正經的丫鬟自然是不敢像青鶯這般,整日裏閑著,凈想著如何打扮自己。

因此,能和青鶯有空聚在一起,並且湊在一處的丫鬟,自然是不一樣的。

府裏除了幾位夫人之外,妾室並不算多。

概因本朝納妾之風並未盛行,官宦人家大多對於納妾一事很是慎重。

因此,和青鶯成日裏聚在一堆的幾個丫鬟便是服侍過主子,又不是妾室的存在。

這樣的人,論身份其實還是丫鬟,只不過為著那一層關系,也沒什麽會支使她們做事。

月例比不上府裏的主子,但也遠好過一般的丫鬟。

青鶯往日能和她們湊在一堆,很大原因是因為手裏有謝時雨的庫房做貼補。

胭脂水粉、衣服首飾,再加上湊在一起時的瓜子點心,這哪一樣都是要錢的。

這幾日,青鶯手裏沒錢,再加上前些日子為了買首飾和她們借了一些銀錢。

那時青鶯想著謝時雨的月例馬上就要發了,到時剩餘的東西往庫房裏一放,不就是自己的了嘛。

於是也不在意,打包票,借了之後馬上就能還。

現在,沒了庫房做支撐,之前又花銷太多,青鶯手上竟是半分銀錢都沒有了。

沒了底氣,又怕被催債,青鶯已經好幾日沒有和她們聚在一起了。

今日,青鶯實在是忍不住了。

整日裏待在院子裏實在無趣的很,小滿和棗兒兩個傻子,只一心陪著謝時雨。

剩下的那些婆子不是湊在一起打葉子牌,就是坐在一起胡亂吹噓。

青鶯自襯身份,不願和那些烏糟糟的婆子擠作一堆,和小滿、棗兒更是無話可說。

如此枯坐了兩日,青鶯便是忍不住又摸到往日相聚的丫鬟房裏。

剛走到門前,準備進去,就聽裏面在談論自己。

不自覺止住腳步,青鶯附耳細聽。

“青鶯可好幾日沒來了呢?不是病了吧。”

“哪裏病了,前日裏我見過她呢,好生生的。”

“那為何幾日裏不見人影,要我說,怕不是向我們借的錢還不出,想賴賬吧。”

“我看也是沒錢了,躲起來了。”

“往日裏月例發下的幾日,可就屬她最愛顯擺。想來怕不是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家當終於耗盡了,裝不起闊綽了。”

“早就見不得她了,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丫鬟,還整日和我們混在一起,樣樣都要比上一頭,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青鶯聽見裏面的幾人嘲弄自己笑作一團,心裏恨不得立刻出去爭辯一番,可想到自己確實已經捉襟見肘,哪還有什麽氣勢。

正準備憋著氣灰溜溜離開的時候,突然摸到了懷裏的瓷盒,眼前一亮,轉身大大方方地推門進去。

“姐姐們說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屋內的人見青鶯突然闖入,不由訕訕然笑著。

“沒說什麽,只是好幾日沒見到你了,幹嘛去了。”

青鶯假裝看不到對面試探的眼光,兀自拿出懷裏的瓷盒,假裝不經意的說,“最近事忙,好不容易托人給賣了一盒上好的胭脂,拿來給大家夥瞧瞧。”

一個丫鬟看見青鶯掏出來的瓷盒,一聲驚呼:“咦,這不是主子們用的胭脂嗎!”

看周圍投來的質疑目光,那丫鬟仔細看了下,說:“就是這個盒子,我在二房青姨娘那見過。”

“真的嗎,主子用的東西就是不一樣啊。”

“青鶯,你在哪裏弄來的呀?”

青鶯心裏暗自高興,看來李興果然沒有騙她,這東西還真是府裏主子們用的。

“這是我花了大價錢請采買的人幫忙帶的,市面上可買都買不到。”

青鶯下意識隱瞞了東西的來歷,畢竟李興就算是管家的兒子,在青鶯心裏也是配不得自己的。

現在若是讓她們知道了這東西是李興給自己的,可不是什麽好事。

說著,青鶯輕輕打開胭脂,把李興對自己說的那一大串依葫蘆畫瓢,再加上一些自己的說辭,硬是把這一小盒胭脂說得天花亂墜。

丫鬟裏有人見不得青鶯得意,故意說:“這麽好的胭脂,青鶯都舍得拿來給我們分享,姐姐就知道青鶯長得這般好,行事做派也不是普通丫鬟比得上的。”

說著,手裏就抹了一層胭脂,徑直往臉上塗。

其餘人見了,哪還不知道她的意思,占便宜的事情,不做白不做,紛紛往胭脂盒子裏抹了一層,嘴上恭維道“那可不,我看啊,青鶯的相貌在府裏那也是排得上號的。”

青鶯看著大家一人一下,轉眼胭脂盒子裏的胭脂就下去小半,心裏疼的滴血。

可眾人的恭維話在耳邊,青鶯說不出阻止的話,只好笑著看大家你一下我一下,抹得歡樂。

回到自己房內,青鶯心疼地把散在盒子邊緣的胭脂抹在手上,輕輕往臉上擦。

“呸,一個個的用別人的東西倒是爽快得很。”

抹完之後,真覺得臉上氣色喜人,就是比一般的好。

還沒等青鶯自我欣賞多久,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第 16 章

青鶯嚇了一跳,忙把手上的胭脂盒子收了起來,一邊起身,一邊問:“誰啊?”

“是我。”

聽見是李嬤嬤的聲音,青鶯趕忙把回來之後鎖上的門打開了。

李嬤嬤熟稔地往青鶯屋裏走。

本來青鶯和小滿是睡一個房間的,但自從謝時雨生病之後,小滿過去照顧,之後就再也沒回來睡過了。

因此,現在這間房,實際上就是青鶯一個人獨占的。

“白日裏好好的,你鎖什麽門呀。”

青鶯不好說自己剛才在做什麽,只好掩飾道:“我身上乏得很,許是有點風寒,我鎖了門休息一會。”

李嬤嬤徑直坐在青鶯床邊,青鶯提了一口氣。

剛才一時慌亂找不到地方收,便把那胭脂盒子塞進了被褥裏,現在李嬤嬤一屁股坐下去湊巧就坐在了盒子上。

不知道是擔心胭脂還是擔心被李嬤嬤發現,青鶯嚇得臉都白了。

還好剛抹上的胭脂遮擋,李嬤嬤倒也沒看出什麽不對來。

李嬤嬤沒發覺自己坐在了什麽上,也沒心思註意這些。

那日大夫人說的話裏的意思,李嬤嬤揣摩了幾天,原本青鶯是要跟著二小姐出嫁之後,按大太太的意思給二小姐使絆子,沒想到現在二小姐突然要進宮。

而且,聽大太太話裏的意思,青鶯是不會陪著二小姐進宮的。

李嬤嬤想了幾日,都覺得青鶯之後堪憂。

畢竟,青鶯這樣的丫鬟,明眼人誰不知道不是正經丫鬟。

好不容易今日裏得空,李嬤嬤趁著別人不註意的時候來找青鶯。

“你隨著二小姐那件事,不算數了。我來知會你一聲,你也有一個準備。”

青鶯聽見這個消息,宛若晴天霹靂。

一直以來,青鶯自覺自己和別的丫鬟都不同就是因為知道大太太的計劃,現在突然告訴自己,不算數了。

“幹娘,怎麽突然不算數了?”

“是不是二小姐在大太太面前說了什麽?”

李嬤嬤知道原因,可送謝時雨入宮這樣的大事,就算青鶯是自己的幹女兒,也是萬萬不能告訴的。

李嬤嬤不好解釋這其中的緣由,只能支支吾吾的敷衍幾句。

想著自己進來的時候,青鶯大白日就徑直鎖了門睡覺,以後謝時雨進宮之後,自己也要為青鶯籌謀一下,去一個好一點的地方當差。

若是再是這樣懶散的性子,到時候吃苦的還是她。

想到這,李嬤嬤嚴肅地說:“你在二小姐院內好好當差就行了,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別的不要多問。”

說完就匆匆走了,畢竟自己和青鶯的關系現在還不能被別人知曉。

免得傳到大太太耳中,懷疑自己別有用心。

李嬤嬤倒是自覺自己交代得足夠了,對青鶯也算是上心了。

可聽在青鶯耳裏,可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青鶯心想:完了,這是大太太要放棄自己了。

再加上李嬤嬤最後說讓自己守本分的話,青鶯覺得自己是徹底無望了。

一時間沒了力氣,只呆呆坐在床邊,連收在被褥裏的胭脂都忘了去看。

而那胭脂盒子本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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