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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耶律德光是要臉的! 一哭得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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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維翰趕到草原找到契丹王庭時, 正是石敬瑭被張敬達聯軍堵在晉陽圍攻最狠的時候,深知自己使命的桑維翰看著眼前的皇庭大帳,明白這是他和他家主公最後的機會。

桑維翰暗暗給自己打氣, 跟著契丹護衛進了大帳。

大帳中,一位年輕的可汗正在和其他契丹大將喝酒,看到桑維翰進來, 擡起頭就問道:“聽說你家主公起兵造反, 想請我出兵, 不知帶了多少財寶來?”

桑維翰看著主位的青年可汗,卻不敢有絲毫的輕視, 反而掩住眼中的忌憚, 這位就是契丹可汗, 皇帝耶律德光, 雖然才三十五歲, 卻已經威震漠北。

桑維翰恭謹地說:“回契丹陛下, 我家主公不曾讓我帶來錢財。”

耶律德光一聽沒錢頓時興趣大減,直接擺擺手, “既然沒錢財, 來見我幹什麽。”

桑維翰一噎,他也知道契丹素來愛財,要想請動契丹出兵,得備大量錢財, 可問題是他家主公沒錢, 劉延朗之前為了防備他家主公,把河東的庫房盡數取走,他家主公雖為駙馬,節度使, 卻向來謹慎本分,也不曾憑借此斂財,所以現在是真沒錢。

桑維翰拱手,“我家主公雖然沒有錢財送給陛下,卻另有一物送給陛下,陛下想必能滿意。”

耶律德光興致缺缺,“送什麽,朕不覺得有什麽能比錢財更打動朕。”

“如果我家主公送陛下的是燕北呢?”

耶律德光蹭得一下坐正,“燕北?”

桑維翰笑著說:“聽聞陛下一直想要燕北,若陛下願意出兵救我家主公,事成之後,我家主公願意割讓燕北給陛下。”

耶律德光眼睛瞬間亮了,耶律德光其實沒說過想要燕北這句話,但不妨礙他真想要,北方邊關城池對於中原來說,那是荒涼的邊關,可對於契丹人來說,那是遍布糧食和財寶的富裕之地,是他每年都得去搶一波的地方。

可以說,別管現在桑維翰說燕北還是河東甚至河北,在耶律德光眼裏,都會自動換成這地方我能刮出多少錢,都是金黃閃閃的財寶和堆積如山的糧食。

耶律德光此時呼吸都粗了幾分,“你家主公真願意送燕北?”

桑維翰鏗鏘有力地說,“千真萬確。”

耶律德光立馬跳起來,哈哈大笑,“好好好,既然你家主公願意送朕燕北,朕明日就出兵助他,你先回去,朕明日派大軍和你一起去河東。”

桑維翰拱手,“多謝陛下。”

桑維翰看了一眼高興地找不著北的耶律德光,跟著侍衛下去了。

等到桑維翰一走,耶律德光就跑出了大帳,跑到後面一個更奢華的大帳。

“娘,好消息,石敬瑭要送咱們燕北!”

大帳中,一個戴滿瑪瑙寶石的契丹婦人正喝著奶茶,聞言放下金盞,皺眉,“送咱們燕北?”

“是啊!”耶律德光過來開心地說。

這位契丹婦人正是耶律德光的母親,上一任契丹之主耶律阿保機的妻子,也是被耶律阿保機稱為“蕭何”述律平,契丹真正的當家人。

述律平站起來,耶律德光忙過來扶著他母親,把桑維翰剛才說的給他娘覆述了一遍。

述律平聽完卻皺眉,“石敬瑭送你燕北,不是河東?燕北不是趙家的地盤麽,他河東節度使,既不是幽州節度使,也不是皇帝,他怎麽送你燕北?”

耶律德光傻眼了。

第二天,桑維翰一早就起來,等著耶律德光的召見,然後發兵,可一直等到中午,還沒有絲毫動靜。

桑維翰心沈下來,知道事情有變。

和契丹打了這幾仗,桑維翰對於這位契丹之主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這位契丹之主雖然武力過人,打仗也很厲害,但對於權謀心計這塊,卻不甚擅長,所以昨日桑維翰才故意拋出燕北這塊大餅,本以為耶律德光被燕北糊了眼,能撐到出兵,畢竟出兵後哪怕耶律德光反應過來,也不好反悔,可誰想到耶律德光這麽快就回過神。

桑維翰雖不知道耶律德光是自己反應過來還是被別人提醒的,可明白現在耶律德光肯定是想反悔,桑維翰明白,自己現在必須去阻止耶律德光後悔。

桑維翰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帳篷。

又一次來到可汗大帳,這次,帳外的侍衛卻直接伸手攔住桑維翰,甚至連給桑維翰通報的機會都沒給。

桑維翰這次也沒指望耶律德光會見他,因為他明白,耶律德光昨日開了口出兵,現在想反悔,肯定不好意思說,所以就故意拖著,拖到他家主公在晉陽兵敗身死,自然就不用救了,也不用落個反悔的名聲。

可桑維翰怎麽會如他願。

桑維翰看了一眼眼前的可汗大帳,又看了看陸續進出大帳的契丹貴族契丹大將,桑維翰直接一掀袍子,跪下,趴在地上放聲大哭。

大帳前的契丹侍衛都驚呆了,過路的契丹貴族契丹大將也紛紛駐足停下來看什麽事。

帳內耶律德光聽到哭聲不知道是什麽事,也忙出帳一看,結果看到是桑維翰,嚇得立刻又縮了回來。

桑維翰這一哭,就是一天。

大帳中,耶律德光表面裝做無事,實際上已經如坐針氈。

每一個進出大帳的契丹貴族契丹大將都忍不住看看桑維翰,然後和其他人嘀咕兩句,耶律德光已經能想到大家在談論這事了。

耶律德光是要臉的,他出生是契丹王子,自幼跟著父汗耶律阿保機征戰漠北,不到二十歲就被父汗封為天下兵馬大元帥,二十四歲在母親扶持下擠掉大哥成為契丹之主,如今更是整個漠北的可汗,契丹皇帝。

可以說從出生到現在,耶律德光就從沒丟過今天這樣的人。

耶律德光其實對自己毀約這事本來沒太大的感覺,畢竟這些年和中原簽的盟書都有幾尺厚,他和中原皇帝誰不當盟書是放屁,可他沒想到有一天,有人會因為他毀約堵他門上哭,還一哭就是一整天,耶律德光只覺得自己臉都要被丟盡了。

在桑維翰又哭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一夜沒睡的耶律德光頂著兩個黑眼圈把桑維翰召進大帳,然後對眾契丹大將咬牙說:

“朕將盡起契丹兵馬,親自救援石郎!”

(耶律德光:媽的,為了不丟臉,朕只能出兵,為了不白跑一趟,能拿到燕北,朕只能親自去救!)

林從一路帶著騎兵,風塵仆仆地趕到晉陽,見到了高行周和符彥卿。

“高將軍,四哥!”林從抱拳。

高行周和符彥卿和林從都是熟人,見到林從,還挺高興的,符彥卿笑著說:“就知道是你小子來送騎兵,這次咱們可是來撿功勞的,兵部能讓你來記得回去好好謝謝趙樞密使。”

高行周也笑著打趣:“這小子背景厚著呢!”

林從有些不解,眨眨眼看著兩人。

符彥卿看著林從不清楚,就一把攬過林從,和他說這裏面道道,經過符彥卿一解釋,林從才明白,石敬瑭在晉陽城內的嫡系不過才萬人,其他的,都是朝廷的兵馬,而這次張敬達等人率領三個藩鎮的聯軍而來,人數是石敬瑭的幾倍,晉陽城中又糧草不豐,這樣的仗,幾乎沒什麽懸念。

而平叛向來又是刷戰功的好時機,皇帝封賞也厚,就算林從這樣只是來送個騎兵,回去功勞簿上也能記上一筆,所以林從能來,絕對是趙延壽故意照顧他。

林從看著高行周符彥卿兩人,“那你們?”

高行周笑著說:“這不是趁機向皇帝表表忠心麽!”

符彥卿也點點頭,“我大哥特地讓我來的。”

林從:……好家夥,原來來的不是關系戶就是想向皇帝表忠心的。

林從看著輕松地兩人,“可是我聽說契丹可能會來,要是契丹來助石駙馬,這一仗未必輕松。”

“咱們這不是防備著的麽,”符彥卿笑著說,“不過我瞅著契丹八成來不了,河東和契丹對峙多年,石駙馬和耶律德光不說死對頭也差不多,況且契丹愛財,石駙馬雖然麾下有個掌書記跑出去,可也沒帶什麽錢財,契丹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只怕未必肯來,而且就算契丹派大將領兵來,晉陽這邊再有兩天張大將軍就拿下了,到時黃花菜都涼了。”

“晉陽快拿下了?”林從大驚。

高行周哈哈一笑,“張大將軍本就善步兵,又兵力充裕,如今已經圍著晉陽打了半個月,晉陽城墻上的將士站著的都不多了,最多再有三天,晉陽可破。”

林從沒想到晉陽都快破了,那契丹兵呢,耶律德光的,燕雲十六州呢?

林從忍不住問,“剛剛聽說駙馬麾下有個掌書記跑出去了,是去了契丹麽,萬一駙馬和契丹勾結,契丹皇帝耶律德光親自領兵前來,駙馬會不會翻盤啊?”

“契丹皇帝領兵親自前來?”高行周皺眉,“這不至於吧,這時候耶律德光還在皇庭吧,會親自來?就算石敬瑭去求援,也最多來個契丹大將吧!”

“萬一石駙馬割地呢?”林從忍不住說,“契丹皇帝見地眼開,說不定領兵前來。”

“割地?河東,這怎麽可能,河東是石敬瑭的命根子,他要肯放手河東,還反叛麽!”高行周不相信。

符彥卿也不相信。

“不是河東,是燕雲十六州,萬一駙馬割了燕雲十六州給耶律德光呢!”林從還是沒忍住說出這句。

高行周滿臉茫然,“什麽燕雲十六州?”

符彥卿也一臉茫然,“燕雲,莫非是幽州?”

林從突然反應過來,對哦,燕雲十六州是宋朝才有的說話,現在好像還沒燕雲十六州說法,忙說,“是幽州,如果他送的是幽州呢?”

高行周和符彥卿面面相覷,突然哈哈大笑。

符彥卿用手指頭戳戳林從腦門,“幽州是你二姐夫趙延壽他爹趙德鈞的地盤,你這孩子睡迷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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