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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收範質做掌書記 林從怎麽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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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從怎麽也沒想到, 郭威隨手推薦一個人,居然推薦的後周宋初宰相,並且還是他自己當皇帝時的宰相。

林從忍不住問:“你是怎麽認識他的?”

“屬下不是剛剛說過了麽,屬下幫您打聽京城有沒有青年才俊適合做文書的, 本來也只是碰碰運氣, 結果誰想到居然還真有人聽到風聲來投, 這不就在這了麽。”郭威隨口說。

林從木然看著手中的大紅帖子,又仔細看了看,確實是範質沒錯, 而這個名, 應該也不至於太多重名的吧, 再加上這位中過進士, 那就應該是範質本人。

這位後周、大宋名相就這麽到他手上了?

居然還是自薦?

林從一時間風中淩亂。

林從真想對範質說,你孬好也打個名聲等我三顧茅廬啊,你這麽上趕著,我有點感覺不真實啊!

林從心中一萬頭草泥馬飛過, 面上卻不顯,收了名帖,對郭威說:“這人你先註意著,我找人查查,要是沒問題,你就帶他來。”

“郎君放心, 我曉得,這個人就在禮部做小官,其實不用屬下關註,他也在那,郎君要是想見他, 給屬下說一聲,屬下去叫他過來就是了。”郭威絲毫不當回事的說。

林從看著郭威的態度,再到這位名相的歷史地方,嘴角抽抽,擺擺手讓他走了。

等郭威走後,林從就吩咐人去查了一下這個範質,又知道這個人在禮部,林從還托人去禮部找人禮部尚書,詢問了一下這人的情況,林從甚至還去了一次政事堂,看了一下當年科舉的卷子。

林從突然發現,他挺有幹政審的天賦的。

幾天後,經過多方考察,林從現在非常肯定的確定,這位確實是歷史上後周、宋初宰相範質。

林從通過調科考的考卷,禮部尚書反饋和走訪調查,發現範質自幼聰明好學,九歲能作詩文,十三歲熟讀詩經,十四歲就已經開始在老家收徒講經,二十二歲進京科舉中進士,妥妥的青年才俊。

並且,家學淵源,其父現在正在鄭州防禦使下做判官,判官、掌書記都是文書一類的官員。所以他必定也很熟悉文書類的活。

如此看來,他確實挺適合做他的掌書記。

至於這位如此有才華的人為啥到現在還只是個禮部小官,還上趕著來毛遂自薦呢。

這就不得不說唐、五代時期的科舉,和後來宋、明、清的科舉不同,後面的科舉,是三年一考,考了直接是天子門生,然後就給官做,非常成熟的科舉體制。

但唐、五代並不是這樣,唐、五代科舉還正處於發展階段,並且還是百花齊放階段,唐、五代的科舉是一年一次,並且遇到皇帝登基、或者有什麽事還加恩科,所以一般一年還不止一次,並且他還不像後面就一科,後面朝代一般只有進士,而唐朝,有進士、秀才、明經、俊士、明法、明字、明算、一史、三史、開元禮、道舉……幾十科,也就是你無論學啥,都可以來京城參加對應科考試。

甚至,還不止這些,如果朝廷突然遇到個什麽問題,也會臨時設置個科目,招收對應人才考試。

這就導致唐朝、五代每年考中的人數十分龐大。

唐朝、五代並不像宋、明、清,三年就幾百個,一經考中就吏部安排做官。唐、五代的舉子,考中後,是自己拿著自己考中的成績去找空缺做官。

所以唐、五代的科舉,其實更像現代的大學文憑。

當然,也不是不可以等著吏部選拔,吏部也每年會放出一部分空缺,但這個得憑運氣憑實力憑人脈,一般得五六年才能輪上,所以大家科舉完,中了進士,中了明經,或者中了明算,都是自己先找工作。

而範質,就是在幾年前中了進士後,就留在京城,然後謀了個禮部的空缺,這兩年已經升到員外郎了。

其實員外郎也不低,是禮部二十四司一司的長官,從五品。

只是在京城這個遍地是高官的地方,就很普通了。

所以範質要想升遷,就得進一位大人物的眼,然後有人扶持,而林從這次放出風聲打算選個文書,就被範質上了心。

林從雖然平時沒覺得自己是個什麽大人物,但那只是他自己感覺,林從的出身,在他娘改嫁給李嗣源,他就已經吊打京城大多數人,而現在就算李嗣源去世,他因為自小長在宮中,人脈也非他人能比。

就例如:林從有點事想見皇帝,只去通報一聲,就能見到石敬瑭。

可對於京城大多數官員,一輩子可能都沒見過皇帝,而就算朝中四品官員,想要單獨面聖,那都得需要機遇。

所以說很多時候,朝堂上的事,並不是只以品級和勢力定。

而範質,也是看中林從是天子近臣,得知林從需要文官,才來投。

調查清楚後,林從對範質也算比較滿意,除了未來名相名聲的加成,範質本身學識不錯,也適合做掌書記工作,如果見面後脾氣相合,林從就打算選他。

於是,林從通知郭威,讓郭威帶範質見他。

不過由於林從住在宮裏,不好帶人進宮,所以林從就讓郭威明日帶範質到他家,然後林從去他家。

第二天,林從就去了郭威家。

郭宅

林從這次去郭家,郭家已經大變樣,郭家宅子變大了不少,看樣子是把周圍買下一部分,擴建了下。

林從看著挺高興地,這起碼說明這幾年郭威跟著他混的不錯。

郭威的夫人柴氏已經在大門相迎,看到林從到了,就前來行禮。

“見過郎君!夫君說郎君今日來,就讓妾身前來等候,他自已去請郎君要見的人,等下就來。”

林從笑著扶起柴夫人:“有勞夫人了。”

林從看著柴夫人身後高挑俊朗的少年,有些不大敢認,“這個可是你內侄柴榮?”

柴夫人笑著說:“正是,不過妾身和夫君久無子,已經收了阿榮為養子,如今是郭榮了。”

林從聽了笑著說:“原來是這樣,郭威這家夥,竟然也沒給我說這事,差點失禮了。”

林從從身上摘了個玉佩,遞給柴榮,“你爹八成忘了說,吶,這個給你做見面禮,郭威既然跟我,你也算我家兒郎了。”

柴榮上前雙手接過,“多謝郎君賞賜。”

林從拍拍柴榮,開心地說:“我當初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和你爹好像父子一般,如今果然倒真成了父子,這真是個好事。”

柴夫人聽了也很高興,“郎君說的是,當初我一見阿榮,就覺得十分親切,後來養得久了,實在不舍得讓阿榮離開,這才和夫君商量收了阿榮做養子。”

林從聽了點點頭,問:“那阿榮現在幹什麽,之前聽老郭說阿榮想學茶道,可如今你們既然收養了阿榮,那老郭身為武將,子承父業,是不是得改改。”

柴夫人點點頭,“夫君也這麽說的,阿榮小時候本來大哥想讓他學做茶商,他小時候做了陣茶童,後來又跟著茶商去南方販茶,竟然小小年紀就賺了不少錢,不過後來我和夫君收了他做兒子,夫君就有意讓他入軍中,所以如今就不做生意了,這兩年在家中習武,夫君的意思是等軍中有空缺,給他花錢補一個。”

林從聽了有些驚訝,“他那麽小,就會做生意了?”

柴夫人有些驕傲,“阿榮對經商有些天賦。”

林從聽了嘖嘖稱奇,難怪這家夥有財神爺一說。

“那他既然有到軍中的打算,我正好過些日子要去河東做北京留守,手下正有空缺,不如讓他跟我到軍中歷練一陣,到時無論進入軍中也方便。”林從提議道。

柴氏聽了大喜,“要是能跟郎君真是再好不過了,妾身之前還曾央求夫君,打算讓夫君向郎君求個空缺,只是夫君說他在郎君身邊已經夠被厚待了,怎麽能再多求別的,妾身這才想花錢給他在軍中補個缺,要是郎君願意讓阿榮跟著,那真是阿榮的造化。”

柴氏忙拉著柴榮來謝恩。

林從忙扶起柴氏,笑著說:“我當年一看到阿榮就覺得和阿榮有緣,我這次去河東正需要幫手,阿榮能來我也很高興。”

柴氏和柴榮喜氣洋洋,忙擁著林從往裏走。

路上,林從問柴榮這兩年都學了什麽,柴榮回道:“學生每日跟著父親習武,平素看些兵書什麽的。”

林從聽了有些滿意,看來郭威是自己教兒子的,那肯定不會私藏,柴榮應該學得不錯。

幾人說著話到了正院,柴氏和柴榮兩人奉了茶,林從就一邊和柴氏柴榮聊天,一邊等郭威帶人來。

聊天中,林從發現柴榮這少年雖然長大,但性子還和小時候差不多,穩重老實,沒什麽咋咋呼呼的行為,更是喜歡,就打算等去了河東,讓柴榮做自己貼身護衛。

郭威雖然是林從親衛,但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而且等到去了河東,想必會事物繁多,郭威要幫著掌兵,肯定很忙,不可能天天跟著他,而柴榮就沒這個問題。

就在屋裏幾人說著話時,郭威已經帶著範質來了。

“郎君,我帶範先生來了。”郭威一進來就說。

林從聽了擡起頭,就看到郭威身後跟著一個青年,青年一襲青衫,頭戴方正巾帽,氣質素雅,渾身也沒佩戴什麽繁瑣奢華之物,看著很是幹凈利索。

林從暗暗點頭,如今京城奢靡之風很勝,許多世家子恨不得掛滿身,林從雖然覺得這是個人愛好,他沒權力置喙,但來給他幹活的,他還是希望幹凈利索一點。

畢竟說到底,他招的是秘書,是要幹活的。

林從笑著說:“範先生是吧,請坐吧!”

範質向林從一揖見禮後,和郭威在旁邊坐下。

柴夫人拉著柴榮,以準備飯菜先退下了。

等柴夫人走後,林從就開口道:“先生欲來我這,想必是知道我將要啟程去河東,不知先生有什麽提點在下?”

林從沒有面試屬下的經驗,而且他前世也不是做hr的,所以對這個也不熟,林從索性就直接問了最現實的問題。

範質顯然有些準備,聽了林從問這麽實際的問題,也沒有面露難色,沈吟一下,就說道:“下官以為,將軍去鎮北京,首先難在河東本身,河東乃前朝和我朝起家之地,乃是朝中大多數將領的老家,朝中官員和河東,雖然看似聯系不多,實則關系匪淺,將軍若去,將軍非河東人士,又非晉軍原來將領,只怕……”

林從:“你直說就好。”

範質拱手說:“只怕將軍難以融入河東。”

林從手指敲了敲桌子,他之所以沒有一接到任命就去河東,其實就是擔心這個問題,他不是河東人,又從小不曾在河東長大,以前那些到河東鎮守的宗室、皇子、大將,對於去河東,人家那是回老家,回去養老,而林從,卻是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這個他天生就是劣勢。

所以他才在京城搜集人手,打算作為自己心腹班底。

“那不知先生可有什麽計策教我?”

範質沒有回答,反而先問:“不知將軍對河東是什麽打算,是打算去攢點資歷後回京,還是欲在河東真心鎮守?”

林從笑道:“自然是在河東真心鎮守,我若只是要點資歷,沒必要去河東,去旁邊的河陽不是更便利麽。”

範質聽了這才說:“既然將軍是真心鎮守,那想必還想掌控河東,如此,將軍就得真正融入河東,下官這有三條,還請將軍看中意否。”

“你說。”

“這第一條,將軍去後,先亮出先帝養子身份,處處以李家人自居,遇到李家宗室,必以親戚相待,遇到晉軍舊部,當提先帝功績,借此拉攏將士。”

林從聽了莞爾,指著範質笑道:“我本來就打算這麽做的,只是如今從你嘴中說出,倒顯得我有些沒臉沒皮了。”

範質笑道:“是下官嘴直,讓將軍見笑了。”

“本將軍就喜歡有話直說,先生請繼續……”林從笑著示意。

“這二條,就是河東勢力錯綜覆雜,尤其作為昔日晉軍老巢,更是不可輕舉妄動,下官建議將軍去後先莫要輕舉妄動,等熟悉後,再抽絲剝繭,徐徐圖之。”

林從點點頭,只是對這點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他本來也打算徐徐圖之,林從有些失望,這兩點他都想到了,這範質三條說了兩條,都沒什麽太驚艷的計策,難道是太年輕了,還沒經歷打磨,沒後面的能力。

範質大約也看出林從興致缺缺,便咳了一下,說道:“下官要說的最後一條,就是太監。”

“太監?”

“不錯,將軍不知是否記得,昔日朱溫滅唐,又覺得唐之滅亡,都是太監壞事,就打算殺盡太監,當時不少太監逃往京外藩鎮,而原來藩鎮就有許多太監做監軍,尤其河東,昔日老晉王李克用和河東監軍張承業交好,不但保下了張承業,還收留了不少來投奔張承業的太監。

張承業也對老晉王感激不盡,後來張承業輔佐莊宗,盡心盡力,世人皆知,而昔日莊宗征戰天下,張承業坐鎮河東,不但掌管河東大小事務,更是鎮守河東,所以若論北京留守,張承業才是第一任,而也因為這個原因,河東還有一股勢力,就是這些太監,他們久在河東,熟悉河東政務。

將軍若去河東,其他勢力錯綜覆雜,又和當地聯系太深,將軍何不考慮下這股勢力。況且郎君自小長在宮中,又是太妃之子,天生在身份上就對這些從宮裏出來的太監有震懾力,收攏起來也比別的勢力要方便的多。”

林從聽了用手敲敲桌子,這還真是打破河□□破口的一個好方法,只是用太監這事,有利有弊,不過只是對河東這事,確實是利大於弊。

林從笑著說:“先生勸我用太監,這可不符合你讀書人的身份。”

範質拱手,“朝中馮相曾說過,‘做事要務實’,下官這法子是有詬病之處,但只要好用,下官就會用。”

林從聽了哈哈大笑,“好一個‘務實’。”

林從起身,走到範質面前,範質也站起來,林從笑著說:“先生若不嫌棄,從林此去河東,還缺一掌書記,不知先生可否願意屈就。”

範質聽了,笑著一揖到底,“範質見過主公。”

林從親手扶起範質,“以後與君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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