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與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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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和沈西洲的交往越來越深入,池染發現他偶爾會露出幼稚的一面,比如加在油畫裏那只不倫不類的鴕鳥,是一種喜歡,也是一種幼稚的戲弄。

有時候又會耍賴,不想幹活的時候誰的電話都不接,某天何菀都快把他的電話打爆了,他也只是把手機靜音後扣在桌上,毫不理會。

最後何菀不知道從哪搞到池染的電話,通過池染才聯系到他。池染在旁邊勸了半天,又給他當成毛絨玩具抱在懷裏揉來揉去,把他哄得開心了,他才給何菀回了電話。

因為這件事,何菀跟池染成了半個朋友。

何菀也算身經百戰的女強人,並沒有因為沈西洲不接電話就生氣,她了解沈西洲的脾氣,知道沈西洲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往往言聽計從,所以找不到沈西洲的時候,找池染就行。

過了幾天,“粼”的設計基本上到了收尾階段,事實證明,當沈西洲願意工作的時候,許多事情都信手拈來。

在交稿後一天,沈西洲就迫不及待地帶池染出去玩了。

起因是一張寄到沈西洲家裏的慈善拍賣會邀請函,沈西洲參加過太多這種活動,原想把邀請函隨手扔了,但不知怎麽的,忽然改變了主意。

於是拍賣會這天,池染又拿出了自己唯一的一件西裝,戴上沈西洲送的胸針。他以為沈西洲看見了會高興,但沈西洲似乎並未發覺胸針的意義。

池染便主動提道:“胸針好看嗎?”

沈西洲隨口道:“好看,什麽時候買的?”

“你送我的,忘記了?”池染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嗯?”沈西洲撥弄了一下胸針,他送出的東西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早就忘記這枚小小的胸針了,於是抱住池染蒙混過關道:“看樣子你很喜歡。”

池染紅著臉說:“你送的,我都很喜歡。”

沈西洲被他的話取悅,親吻了他一下,說:“只是個小玩意兒,你喜歡,以後再送給你。”

池染不置可否,在他心裏這不是什麽“小玩意”,這是沈西洲的見面禮,對他來說很有意義。

穿戴整齊後兩人一起去了會場。

沈西洲不喜歡這種裝模作樣的社交場合,帶著池染避開正廳的人群,在二樓的包間落座。

沈西洲把拍賣清單遞給池染,說:“看看有沒有想要的。”

池染看了一眼清單,搖搖頭,“我不要。”

“沒有喜歡的?”

“不是,太貴了。”

“我送給你。”

“不要。”池染堅持道:“你已經送給我很多東西了,不需要再送我那麽貴重的東西。”

“我送過你什麽。”沈西洲支著頭看他,“也就胸針吧?這算什麽禮物?”

“不止,AL的事情,你還送我一個好大的人情。你墊了好多錢進去吧?”池染認真道:“我不想再讓你花更多錢了。”

“這些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麽。”

“不要。”池染依然堅持。

沈西洲明白了,在他交往過的人裏也有池染這樣性格的。他們喜歡對等的感情,不想虧欠對方太多。

於是沈西洲沒有堅持,他不喜歡在這種無意義的問題上進行爭論。

盡管如此,在接下來的拍賣上他還是拍下了一對綠松石的袖扣,當他把袖扣取出來,示意池染將手遞過來的時候,池染沒有動。

“我不是說了不要嗎?”池染無奈道。

“可是我真的覺得它很適合你。”沈西洲希冀地看著他:“真的不要嗎?拍賣會可退不了貨。”

“你沒有聽進去我的話。”

“你生氣了?那我把它扔了。”說著,沈西洲就作勢往垃圾桶方向扔。

池染連忙拉住他,“我沒生氣。”他嘆了口氣,把袖口遞過去,“我很喜歡。”

“真的嗎?不生氣?”沈西洲問。

“你送我禮物,我為什麽要生氣?”池染讓他給自己戴上袖口,再次言辭義正地說:“下次別再送這麽貴重的禮物了,我是認真的,好嗎?”

“好,聽你的。”沈西洲隨口敷衍,並沒有聽進去,只低頭給他把袖口戴好,心滿意足。

拍賣會還在進行,到後半段,一面手持鏡子被送上展臺時,沈西洲忽然興致勃勃地用望遠鏡看過去。

主持人說:“這是著名作家阿玉捐獻的一柄鑲嵌琥珀的手持鏡,上面的琥珀品種是多米尼加藍珀,16.5g,請取下來給大家看看。”

他的助手上前取下鏡子上鑲嵌的藍珀,在燈光下晶瑩剔透,美輪美奐,時而像流動的水,時而又流轉出金色。

“手持鏡精工雕刻,是雕刻大師AY的作品。上面的金絲雀雕刻栩栩如生。”

助手又將鏡子主體拿起來展示,最後將琥珀放回鏡子上,兩者相得益彰。

主持人繼續說:“鑲嵌多米尼加藍珀的手持鏡,起拍價15萬。”

立刻有人舉了牌子。

“20萬。”

緊接著又有人舉牌。

“25萬。”

“30萬。好的先生,看來您是個琥珀收藏家。”

“35萬。也許是阿玉的魅力也說不定。”

會場裏傳來一陣笑聲。

“看來有人出了更高價,40萬。”

“40萬一次……”

會場裏很安靜,看樣子沒有人再出價了。主持人也很清楚,多米尼加藍珀的克價最多不超過四千,鏡體就算精工雕刻也終究是個木頭的,價值不高。出到40萬已經頂天了。

“40萬第二次……”

就在他準備叫第三次下錘時,二樓亮起了牌子。

“哦!45萬,還有嗎?”

出40萬的女人又舉了牌子。

“50萬!”

二樓立刻就跟了。

“55萬!”

女人鍥而不舍。

“60萬。看來這位女士勢在必得!”

女人回頭看向二樓,卻見一面紅色的牌子伸出來。

主持人瞇眼細看,嘖嘖稱奇,“100萬。二樓的先生直接加到了100萬!”

女人不甘心地又看了二樓一眼,猛地舉起手裏的紅牌子。

“200萬!這可真是不得了!200萬一次……”

沈西洲毫不猶豫地再次舉出紅色牌子。

“300萬!”

就連池染也看出價格已遠超物品的本來價值,現場一片嘩然。

女人咬咬牙,沒有繼續跟。

一錘落下,沈西洲獲得了這面鏡子。

會場裏有人認出了沈西洲,而沈西洲拿到鏡子就立刻離場了。

回家時沈西洲拿著那顆藍珀欣賞著,愛不釋手。

池染問:“你為什麽花這麽多錢買它?你喜歡那個作家?”

沈西洲在太陽下翻來覆去地看,“誰?哦,阿玉啊,我不認識她。”

池染又問:“那是這顆琥珀有什麽特別的?”

沈西洲把琥珀放到他眼前,在陽光下,琥珀中仿佛有金色的暈圈。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這是雜質導致的琥珀內部的折射效果。這不是殘次品,是大自然的藝術。”沈西洲問:“你看,像不像人眼的虹膜?”

“真的很像。”池染睜大眼睛,一轉頭,卻發現沈西洲在看著自己,問:“怎麽了?”

沈西洲把琥珀放到他的眼睛旁邊,癡迷道:“是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哪有這麽好看。”

“你真應該多點自信,你的眼睛比它漂亮多了。”

對於池染的優點,沈西洲從來不吝於誇獎。池染看著那塊琥珀,沒來由地覺得很喜歡。

高價拍回了一塊琥珀,沈西洲冥思苦想,否決了很多設計想法,有事沒事就在陽光下端詳,愛不釋手。這種喜歡一度讓池染都有點嫉妒了。

不知道為什麽,池染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沈西洲喜歡他,就每天都和他形影不離,抱著他、親吻他。沈西洲喜歡琥珀,也每天揣著琥珀,捧在手心裏摩挲愛撫。

有一瞬間,池染甚至懷疑自己和這塊琥珀有沒有什麽區別。

但緊接著他又覺得好笑,對人的喜歡和對物品的喜歡怎麽會一樣呢?

池染不疑有他,和沈西洲的感情只增不減。

然而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池染的工作也差不多要結束了,過不了幾天他就要從沈西洲家離開。

他和孫璇打電話的時候,沈西洲就從背後抱住他,低聲道:“染,這就要走了嗎?”

池染捂住手機,讓他小點聲,“等我先聊完。”

沈西洲充耳不聞,接著說:“可是你才住了沒幾天。”

“池染,你在聽嗎?你旁邊有人?”孫璇問。

“在聽呢,你接著說吧。”池染捂住沈西洲的嘴巴。

沈西洲眨眨眼,不懷好意地親吻他的手掌,舌尖在他掌心舔了一下。

池染感覺手心像螞蟻在爬,癢癢得很,正想收回手,卻被沈西洲抓住,不讓他輕易逃跑。

“癢癢……”池染忍得辛苦。

沈西洲不為所動,舌尖順著他手掌的紋路,舔到他的手指,卷上他的指尖。濕軟的舌頭貼著他的皮膚,牙齒虛咬在指節上,稍稍用力,池染就倒吸一口涼氣。

“璇哥,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事,等會兒再打給你吧。”

池染匆匆掛了電話,下一秒就被沈西洲攬腰抱到桌子上,被岔開的雙腿不得不夾住沈西洲的腰。

“那個孫璇讓你走?”沈西洲不滿道。

“我還有別的工作呢,總不能每天在你家度假吧?”池染說。

“為什麽不行?”

“因為我在你家也是為了工作啊。”

沈西洲不知在想什麽。在他發呆的這一會兒,池染想從這個姿勢中悄悄逃脫,不想被沈西洲發現,緊接著就被按住了腰。

“去哪?”沈西洲低頭看他。

“不,不去哪。”池染隱約覺得他的語氣有點危險。

沈西洲沒說話,池染磨磨蹭蹭地又想跑,忽然就感覺下面的觸感有些不對勁,只一思考,臉就慢慢紅了,不敢再動。

“別走,行不行?”沈西洲俯身,雙手支在桌上,把他框在自己雙臂之間,語氣半是請求半是強勢。

池染快倒在桌上了,退無可退,小聲說:“我真的要回去上班。”

沈西洲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妥協了。

看著他失望的樣子,池染心有不忍,思考片刻,慢慢湊過去,安撫地親吻他。

他難得主動,動作生澀,沒什麽技巧,牙齒都磕到了沈西洲的下唇。但他學著沈西洲做過的那樣,慢慢伸出舌頭,輕而易舉地伸進他的口腔中。

池染謹慎地探索,蓄意討好。眼睛都不敢看著沈西洲,半闔著,顫抖的睫毛半遮住琥珀色的雙眼,像給這雙美麗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紗。

他的撩人是不自知的。

沈西洲猛地將他推倒在桌上,長出了一口氣,宣告自己的忍耐已到了極限。

池染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他一言不發地配合著沈西洲的動作,脫掉衣服,與他肌膚相貼,糾纏著親吻著。

即使他的第一次要在這張硬邦邦的桌子上被奪走,即使在被進入的時候痛得厲害,他依然沒有多說一句話,寧願咬牙忍著,也不願意抓傷沈西洲的後背。

他喜歡沈西洲,只要沈西洲高興,他願意受一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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