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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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素芹看著他,說:“我看你如今是瘋魔了,我真不知道,王語有什麽好的,他也就是長得俊點,那脾氣嬌生慣養壞成那樣,你到底看上他哪一點,就長的好看?”

“他整個人我都喜歡,也說不上具體喜歡他哪一點……”王東的聲音微微暗淡了一些,說:“真的就像您說的那樣,我對他有點不瘋魔不成活的感覺……跟您說句套心窩子的話,我喜歡他,也不算一年兩年了,我打第一眼看見他就喜歡他,這麽多年一個人苦戀,不算沒想過放棄,也不是沒想到喜歡他會有的後果,我也努力過,想要改變自己,可是最後還是這個樣子……”

王東扭頭看向張素芹,說:“我也是被逼到絕路上來了,沒有後路能退了。”

“誰能逼你,這都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

張素芹嘆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我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完了,你聽不聽是你的事兒,我也無能為力,說來說去,四嬸做這個壞人,讓你失望傷心,都是為了你好,你要是生我的氣,我也沒有辦法。”

“我沒有生您的氣,我知道您都是為我好,其實在知道您來了省城之後,我心裏頭一直懸著,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您,不知道該跟您說些什麽,如今也都好了,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希望您能支持我,您如果心疼我,我跟王語將來的路,可能會好走一點。”

張素芹沒有說話,慢慢地朝門口走,王東追上去,說:“您去哪兒?”

張素芹這才意識到,這是她住的酒店,這是她的房間。她轉過身來,又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摸著膝蓋,似乎有些慌亂。

王東說:“我今天沒有空,等過兩天我有空帶您到處轉轉,您就在這多住幾天。”

他說著就給她鞠了一躬,這算是大禮了,張素芹眼眶濕潤,沒有說話。王東打開房門出去,就看見王麗站在走廊裏,怔怔地看著他。

“你陪四嬸一會兒吧,”王東說:“我還得回部隊去,等有空了再過來。”

王麗抿著唇點點頭,說:“知道了。”

等王東進了電梯之後,王麗這才回了房間,張素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抹著眼淚。

王麗也沒有勸她,一個人在床沿上坐著。

“東子這輩子算是完了,”張素芹說:“你爸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不氣死就是打死他們兩個。”

“可能沒這麽嚴重呢……”王麗帶著一絲的僥幸心理:“東哥混到這個地步不容易,我爸又一直最看重他,可能就是為了老王家,他也會忍氣吞聲,默許了他門呢?”

張素芹立即看向她,眼神淩厲,王麗低下頭來,說:“其實我也覺得不大可能……”

越是為了王東和王語的未來,為了他們老王家的名聲,王父就愛你過來越是會鐵腕政策,毫不手軟。

王麗站了起來,說:“我也該回去了,王語那邊,我還得看著呢,別出了大亂子。”

“你快回去吧,萬一他們那頭出了岔子,你爸爸再一時氣暈過去,你也好幫著一點……這時候他就知道女兒的好了,那麽疼兒子又怎麽樣了,老了老了,被兒子擺了一道。”

王麗沒說話,從酒店裏頭出來,等到回到王語他們家,王語問說:“你幹嘛去了,怎麽沒見你?”

“出去了一趟……東哥給你打電話說什麽事了麽?”

“說什麽事?”王語看著她,有些疑惑:“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問問,一時半刻都不敢放松了你們的事兒,出個門都怕出意外。”

王語就笑了,說:“就那麽一會兒,能出什麽意外。”

“今天的天不好,熱了這麽多天,好像改下雨了。”

她說著就走到了王語房間的陽臺上,那陽臺上的盆栽可能這幾天屬於管理,天又熱,都有些蔫了,她站在陽臺上,籲了一口氣,靜靜地看著小區的景色。

“咱們家如今的事兒太多了,讓老一輩的這麽傷心,想一想,咱們也都挺不孝的。”

王語聽了,默默地沒有說話,房間裏放著歌,是彭坦的《樹葉》,很輕松清新的一首歌。王麗聽這歌,手指頭微微打著節拍。

“這歌不錯,”王麗換了一個比較輕松的話題,說:“挺好聽的,叫什麽名?”

王語搖搖頭,說:“隨便放的,好像叫樹葉還是什麽……”

王麗就跟著那歌曲的調子輕輕地哼起來,哼了一會兒問王語:“你不是回彈琴麽,怎麽沒在家裏頭見過鋼琴?”

“彈得不好,鋼琴都放起來了,不過我房間裏有吉他。”

“給我彈一首歌吧,”王麗說:“還沒有聽你彈過吉他呢。”

“東哥也會彈吉他,你知道麽?”

王麗搖搖頭:“他也會?”她有些驚訝。

王語點點頭:“彈的比我還好呢。”

“這我真不知道,其實自從他上了高中之後,我們倆見面的時間也不是很多,東哥他……在遇見之前……或者說除了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之外,他不怎麽愛說話,我以前常說他這個人悶……現在想起來,他之所以那麽悶,心裏頭藏著對你的一段感情,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她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來,側著看著他,王語有些窘迫,回頭說:“那我把吉他拿出來。”

王麗也從陽臺上回來,在床沿上坐下來,端著手裏的茶杯,靜靜地看著他。

王語抱著吉他坐在椅子上,說:“唱個什麽歌呢?”

“校園民謠那種類型的吧,像剛才那個歌就行。”

“那個我不會,”王語笑著想了想,把音響關了,然後咳了一聲,說:“唱一首《我希望我的希望不再只是希望》吧。”

王麗聽見就笑了出來,說:“這歌名有意思。”

王語笑了笑,彈著吉他給她唱,一開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後來終於放開了,嗓子不再那麽緊,開始緩緩給她唱。

“希望能把悲傷隱藏,看不出慌張,

希望能夠陪伴著你,把理想對你講。

希望能夠彼此分享,路上的歌唱,

還希望能繼續癡狂,繼續去幻想。

我希望我的希望不再只是希望,

我希望我的冬天不再那麽的漫長。

我希望我的希望不再只是希望,

我希望我的夢想不要再讓我心傷。”

是一首有些傷感的歌曲,歌詞不長,可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仿佛就是為了告訴人們,他最大的希望,就是所有的希望不再只是希望。

王麗一動不動地盯著王語的臉,看見王語的眼睛微微往下,露著她以前沒有發現的,漂亮的睫毛和眼皮。

那睫毛和眼角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未免太漂亮了。

她默默地抿了一口茶水,沒有註意到就在王語的門口,也站著一個人。

王媽媽看著彈著吉他唱著歌的王語,濕潤了眼眶。

這才是她的兒子,這才是唯一該有的樣子,能在足球場上到處跑,也能抱著吉他唱著小情歌。

她輕輕地下了樓,走到了客廳裏,廚房裏劉姐還在做飯,回頭問:“問了麽,他們想吃什麽?”

“說都行,做什麽都吃。”王媽媽路過廚房,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劉姐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回到了廚房裏面,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劉姐說飯做好了,她才反應過來,居然發現自己掉眼淚了,感覺到臉上濕濕的她才知道自己剛才掉眼淚了,可是剛才自己一個人呆呆坐在那裏都想了些什麽,她卻一點都不記得了,好像也就是亂七八糟的想,沒有重點。

劉姐上樓叫了王語跟王麗,他們很快就下來了,等他們下來卻發現王媽媽不在,劉姐看了一圈,說:“剛剛才還在呢,可能去洗手了吧。”

“我去看看,”王麗說著就去看了看,可是沒有人,她又去了王媽媽跟王父的臥室,果然看見王媽媽躺在床上。

“小媽,該吃飯了,你怎麽又躺下了?”

“你們先吃吧,我沒有胃口。”

王麗在門口站了一會,輕輕掩上門回來,王語問:“我媽人呢?”

“臥室裏躺著呢,說沒胃口,要我們先吃。”

王語聽了,默默地在那兒坐了一會兒,然後對劉姐說:“你幫我媽準備一份吧,我給她送過去。”

“好,”劉姐就拿了一個托盤過來,夾了幾樣王媽媽平時愛吃的菜,拼成了一盤,又給她盛了一碗米飯,遞給了王語。

王語端著托盤進了臥室,把飯菜放到一邊,說:“媽,飯菜我放這兒了,別涼了,你……”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扭頭朝外走,王媽媽忽然翻過身來,叫道:“你先別走。”

他轉過身,就看見王媽媽坐了起來,捋了捋有些亂的頭發,靜靜地看著他:“坐。”

王語有些受寵若驚,在床沿上坐了下來,王媽媽看著他,他跟王媽媽對視,很快又把頭低了下去,王媽媽說:“我剛才想了想,忽然覺得,我似乎對你太嚴厲了,不管怎麽說,你都是我的兒子。”

王語楞了一下,隨即鼻頭微微一酸,他沒想到王媽媽會突然跟他說這個。

“你變成這樣,也有我的責任,我在想,是不是我對你的教育方法有問題,才讓你變成這樣,你小的時候,我常把你當女孩子打扮,我的朋友生的都是女兒,你小時候我常讓你跟他們一起玩,她們怎麽養女兒,我也就怎麽養你,會不會是……”

“媽,”王語微微紅了臉,打斷了她的話:“不是你的錯,跟這些也都沒關系,我……”

“我覺得肯定是有關系的,是我養育的方法有問題,才導致了你今天這樣的性格,我對你的關心也不夠多,只知道好吃好喝的養著,你的感情我卻從來沒有過問過,其實我該問一問的,我多問一點,你可能就會養成跟我談論的習慣,或許我也能早點發現,咱們共同制止它……”、王語終於沈默了,或許王媽媽說的也有道理,至少有一部分的道理,他走到今天這一步,養成今天這樣的性格,跟他的成長環境確實是有關系的。

王媽媽伸出手來,按著他的手背沈默了一會兒,又松開了,說:“去吃飯吧。”

王語就站了起來,說:“媽,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很愛你。”

他說著就走了出去,房門一關,他的眼眶就濕潤了,王媽媽呆呆地盯著門口看,眼淚卻掉了下來,抹了抹眼睛。

對於大部分的同志來說,最苦最難的,其實並不是面對真實的資金,也不算社會的壓力,找到對的伴侶的艱難,而是資金的父母親人,出櫃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不是只對他們而言,對他們的父母,那痛苦可能更勝於他們,因為出櫃對於他們而言,失去了一些東西,可也得到了一些東西,更多的自由,更真實的自己,可是對於他們的父母呢,只有失去,近乎全部的失去,卻什麽都沒有得到。

人生最可憐和殘忍的,就是有時候你的 一生幸福和父母親情,你只能選擇其中一個,當這個選擇來臨,不管最終選擇如何,一生缺憾已經形成,終生與你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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