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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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卿賣乖地給蘇久央發了好幾條信息,特別真誠的那種。

以前的明卿覺得有來有往,才有情分。

但後來開始修煉,她的思想也改變了。

有來有往,就有因果,因果這東西,最難料了。還是算了。

她以前認為自己的因果和範家還挺深的,但並沒有,她的死還了範家給的命,他們兩清。

而她之所以能拿了範思菱給的一百萬還毫無壓力,也是因為她不欠範思菱,而範思菱欠她。範思菱擁有的一切,本來都該是明卿的,但被拿走了。

明卿本身對這些還是有些忌諱的,但面對蘇久央的時候,就還是會破例。

蘇久央不欠她,她也要還的。

但蘇久央好像很忙,明卿又等了好一會兒,蘇久央也沒有給她回覆。

明卿也沒再管新的‘客戶’,只讓狐貍給做好登記,下一批貨物什麽時候發出,發到哪裏,都要仔細點。

明卿在外頭乘涼,手裏挼著一只兔兔。兔子手感很好,上次摸了一下,又因為貓白白而打斷了。

現在貓白白不在,明卿就有了更多的時間挼兔子。

只是兔子好像有些怕冷,在她手心瑟瑟發抖,一動也不敢動,像是又要開始裝死了。也不知道這些都是什麽毛病。

她家的兔子好像被傳染了脫毛癥,一只只小兔子都變成了小禿子,挼起來也不開心。

蘭老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

本來蘭老還挺著急,但又過了那麽一會兒了,他也就沒剛剛那麽急了。

蘭老第一句就是:“你那邊怎麽那麽忙?一直在打電話?”

明卿嗯了聲,她下午剛開始接電話還能跟人客氣幾句,之後就是一接通,就直接說“加我微信,就這號”然後掛斷,再接通下一個。

但蘭老是一聽到明卿那邊兒在通話,就沒有繼續打。於是等到了現在。

明卿把事情跟蘭老說了一通,蘭也是理解:“忙點兒好,忙點兒有賺頭。”

明卿嗯了聲。

蘭老又問了問:“你那幾塊石頭呢?都送了?”

“沒有。還留了幾塊。”明卿這樣說著,又問:“我找了些關系,以後也不用老是麻煩你了。”

蘭老說:“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幫你不應該的?”

明卿笑了笑,沒接話,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這都是人情,以後要還的。

蘭老又關心了一陣,讓她還是要給自己留一個退路,不要把底牌都掀了什麽的。聽的明卿一陣好笑。

明卿又嗯了幾聲,掛斷電話後,明卿又坐了好一會兒。

鬧騰了一陣之後,安安靜靜的,竟然覺得還挺清凈的。有風吹來,小院還挺涼快。

小兔子被明卿放開,又蹦蹦跳跳湊一堆兒,幾只兔子就開始嘀嘀咕咕。

唉,太難了。做兔子太難了。

他們明明什麽都沒做,明卿想要挼他們,他們還得把自己搞禿。

就好像皇帝要臨幸妃嬪,皇後不高興了,妃嬪就得自殘破相。

幾雙紅油油的眼悄悄看向明卿,默默念叨:渣啊,真渣啊。

大渣渣明卿坐在樹蔭下,又問了問師承,“你的規劃圖拿給我看看。”

明卿閉著眼,腦子裏就出現了師承給她的規劃圖。

師承的規劃圖結合了村裏的實地情況,規劃圖無限擴大之後,就能看清楚每個細節。

明卿想要建一條公路。

國內搞基建不是一天兩天了,除了大型的交通,還有這些鄉鎮公路。

上頭也有意想要推進,但修公路要錢,錢上頭撥大頭,下面每家每戶眾籌,而且還要擴地,本還以為可以坐享其成,結果一麻煩,村裏有的人不同意,公路也就建不下去。

往年的口號都是要想富先修路,明卿也是這個想法。

她出行都還挺隨意,不註重那麽多,但以後也不可能還是這樣將就。

何況,村裏人也要出入,有水泥公路不更好?

明卿手裏有一點寬松,家裏也沒急著要建房,她就想要先把公路搞一搞。

正這樣想著,師承又突然出聲道:“恭喜修為值進到築基巔峰!信仰值達到2萬,獎勵住宅*6,游戲區*1,ktv*1,棋牌室*1,獎勵全區域配套設施sweety風格*1。突破指日可待!”

剛準備修路的明卿:“……”

她坐了起來,又跟師承默默商量:“你是不是不想修路?”

師承說:“現在還急不得,就算你現在建了,人家也不一定領你的情。”

明卿沈默了一會兒,又坐回去。

小時候覺得什麽都是好的,但長大了卻像是帶著有色眼鏡去看人。

比如曾經逗她媽媽不要她的人,以前只當是玩笑,現在卻覺得這些人把惡毒當有趣。

她也知道,人都是自私的,修路不能她一家出頭。

明卿以前才出村的時候,也想過發達了要為家鄉做出什麽大事,但後來想想,自己也沒那麽偉大。

她頂多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時候,帶一帶旁人。

放空了一會兒大腦,明卿又想到,師承就是想要修房子,修大房子。

可能是因為當年師承待的一線宗就是這樣,整幾個山頭都是他們的,也沒現在那麽逼仄過。

這小院子,還要住那麽多人。

明卿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但師承就不行了。

他可是師承啊,在宗門裏不知道傳了多少代,跟過多少個宗主,讓他住這樣的地方,還要跟人分享,明卿也覺得不太行。

她沒搭話,又看了看sweety風格,上頭有標志房間1,房間2之類的字樣,還有水池。

明卿選了水池,同時,水池發出幾聲磚塊落地的響動,緊接著,本是用水泥建造的毫無美感的水池子,用五顏六色的鵝暖石裝飾起來,像是糖果一般的,繞著水池走了一圈,增添了不少的趣味。

好多小動物都註意到了這邊,他們也不是一次兩次見到明卿這樣神奇的舉動,雖然習慣了,但也會好奇。

探頭探腦的小東西們扒在草叢裏、樹枝上看。

明卿又選了涼亭。

磚瓦清脆的聲音後,肉眼可見的是粉嫩色彩的磚瓦蓋在涼亭上,連四根止住也都變成了旋轉的彩色糖樣。甚至還有像糖果的裝飾從涼亭上掉下來。

這裝飾……

明卿嘴角抽了抽。

這是不是有些太夢幻了?

家裏除了一個睡覺的弟弟,也沒有其他人,她又把夢幻的裝飾給撤掉,不然明天她怎麽跟李欣陽解釋,自己家一晚上,就變了個樣?

明卿在外吹了會兒風,整個人都平靜不少。

如今正入秋,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涼悠悠的。

她回了臥室,又突然想到,貓白白沒回來。

以前貓白白還是貓的時候,明卿怕那小東西晚上要回來睡,通常臥室的門都不敢關死,就怕貓太小,推不開。

而客廳大門倒是有一個狗洞,是以前家裏養狗的時候,爺爺給鋸出來的,出入也方便。

明卿打了個呵欠,水霧氤氳了眼睛,毫無焦距地看了一會兒,她又收回目光。

“總不能那麽小氣吧。”

明卿嘀咕一句,心想著:她氣我就理所當然,我就氣了一下她而已。

現在還知道不落家。

威脅誰呢?

不過一會兒,她又淡定了。

不落就不落吧,反正他們也沒誰欠誰的。

明卿閑著無聊,正要睡覺,恰好李欣陽又給明卿發了一條知乎問答。

題目:人類為什麽要馴化貓。

明卿挑眉看了看,她速度拉得很快,一目十行,上面上千字的小論文幾秒鐘就看完了。

小論文舉例論證,有理有據地闡述了一個道理——不是人類馴服了貓,而是貓選擇了人類,並馴化了人類。

明卿:“……”

啪地一下,明卿把手機翻扣在床上。

說的好有道理,不然為什麽那麽多人,自稱為貓奴呢?

可不就是被貓給馴服了嗎?

明卿翻個身,她想,是不是得阻止一下自己被馴服的過程,然後把貓白白給趕出去。

明卿又翻了個身,只有她一個人的大床上,她能自由伸展著四肢。

她感慨了一聲,當人也太難了吧。

剛開始上學兩天,流光已經開始賴床,沒有了之前的激情。

早上茍美妮叫了兩次都還不醒,最後又是三只胖狗輪流去伺候,又拖又咬,才把流光給踢下床。

明卿起來的時候,流光已經開始迅速地洗臉刷牙,外頭他的小夥伴已經開始叫他。

流光幹脆把書包一背,手裏拿著早餐就往外面去。

明卿也不管他,她在流光這個年齡的時候,也是自己管自己了,有好幾次也是沒時間了,端著飯碗就往外跑,吃完就隨便把碗往草堆裏一放,下午放學又把碗拿回去。

飯桌上,明卿又跟狐貍商討了一下。

家裏要用錢的地方,她都會拿出來說說,當然拍板作決定的還是她。

“我準備買輛車,你看買什麽合適?之前就想跟你說了,但沒用上就給忘了。”

明卿在家走哪兒都是小電驢,又方便。

而且她也不常出門,要買什麽車,也根本就用不上。

狐貍就不同了,經常往外面跑,就上次接小李來,他們也是租的車子。

要擱尋常人家,買車也都是大事,但對明卿來說,這錢也算不算什麽。

狐貍聽見明卿要買車,還高興了一把。

狐貍說:“用來出行的還是拉貨的?我們家也不常拉貨,應該也用不上?那就買個大一點的吉普?”

明卿嗯嗯點頭,覺得都可以。

“那你看著辦吧,我也沒有駕照。你看什麽時候去,我們一起。”

兩人商量了一下,最近也沒有要出去送貨的。

蔬菜什麽的,也都是蘭老那邊負責提供的大貨車,一車就運回去了,也方便。

吃完飯,明卿還沒看見李欣陽來,她去把大門打開,正好聽見外面熱鬧著。

明卿探頭一看,看見李欣陽綴在黃嬸子身後,一張嘴就是各種劈裏啪啦的。

這會兒還有過路人,都伸著腦袋往這邊看,看發生了什麽,一大早的那麽熱鬧。

明卿問了人,就聽路人說:“李欣陽過來的路上,碰到了黃嬸子,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沒一會兒就吵起來了。”

明卿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也沒有要過去拉架的想法。

黃嬸子嘴賤習慣了,當李欣陽是好欺負的,口無遮攔,結果就踩了雷。

李欣陽是誰啊,從小沒爹沒媽,要多能剛就多能剛。別人說她沒教養,她能把那人罵死罵活。

她打小在村裏長大,學到了大媽們罵街精髓,能站在黃家門口罵上十分鐘不帶停的。

而且李欣陽持續時間長,嗓門兒又大,很快上班的、出工的、上學的也都註意到了這一幕。

路人站在一邊兒看好戲。

“怎麽了這是?黃嬸子你怎麽又跟人吵起來了?”

“李欣陽哦,這一張嘴也不知道怎麽長的,那麽厲害。她爸媽也都不是這樣的人啊。”

“吵什麽嘛,傷和氣。唉,少說兩句吧。”

剛走到大路上,就有人開始勸。

黃嬸子和她兒子在大路上走,下面小路追著李欣陽。

黃嬸子見人多,也開始倚老賣老,也不走了,回頭就跟李欣陽互懟道:“你哦——現在長本事了,就可以罵長輩了,有你這樣的難怪你爸媽不要你。”

“你爸媽要你,你去找他們啊,你也幹脆也別幾把結婚嫁人生孩子,把你兒子重新塞回去啊,你回去當你爸媽的寶啊。真以為自己住太平洋,管太幾把寬了,你管好你嘴巴老子會浪費時間罵你?還長輩,你他媽死了又不歸我埋。”李欣陽站在她背後,一句句數落下來,叫旁邊的人看得好有意思。

黃嬸子給氣得想要坐地上哭鬧,她渾慣了,搞不贏就要鬧。

黃嬸子的兒子也看不下去了,幹脆就把黃嬸子給丟開,自己走了。

李欣陽冷眼看著她:“自己去偷了別人家的菜還要意思,你當強盜你有理,你怎麽就沒摔死呢,還怪別人田裏的菜不給你偷,光長年齡了不長腦子的啊。”

李欣陽又一陣劈裏啪啦的下來。

她以前當售貨員的,語速也快,幾句下來就把事情前因後果給說得一清二楚,就連之前還在指責李欣陽的路人也都開始覺得好笑了,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黃嬸子。

黃嬸子著急了,也起身開始和李欣陽說理:“你說哪個偷菜?哪個偷菜了?啊?你不要以為就你長了嘴巴。”

李欣陽從頭到腳把人給看了一遍,冷笑道:“哦,不是你偷菜,不是你偷的,是傻逼偷的,我還知道那傻逼抓到條蛇,跑的時候還摔斷了手。要死了要死了,傻逼缺德。”

路人看了個夠本,這會兒知道黃嬸子幹了偷雞摸狗的事,面上不顯,但心裏還各種嫌棄。

“黃嬸子,你這是幹什麽啊,大家都一個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欣陽的脾氣,吵什麽啊。”

李欣陽道:“大叔大嬸做個證,不是我要吵的,是她犯賤,我走路上她就指著我罵小賤人缺德,什麽一路貨色,看他媽的誰幾把缺德,反正老子沒斷手斷腳,有的人才要遭報應。”

眾人都知道黃嬸子嘴巴厲害,在村裏都是數一數二的,但也只會罵些臟話,像李欣陽這樣,不僅戰鬥力強,還能把黃嬸子給罵回去的,也不多見。

這會兒,其餘人也都不管了,反正黃嬸子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黃嬸子坐在地上又開始哭起來,還想她哭就她有理了。

旁邊的人也都跟著笑,還有人喊黃嬸子的兒子回來,這黃嬸子在這裏撒潑,也不好看。

黃嬸子的兒子給煩的沒法兒,只當是沒看見。

他自己的老娘,他都不想管。

倒是黃嬸子的妯娌看見了,忙不疊回來攙扶著黃嬸子。

她老早就看見李欣陽罵黃嬸子了,也看了一會兒好戲,現在見到黃嬸子這樣,好歹還是一家人,也就不能不管了。

黃嬸子的妯娌小黃嬸一李欣陽這樣,罵罵咧咧幾句,但也不敢說大聲了。

黃嬸子的妯娌常年就是被黃嬸子欺壓的主,在家厲害,在外也夾著尾巴做人,特別是李欣陽這樣的,要給她逮到了,她能一年三百六十天得問候他祖宗。

明卿就站在家門口,看了個半截兒,見人都散了,也把李欣陽叫回來。

別真的把人給氣死了,李欣陽還要吃官司呢。

回頭,她就看見李婆婆在下面著急,李婆婆一輩子為人和善,年齡又大了,肯定是想要以和為貴,但有的人就是欺人太善。

李家出了李欣陽這個硬骨頭,村裏人最多也是說李欣陽厲害,但也不會任何反感,畢竟李欣陽對人說人話,對鬼說鬼話。

李婆婆弓著腰背走上來,上頭的吵架就已經差不多了。

李婆婆唉了聲,又說:“這李欣陽啊,嘴巴就是不饒人,以後要是家裏出了什麽事,還要鄉裏鄉親的幫忙啊。”

李婆婆就怕把人給得罪很了。

她現在年齡大了,估計過不了幾年也要下去陪老伴兒了,要是她走了,李欣陽也操持不下來,肯定還是要找村裏的人幫她。

而且現在農村也還在土葬,就是挖坑擡棺什麽的,也都要麻煩村裏的壯勞力。

明卿不知道李婆婆這些擔憂,但她也知道老人心裏的想法,都是為自家孫女兒好。

“李婆婆沒事的,陽陽不吃虧就好了。”明卿說。

李婆婆道:“我就是怕她以後吃虧啊。”

明卿笑了笑,她以後肯定比李欣陽活得久,這不是個fg,只是她都步入修真,活個幾百年根本不算什麽。

明卿說:“以後她還有我啊,我有什麽不能她幫的?”

李婆婆也展顏笑了笑,只是有些勉強。

明卿又扶著李婆婆進家門。

李欣陽在她這裏上班,李婆婆有時無時地也會過來幫幫忙。

她在家也只是侍候田地,偶爾去賣點菜,但自從明卿回來後,家裏的菜也沒怎麽出去賣了,因為明卿家裏人多,也會常在她那兒買來吃。

李婆婆拒絕拿明卿的錢,但明卿也說:“你現在不收,以後要是咱們生分了怎麽辦?這錢又不燙手,你賣給別人就行,就不賣給我?”

明卿這不講道理的說法還是從貓白白那裏學來的,但也意外的管用。

李婆婆自此也不在說那些,然後也經常來明卿這裏。

往往到了什麽季節了,該種什麽了,李婆婆就來跟明卿說兩句,又或者是直接幫著明卿下種。

明卿也不客氣,反正老人坐不住,一定是要做些什麽才能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日頭越高,李欣陽也溜溜達達回來了。

好像剛才屁事兒沒有,和人對線的不是她一樣。

她一進門,就給明卿攔住了。

“剛剛吵那麽厲害,你也不怕她背後整你。”明卿說。

“就算我不罵她,她也背後整我好吧。”李欣陽說:“還有那老女人也太不是個東西了,我剛剛就問了她一句手怎麽了,她就罵我,呵呵她全家啊。誰不知道她去做賊了似得。”

明卿嗯了聲,下意識地又看了看旁邊的狐貍。

狐貍那天還說要去找人麻煩,對方脾氣那麽大,恐怕也跟這個有關系。

明卿沒說話,李欣陽自己都能演一出。

李欣陽說:“之前我家那水管,就是他們給挖掉的。用了我家水井,還斷我家的水,草他祖宗的,我當時就是太小了,罵不過她。”

明卿還不知道這梁子結那麽久了,不過她也只是口頭上說說,並沒有要李欣陽改的意思。

李欣陽是她的朋友,她覺得李欣陽硬氣一點,以後也沒人敢欺負她。

但如果是別人的話,可能會讓人覺得不爽,只是明卿覺得爽就可以了。

而李婆婆聽了李欣陽的話,又是一陣嘮叨:“這都多少年了,你還在說這個。”

李欣陽說:“別以為我不知道啊,她家那陣修雞圈,也是占了咱們家的地,日了他媽的,就知道逮著老子薅羊毛。”

李婆婆又嘆口氣:“這家裏沒個男人還是不行。”

李欣陽冷哼一聲:“有男人有什麽用?你看我爸有用?他還不如去找個車撞死算了,興許還能得到一筆賠償。”

李婆婆不說話了。

明卿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正好茍美妮拿了水過來,明卿接到眼神示意,倒了水,說:“也別說這些了,反正以後李欣陽你就靠我,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那是,你以後就是我大姐,你說啥就是啥。”李欣陽吞下口氣道。

明卿又一陣笑呵呵的,“我改天買車,你看你要不要一輛小電動?到時候出入也方便,你那自行車也太難蹬了吧。”

李欣陽聽了明卿要給她買車,一下子就激動了。

李欣陽說:“買買買,我早就想買了,但也要幾千塊呢,我存餘額寶裏都不敢取。”

李婆婆說:“買什麽買,你別讓明卿給你花錢。”

李欣陽高興上頭了,這會兒又聽了李婆婆的訓,很快又耷拉下腦袋。

“也是,你自己賺的錢,又給我買東西,到時候扯不清了都。”

“就當我送你的唄,你以後幹活兒更賣力一點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不讓你還。”明卿說完,又冷笑地擡了擡眉梢:“難不成你還真不想還了?”

“那感情好,你都送了,我就不還了吧。”李欣陽高興了。

明卿要買,李欣陽要拿,李婆婆也更改不了,心裏又是喜又是憂的。

明卿說:“過兩天我們一起去看看吧,我還要買輛車,到時候也方便。”

“買車啊,便宜的幾萬,貴的幾十幾百萬……”李欣陽又開始給明卿心疼錢了,“我們這路也不好走,讓新車下鄉也難受,還不如就買個幾萬的吧。”

“先買著用吧,我估計總有一天還是得修一條公路的。”明卿隨口道。

李欣陽啊了一聲,又給明卿這話給嚇到了:“你是準備自己修啊?你可別啊,這路也太貴了,別去當那冤大頭,不然以後村裏有什麽事,都叫你沖前頭。”

明卿擺擺手,表示自己知道。

下午的時候又有車來接菜,明卿帶著李欣陽去地裏巡視。

“這一塊,還有這一塊,都是我家的,你平常沒事兒也出來看看,這些都要歸你管。”明卿給李欣陽指了指地,讓她熟悉熟悉。

其實也就是走個過程,李欣陽自小鄉裏長大,沒明卿這樣不理事,哪家有哪幾塊地,她比明卿還清楚。

李欣陽驚奇道:“嗯,我知道了,不過你家這些菜種類也太少了——你家竟然還有黃瓜,我的天哪,我家的都倒苗了。”

“那邊還有幾塊地,你想吃啥看完了再吃吧,都有。”

“算了算了,我又不是來你家吃飯的。又是給我買車,又是給我工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包養我。”

明卿斜晲她:“又不是包養不起,反正一個月三千,多便宜啊。”

“可去你的吧。”

明卿給李欣陽發的工資是每個月三千,這也是商量後的結果。

明卿本來想給高一點,但李欣陽怕自己也跟著墮落了。

她有自知之明,沒有‘墮落’的資本。

李欣陽自己在鎮上賣衣服,一個月運氣好,提成也能到三千,但運氣不好,也就底薪一千五。

她也想過去城裏都轉轉,但奶奶年齡大了,實在是讓她不放心,而且還有一個爸爸,這讓她有什麽心思也都放下了。

她也不想像她那些同學那樣,就那麽草率結婚,也不知道是嫁給房子還是車子。

反正有說親的上門,她都不樂意待見,她覺得自己一個人過的好好的,要是再嫁到她爸這樣的人,她真是這輩子也白活了。

明卿又給李欣陽指了指那邊的山頭:“我準備有空就去跟村長說說,這幾塊地也拿下來。以後搞一個大果林,栽一些桃李杏,春天就給我開花,夏天就給我結果,外面路口再立一個欄桿,進來看花買果的都得買票。”

“你這想得也太好了吧,我聽說留光山的那些花老板,前幾年搞那麽些,大小也有幾十萬吧,也還是虧了,你這有沒有數哦。”李欣陽說。

“沒有。”明卿攤手。

李欣陽也是麻了:“你這是有錢就往外砸啊,自己還是要存一些,萬一以後又個啥,也能有照應。”

明卿又點點頭,“你說地對,都聽你的。”

李欣陽又冷哼兩聲,只覺得明卿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幾人監工著把菜都收了,開大車來的司機又讓明卿簽個字。

司機說:“你們家這菜看著挺好的啊,也不是大棚裏的,怎麽種的啊。”

明卿道:“就是平時多上點兒心就好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種,都是請的人來幫我種的。”

司機笑呵呵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有想法,長大後能留在村子做實事的也不多了。”

明卿訕訕一笑,她也不是留在村子裏做實事的,說起來她留在村裏,也只是因為靈氣好,方便修煉。做這些都是順便。

其實她也想過帶動村裏人,但這也不是好做的。

就連那些鄉幹部想要帶動村裏人發家致富,沒個什麽權威或者經驗,那是想都別想。

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一旦有什麽改變,到時候可能就會被孤立排斥。

她也想要做點什麽,但又怕好心當做驢肝肺,幹脆什麽都不做,讓別人說兩句,也不會掉塊肉。

把車送走,明卿又給蘭老發了個信息。

蘭老一直都是代購老大,明卿這邊的東西都是要經他的手才能出去。

甚至在上層圈子一度在恐慌,曾經的幾家鼎力的模式會變成蘭家一家獨大。

就因為一車菜。

明卿不知道他們豪門之間的鬥爭,正要回家,就聽有車喇叭瘋狂響了響。

山谷寂靜,在長長幾聲鳴笛之後顯得尤其刺耳。

明卿轉頭,就看見一輛車開過來,明卿不認識,拉著李欣陽讓了讓,正要下去,又被人給叫住了。

“明卿!明卿你等等!”一個女聲追在後頭。

明卿轉頭一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都幾個月沒見了,她都差點兒把範母這號人給忘了。

李欣陽見來人那樣子,又扯了扯明卿,問:“誰啊?”

明卿說:“生我的那個。”

李欣陽乍然一聽,又回頭看那女人,眼裏滿是嘲諷,語氣也是不屑道:“就這位啊?”

明卿嗯了聲。

“她來做什麽?”

“不知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了一會兒,範母也踩著不怎麽平穩的泥巴路過來了。

鄉下的路不能要求太高,往往那石子兒墊墊壓牢實了都算好路了。

但他們這個卻不一樣,陡,還起灰,車一過,簡直就是大型烏煙瘴氣現場。

那女人因為路太陡,走得有些慢,等到了明卿面前,就一副嫌棄的模樣。

明卿看了看她腳下的恨天高,再看了看她從頭到腳都是名牌加身的裝飾。

挺有意思的。

明卿眼裏含著幾分笑,但笑不及眼底。

“明卿,你見了媽媽也不打招呼,什麽禮數啊。”因仗著有外人在,範母被冷待了,面上也不是很好看,就有些沒忍住,說了一句斥責的話。

她以為這話很親昵,明卿應該能聽出意思。

但明卿只是上下又把她打量了一下,牽著李欣陽轉身就走了。

其實明卿還是怕的。

她怕自己一個沒牽住,又或者是範女士硬要找死,她家手裏這個祖安出身小姐姐,就真的不會給人留情面了。

但範母顯然不明白明卿的好意,幾步上前來。

“你看見媽媽就躲,你什麽意思啊。明卿,我們之間有誤會,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嗎?”

範母說得義正辭嚴,好像他們之間的矛盾都是誤會,而明卿不理解,就是明卿的錯了。

明卿轉頭,她現在過得好好的,也沒心思搭理女人,直言道:“你不是說以後有我哭著回去的時候嗎?我這兒還沒哭呢,您能不能不要著急。”

明卿說完,範母面上依然鎮定,明卿也不知道範母是在哪裏精修了一下厚臉皮,竟然連這點暗示都聽不懂。

“明卿你還是在怪我是不是?你不是該出的氣都出了嗎?現在還在外面散了那麽久的心,也該回去了吧?”範母說。

明卿還沒說話,李欣陽就大叫了一聲:“哇——”明卿閉了閉眼,又聽李欣陽道:“這位誰,你好大的臉啊?你自己把你明卿趕出來,現在又裝腔作勢,你他媽就因為是城裏人,你就可以這樣不要臉?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樣的極品。口區。”

範母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的辱罵洗禮,太直接了,直接得一點讓人準備都沒有。

“瞪我幹什麽?我又不是你女兒,你有本事瞪明卿去啊。算了,明卿也不是你女兒,你們又不是一個戶口的。”李欣陽說著,又嗤了一聲,看著範母的眼神極度嫌棄。

範母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裸的嫌棄,而對方還是一個鄉下丫頭,一看就沒有教養,所以明卿常年跟這樣的人混,就算根子是好的,耳濡目染下,長也長歪了。

範母氣著,但還是忍了忍說:“我和明卿的事,有你插嘴的地方?你怎麽那麽愛管閑事?”

“大嬸,不是我愛管閑事好吧,是你自己來找麻煩,你跟明卿又沒關系,你家裏還有個親閨女,你現在就來讓明卿回去,那得讓你家閨女多傷心。”李欣陽諷刺道。

說到這個,範母又有了底氣。

她之前是糊塗了,才一直看明卿不順眼,關鍵是那個時候的明卿也不出彩啊。

所以她才一直沒有給明卿上戶口。

又聽李欣陽這樣說,範母就覺得,明卿心裏的疙瘩肯定是這個了。

範母說:“明卿,你聽媽媽說,媽媽也是受了那個死丫頭的蠱惑,她如果不在背地裏搞破壞,媽媽怎麽會討厭你呢?而且也不是媽媽不讓你上戶口,都是她的錯。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這會兒正是下午,收工、下班放學的人也多了起來,上午一出戲,下午一出戲,不少人也都圍攏過來,看著這一出出的。覺得還挺精彩。

一些人又是指指點點的,看了看雍容華貴面色難看的範母;又看了看一副不好相與模樣的李欣陽。

這又有李欣陽什麽事兒了?

他們也知道明卿是給抱回來的,但不知道明卿的父母是誰。

以前明卿小時候還有人會問:“你是你爸媽撿來的你知道不?”

後來因為明家父母不高興,也就沒人再問過。

就這樣十多年過去了,沒人提起,差不多也都忘記明卿不是明家的孩子了。

現在看見明卿的親生母親來了,都有些好奇。

範母這一通操作下來,李欣陽都給看跪了。

天啊,怎麽會有這樣厚顏無恥的人。

現在知道錯了,那早之前幹嘛去了?

明卿無奈地嘆口氣,又拉了拉李欣陽,還用眼神跟人示意:看吧,現在撞上軟釘子了。

論惡心人的程度,看來李欣陽這直來直去的,顯然沒有拐彎抹角的惡心。

“走吧,回去了。”明卿強忍著笑,不知道為什麽,看見李欣陽竟然在範母這裏吃癟,她就有種很憐憫的樣子。

是啊,李欣陽之前都是戰無不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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