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一面，是葛悅發來的好消息，一面，是安安所言令人恐怖的壞消息。

我們一桌子人，都未從安安的敘述中回過神兒來，那個有很多動物的地方，又有很多漂亮耳朵的地方。

我腦海裏全是筱筱收集動物耳朵的畫面，殘忍的把流浪貓狗殺掉，又去收集那些可憐生命的耳朵。

我同江易謙對視一眼，江易謙清了清嗓，開口道：“秦舒，你把安安帶上樓休息。”

秦舒點點頭。

這頓飯吃得並不安心，等秦舒下樓，我們幾個人在大廳聚集。

江辰打開電腦和手機軟件，查看文章和視頻的熱度。秦舒低頭擺弄手機，在話題裏跟著網友一起討論。

江易謙看向我，開了口，“找個契機，讓筱筱來家裏一趟，問出那個所謂動物很多的地方。”

我倒吸一口涼氣，“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那種話從筱筱的嘴裏說出來，我覺得很不安。”

江易謙說道，“我和你想的一樣，但願不是這樣。”

身旁，江辰饒有意味說道，“有人在扒白曉曉的個人信息了，還挺齊全，連她失憶的信息都有，還有人在說筱筱了。”

秦舒舉著手機，“那個咨詢兒童虐待動物的帖子也在發酵，有人在帖子下面提到了白曉曉和筱筱，應該是媒體公司的人在引導輿論。現在，網友在把梁敏墜山的真相，和白曉曉裝瘋賣傻聯系到一起，虐待動物的帖子，也開始指向筱筱了。”

秦舒沖我確認道，“你在介紹白曉曉的文字敘述裏，有提到筱筱虐待動物嗎？”

我說道，“沒有，我只說了筱筱對小動物不友好，沒有明確說收集貓耳朵的事。”

秦舒點點頭，“我感覺很快……強大的網友們，就會把事情的經過和人物之間的關系捋順清楚。”

江易謙穩如泰山，“我們按兵不動，心裏有鬼的人，會自亂陣腳。”

我看向江易謙，“江宇生那邊，你聽說了吧，他現在對蘇燦……”

江易謙搖搖頭，“他野心倒是有，腦子也夠用，就是用錯了地方，好好做生意，不比歪門邪道聯姻來得快。”

我不禁多嘴，“這些應該都是梁敏教他的……”

經過一整晚的輿論發酵，我們只是靜觀其變，晚上我早早休息，隔天睜眼，手機上闖入了一堆信息。

有葛悅的，有以前同事發來的，還有一些普通朋友發來的八卦信息，當然，必不可少的，是白曉曉。

敘述梁敏墜山的那條視頻，是媒體公司幫忙拍攝的，目的是號召全民查案。而由我執筆寫下的敘述文章，裏面除了闡述對梁敏墜山的質疑之外，我還描述了梁敏的這一生，當然，包括梁敏的親生女兒白曉曉的身世。

文章被劉哥稍加潤色，白曉曉和梁敏，成了這場輿論的關鍵人物。

而文章裏提及白曉曉的女兒筱筱，因為在不健全的家庭環境下成長，導致了一些讓人無法接受的怪癖。

我沒有直接說出，筱筱的怪癖是收集貓耳朵，但網友自然而然的，和兒童虐待動物的帖子聯系到了一起。

劉哥分別發布了視頻、文章、咨詢帖子這三個內容。

三個各自獨立的內容，合理串聯在一起，不會被強行封殺，而且極大的調動了網友在網上查案的興趣度。

劉哥愚弄了網友，也利用了網友。

我略過所有信息，打開白曉曉的對話框，上面是白曉曉接連發來的幾條內容。

“海棠姐，我被網絡暴力了，好多人說我害死了我的母親，不是這樣的。”

“海棠姐你醒了嗎？你能不能和我說說話？那些帖子是誰發的？是誰在陷害我，我好害怕。”

“海棠姐，你幫幫我好不好？奶奶和姑姑她們不懂怎麽操作，她們都不知道應該找誰去解決這件事，她們一整晚都沒睡，我該怎麽辦。”

“海棠姐，筱筱不是網友口中的那種孩子，她是好孩子，他們怎麽能這麽說筱筱。”

“海棠姐，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報警了，警察會幫我找到發帖子的兇手對不對？”

看到一條接一條的信息，我即刻回覆了一句：“你不用報警，發那篇文章的人是我，你報警也沒用，因為我陳述的是事實。”

即刻，白曉曉的電話打了過來，讓我意外的是，電話那頭不是白曉曉的聲音，換成了姑姑和奶奶。

姑姑破口大罵：“原來文章是你寫的！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毀了白曉曉的人生！梁敏已經死了，你們又是發文章又是發視頻，你們要做什麽！”

緊接著，電話裏的聲音換成了奶奶，“你把電話給易謙，我問問他，這件事他是否知情，我早上給他打電話，他一直不接。”

我揉揉眼，捏了捏太陽穴，讓自己快速清醒過來。

我沖著電話說道，“那篇文章不會對白曉曉造成什麽影響，等梁敏的案子結案，自然而然真相大白，網友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而已。”

白曉曉帶著哭腔，“海棠姐，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失憶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就算我以前做過讓你傷心的事，可你不能這樣損毀我的聲譽。”

我伸了個懶腰，“沒有損毀你的聲譽，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你和梁敏的關系而已，我好像沒說什麽不該說的吧。”

電話裏，白曉曉質問，“那篇虐待動物的帖子呢？那又是什麽意思！”

我佯裝不知情，“什麽帖子？我沒發過帖子啊。”

白曉曉情緒越來越急躁，只要是牽扯到筱筱的事，她會不自覺的亂了分寸，“帖子上說，筱筱虐待動物收集貓耳朵！那不是你發的嗎？”

我順勢接話，“那不是我發的啊……奇怪了，除了我和已經去世的劉姨，誰會知道筱筱收集貓耳朵的事情啊……”

白曉曉並未察覺到我在套她的話，她的情緒躁動不安，“除了你！還會有誰知道這件事！”

聽聞此話的那一瞬間，我百分百確定，白曉曉在裝失憶。

真正失憶的白曉曉，是不會知道筱筱過去喜歡收集貓耳朵這個癖好的。因為，自從白曉曉開口說自己失憶以來，她和筱筱幾乎就是零接觸，而且，筱筱唯一一次收集貓耳朵，是在托兒所，那件事已經被院長保密了。

即便，白曉曉後來知道了這個癖好，她在失憶狀態下，也不可能如此理所當然的接受，筱筱有這等癖好，這不合理。

換言之，如果她是真失憶，她在看到虐待動物的帖子的瞬間，第一反應，應該是質疑，而不是即刻承認筱筱喜歡虐待動物。除非，她老早就知道筱筱有這個癖好。

她這顯然是不打自招。

我反問開口，“白曉曉，你是怎麽知道，筱筱以前喜歡收集貓耳朵的？你不是失憶了嗎？”

電話那頭，白曉曉失聲片刻，短暫留白後，她強詞奪理，“那個帖子裏寫的！”

我提醒道，“那個帖子裏，沒有提及筱筱的名字，更沒提及和筱筱有關的任何字眼，只有評論裏，有那麽幾條熱評在亂帶節奏。你是怎麽知道筱筱以前收集貓耳朵的？而且你剛剛那句‘除了我，還有會誰知道這件事’，不是已經明確表明，你對此事早就知曉了嗎。”

電話裏，白曉曉不出聲。

我再次開口，“你根本就沒有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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