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姨伸手便要搶走電話，劉軒急忙阻止，“媽！我和她的事你就別插手了！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劉姨情緒上頭，失了態，“你怎麽處理？半年多了，你們倆每天都吵架！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半年你少回家的事？以前診所沒被砸的時候，你天天睡診所，現在診所出了事，你天天睡外面幾十塊錢一晚的旅館！和她提離婚就那麽難嗎？她生的孩子又不是你的，還有她的父母，這些年從你這拿走多少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到底執拗個什麽勁啊！”

說著說著，劉姨忍不住落了淚，劉軒低垂著頭坐在一邊，毫無用餐的欲望。

我放下筷子，餐桌氣氛一時低沈了起來。

劉姨抹著眼淚和我道歉，“對不起啊海棠，我就是實在忍不了……”劉姨側過身，仰頭看著棚頂，不停地眨眼吸鼻子。

劉軒悶著聲不說話，覆雜深沈的眼神裏，是他對背後家庭的糾結。

我忽覺，原來每個家庭，都有每個家庭的不易。看似風光努力的劉軒，也並沒有擁有和睦的三口之家。

最令我意外的是，劉軒的女兒，並不是劉軒的親骨肉。而他遲遲不離婚，或許是因為肩膀上的責任，或許是因為曾經許下的承諾。

我沒了吃飯的欲望，三個人坐在寬敞餐桌前，彼此沈靜。

窗外打起了雷閃，這幾日的天氣總是陰風裹挾陣雨。

家門口響起了門鈴聲，劉姨起了身，“可能是物業來送快遞了，我去開門。”

家門開啟的一刻，出現在門口的，是蔣琴。

蔣琴撐著一把小傘，後背被雨水打濕，她的額頭貼著一塊紗布，看到劉姨開了門，急忙踏進屋內，神色緊張。

我默默嘆了口氣，猜到蔣琴為何而來。

我走上前，蔣琴忽然雙膝跪地，沖著我磕了兩個響頭，“海棠，你不會見死不救的，是不是？景天好歹和你相處了那麽多年，你要是不幫他，他就完了！醫生說了，如果現在換便宜的藥，以後會留下後遺癥的！”

蔣琴就是來要錢的，為了錢，她可以放下尊嚴和臉面。

我遞給劉姨一個眼色，劉姨關上了家門。

我沒有接蔣琴的話，拉過劉姨的手，轉身朝著餐桌走去，劉軒此時站起身，我拍拍他的肩膀，“坐下，吃飯。”

劉姨一臉蒙圈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跪在門口的蔣琴，她小聲嘀咕，“就讓她在那跪著？我們吃飯？”

劉姨對蔣琴還是有幾分畏懼的，畢竟以前蔣琴太兇太霸道了。

我拿起餐碗，點點頭，“再不吃就涼了。”

門口的蔣琴傻眼的看著我們仨，她即刻準備起身，我用眼角餘光撇到她的小動作，我一邊夾菜，一邊道，“來要錢，就要有要錢的姿態，門口的腳踏墊還沒跪熱乎呢，就要起身。怎麽，你是覺得我會吃你這一套，還是你想進來和我們一起吃飯？”

我轉頭看向蔣琴，“你好意思嗎？”

蔣琴剛剛擡起的那條腿，緩緩又跪了回去，她吞咽口水，不敢反駁。

這頓飯，我和劉姨、劉軒吃的毫無聲響，畢竟蔣琴在，我們沒辦法聊過多的話題。

飯雖吃的沈重，但很飽腹。

這頓飯我故意吃了半個小時之久，用餐結束後，劉姨和劉軒收拾碗筷去了廚房，我起身，提著小板凳，坐在了蔣琴面前。

蔣琴跪的雙腿發麻，她拉著臉，“海棠……我這腿都沒知覺了，還要跪嗎？”

我點點頭，“跪，我還沒看夠呢。”

蔣琴略有不甘，她微低著頭，聲音無底氣，“我好歹也是你婆婆……”

我笑道，“那就滾？”

蔣琴徹底不說話了，期間，她的手機來了幾通電話，她當即便掛斷，我看到了屏幕上的來電人，都是白曉曉。

繼續跪了十多分鐘左右，蔣琴的手機又來了電話，她正準備掛斷，我阻止道，“接，開免提，我看看白曉曉能和你說什麽。”

蔣琴為難的接通了電話，按下免提後，那頭是白曉曉悠哉的聲音，“你到底想好沒有？還在做無用的掙紮嗎？你覺得，現在的陳景天，還能給你帶來什麽好處？雖然他是你兒子，可都說養兒防老，現在卻反過來了，你要給他養老送終。”

蔣琴咬牙厭惡，“你要是不給我錢，就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就是個賤人魔鬼！我兒子認識你，他倒八輩子血黴！”

白曉曉笑道，“那你去找趙海棠要錢啊！你看她給不給你，我提醒你哦，現在的趙海棠，可不是以前那個傻子缺心眼了，你能從她口袋裏摳出一分錢，算你厲害。”

蔣琴發著狠，“白曉曉你等著！等我兒子痊愈了，他會和警察說明一切！你這些年幹的壞事還少嗎？讓我們白給你養筱筱，還汙蔑我兒子猥褻你！我早就看出筱筱這個孩子精神有問題了！她長大以後就是罪犯！我兒子是不可能生出這種敗類的！”

電話那頭的白曉曉還未開口反駁，蔣琴就顫抖著掛斷了電話，她氣急敗壞，死咬下嘴唇，咒罵白曉曉，“我會殺了她的！她想讓我斷了景天的命，她做夢！我會殺了她的！”

原來，白曉曉想通過說服蔣琴，借用蔣琴之手，除掉陳景天。

白曉曉的膽子還真是大，每一步都是險棋。

可見，陳景天的手裏，當真有能威脅白曉曉的把柄。

蔣琴跪的弓腰駝背，我沖她開了口，“起來吧。”

蔣琴沒辦法直起腰，她趴在地上，一點一點撐起了身，這時，劉軒從廚房走出，站到了我身後。

劉軒低聲開口，“我媽說放你一個人在外面，她不放心。”

蔣琴繼續低三下四，“海棠，你就幫幫我，幫幫景天，行不？”

我直言開口，“我要和陳景天離婚，如果你能讓他順利簽字，幫助我盡快離婚，我可以幫他出醫藥費。”

蔣琴不語，紅脹的雙眼裏，是憤恨和不甘。

她咬著牙點了頭，“好，只要你出醫藥費和生活費，我同意你們離婚，景天也同意。”

我提醒道，“我只出醫藥費。”

蔣琴還想說些什麽，又把話咽了回去。

劉軒在我身後補充道，“醫院有我的朋友，會幫你爭取到內部價格。陳景天治療的費用，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我會拿到所有就診開藥的單子，到時候，錢不會經你的手，我替代海棠，走支付的流程。”

蔣琴皺眉不滿，“你是誰啊你！有你什麽事！”

我開口道，“我授意給劉軒的，你要是不同意，那就請回。”

蔣琴急忙松口，“好好好……不經我手……不經……”

蔣琴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我猜，她此前肯定是想從醫藥費上訛我一筆。

蔣琴離開的同時，園區物業的人找上了門，物業員工遞給我一個超大的禮盒，說道，“快遞送來的，一直不見你家人來取，麻煩簽個字。”

禮盒之碩大，看上去價值不菲。

簽收後，劉姨從廚房走出，“對，今天物業給我打電話了，說有個快遞在他們那，我一直忙，就沒來得及去取。”

我蹲在門口，拆開一層層包裝，裏面是一個大大的乳白色盒子，盒子上有星星點點的熒光亮片。

打開盒子，淡淡的清香，裏面是一條湖藍色的禮服裙子，以及一雙膚色高跟鞋。

旁邊附帶一張卡片，上面是漂亮整潔的字體：明日好好陪董老。

落款是江易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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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肥肥的兩章！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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