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飯足後，於斯靈非常豪氣地去付了錢。

“附近有個小公園，要去散步消消食嗎？”於斯靈提議道。

黎月蘊自然是毫無異議：“好啊。”

小公園是大學城一大景點，頗具人文氣息，大門中央擺放了一座夫子雕像。一到夜晚，就會有花燈亮起，上面題著一些古詩詞。

朦朧的夜色和五顏六色的花燈相映成趣——一種約會的樂趣。

於斯靈是真沒想到，這充滿學術人文氣息的地方，竟然成了戀愛聖地。隨處可見一對對天殺的恩愛狗，也不知是怪這夜色太美，還是紅酒不貴。

“我們往中心走走吧，那裏有個人工湖，風景還不錯的。”於斯靈訕訕道，順便又經過一堆正在熱吻的情侶，尷尬得直把臉縮進黎月蘊的衣服裏。

黎月蘊側頭看著她揪著自己的衣服，用來擋臉，淺笑道：“怎麽，沒見過這種場面嗎？”

“見過。”於斯靈別扭道，“可是跟你一起見，就覺得哪裏怪怪的。”

“哪裏怪？”黎月蘊笑道，“想起昨晚親我的事來了？”

不說還好，一說於斯靈又想起來了，萬幸現在天黑了，看不出耳朵上的紅暈來，她嘴硬道：“那都是喝多了嘛，酒後亂X，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黎月蘊饒有趣味道，“那可是我初吻誒。”

“！！！”

於斯靈嚇得後退幾步，驚詫道：“真的假的？你這......怎麽會還有初吻？”

黎月蘊眼睛微瞇：“你省略掉的是什麽？是不是想說我這把年紀的人，怎麽可能還有初吻？”

“不是不是。”於斯靈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著急解釋道，伸手在空中比劃兩下，“我的意思是，你這麽好看的人，不應該啊。”

“有什麽不應該的，沒人敢不經過我同意就親我。”黎月蘊道。

於斯靈驚訝地捂起了嘴：“我好像就沒有經過你的同意。”

“所以你還說這事不值一提？”

於斯靈連忙擺手：“提，太值得一提了！那我們就來好好提一提吧！”

黎月蘊無聲地笑了笑，打算不再逗她了，誰知對方卻十分正經地要跟她探討起來。

“你覺得，作為一個初吻，你昨晚的感受怎麽樣？”

黎月蘊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嚴肅，近乎虔誠地反問，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回憶片刻道：“說實話，沒什麽感覺，因為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為什麽？”於斯靈更加好奇了，“我也想不起任何感覺了。”

黎月蘊答道：“你是因為酒精麻痹了神經，而我不一樣。”

於斯靈：“哪裏不一樣？”

“多巴胺分泌。”黎月蘊言簡意賅道。

於斯靈：“？”

“接下來怎麽走？”黎月蘊站在分岔路口問。

“嗯......”於斯靈之前都是大白天來的，一到晚上就有點抓瞎，“要不，看天意吧？”

“懂了。”黎月蘊隨便挑了個方向往前走，順口還調侃了一句，“迷路精。”

“什麽精？”於斯靈第一次聽說這詞匯。

“迷路精。”黎月蘊也不知想起了什麽，笑了笑，“上次在畫廊外，你說的是什麽位子，前面是馬路，後面是棵樹，要不是我提前看見你了，你就是讓我開著坦克也找不著你啊。”

於斯靈也樂了：“可能因為我很少走路吧。”平時出入都有司機，壓根不用記路。

“很少走路？”黎月蘊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於斯靈立即反應過來：“爬！我平時都是爬的，爬爬爬，我最喜歡爬了。”

黎月蘊：“......小興趣還挺別致？”

“還闊以。”於斯靈訕訕點頭，“不對，應該是我喜歡跑，跑累了，就爬一爬。”

“你們年輕人的生活真是.....挺健康哈。”黎月蘊實在找不出別的形容詞了。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圓月高懸，時間也不早了。

“你該回學校了吧。”黎月蘊主動問。

“等一下，我們好像馬上就可以到湖邊了。”於斯靈眼前一亮，拉起她的手就往前面跑。

片刻後，兩人穿過一片叢林，來到了湖邊，眼前開闊。

湖面淺水溫柔拂動，映著粼粼月色，靜謐美好。

於斯靈扭頭看想黎月蘊，兩人相視一笑，同時靜默無話，只想欣賞著眼前美景。

奈何好景當前，卻有人破壞了氛圍。

不遠處的樹木後面響起一道嗲嗲的女聲：“阿強，你看這月亮，它又大又圓，多好看。”

“嗯。”另一個低沈的男聲緊接道。

看來又是一堆野鴛鴦。

“這麽好的景色，這麽好的月光，你不想做嗎？”女生問。

男生：“想。”

“那就來吧。”

黎月蘊：“......”

於斯靈：“......”

黎月蘊沖於斯靈擠了擠眼睛，用眼神說話：你們年輕人可真刺激啊，你敢酒後亂X，這還有背著夫子在這學術文化廣場的小樹林裏行齷齪之事，是學校的小樹林不夠用了嗎？

於斯靈拼命眨眼睛：不是的！這只是個例！還有很多人還是很乖的，就比如我，可聽話了！絕對不會在這種地方搞事情！

那邊女生又哼哼唧唧：“哎呀，太緊了，你幫我弄一下。”

男生克制道：“那我開始了。”

黎月蘊三觀炸裂，五官僵硬：現在的小朋友哇，真是令人五體投地。

於斯靈瘋狂搖頭：這是她們自己做的孽，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黎月蘊點頭示意，兩人轉身剛要走，突然聽見那女生驚呼一聲，興奮道：“啊！進去了，你好棒！”

黎月蘊：“......”

於斯靈臉一個爆紅。

黎月蘊拉著她，正打算遠離這鬼地方，卻突然被拉了回去。

“？”

“等等，我突然覺得，這聲音好耳熟啊。”於斯靈低著頭，琢磨了一會，猛地想起來是誰了，“張瑤霏！”

“誰啊？誰喊我？”

黎月蘊和於斯靈齊齊震驚。

片刻後，樹木背後走出來一男一女，衣衫整齊。

於斯靈抱著黎月蘊的胳膊，奇道：“你們在做什麽呢？”

“我們？”張瑤霏提了提手裏的包，“做作業啊。”

“作、作業？”於斯靈懵了，垂眸看著她們手裏的筆和本子，半信半疑道，“大半夜來小樹林做什麽作業？”

“采標本啊。”張瑤霏無語道。

“那、你說什麽緊？”

“鋼筆緊啊，擰不開，讓他幫我弄一下擠墨水怎麽了！”張瑤霏終於意識到內容不對勁，暴躁地吼了一聲，“啊！於斯靈！”

於斯靈回以吼聲：“幹嘛！”

“你竟敢瞎猜！”張瑤霏咬牙握拳，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一般。

“誰讓你說那麽有歧義的話！而且你不是說今晚跟校草約會的嗎！是個人聽到都會亂想好吧！”於斯靈轉頭看向旁邊的男生，卻見那人長得平平無奇，壓根就不是校草，“你是誰？”

“你還好意思跟我說校草！”張瑤霏氣呼呼地走過來，“我正要去找你算賬呢！你給我買的什麽好衣裳，讓我丟臉死了！你給我過來，我今天就要揍死你！”

“不好，快跑！”於斯靈一個戰術性撤退，拽著黎月蘊就跑。

“給我追！”張瑤霏指揮著後面的男生。

大好的夜色，充滿了人文氣息的公園，霎時間充滿了雞飛狗跳的聲音。

正陪著對象說情話熱吻的情侶們聽見一聲暴呵：“老娘詛咒你這一輩子都交不到男朋友！”

於斯靈頭也不回地喊道：“不交就不交，我詛咒你掛科！”

學生路人：“嘶——”

兩人在即將跑到大門時，黎月蘊突然拉著她往旁邊一閃，躲在了一顆大石頭後面。

劇烈地喘了兩口氣，於斯靈才小心翼翼地露出兩只眼睛去註意外面的動靜，見那男生走向這邊，嚇了一跳，哆嗦著腿：“完了完了，該不會要我們橫屍街頭吧？”

“怎麽會。”黎月蘊笑了笑，解下外套，套她腦袋上。

於斯靈：“？”

片刻後，石頭外面響起腳步聲，於斯靈一驚，正驚慌失措時，黎月蘊突然湊近。

四目相對，於斯靈眼睫微顫。可能是因為剛剛急速跑過步，心跳快速跳動著。

她盯著黎月蘊的臉，月光下的人兒聖潔美麗，有種蠱惑人心的吸引力。

“還記得上次小巷子嗎？”黎月蘊輕聲道。

於斯靈怔怔地點頭。

下一刻，黎月蘊就把她頭上的衣服往前拉一點，遮住她的臉。然後撫摸著她的後腦勺，抱進懷裏。

男生走過來一看，只見到一對正在“擁吻”的戀人，沒敢細看，轉頭又去找張瑤霏了。

腳步聲離開後，黎月蘊擡頭張望了一圈，見那女生氣急敗壞地走遠，才小聲說：“她們走了。”

然而沒得到回應。

她低頭一看，見於斯靈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懵然道：“怎麽了？”

於斯靈雙手撐地，身體前傾，突然笑了，頰邊露出兩個小酒窩，仿佛盛著今晚的湖水一般，幹凈輕盈又美艷無方。

“我剛剛突然想起來了。”於斯靈含笑道，“什麽是多巴胺分泌。”

黎月蘊默然，嘴角微微勾起：“是什麽？”

“當產生愛慕之情時，大腦裏的多巴胺就會源源不斷地分泌，無法抵擋。”於斯靈回道。

“所以呢？”黎月蘊溫柔地摸著她的腦袋，給她摘掉雜草。

於斯靈緩緩湊前去，輕輕覆上她的唇。

“昨晚忘記是什麽感覺了，不如重新來一次，這次我一定會好好記住的。”

黎月蘊嘴角含笑，按著她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月滿當空，路人在遠處低語，無人註意到這個隱秘的角落，有兩顆心臟在緩緩貼近。

良久，於斯靈突然說道：“其實我早上還不小心摸了你的小兔嘰，不如讓我也重新來一次？這次我也會好好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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