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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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約看到,黑乎乎的地面上,有一個微微反光的鎖頭,鎖頭被扔在一邊。

我伸手去摸地面,竟真的摸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我急忙起身,劉軒幫我挪開了沈重的鐵床。

床下的地面,覆著一片厚厚的灰塵,只有被錢斌摩擦過的地方,是幹凈透亮的。

果不其然,地面上有一個正方形的板子,板子嚴絲合縫的嵌在地面上。

我敲了敲那塊板子,裏面是空的。

板子上的鎖頭,已經被錢斌撬開,也不知他用的什麽工具,沒有暴力開鎖的痕跡。

劉軒用力拉開沈甸甸的板子,打開縫隙的瞬間,一股難聞的憋悶氣味撲面而來。

我下意識躲開,劉軒順著縫隙喊道,“錢斌?你在裏面嗎?”

下面傳來了回音,“下來吧!沒事。”

通往地下空間的石階,的確不好走,或許白曉曉穿運動鞋的秘密正是如此。

狹窄的暗道一直通向深處,兩側都是石壁,臺階不多,但是坑坑窪窪,稍不留神就會跌倒。

石階走到盡頭,左手邊是地下空間,一處大概三十平米的空地,裏面擺著一張鐵床,床上放著幾個生銹的腳鏈。

墻邊有一張木桌子,這裏沒有燈,全靠錢斌的手機電筒在照明。

更可怕的是,這裏沒有通氣孔,所有的空氣流通,都只靠床鋪下的那個入口。

若是入口封閉,呆在這裏的人過不了多久就會缺氧而死。

整個地下空間很幹凈,沒有雜物,沒有汙漬,但鐵床上的那幾個腳鏈,明顯是囚禁人用的。

我無法想象,這裏和白曉曉的關聯,這裏曾經囚禁過誰?洛天嗎?還是……白曉曉那對失蹤的養父母?

錢斌走到石階口的位置,不停的呼氣吸氣,他說道,“你們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估計我會被憋死在這兒。”

劉軒對著四面墻壁來回拍打,試圖發現點其他線索。

錢斌指著鐵床,說道,“這裏肯定囚禁過人,但看著腳鏈生銹的程度,應該兩三年都沒有用過了。”

我責怪道,“你剛剛不應該冒然進入這裏,就算發現這裏有暗道,也不能那麽莽撞,萬一我們沒辦法回來找你呢?”

錢斌低頭認錯,“下次不會了,我就是想調查清楚這個白曉曉。”

錢斌認真看著我,眼裏滿是誠懇,“海棠,爸想替你報仇。”

此時此刻,我下意識看向劉軒,當錢斌說出“爸”這個字的時候,我渾身虛冷。

錢斌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連忙捂住自己的嘴,恍然不定。

劉軒自然是聽到了錢斌的自報家門,他轉過身,安慰我,“你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那天在你家後院倉庫裏發現他的時候,我看到你的反應,就猜到你們之間的關系了。”

劉軒說道,“海棠,你養父是我的恩人,我知道自己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我的心因為劉軒的表態,而變得安穩。即便,江易謙曾蜻蜓點水的說過,劉軒不可信。但這世上一定是好人比壞人多,這些年,劉軒和劉姨對我和趙家的付出,都是真實可觸的。

我沖著劉軒說道,“謝謝你劉軒……”

劉軒順勢問道,“你們到底在調查什麽?我可以幫你們。”

我暫時不打算和劉軒說明太多,錢斌卻管不住自己的嘴,表明了自己的意圖,“這個白曉曉坑害了海棠,還坑了我!從我得知我被白曉曉利用了以後,我一直在調查她!結果還真讓我抓到了線頭,我查到了她的養父母,意外發現,這對夫妻,曾在我做醫生的時候,去我們醫院洗過胃,而且是我接手的病人。”

我詫異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洗胃?農藥中毒?”

錢斌撓了撓頭,“有點記不清是哪一年了,畢竟太久遠,但我可以肯定,絕對是他們夫妻二人。我印象特別深刻,他們倆是誤食了有毒的食物,還好劑量不大,搶救回來了。”

錢斌嘆了口氣,嗓音格外粗重,“我記得那對夫妻醒來以後,那個女人說了一句話,說什麽孩子也是無意的,就算了。我現在回想,會不會是白曉曉給自己的養父母下了毒?”

怎會沒有這種可能?看看筱筱的手段,筱筱曾用酚類消毒劑毒死了多少貓咪,手段之殘忍,哪裏像是無意而為?

我現在不僅懷疑,白曉曉親手斷送了養父母的命,甚至懷疑,當初洛天父親的離奇之死,也是白曉曉所為。

劉軒走到我們面前,說道,“白曉曉的養父母,沒有聯絡了嗎?活生生的兩個人,沒有一點消息?”

我點點頭。

錢斌說道,“我還找地下組織的人打聽過消息,像我們這種因為逃債而四處躲竄的人,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假設她養父母是因為逃債而消失,也不可能沒有一點風聲。”

我愈加不安,錢斌下著論斷,“肯定是死了。”

劉軒無法理解,“那就算是死了,屍體呢?兩具屍體,總不能憑空蒸發吧?都沒有人發現?警局沒有備案?”

錢斌轉身朝著石階往上走,邊走邊道,“我以前可是做過法醫,我的直覺不會騙我。”

我和劉軒對視一眼,急忙跟著錢斌往上走。

我們三人艱難爬出洞口,我倏然想起,在我和江易謙抵達這裏之前,錢斌在後院刨的那個土坑。

錢斌直奔後院而去,他繼續拿起鋤頭,用力刨坑。

劉軒見勢,轉身去找工具幫忙。

錢斌說道,“你幫我松土就行了,這一塊的地面,明顯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其他地方要比這裏硬得多,這明顯是翻開過的。”

我木然道,“你懷疑白曉曉的養父母已經死了,並且,埋在了自家後院……是嗎?”

錢斌抹著額頭上的汗水,“我做法醫那會兒,這種案子不占少數。你就當我職業病犯了,看誰都像殺人犯,但我相信自己的經驗判斷和直覺。”

我不排除白曉曉殺死養父母的可能,可到底多大的仇恨,能讓她痛下殺心?

她是心狠手辣,可沾染人命是死罪,她難道……連這個都不在乎嗎?

我親眼看著,錢斌和劉軒賣力翻開了地面,他們二人努力向下刨,直至,一截白骨裸露在日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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