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73.番外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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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沈, 屋外的雨勢逐漸大了, 雖不至於穿林打葉,但淅淅瀝瀝的雨聲,卻能澆滅心底的那股無名火。

葉昕穿著楚沐寒大一號的T恤,一邊用毛巾擦著半幹的頭發, 一邊盯著落在窗戶上的雨滴發愁。

之前被楚沐寒的情緒感染,葉昕猶豫再三, 還是依著他的意思留在了清風觀。但隔壁衛生間裏傳來隱約的水聲,不斷提醒著他的留下意味著晚上會發生什麽。

楚沐寒喜歡他, 他對楚沐寒也有感覺。就在幾個小時之前,楚沐寒還和他表白過。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兩人獨處一室,他剛沖完澡, 而楚沐寒正在隔壁洗澡。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暗示著兩人之間的關系註定會往前一步。

葉昕不後悔答應楚沐寒留下來,可他此時很矛盾, 等會兒如果楚沐寒想和他做些什麽,他該怎麽拒絕。

雖然這種臨陣退縮的行為很不厚道, 但他真的不想在還沒理清自己的感情之前, 就與楚靈均以外的另一個男人發生關系。

隔壁的水聲停了, 葉昕的心也跟著漏跳一拍。

楚沐寒推開衛生間的門,看見葉昕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床沿邊, 寬大的T恤領子將他白皙的鎖骨露出來, 很性感。

楚沐寒心中微微一動, 擦著頭發走過去,彎腰湊近葉昕的唇瓣,想要親他一下。

就在兩人的嘴唇快要貼在一起的那一剎那,葉昕的腦袋略微向後一退,躲開了楚沐寒的親吻。

楚沐寒漂亮的鳳眸黯了一瞬,失落的眼神落在葉昕眼中,讓他沒來由地心疼。葉昕猶豫一秒,又湊過去,輕輕在楚沐寒的臉上親了一下。

葉昕完全不想讓楚沐寒難過,那會讓他產生一種類似忤逆楚靈均的錯覺。他自己並沒意識到對楚沐寒的極度在意到底是為什麽,這種感覺只是出於本心而已。

“我、我沒有不想你親……我只是覺得……我們、太快了……”葉昕嘴唇輕顫,羞澀和尷尬讓他無法順利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楚沐寒不遲鈍,情感上的空白並不表示他不敏感。相反,他的心思極其細膩,尤其是在有心的情況下,他能感覺到葉昕對他的感情有一種束縛般的困頓掙紮。

葉昕應該也是喜歡自己的,否則他今天不會留下來。但葉昕的心中有心結,他得想辦法與他一起克服。

平生第一次的心動,他想好好珍惜他。楚沐寒釋然一笑,伸手揉了揉葉昕的頭發,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問道:“時間還早。不如我們下盤圍棋?”

“圍棋?”葉昕聽得一楞,小心地觀察楚沐寒的表情,發現他並沒有不高興,於是點點頭。“好。”

“你會嗎?不會的話,我可以教你。”現在會下圍棋的年輕人不多,楚沐寒忽然想起來這點,溫柔地補充道。

葉昕被他溫和的態度感染了,放松下來,乖順地說:“會一些,不太精。”

楚沐寒正在擦頭發的手停了片刻,頓時來了興趣,開始擺棋盤。“哦?你會下圍棋,誰教你的?”

葉昕抿著嘴,遲疑一小會兒,老實說道:“以前的……戀人。”

楚沐寒拿著棋盤的手一頓,隨後自信地說:“以後我來教你。”有前任嗎?沒關系,以後再也不會有“前任”出現在他們兩人的字典裏了,他不會對葉昕放手,除非葉昕不愛他。

擺好棋盤,楚沐寒牽著葉昕走到書桌旁,問他:“你選黑子還是白子?”

“白子吧。”

楚沐寒點頭,將裝著白子的瓷缽遞給葉昕。

“這棋盤……怎麽有19道啊?”葉昕拿了兩顆白子,忽然發現棋盤的局道不對。

“嗯?不是19道,那是幾道?”楚沐寒被他問得楞了。

葉昕有些不安地說:“我……我以前下得都是棋局縱橫17道的……”

楚沐寒的眸光微微一凜,心裏十分驚訝。他從小學習圍棋,不說有多精通,但對於圍棋的歷史和許多有關圍棋的典故還是頗為熟悉的。

中國圍棋之制在歷史上曾發生過兩次重要變化,主要是在於局道的增多。魏晉及其以前的棋局是縱橫17道,南北朝時期的《棋經》則表明在南北朝時,已經流行19道了。

楚沐寒記得以前看新聞資料時,河北望都一號東漢墓中發現了一件石質圍棋盤,那個棋盤就是局面縱橫17道的。

收起心中的幾分隨意,楚沐寒開始期待與葉昕的對弈了,嘴上卻安撫道:“沒關系,我們隨便下兩盤就好。”

葉昕點點頭,將兩粒白子擺放在棋盤的對角星處。楚沐寒看著他落子的方位,心裏忽的一沈。葉昕的下法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布局,稱為對角星布局,為座子制,由白方先行。現代圍棋早就取消座子規則了。

葉昕的前任究竟是什麽人?居然會教葉昕用這種古老的方法下棋?

兩局下完,楚沐寒心中震驚不已。葉昕下棋的思路和落子習慣古老的讓人難以置信。楚沐寒與人對弈了二十多年的圍棋,葉昕的下法他只在老師口中和書中聽到和見到過一些介紹,但他從沒與人實踐過。因為現在幾乎沒有人會那種下法了。

莫非葉昕以前的戀人是什麽高深莫測的圍棋隱士大師?爺孫忘年戀?所以才分手了?

本來想讓葉昕放松點,與自己相處地舒服自然一些,楚沐寒才提議與他下棋的。然而對弈下來,楚沐寒覺得其中的信息量大的讓他感到意外。

看來,他這個小他兩歲的準男友,背景並不如自己想得那樣簡單。也許以後他應該放更多心思在他身上,把他看得牢牢的才行。

清風觀今日的法會結束之後,客人們還要留下來聽課,道法交流和研討活動要到第二日中午才會結束,所以葉昕的晚飯還是和楚沐寒還有阿敬一起吃的。

他並沒有見到楚沐寒的父母,這讓葉昕暗暗松了口氣。到底算是楚沐寒的朋友還是準男友,幾個小時之前葉昕還能確定,但他答應楚沐寒的挽留之後,這層關系就變得暧昧不明了。

所以,在得知這次來清風觀,不會與楚沐寒的父母見面後,葉昕的神情明顯輕松了很多。

“其實我挺想把你介紹給我父母的。但我想,現在更重要的,是我們的關系能更明確些、穩定些。這樣比較順理成章。”楚沐寒從衣櫃裏翻出一個新枕頭,放到自己的枕頭旁邊。

葉昕臉紅地站在一旁,想幫他鋪床,楚沐寒不讓。“觀裏今天住滿了客人,沒有多餘的客房,你今晚和我睡,行嗎?”

葉昕微微晃著身子,慢吞吞地點點頭,“行。”

楚沐寒見他局促不安的樣子,寵溺地捏了捏他的臉:“我的被子很大,夠我們兩個人蓋。”不管葉昕有什麽心結,楚沐寒已經把他劃歸到自己“戀人”的位置上了,因此對待他的態度就比下午那陣親密很多。葉昕願意為了他留宿,心裏肯定也是明白這層含義的。

“明天你要早起,我們今天早點睡。”楚沐寒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剛指向八點。多年的住校生涯,讓楚沐寒深知晚上聊天最能讓人放松戒備,說出許多平時不太會說的話。

既然想好了要和葉昕一起走下去,楚沐寒自然想要探知葉昕不能馬上接受他的心結究竟是什麽。於是一吃完晚飯,哄睡了弟弟,他就給了葉昕一套新牙具,讓他去刷牙躺平了。

這期間,楚沐寒發現,只要沒有身體上的親密接觸,葉昕對自己做得安排都顯得很柔順。但如果自己表現出一點想要親近他的肢體動作,葉昕就會顯得很拘謹,臉上的神色也會不自覺地顯露出防備。

果然還是要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

哄著人上床後,楚沐寒給葉昕掖了掖被角,側身躺著看他:“山上的夜晚很涼,不蓋被子容易感冒。”

葉昕見楚沐寒離自己有差不多一尺的距離,除了掖被子之外,再也沒對他動手動腳,於是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說話也比剛才楚沐寒鋪床那陣子流暢許多。“我知道,我以前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住在山中。”

楚沐寒感到意外。“是嗎?難怪我看你這次來,走在山道上時,顯得很習慣。”

葉昕像是想起什麽開心事了,笑得軟軟的,“是。山上的蚊子、螞蟻都比山下的大。春天和夏天,都要點熏香才行,不然根本沒法睡覺。有時候泡個蜂蜜茶,一不註意,杯子上就會爬來好幾只螞蟻。”

楚沐寒被他綿軟的笑意惹得心裏直癢癢,想碰他摸他,卻還是克制著自己。“那你怎麽辦?”

“哪有怎麽辦的?直接吹走它們,然後端起杯子牛飲,一口氣喝幹凈唄。有時候楚大哥看不過眼,嫌我太粗糙,會替我換一杯……”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葉昕的喉頭噎住,笑意一僵,不往下說了。

楚沐寒陡然瞇起眼睛。他聽到了關鍵字——“楚大哥”。想必這位就是葉昕以前的戀人了。這麽巧……也姓楚?

很好,他正愁怎麽把話題引到這上面。葉昕說漏嘴,倒是給了他一個好機會。“那位楚大哥……是你什麽人?”

葉昕輕輕嘆了口氣。“是……以前的戀人。”

楚沐寒沈默片刻,真誠地望著他,問:“葉昕,你肯為我留下來,說明你對我也有感覺,對嗎?我總覺得你有個心結,所以還沒辦法那麽快接受我。這個心結,是和你以前的戀人有關嗎?”

葉昕抿了抿嘴,像在糾結什麽,但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他決定對楚沐寒開誠布公。“是。我……還沒辦法忘記他,所以我現在沒辦法馬上接受你、和你的親近。這樣對你不公平,我自己心裏也過不去這道坎兒。”

楚沐寒心中一痛,葉昕的誠實讓他覺得自己是被尊重的,但同時也被深深打擊了,這讓他有點消沈,他需要一些時間來自我緩沖。

沒想到自己第一次戀愛,居然就遇到個難度系數至少四星的。對前男友沒辦法忘情,這是非常折磨準戀人的一件事,也很挑戰耐心和勇氣。

葉昕明顯感覺到楚沐寒的臉色沈了不少,眸光也不如先前明亮,心裏非常內疚自責:“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也不想這樣的。”說到後來,葉昕的聲音暗啞的像是要哭出來了。

也許今天自己就不應該一時心軟沖動,任性的留下來。葉昕看著楚沐寒有些意興闌珊的模樣,心裏難受極了。

“沒事。”楚沐寒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緩了一會兒,感覺心裏好受了一些。至少目前,葉昕在自己身邊,離自己這麽近,說明他還是在乎他的。“不早了,睡吧。明早我送你。”

葉昕輕輕“嗯”了一聲。楚沐寒看著他溫潤泛著水光的眼睛,試圖尋找一點安慰。“我能牽著你的手睡嗎?”

葉昕楞了一下,而後乖巧主動地握住楚沐寒的手。

“等睡醒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聽你說說你和‘他’的故事。”楚沐寒深深望著他,嘆息道:“人生苦短。如果這個難關我們早晚都要面對,那我希望能盡快。”

葉昕略微掙紮了半晌,而後對楚沐寒堅定地點了點頭。“好。”

葉昕很想和他道謝,謝謝他願意給自己時間,也謝謝他有勇氣肯等待自己。然而話到嘴邊,望著楚沐寒沈寂的臉龐,他又退縮了。至少……讓這樣好的他能睡個好覺吧……別再讓他的心情更覆雜了。

如果楚沐寒真的願意相信,那麽自己會將自己那段離奇的穿越經歷告訴他。至於之後楚沐寒怎麽選,是選擇與他在一起,還是選擇離開,至少自己的心在面對這份剛萌芽的戀情時,都是坦然而無愧的。

細雨濛濛,一夜無話。

楚沐寒是道家子弟,自小便跟隨父親清修養性,葉昕則習慣早起,兩人都不是貪睡的人。

昨晚睡得早,因此剛過早上四點,葉昕就醒了。本來他以為在那樣沈重的心情下,他會失眠,然而沒有。

當他握住楚沐寒溫暖的大手,幾乎是一閉上眼就睡著了,而且睡得深沈,甚至還做了與楚靈均在夢裏相見和纏綿的美夢。那種接近真實的清晰夢境,是他很久都沒夢到過的了。

與楚沐寒那般安心的牽手入睡,與自己躺在楚靈均的懷裏所帶來的安全感如出一轍。怎麽會這樣?葉昕的胸腔中湧起一股很憋屈的苦澀,鼻頭也酸酸的。照這樣下去,深陷於對楚靈均的情感中的自己,與楚沐寒是沒可能繼續走下去的。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願意被戀人當成前任的替代品。葉昕望著鏤花的床欄,在意識清醒後,徹底絕望了。

等今天楚沐寒睡醒後,就和他攤牌吧。長痛不如短痛,趁他陷得還不深,趕緊和他說清楚。

屋子外頭仍是一片漆黑,但鳥鳴啁啾,此起彼伏,現在應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葉昕側躺著,望著楚沐寒在夜色中迷人的睡顏,思考著等會兒的說辭。該怎麽說,才能讓他別太難過呢?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楚沐寒幽幽地睜開雙眼。手中的熱度還在,他下意識的緊緊一握,力度大得使葉昕都感覺到疼痛。

葉昕擔憂愧疚地望著他,咬緊下唇,等他慢慢清醒。

楚沐寒迷茫的視線慢慢有了焦距,盯在葉昕臉上的眼神幽深而覆雜。“葉昕……”他的聲音有著剛睡醒時的沙啞,讓葉昕心神一蕩。

葉昕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聽楚沐寒慢慢說道:“昨晚,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楚沐寒瞇著眼睛,似乎半夢半醒,“夢見自己生活在古代,也是住在道觀裏,那座道觀比清風觀大了數倍……”

葉昕瞳孔驟然一縮,心跳一沈一沈的,像是被什麽巨大的未知力量給壓住了。

楚沐寒望著葉昕的眼神有些迷離,“我還夢見自己是個劍術卓絕的道士,有個貌美異常的妻子,但那妻子……是個男人。”

楚沐寒說到這裏,停了一會兒,微微笑了,笑得很溫柔,像在回憶什麽開心的事。“我總覺得那人是你,還叫你的名字,你居然還答應了。奇怪……你們明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長得很不一樣。難道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楚沐寒還沈浸在那個迷樣的美夢中,沒發現葉昕漸漸不穩的呼吸和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然後呢……然後……你還、夢到、什麽?”葉昕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斷斷續續的,像是拼了命地往外擠。

楚沐寒終於發現了葉昕的異常,他越發攥緊葉昕與他相握的手,仿佛下一刻就會失去他一般用力。他仔細地凝視葉昕此時每一秒的表情,知道葉昕的神情是因為他說的夢才發生這種變化。“還夢到……夢到我送你定情信物。”

葉昕的嘴唇顫得非常厲害,眼中蓄滿晶瑩的淚水,像是耗盡一生的心力在期待,“你還、記得那、信物、是、什麽?”

葉昕此時的樣子就像是一只飄在風浪裏的孤舟,仿佛只要自己再說一句話,他就會被大浪打成碎片,脆弱的讓人心疼。

楚沐寒慢慢靠近葉昕,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是一支白玉簪。”

葉昕的眼淚嘩得一下湧出來,順著眼角往下淌。他拼命點頭,幾乎停不下來,攥著楚沐寒的雙手用力到指甲都嵌入了他的皮膚。“還有呢?還有呢?你還……夢見、什麽?”那種像是溺水垂死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的奮力掙紮。

楚沐寒將他拉近自己,擔憂地盯著他,一只手輕輕拍撫著他的脊背。“我還夢見那簪子是一對,我也有一支。還夢見你一直戴著它,和我結婚的時候也戴著。”

葉昕瘋了似的撲過去,緊緊摟住楚沐寒的脖子,哭得幾乎崩潰。“是你,真的是你……我就說為什麽你、和他感覺、感覺那麽像……原來、一直都是你……”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錯過你了?!葉昕想起剛睡醒時的決定,覺得又心痛又害怕,不自覺地哭得更兇了。

別提什麽前世今生是多麽荒謬的怪談了。連穿越這種事都親身經歷過,轉世托夢什麽的就顯得微不足道了。葉昕聽完楚沐寒的夢,已經十分肯定,眼前的男人就是讓他魂牽夢縈的楚靈均的轉世。

楚沐寒看著失控的葉昕,胸中騰起一種強烈的、失而覆得的奇妙踏實感。他情不自禁地收攏回摟住葉昕的手臂。

在這一刻,根本不需要再多說什麽,他知道葉昕完全是他的了。他能模糊的感覺到,他們兩人似乎繞了個很大的圈,卻終於因為一樣的終點,而走到了一起。

溫熱的眼淚匯入眼眶,楚沐寒感動地抱住葉昕,感覺他在自己懷裏哭得盡興和釋懷。

不知哭了多久,楚沐寒一直緊緊的將葉昕摟在懷中。直到葉昕慢慢地停止抽泣,冷靜下來。

“好了,不哭了。”楚沐寒寵溺地揉了揉葉昕的後腦勺,動情地親吻他紅潤的嘴唇。親了一下,發現葉昕不躲著他了,反而還追過來反親了自己一口。

楚沐寒安心又滿足的喟嘆一聲,聲音溫柔的讓人沈醉。“現在,可以說說你的故事了嗎?”

葉昕一僵,感覺剛才自己的瘋狂哭泣簡直丟人丟到天邊去了。但是隔世的情緣能再續,是他不敢妄想也想不到的,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楚沐寒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溫柔地撫摸他。葉昕心情平覆以後,將自己那段離奇的隔世經歷詳細地告訴了楚沐寒。

楚沐寒聽過以後,也是驚嘆不已,也恍然了悟到為什麽葉昕的圍棋下法是那樣古老。他對葉昕所說的話毫不懷疑。別說他本身就是道家子弟,對這種前世今生的緣分始終都保持著相信的態度。單論葉昕個人而言,他就能對他深信不疑。

因為愛他,所以信他。

子不語怪力亂神?呵呵……不“語”和不“存在”根本就是兩碼事。

楚沐寒捧起葉昕哭得跟花貓似的臉,望著他和小兔子一樣的紅眼睛,逗他道:“你說多玄,差點你就要錯過我了。”

葉昕乖乖地點頭承認錯誤,“是的,我錯了。”

“你為什麽之前總想著要拒絕我,躲我呢?怎麽就沒想到我可能就是你楚大哥的轉世呢?”楚沐寒擡手刮了一下他秀挺的鼻梁,“這下好了,鉆牛角尖了。幸虧你在我這兒睡了一晚,我夢見前世講出來,你才轉變思路。”

葉昕羞愧地垂下眼簾,委屈巴巴道:“我再也不躲你了,我知道錯了。我愛、愛你還來不及呢。你別生氣,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楚沐寒笑著與他調情:“我說什麽,你都聽?”

葉昕嗯嗯猛點頭。楚沐寒沈默片刻,兩人的擁抱在無聲的溫暖裏逐漸變了味道。

這麽好的機會,心愛的人就在自己懷裏,不下手怎麽能說是真愛?

於是,剛才還道貌岸然的楚道長眼眸一黯,一手撩起葉昕的衣服,肆意地將手伸了進去。自己的小戀人,皮膚真滑啊……

“剛才你趴我肩上哭了好久,我衣服都被你弄臟了。”楚沐寒蹙起英俊的劍眉,有些困擾。

葉昕主動摟緊了他,在他臉頰邊蹭了蹭臉,而後顫巍巍地挪開雙手,開始脫自己的衣服。“我、我補償你。”

不錯,很自覺。轉世的楚道長很滿意。

“白日宣淫嗎?”楚沐寒輕輕笑起來,平時清冷的眼角眉梢立刻顯得風流又多情。他摟住投懷送抱的美人,由淺至深的與他舌吻。

第一次熱吻,有點激動,唇齒激烈的交纏時,一個不小心,楚沐寒把葉昕的嘴唇咬破了一個小口子。腥甜的血味像是喚醒了刻在靈魂裏的感情,瞬間挑起兩人之間的熱情。

“我不太會。你可以教教我。”楚道長V2.0忽然發現自己在那方面的技術上可能會有欠缺,很煩惱,耳朵尖悄悄的紅了。

葉昕瞇起眼睛,笑得又軟又甜。“好。”

楚沐寒的動作很小心,輕柔地翻身,緩緩覆在葉昕身上。他氣息越來越粗,嘴上卻不肯認輸,越發不正經起來。“接下來,說好的補償,你要怎麽付諸行動?”

葉昕:“……”

這一世的道長,有點壞。

——

“幸虧下雨了。幸虧觀裏沒多餘客房了。幸虧我們彼此有情。葉昕,你知道這種天時地利人和同時出現,叫什麽嗎?”

“叫什麽?”

“叫——命中註定。”

——

他的道長,終究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哪怕自己經歷了一生兩世,他都沒有辜負這份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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