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彥身體略微僵硬了一下。

講道理, 他一直都有很小心的守護自己的馬甲來著。

旁邊，那人低笑著繼續開口：“粉頭子，我也有小號的。”

顧彥實在是太高調了, 因為之前直播時候他一擲千金，早就成了艷陽天CP粉裏的大粉, 粉絲十幾萬。

何況粉頭子時常活躍在超話裏, 他怎麽可能不眼熟？

顧彥：“……”

從來沒想過他會以這種方式被扒馬甲，如此突然沒有征兆。

不過，被扒就被扒了，反正也沒什麽不能看的。

顧彥索性死豬不怕開水燙，他湊到祁陽耳邊：“那想必你已經看到了我的YY，不知道你打不打算滿足一下我的小願望。”

祁陽聽到這裏倒是有些迷惑。

他還真沒特意看過顧彥的小號主頁，總想著給男朋友留點面子來著。

他有些好奇地拿起手機, 翻看著粉頭子的主頁內容。

【@艷陽天粉頭子：陽陽嘴巴好好看，想舔[星星眼]】

【@艷陽天粉頭子：泳池濕身YYDS，我陽哥這腹肌誰不想啃一口？】

【@艷陽天粉頭子：這腿又長又直, 陽陽環住我的腰！】

因為艷陽天粉頭子的發言過於毒唯, 甚至還被CP粉們懷疑過粉籍。

祁陽越看越頭大, 片刻後壓下眼裏的震驚默默把手機還給顧彥。

顧彥眨了眨眼睛。

祁陽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這、這麽誇張嗎？

這家夥每天晚上搞他就算了，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他媽在網上逼逼賴賴。

祁陽一時間為自己的幸福生活擔憂, 感覺一個月有半個月都直不起腰的日子怕是離他不遠了。

他有些沈重地搖搖頭, 自顧自回到房間。

顧彥看著那人的背影，只是寵溺地笑笑。

好像是年輕時候確實把人嚇到了, 以後還得節制一下。

靳卓和田悅愉不知道祁陽和顧彥的對話, 只是看著那兩人的互動就滿眼愛心泡泡, 嘴角不停上揚。

當他們看到祁陽情緒低落時, 還以為他是因為網上的事情煩心。

“唉, 那個什麽垃圾弟弟也太low了，居然這時候出來曝光陽哥。”靳卓沒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

“就是，好賭就算了還鬧出這麽大動靜。”田悅愉也難得發出感嘆。

“不過他下場肯定不好就是了。”

靳卓搖搖頭，繼續洗菜。

確實，祁躍本想著借輿論讓祁陽把錢給他，沒想到那人居然真的能割舍掉這麽多年的兄弟情。

此刻，祁躍已經慌了神。

他悶著腦袋待在房間內，恨不得把拳頭捏爛。

“假的，絕對是假的。”

祁陽不可能放著他不管，明明那人之前還替他還了二十萬。

但他的某音賬號被網友們罵出了萬＋評論。

粉絲數量正在瘋狂往下掉。

手機猛地響了兩聲，祁躍嚇得渾身一機靈，顫抖著手接通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操著大嗓門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他媽不是跟老子說你哥最疼你？你哥一定能幫你還錢？”

金鏈男今天看見熱搜就他媽快被氣炸了。

他們是妥妥地被祁躍擺了一道。

“你他媽把老子當傻逼忽悠？”金鏈男最後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眼神狠厲地捏碎手裏的核桃，“你是活膩了吧？”

他們幹這行的也見過不少跟家人割裂的賭徒，但大部分情況下，那些家人最終都會不忍心地幫賭徒還錢。

至於怎麽讓他們不忍心……

金鏈男碾滅手裏的煙頭。

“既然你騙我在先，那老子卸你條腿，也沒什麽吧？”

“不、不是……哥，我有辦法還錢，我一定會還錢的！”祁躍臉色越發蒼白，他戰戰兢兢地連忙表態，“我還認識一個特別有錢的人，鐘桓你知道吧？我認識鐘桓！”

金鏈男越聽越覺得祁躍胡扯：“你他媽還把老子當傻逼？”

祁躍也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對面都不會相信他，於是狠狠咬牙。

“哥，你先別生氣，那兩百萬我一定會還上的。我現在就去找鐘桓，如果一個小時內，你沒收到錢，別說卸我一條腿，你把我打殘都沒問題。”

祁躍這話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心裏沒底。

但他沒辦法了，那些人真的是亡命徒，他不想死在那些人手裏。

他必須得拿到錢。

不管是用什麽方式。

好在電話那邊的人最終還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祁躍帶著鴨舌帽，穿著一身黑出門，他想去鐘桓常去的地方碰碰運氣。

然而他前腳剛出去，後腳祁媽就趕到了。

她在聽說網上的事情後立刻從制衣廠請假回家，正巧碰上渾身頹廢，一臉陰沈的祁躍。

幾乎是一瞬間，祁媽就猜到了裏面的彎彎繞繞。

她眼看著那個身形高瘦但眼底泛青的人，恍惚間看到了她怨恨了十幾年的短命鬼。

慌慌亂亂趕回來的她，心頭一跳。

叫嚷著就抓撓了上去。

“你學什麽不好學賭/博，賭一次就算了，你竟然欠兩百萬！你把我拆了賣器官去吧！”

女人面目猙獰，泛白的發絲因為汗水黏在她氣得漲紅的臉上。

祁躍本來就心情煩躁，在臉上被女人抓破後，一個用力把人甩出去。

“你他媽瘋了吧？”

他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女人。

“你不想著幫我還錢，在這裏發什麽瘋啊？你也想我死是吧？”

祁躍失控地抓著女人肩膀。

“你知不知道我還不上錢是真的被打殘，我會被他們玩死的！”

他親眼見過那些被打殘的賭徒，那些人趴在地上，滿身血跡地模樣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更忘不掉那人泛著白骨的血紅斷指落在他臉前的場景。

他當初欠下五十萬的時候，那些人就把他帶過去“欣賞”了其他賭徒的現狀。

“我他媽欠了兩百萬！用不著你把自己拆了給我還錢，他們會先拆了我！”

祁躍崩潰地吼著，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流。

祁媽被他吼得呆住了。

恍惚間回過神，意識到眼前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

她當下擦了擦手想要去看看兒子臉上的抓痕，然而卻被用力的推到地上。

“別擋我道。”祁躍冷靜許久，壓下帽檐走入黑夜。

“躍躍！躍躍！”祁媽在後面喊著他，卻始終沒能等到那人回頭。

她越發覺得壓抑，仿佛今天才認識小兒子。

他會背著她在網上說她病危，會背著她賭/博欠下百萬賭債，還會當著她面罵街……

那雙跟她如出一轍的杏眼裏全都是瘋狂與狠厲，和記憶裏狹長眉眼模樣俊俏但性格暴躁的賭鬼逐漸重疊。

祁媽一時間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片刻過後，她連忙拿出手機給各個親戚打電話。

“餵，表嫂啊……家裏最近出了點事情，手頭上實在沒什麽錢，你能不能幫襯下……”

幾經周轉，祁媽只從親戚那邊借到二十萬。

她猶豫之下，還是心驚膽戰地打通了祁陽的電話。

人在極端恐懼的情況下，是沒有人性的。

祁躍只想著快點找到鐘桓，快點拿到錢。

只有拿到錢他才不會被打廢，才不會落進那些亡命徒手裏。

酒吧VIP包間裏，鐘桓左擁右抱著兩個美女，跟隨著刺耳音樂搖擺著身體。

他喝掉女人送到嘴邊的酒後，笑著抓上女人大腿，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才有些搖晃著身體起身。

“哥去個衛生間。”

女人們見狀連忙上前扶他，卻被鐘桓弄走。

“才喝了這點小酒，用不著扶我。”他豪爽地笑了兩聲，貼著墻根離開包廂，往衛生間走去。

當他撞到祁躍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懵。

“嗯？”鐘桓以為自己看錯了。

然而下一瞬，那人就把他扯進了廁所隔間。

祁躍通紅著眼眶看他：“你真的打算和我斷了是嗎？”

那雙欺騙性極強的可憐眼睛，讓鐘桓心裏一軟。

被酒腌入味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他擡手摸了摸祁躍白皙的臉：“怎麽這麽傷心啊……”

祁躍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擡眸：“我欠了些錢，還不上了。”

他討好地舔了下男人掌心，眼神濕漉漉的。

鐘桓那已經宕機的腦子在聽到這話之後，居然他媽開機了。

他恍然想到顧彥的叮囑：

別幫祁躍還錢。

鐘桓旖旎的心思在想到顧彥之後，瞬間消耗殆盡，幹巴巴地吞了吞口水。

顧彥的話對他來說，說是聖旨也不為過。

和尋常人家老大自小碾壓老二的程度還有些不一樣，鐘桓對他大哥的恐懼是在十五六歲的時候建立的。

青少年時期的鐘桓無法無天。

顧彥剛回去的時候，一天恨不得揍他三次，有時候甚至連原因都沒有上來就一頓暴打。

這對青少年時期的孩子來說是多麽大的心理陰影啊。

鐘桓那會都以為顧彥是躁郁癥了，沒想到後來從爸媽那邊打聽到，顧彥是因為被迫和初戀分離所以怨氣大了些。

怨氣大了點。

五個字輕描淡寫地總結了顧彥的暴行。

鐘桓只覺得自己被抱錯了，他應該不是鐘家人，顧彥才是。

對大哥的心理陰影一直留存到了現在。

直到現在鐘桓做錯了什麽，他爸媽都會把他哥架出來壓人。

想到這裏，鐘桓有些不耐煩地敷衍詢問，順勢推開隔板門。

“你欠了多少錢？”

“兩百萬。”祁躍知道這點小錢對鐘桓來說不算什麽，也沒賣官司。

他眼看鐘桓想走，把人拉回來鎖好門。

“哥哥，我們就在這裏吧……”祁躍說著就去摸鐘桓褲腰，然而卻被那人一把推開。

鐘桓喝醉了酒，力氣並沒那麽大：“別了，我喝醉了，硬不起來。”

祁躍了然，眼前的人也不想管他。

腦子裏一瞬間就冒出祁陽的身影，他一時間感覺無比頭疼，只覺得祁陽在拼了命地玩死他。

祁躍眼一橫，抵住鐘桓：“兩百萬，打錢。”

鐘桓懵逼地低頭看著抵在自己命/根子上的水果刀，打了個酒嗝。

操。

作者有話說：

鐘桓（笑容疲憊）：看透了，原來我是大怨種。感謝在2023-04-26 21:13:02~2023-04-27 14:26: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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