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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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新鮮的血液放在舒隱面前,他聞著香味有些頭暈目眩,他已經三四天沒吃東西了。

“想喝嗎?”衛淇澳晃了晃酒杯,左手腕纏著的白紗布異常醒目,還有絲絲紅色滲出。

“想。”舒隱不假思索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一點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衛淇澳笑出了聲,眼波流轉,“你還是一如既往毫無危機感。”

說完也沒為難舒隱,走到他面前將酒杯湊到他嘴邊,緩緩將血液灌下,衛淇澳看著舒隱因吞咽而滾動的喉結,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他慌忙後退,玻璃杯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一瞬間,他竟然想嘗一下血液的滋味。

舒隱打了個嗝,舔了舔嘴唇,然後閉目養神。

“昨天尼貝爾主教去清理剩餘血族了。”

舒隱睜開眼疑惑地看著他。

“結果失敗了,你猜為什麽?”

舒隱腦子裏有了個成型的想法,但他並沒有說出來,只是安靜地聽衛淇澳陳述。

“舒隱你的確厲害啊,連狼人都能勾到手。”

舒隱默然,就姑且當作誇他吧。

“我其實一直想問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按理來說我應該殺了你,無論於我個人還是於教會。但是我下不了手,所以只能囚禁你了。”

“你想囚禁我一輩子?”舒隱不可置信地反問。

衛淇澳睨了他一眼,“你的一輩子那麽長,我怎麽留得住?這段時間血族和教會勢必有一場戰要打,等風波過後我再放你走。自後……就老死不相往來吧。”

衛淇澳的頭垂得低低的,睫毛遮住了他原本明亮如星辰的琥珀色眼眸,整個人顯得脆弱不堪。

舒隱忽然鬼使神差地說:“那你可以和我說說你父母的事嗎?”

衛淇澳久久凝視著舒隱,在他以為又會被搪塞過去之後,衛淇澳才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釋然開口。

他父親和母親都是大學教師,十分受人愛戴,兩人結婚多年依舊伉儷情深,對衛淇澳的教育也絲毫沒有忽視。原本是這樣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被不速之客打破。

那人渾身衣服被血染透,相貌猙獰無比,面上泛著青紫,額頭上的青筋爆起,整個人都被一層陰鷙之色所籠罩。

或許當時就不應該滿懷善意地打開那扇門。

雨嘩嘩地下著,掩蓋掉了一些奇怪的聲響,一場壓倒性的屠殺悄然無息地進行著。

在男女主人熱情招待他的時候,不速之客露出了兇殘的面孔,他張大嘴巴露出常人沒有的銳利獠牙朝男主人的脖頸咬去,血液四濺。女主人手中的醫療箱脫手掉在地上,閃電映出她驚恐的面容。

那時的衛淇澳十五歲,正在自己的小臥室開著臺燈認認真真地寫作業。窗外的夜幕驀地被一道閃電劃破,緊接著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雷聲,他被嚇得抖了一下。

門猛然被打開,衛淇澳母親踉踉蹌蹌地闖進來把門反鎖住,然後將他拽到床底下塞進去,顫抖著撫摸他的臉,“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要出聲!”

巨大的沖擊力將鎖好的門撞破,她迅速站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腳步止不住後退。

突然她被人提了起來,發出痛苦的單音節,緊接著大量的血液開始滴落在地上,染紅了衛淇澳的眼。他拼命捂住嘴不讓自己出聲,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只留下滿目的紅。

他看見他母親像斷了線的木偶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體征,他還看見兇手將她開膛破肚,腸子內臟掉落一地。

那雙腳慢慢逼近床沿,衛淇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後他看到了畢生的心理陰影。一張形容枯槁的臉出現在衛淇澳面前,那張臉側頭盯著他陰惻惻地笑,嘴角仿佛咧到了耳後根,牙齒被鮮血染紅,如同惡鬼索命一樣驚悚。

“還有個小家夥,你的血想必比那兩個人更加美味。”

吸血鬼的笑容越來越大,給人一種頭要掉下去的錯覺,在他朝衛淇澳伸出手時,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隨後便化成了齏粉,伴隨著哀嚎消散在空中。

“可憐的孩子,被嚇壞了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在房間內,帶著一絲悲憫眾人的淡泊。

他蹲下身向床底伸出右手,那只手的指甲被修剪得很幹凈,掌心有薄繭,和剛才那人的手完全不同。衛淇澳猶豫了一會兒,握住那只手,從床底爬了出來。

衛淇澳局促不安地拽著衣袖,不敢看面前的老人。

老人慈愛地說:“剛剛那個吸血鬼是教會圍剿中的漏網之魚,沒想到他會為了恢覆力量而毫無顧忌地傷人。”

衛淇澳始終低垂著頭沈默不語。

“我可憐的孩子啊,你父母均死於吸血鬼之手,你要跟我加入教會為他們報仇嗎?”

“我願意。”

這就是他厭惡血族的原因,衛淇澳心中沒有大義,他對血族的仇恨僅僅因為殺親,而不是因為身份而與血族對立,也正因為這樣,他才一直糾結該以什麽樣的立場面對舒隱。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從來都不需要同情。”衛淇澳譏諷一笑,走到舒隱面前擡起他的下巴,“明明現在身為階下囚的人是你,哪來的勇氣同情我?”

“我很慶幸你沒有被教會洗腦,就算披了個教會的皮,還是我的那個衛淇澳。”

舒隱那個意味不明的“我的”讓衛淇澳有些茫然,他惡狠狠地瞪了舒隱一眼,坐回原地,“別蠱惑我!好好擔心你身邊那幾個吸血鬼吧,尤其是伊諾克。”

提到伊諾克,舒隱的神色嚴肅了不少,“他怎麽了?”

“他現在受了重傷可還在滿世界找你,你的父輩似乎……過於關心你了。”衛淇澳的語氣聽不出情緒,聽到季絮給他的情報時,他也吃了一驚,這人已經到了為了舒隱不要命的程度。

舒隱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聲音嘶啞地開口:“能放個消息說我很安全嗎?”

“你憑什麽和我談條件?”衛淇澳心裏有股無名之火時不時地燒那麽一下,讓他覺得十分不舒服。

“過來一下。”

對於舒隱突如其來莫名的要求,衛淇澳心生狐疑,卻聽話地走了過去。

“把紗布拆了,舉起手。”

衛淇澳照做,他相信舒隱現在被綁得很結實,不會有機會偷襲自己。

舒隱也沒想過偷襲衛淇澳,只見他伸出粉色的舌頭,一下下舔舐著衛淇澳為放血而割出來的傷口。

衛淇澳的臉唰得一下就紅了,像個熟透的蘋果,他猛地抽回手,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做什麽?”

舒隱大惑不解,“這樣傷口恢覆得快啊,我們都是這樣處理傷口的。”

聞言衛淇澳冷靜了下來,十分不自在地把手腕舉到舒隱面前,轉念想到他剛才的話,心裏又是一陣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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