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明玨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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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升機上,池染依舊捏著那張報紙被撕掉的一角,他不敢相信,自己最後一次見媽媽的時候,她看起來還那麽健康,出門前還叮囑他按時吃飯。

怎麽可能突然就心臟病發去世了?!

可是報紙上那些暴露、醜陋的畫,一張張擺在眼前,告訴他,這就是原因。

池染蜷縮起來,攥著胸口的衣服,難過地哭起來。

身後沈西洲的船緊緊追著,池染只能在命令駕駛員再快點。

等直升機降落在岸邊,他落地就往外狂奔,在路邊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小夥子,急急忙忙地去哪啊?”司機問。

“去警……”池染頓住,萬一沈西洲能打通警察的關系,自己又該如何?這世界上還有誰可以信?

他咬了咬牙,最終報了關明玨的住址。

一路上,他頻頻回頭,總感覺沈西洲就追在後面,若隱若現,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幻覺,令他如坐針氈。

在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沒有錢。

“你沒錢坐什麽車?”司機拉著不讓他走。

“師傅,我找人出來幫我付行不行?”池染很著急,但司機打定主意不肯放他走。

此時一輛車停在旁邊,車喇叭滴了一聲,只見關明玨降下車窗問:“池染?你怎麽在這兒?”

池染如同見到救星,讓他幫自己付了車費之後,坐上他的車,著急地說:“你能不能帶我回去看我媽?沈西洲把我綁架了,現在還在追我!”

“地址。”聞言,關明玨二話不說,直接讓他在導航裏輸入地址,驅車趕往池染家。

等車開動了,池染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緊接著又想到那個新聞,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關明玨這才有時間說:“你沒事吧?”

池染不說話,他又說:“我去看過你媽媽了,她……”

“她說什麽了嗎?”池染急忙追問。

“她始終還是相信你沒有私奔,讓我一定要幫忙找你,但是心臟病來的太快太兇了,醫生也沒辦法……”關明玨怒錘了一下方向盤,說:“沈西洲太猖狂了!”

“都是因為我,要是我沒有……”池染哭到失聲,臉埋在掌心,自責得想死。

“不是你的錯,你媽媽一直沒有怪你。”關明玨遞給他一沓紙巾,等他的情緒平覆一點了,又問:“沈西洲綁架你幹什麽?你怎麽逃出來的?”

“他逼我玩一個觀星游戲。”池染的腦海亂成一團,說:“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關明玨,獵戶座為什麽會在那個位置?大家都說應該在那兒,可是在我印象中,不該是這樣的!”

他陷入混亂的喃喃自語,卻沒有發現關明玨的臉色變了。關明玨握緊了方向盤,斜著眼看向身旁的他,那是一種極為尖銳的凝視,仿佛穿透他的肉體,凝視他的靈魂。

池染渾然不覺,繼續說:“我印象中,獵戶座應該是冬季星座,夏天的夜晚根本就看不到啊!為什麽現在能看到?為什麽我第一次和沈西洲觀星的時候,那個夏天的晚上能看到獵戶座?為什麽那個時候我沒有察覺不對?你懂那種感覺嗎?就好像我潛意識中認為天空是藍色,今天卻突然發現,全世界都說天空是綠色的,過去的我卻對此習以為常!”

“別著急,也可能是你搞錯了,先別想了,不重要,要不要開窗透透氣?”說著,關明玨降下車窗,呼嘯的風吹進來,他也悄悄關掉了導航,駛向另一條路。

池染對此毫不知情,只覺得頭痛得厲害,仿佛有什麽要破繭而出,悲痛的心情又一波接一波地沖擊著他,讓他混亂不堪。

此時沈西洲的車跟在遠處,如同幽靈一般遠遠追著,要不是他讓人監視著關明玨,也許此時已經弄丟了池染的動向。知道池染上了關明玨的車,沈西洲只後悔沒有破釜沈舟地殺了關明玨。

他們都在與時間賽跑,卻是為了不同的目的。

關明玨停車的時候,池染才發現他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沒反應過來,關明玨就拉著他下了車。

“這是哪?”池染問。

“我有一樣很重要的東西要拿。”關明玨說:“放心吧,這裏很安全。”

池染猶豫了幾秒,最終相信他,跟著他往那家寵物醫院裏走。

寵物醫院已經廢棄了,大門敞開著,裏面是施工到一半的樣子,池染感覺有些陰森森的,不由得握緊了關明玨的手。

他們走到二樓,關明玨停在一間手術室門口,松開了池染的手。

池染往裏看,只見裏面除了廢棄的手術臺以外,幾乎什麽都沒有,而且沒有窗,非常黑。

陰冷的溫度讓他打了個寒顫。

“你要拿什麽東西?”池染問。

關明玨掏了掏口袋,竟拿出了一枚鉆戒。

“?”

“池染,我其實很喜歡你。”關明玨摩挲著上面的鉆石,低頭嘆了口氣:“我真的很喜歡你。”

“你要現在說這個嗎?”池染忽然感覺他的態度很奇怪,不由得退了一步,他忽然意識到,沈西洲在發瘋之前,也曾向他告白。

關明玨看著他,眼神中有一絲同情和不忍,在最後時刻已沒有反悔的餘地,他也沒準備反悔,但是看著池染如此懵懂的樣子,他不忍心讓他就那麽不明不白地死去。

“那些畫是我在楚妍家裏找到的,是我寄給了記者,不用這個辦法,我實在是沒辦法把你逼出來。因此傷害到你,我很抱歉。”

池染傻掉了,“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該到這個世界來。”

“你說什麽?”池染心跳加劇,一聲聲搏動仿佛就在耳邊。他想逃,但腳卻像被固定在地面上,怎麽也挪不動。

“你的存在會毀了我的世界,所以我只能這麽做。”說完,關明玨將手裏的戒指扔進了池染身後的房間。

戒指在掉進房間地面的瞬間,地面像水面一樣波動,緊接著突然陷落,出現一個無底黑洞!

池染驚恐地看著房間內的深淵,有無數黑色的細線從裏面伸出來,像觸手一樣襲來!

“池染!”

在這瞬間,池染聽見了沈西洲的呼喊,他轉過頭,看見沈西洲從樓梯口沖來,拼盡全力想抓住他。但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聽見耳邊一陣颶風呼嘯,立刻就被裹進了無邊的黑暗。

手術室的門“砰”地關上,走廊裏瞬間揚起一陣灰塵。

沈西洲用力按動門把手,想將門撞開,而門把手竟然真的被他給按動了!

關明玨臉色一變,猛地抓住沈西洲的衣領,想將他扯開。沈西洲回頭就是一拳,狠狠砸在他的眼眶上!

“沈西洲!你他媽的瘋了!”關明玨撞在墻上,眼前一陣發黑,憤怒地扯住沈西洲的衣服不放,吼道:“你不想活,別他媽拉我下水!”

面對關明玨的怒罵,沈西洲竟是一言不發,又狠狠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見沈西洲要下死手,關明玨奮力還擊,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撞翻了走廊上的雜物,又撞碎了一扇玻璃窗!玻璃“嘩啦”一聲碎在地上,兩人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響。

在你一拳我一拳的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撞在手術室的門口,竟然意外地將門撞開了,兩人紛紛跌進裏面。

沈西洲立刻就停了手,猛地推開關明玨,在屋裏四處張望,甚至趴跪在地上往床底看。但是什麽都沒有,池染消失了!

一把小刀掉在地上,這是池染從島上帶出來的,刀刃上還有他的血。

“池染?”沈西洲撿起刀,驚懼地看向空曠的四周,大聲喊道:“池染,出來!你在哪?!我是來救你的,別怕!出來吧!”

關明玨靠在門邊,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說:“別找了,他已經被異空間吸走了。和死了差不多吧。”

沈西洲沒有理他,似乎整個人都放空了,茫然、不可置信。

一個大活人,在他面前就這麽消失了,他只差一點就能抓住他的手。

可是池染沒有伸手,他清楚地記得,在生死攸關的那一刻,池染望向他的眼神卻是恐懼和退卻。他不相信他會施以援手,不相信他是來救他的。

沈西洲心如刀絞。經歷了這麽多背叛,一次次被信任的人傷害。他不敢想,在最後時刻,池染到底是什麽心情?

“他那麽信任你!”沈西洲怒吼道。

“是我對不起他,但是不得不做!沈西洲,事已至此,你就接受現實、回到現實吧。池染回不來了!”關明玨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擦掉嘴角的血跡。

沈西洲反問道:“這裏是現實嗎?”

“人活著的地方,就是現實。”

“是,想要現實,那也得人活著。”沈西洲盯著他,手裏的刀反射出寒光。

殺心起,若殺意有形,便已經割斷了關明玨的咽喉。

關明玨瞬間繃緊身體,但沈西洲並沒有沖過來殺他。

“他沒死。”沈西洲最終咬著後槽牙說:“他只是消失了。”

他不願意相信,更加不敢相信池染會死,仿佛只要一味否認,就能成真一樣。

“是,你說是就是吧,繼續活在你的幻想中。”

關明玨只當他自欺欺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在沈西洲改變主意之前,趕緊離開。

沈西洲沒有追過去,而是久久地站在黑暗中,低頭凝視手裏的刀。如果死不見屍,那就是沒死。

不,他一定沒死,一定……

沈西洲按住劇痛的胸口,“嘭”地一聲跪在了空蕩蕩的屋子裏,淚水洶湧而出。

也許總有一天,他會出現——無論以何種身份,也可能永遠也不再出現。

世界的真實與否已經無關緊要,對他來說,人生是游戲場,而這場游戲的結局已經無關緊要。

若池染死去,沈西洲也已死去了。

“不要離開我,染,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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