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主人,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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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地上,  廚房的流水臺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水盆和水桶。

“你這是……在幹嘛?”雲瓷十分不解。

“下雨會影響貨船運輸生活物資,不知道什麽時候雨會停。”

雲瓷點了點頭,  走到餐桌前問道:“我們的食物還夠吃幾天?”

“淡水除了儲存的還有這些,食物的話……省著點吃,四五天吧。”

雲瓷嚇了一跳:“四五天?”

三四天的食物可是屬實不怎麽多的,  這雨眼看著已經下了一整夜,也沒有要停的趨勢,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下來。

雲瓷忍不住皺起了眉。

秦知晝其實心裏慌得厲害,四五天的食物儲備,秦知晝還是放開了說的,  為了保證食材新鮮,  貨船幾乎是每隔一兩天就送來新鮮事物,  昨天貨船來過,  秦知晝還沒來得及扔掉有些發蔫的青菜,  也就勉強夠兩人吃三四天。

秦知晝只能自己勒緊褲腰帶了,畢竟她舍不得餓到姐姐。

但就算秦知晝再怎麽勒緊褲腰帶,島上的食物還是肉眼可見的消耗一空。

秦知晝心裏十分後悔,  怎麽就帶著雲瓷來到了四下無人的空島上。

而雲瓷卻半句怨言也沒有,她知道,  越是這個時候,  越不能給秦知晝心理壓力。

這天,秦知晝再次出門去了,  雲瓷焦急地在別墅裏等待了一天,秦知晝一瘸一拐回來,懷裏抱著幾個椰子。

她身上濕漉漉的,雨水順著發絲滑落,  褲子濺滿泥點,看上去十分狼狽

秦知晝有些愧疚地說:“我……貨船還是沒來,不知道海上發生什麽事了。我去椰子林那邊碰了碰運氣……”

“椰子林?!”雲瓷驚呼了一聲,“你跑到那去幹什麽?這雨天你還敢爬樹?”

雲瓷一想到,秦知晝要這種雨天爬那麽濕滑的椰子,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有沒有摔到哪裏?”

“沒有。”

秦知晝撒謊了,雨天椰子樹枝幹濕滑,格外難爬,她摔了好幾次才摘下這幾個椰子,回來之前特地用水沖幹凈身上的泥土,防止被雲瓷看出來擔心。

她們沒有半點存糧,如果不冒險出去摘椰子,只會兩個人一起挨餓。

外面的天『色』陰沈,下午兩三點的功夫就黑的跟晚上似的,為了省電,別墅裏沒有開燈,反而點起了蠟燭。

秦知晝廢了不少力氣,才在案板上打開椰子,『插』上吸管遞給雲瓷,溫聲說道:“今天中午先吃這個吧,你喝完了我把椰肉給你打開。”

雲瓷點了點頭。

椰子是熟透了自然脫落到地上的,裏面的汁水甘美甜蜜,雲瓷一口氣就喝掉不少。

秦知晝面前同樣擺著一個『插』著吸管的椰子,卻沒有喝,十指交叉撐著下巴,笑瞇瞇的看著雲瓷喝椰汁。

“你自己怎麽不喝……”

秦知晝沒有說什麽,看著雲瓷笑了笑,才重新低頭喝自己的椰子。

雲瓷低下頭,小口小口抿著椰汁。

接下來的幾天裏,秦知晝早出晚歸,每次回來時手頭上總能帶點貝殼之類的海鮮,雖然不多,也不至於餓死。

日子一天天過去,暴雨絲毫不見減弱的跡象,周邊的椰子已經被秦知晝摘光,她越來越絕望,晚上回去還要強打起笑臉,鼓勵雲瓷貨船很快就要到了。

瞧著雲瓷越來越瘦削憔悴的臉龐,秦知晝心如刀絞。

“姐姐。”

“嗯?”

“等雨停了,我們就離開,好不好?”

沒有第三個人了。

雲瓷抿緊唇線,點了點頭。

“好。”

秦知晝朝她笑了笑,她的長相明艷熱烈,笑起來本當應是明媚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落在雲瓷眼裏,卻透著幾分悲傷。

雲瓷在心裏搖了搖頭,趕走了自己心裏莫名的情緒。

反正都要離開了,反正她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出去之後,大概會兩不相見吧……

雲瓷和秦知晝同時想到。

沒想到到了晚上的時候,貨船來了。

雲瓷喜極而泣,扭頭和秦知晝擁抱在一起,兩人一起登上了離島的船,雲瓷終於要離開那個孤島了。

她閉上眼睛,在海島的時候,秦知晝以為她不知道,其實她早就註意到秦知晝舍不得吃喝,將大部分食物留給她。秦知晝往日明艷動人的臉龐變得蠟黃,缺少生氣,這些她都看在眼裏。

如今終於可以離開了,心裏沒有終於逃跑成功的興奮,更多的,反而是不舍。

不舍什麽?雲瓷問自己,是不舍海島上安逸寧靜的生活?

雲瓷站在甲板上,神『色』莫名。

“姐姐。”秦知晝的聲音被海風吹來,雲瓷回過神。

秦知晝的臉上帶著幾分勉強的笑意,幫雲瓷披上了外套:“甲板風太大了,回去吧。”

“好。”

雲瓷點了點頭,和秦知晝一起回了客艙。

兩人始終無話,一盞油燈昏暗,雲瓷倚在床上,不知不覺,居然打起了瞌睡。

忽然一道聲音,驚醒了雲瓷,雲瓷也在那一瞬間,頭疼欲裂。

“系統遭遇外來攻擊,即將陷入維護狀態!請宿主做好準備!”

……

系統一連續地播報了三遍,雲瓷隨著系統播報的聲音,頭疼欲裂。

“秦知晝,秦知晝……”雲瓷下意識地呼喚秦知晝,在海島這麽多天,似乎不管有什麽事情,只要找秦知晝,都能解決。

“怎麽了?”秦知晝放下手裏的書,走了過來,雲瓷的手一把抓住了秦知晝:“疼……”

“疼?哪疼?”

雲瓷如果在當時就知道,如果系統遭遇重大攻擊,陷入維護狀態的後果,一定不會念叨著疼,反而會抓緊交代秦知晝一些事情。

至少不會造成後來的後果。

可是眼下,雲瓷並沒有預知能力。

“頭疼……”

雲瓷掩著頭,痛苦萬分。

秦知晝有些手忙腳『亂』:“你……你先躺一會,我現在就去給你拿『藥』!”

秦知晝攙扶著雲瓷躺在床上,雲瓷痛的連眼皮都睜不開了,聽見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秦知晝離開的腳步聲——

還有系統的播報聲。

“系統遭遇重大攻擊,陷入維護狀態……”

雲瓷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雲瓷一概不知。

秦知晝倒好熱水,找到止痛『藥』回到客艙,卻發現——

雲瓷不見了!

客艙的窗戶是全封閉的,門自己走之前也是關的好好的,甚至床鋪上,還有雲瓷的餘熱。

但找遍整條漁船,都見不到雲瓷人了!

秦知晝趕緊去調監控,卻根本不見雲瓷的人影!

秦知晝楞楞地反覆查看著自己所在的客艙門口的監控,自己開門離開,再端著『藥』和水返回,在這期間,雲瓷根本就沒有出入!

秦知晝不相信自己眼前的結果,恨不得鉆進監控裏!

雲瓷人呢?

一個個離奇的想法出現在秦知晝腦海裏,外星人、時空穿梭、憑空消失……

最後,都被秦知晝一一否決。

船上找不到雲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秦知晝不敢相信,自己好端端地帶著雲瓷出來,那麽大個活人,怎麽就在回去的路上,憑空消失了?

商船靠岸後,秦知晝找了海上救援的船只,去雲瓷消失的航線附近尋找。

消息回來後,連一片礁石都搜過了,結果是,沒有。

秦知晝自然不會就此罷休。

她陷入了無盡的悔恨。

好端端的一個雲瓷,人呢?

秦知晝一張一張,翻看著和雲瓷在別墅裏的照片。

有在陽光清朗的天氣下,雲瓷落在布滿陽光下的陽臺閉眼哼歌的照片。

有雲瓷在岸邊餵海鷗的照片。

睡著的,歡笑的,生氣的……

秦知晝一張一張翻看過去,一朵朵水花濺在了手機屏幕上。

“姐姐……”秦知晝再也忍受不住,眼淚滾落下來,把手機上雲瓷的笑顏,摟在懷裏。

她後悔沒有用更加溫和的方式對待雲瓷,她後悔自己為什麽那麽沖動。

半晌之後,秦知晝擦了擦眼淚。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超自然事件,一定是雲瓷生她的氣了,躲到船艙的某個角落裏,然後背著她,隨著商船的某個落腳點偷偷下了船……

一定是這樣!

秦知晝咬了咬牙,不記任何人力物力財力,開始以全世界為範圍,尋找雲瓷。

每每有一個相似的人出現,秦知晝都不遠萬裏,特意過去一趟,只為了確認,是不是雲瓷。

結果無一例外,皆是落空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輪春秋,秦知晝終於無法忍受,開始借酒消愁,希望能夠用酒精麻痹自己對雲瓷的悔意,和思念。

如果當初她沒有那麽沖動,姐姐是不是不會離開?

窗外的雲一如當年明朗澄澈,無聲而過,不能回答秦知晝的任何問題。

“姐姐,你恨我嗎……”秦知晝喃喃地,像是在自問自答,也像是問向天邊漂浮不定的流雲。

半晌過去,秦知晝苦笑一聲,重新舉起酒杯。

雲瓷,雲瓷……

雲是彩雲易散,瓷是琉璃易脆。

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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