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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阿珠的親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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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一靠岸,警察就上前帶走了鄭雨晴和李律師,岸邊圍滿了人,看見覃夢嬌抱著孩子站在一旁,接受另外一個警察的問詢。

覃夢嬌看見鄭雨晴上了岸,抱著阿珠突然沖了上去。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起。

覃夢嬌還想再給她一巴掌,被警察還有身邊的人攔了下來。

眾人指指點點,對鄭雨晴口誅筆伐,她本人挨了一耳光,臉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見,望著覃夢嬌說了聲“對不起”。

一個年長的警官過來,要求他們跟著一塊去派出所做筆錄。

覃夢嬌用臉頰貼了貼阿珠的額頭,似乎有些低燒,小孩已經完全沒了活力,趴在她的肩膀上睜著眼睛,卻一聲不吭。

馮坤宇摟著她的肩膀,說自己去做筆錄,讓玉玉和另一位警察陪同覃夢嬌,帶阿珠去醫院。

島上的衛生所,覃夢嬌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耳邊此起彼伏的孩子哭聲,落到她耳朵裏,像無數的麥芒,刺著驚魂未定的心。

已經到了晚飯點,孟正回了蔚藍,玉玉跟著覃夢嬌,見她冷著一張臉,抱著阿珠,望著頭頂的白熾燈出神。

她拿著手機給孟正回消息,低頭看見覃夢嬌的胳膊上,汗毛都豎起來了,窗外下起了雨,海風很大,吹得窗簾呼呼作響。

“夢嬌姐,你是不是冷啊?”玉玉摩挲著她的手臂。

覃夢嬌搖了搖頭,看著手中的掛號單,聽見了護士在喊“覃浪”。

窗簾又被吹了起來,護士關上了窗,回頭看見覃夢嬌抱著孩子站在她面前,面色蒼白沒有血色,整個人像與風浪戰鬥過一般疲倦。

“你是覃浪的家長?”護士有些拿不準她的身份。

“我是他媽媽。”

覃夢嬌見阿珠沒了活力,逗了逗他。因為有警察跟著,醫生顯得很嚴肅,將阿珠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建議先輸液,然後住院觀察一晚。

做完筆錄,馮坤宇趕到醫院,看見玉玉坐在椅子上打瞌睡,阿珠也已經躺在病床上睡著,之前還有些泛青的小臉,有了血色。

覃夢嬌沒有睡,房間裏一共有三架病床,最裏面的那架拉上了簾子,應該是休息了。

她坐在中間空病床上,擡眼看了看馮坤宇。

“玉玉。”馮坤宇輕輕拍了玉玉的肩膀,“這兒交給我們,你先回去吧!”

玉玉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孟正說,給阿珠做了點粥,也給你們弄了晚飯,一會兒送過來。”

“嗯。”馮坤宇將她送到門外,坐到了覃夢嬌身邊,“對不起。”

覃夢嬌回頭看了他一眼,雙手環住了他的胳膊,想起自己打他那一下,“當時我太著急了,不是怪你。”

“不,你該怪我的,是我忽略了阿珠。”馮坤宇抽出手摟著她,自責道,“上天給了我兩次機會,我仍舊沒有學會,如何當一個爸爸。”

“你從小就沒有爸爸,沒有人教過你。”

“夢嬌,其實我是有爸爸的——準確的說,是養父。”

“嗯?”

在老翁溝的時候,他聊到了他爸爸衣服上鹽味,因為太過惡心,覃夢嬌記憶深刻,如今又出來個養父,覃夢嬌望著他,“你究竟向我撒過多少慌?”

“我沒撒謊,在老翁溝,我說的都是養母告訴我的。”

覃夢嬌從他的神色裏,看出了馮坤宇的認真,側了側身,抓住了他的手一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像平時安慰阿珠那樣。

“怎麽你之前,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怕你覺得我可憐。”

而現在他需要覃夢嬌的可憐,害怕她又趕他走。

馮坤宇笑了笑,看著覃夢嬌坦誠道,“你今天打開我的手時,我是真的怕了,阿珠萬一出了點什麽事兒,你肯定會不要我的。”

覃夢嬌張了張嘴,她當時沒有想那麽多,但如今冷靜下來,知道馮坤宇說得對。

如果阿珠真的出了事兒,她會和當初的徐秋林,做同樣的決定。

“和我講講你小時候吧!”

“我三歲多的時候,跟著養父母從小漁村回了慈溪。 我媽和蔣家帶點親,我爸和蔣煜的爸爸是同事,都在大學當數學老師。養父母感情很好,又一起患過難,他們從來沒有為別的吵過架,我印象中,每次吵架好像都是因為我。”

“你小時候很調皮嗎?”

“不,我從小就知道,我不是他們親生的,怕我養父再把我丟在汽車站,哪裏敢調皮。”

覃夢嬌沒有提問,輕輕嘆息了一聲,等他繼續講。

從一開始收養馮坤宇,養父就是不同意的,他們回城後前途未知,還帶著個小孩兒,生活實在是困難。

可養母很堅持,因為結婚多年,三十快接近四十歲了,肚子都沒動靜。

回城後,好在養父母恢覆了工作,養父重新回到了大學,而養母則進了國營煉鋼廠當會計,那時候的廠長,正是張治文的父輩。

隨著社會的穩定和經濟的騰飛,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已經超過了中國的大多數家庭,日子好過起來。

他們第一次吵架,是因為養父覺得馮坤宇不夠聰明,他是教數學的,可讀三年級的馮坤宇,期末的數學成績竟然不及格。

將馮坤宇丟在汽車站,其實是因為養父的大學在杭州,他回家次數少,與養母長期兩地分居,對馮坤宇根本不夠關心,一回來,甚至還會嫌棄他占了老婆的全部時間。

養父在杭州的某個絲綢廠給老婆找了個活兒,希望養母能夠去杭州,和他一起。但養母覺得在慈溪老家,和馮坤宇在一起也挺開心的,不願意。

養父和養母賭氣,一怒之下,就將他獨自丟在了汽車站。

“雖然後來他回來找我,說他是因為給我講題,我怎麽都不會,很生氣才會那樣做,但我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馮坤宇看見阿珠的液快輸完了,起身摁響了護士鈴,又回頭沖覃夢嬌笑了笑,“我估計他是怕回家不好跟我媽交代,才回來找我,自那之後我就知道,在他面前表現不好,會被丟棄的。”

護士很快就推了小車前來,開門的聲響驚動了阿珠,覃夢嬌起了身,見他沒哭,溫柔地誇了幾句。

輸液瓶被取了下來,給阿珠留了滯留針,說是等今晚睡一覺,明天查了體溫再看看。

馮坤宇將阿珠抱起來,在逼仄的房間來回走,輕輕拍著阿珠的背哄著。

隔壁床的簾子被拉開,一個中年女人去了趟廁所,回來後看著馮坤宇和覃夢嬌笑了笑,寒暄道,“孩子怎麽了?”

“有點發低燒,不好意思吵到你了。”馮坤宇說道。

“沒有沒有,我也沒睡著。”中年女人看著馮坤宇,緩了一會兒,“然後呢?”

馮坤宇楞了楞,才反應過來她剛才竟然在偷聽。

“後來我數學成績一直是滿分。”

“哦——太不容易了。”中年女人像是聽了段故事,還點評道,“那個年代,你養父母對你已經很好了,很多人收養小孩,其實就是給家裏收養個勞動力,哪裏會管他們的成績呢!”

馮坤宇可不想和不相幹的人拉家常,還好這時,孟正推開了門。

給阿珠還有他們帶了飯,順理成章的,馮坤宇以給孩子餵飯為借口,回絕了女人的好奇心。

阿珠的粥清淡可口,花了些功夫熬的,還白灼了一些西蘭花。

給大人的就簡單多了,只有兩個三明治。

兩個大人都沒顧上自己,馮坤宇抱著阿珠,覃夢嬌餵他吃東西。

孟正站在一旁,問馮坤宇,“儲藏室的貨架出現了一個坑,你砸的?”

“不銹鋼材質也太脆弱了。”見孟正抄著手,很不滿的樣子,馮坤宇幹脆地說到,“我賠,給你買個新的。”

“你的東西沒丟。”孟正突然說。

“什麽東西?”馮坤宇沒反應過來。

覃夢嬌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打什麽啞謎?”

孟正從送飯的袋子裏掏出一個文件袋來,遞給了馮坤宇,“你把這個文件藏在貨架的紙箱裏,也不怕我當廢品賣了!我看封口還有火漆,應該是挺重要的東西,替你放到我房間了。”

“臥——”馮坤宇見阿珠在,連忙將“槽”字咽了回去。

如果鄭雨晴當時找到了這個文件,阿珠屁事兒沒有。

“孟正——”馮坤宇伸手有些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將文件拿過來墊在自己的屁股下,“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阿珠的親舅舅!”

“舅舅!”阿珠突然叫道。

三個人皆是一楞,孟正蹲下了身,有些不相信,問阿珠,“你叫我?”

“舅舅。”阿珠這一聲,更加肯定和清楚。

覃夢嬌連忙將碗底剩下的粥,刮了個幹凈,用湯匙全餵給了阿珠,“乖兒子,吃人的嘴短,終於會叫人了。”

馮坤宇看見孟正上揚的嘴角,心裏泛起了酸。

小孩子就是這樣,誰對他好,誰愛他,他心裏明白得很。

也許在阿珠的心裏,看他,就像他曾經看養父。

晚上,覃夢嬌抱著阿珠躺在病床上,孩子的體溫已經正常了,滯留針也提前取了下來,明天一早就能出院。

她望向中間的病床,沒有看見馮坤宇,微微撐起身來,看見馮坤宇坐在床對面的椅子上,在黑夜裏睜著眼,望著他們母子。

“你要不要回蔚藍睡?”覃夢嬌關心道。

“不,我想陪著你們。”

“那你躺旁邊床上來,反正沒有人。”

馮坤宇取出屁股下的文件,起了身,靠在床頭上,打開了床邊的抽屜,將那個文件扔了進去。

“這個你打算怎麽處理?”覃夢嬌問。

“明天寄給我大哥。”

覃夢嬌“嗯”了一聲,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正準備讓他躺下休息,這才看見蔣煜下午發來的短信。

簡單地回覆之後,覃夢嬌又問,“你手機呢?蔣煜說他給你打電話,打不通。”

“掉海裏了。怎麽了?”

“這個文件,你還是回趟杭州,親自送到張治文手上吧!蔣煜說,他病情惡化,可能日子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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