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笑了：“事在人為，怎麽就追不上？”

“他”王東一把摟住自己身邊的王語，王語尷尬地掙紮了一下，卻被王東摟得緊緊的：“李老板這麽聰明的人，還要我明說麽？”

“我不你們能夠長久，”李政說：“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咱們就打開天空說亮話。我知道你們倆的關系，我不覺得你們能在一塊多久，你們倆這關系，你們家裏人知道麽？”李政說著就笑了出來，那笑聲卻是有些陰冷的，說：“我說一句話，可能你們會覺得這話有點不中聽，但我是從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說的，你們倆，還是趁早分了好。”

酒桌上的氣氛尷尬又冷清，王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我們倆怎麽樣，還輪不著你來說三道四，他跟我分了，跟你麽？”

李政語氣咄咄逼人：“跟我，確實比跟你強。你不能給他的我都能給他。”

“你們倆有個差不多就行了，”王語終於忍不住了：“你們把我當女人了，還是把我當貨物 了，你們還吃不吃，不吃的話就都滾，我自己一個人吃。”他說著就坐了下來一個人坐在那兒吃起來。李政輕聲笑了出來，說：“你嘗嘗這個，味道很不錯，是這兒的特色菜，上次跟個客戶一塊來的時候他給我介紹的。”

他那麽溫聲細語的，好像在跟自己的情人說話一樣，王東也坐了下來，整個人卻大喇喇地躺在椅子上，突然冷聲笑了出來。

他那笑聲是有些醉意的輕蔑，王語跟李政聽見都看了過去，王東瞇著眼睛瞧著李政，說：“李老板這輩子一直順風順水，沒吃過什麽苦頭吧？”

“還好。”李政說：“關鍵是我覺得我這人還是挺能吃苦的。”

“都別說了，吃飯吧。”王語說著就給王東夾了幾筷子菜：“多吃，少說話。”

王東就吃吃笑了出來，看著王語。

“看我頂飽啊，你吃飯啊。”

王東就拿起了筷子，王語看向李政：“李先生，你也吃。”

李政笑了笑，吃了一口，就又把筷子給放下了。他們自然是不可能一直吃的，又喝了幾杯酒，眼看著酒桌上的氣氛要好起來的時候，王東忽然流露出了醉意，一直要跟李政碰杯。

王語怕他喝多了，就攔住他說：“你們倆喝得著麽？”

“怎麽喝不著？”王東已經有點站不穩了，臉紅脖子粗的：“看我……非把他灌趴下不可！”

王語又氣又覺得好笑：“人家好好地在那兒站著呢，倒是你要喝醉了，你坐下。”

他說著就拉王東坐下，王東卻不肯坐，李政那人也壞，說：“他想喝酒，行，我舍命陪君子。”

“你少跟著煽風點火了。”王語看了他一眼，說：“我堂哥酒量不好。”

李政已經存心要看王東的洋相了，又連著跟王東喝了好幾杯，攔都攔不住，光看他們倆喝酒的那架勢，還真壓根看不出他們之間有什麽嫌隙。王語眼看著自己攔不住，索性就不管了，他有點眼王東不爭氣，居然自己先喝醉了。

沒想到王東喝多了之後，動作也愈發大膽起來，摟住他又是親又是蹭的，當著李政的面，王語臊的滿臉通紅，說：“你老實點……”“我喜歡死你了。”王東抱著他說：“為了你，喝掉一條命都行。”

“你先坐好……”他推著王東，王東卻摟的更緊了，說：“怎麽，平常都行，當著李老板的面就不讓了，你是不是喜歡他？”

“誰喜歡他呀……”王語說了這句話，才意識到李政就在他們身邊坐著，趕緊訕訕地笑了笑，看了看李政，然後繼續對王東說：“你再不老實，我揍你了啊。”

“你揍，你揍……”王東越來越不正經了：“打是親罵是愛，我就愛被你揍。”

王語被他這麽無事的樣子逗得無奈地笑了出來，伸手捂住他的臉，把他往自己的位子上推：“你給我坐好。”

“那……那你親我一下，我就……就坐好。”

臉紅脖子粗的王東說話有點不利索，看起來有些可愛，王語臊紅了臉，朝王東的臉上親了一下，誰知道王東忽然摟住了他的頭，用力地對著他的嘴親了上來，他嚇了一跳，眼睛地餘光趕緊朝李政瞟了過去，看見李政已經瞪大了雙眼，顯然也很吃驚。

他用力推了推王東的身體，卻推不開，人被王東壓在椅子上，那椅子幾乎承受不住他們兩個的重量了，歪歪斜斜，幾乎要倒下來。李政終於按捺不住了，站起來要幫他，王語趕緊伸出手來，做了個“不用”的手勢。

李政就又坐了下來，點了一支煙，看著他們倆在那忘情地親。王語一張臉憋的通紅，不肯讓王東舌頭伸進來，他幾乎做了殊死鬥爭，王東卻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睛裏精光閃閃盯著他，讓他吃了一驚，因為王東的眼神那麽亮，像是燒著火，讓他瞬間覺得王東根本沒有喝醉。就在他吃驚的功夫，王東的舌頭就侵入了進來，吻在太激烈了，他的嘴角都流出津液來，口腔裏發出了嗚嗚嗚地水漬聲。

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臉見人了。

王東親了他好長時間，整個人忽然都倒在了他身上，嘴唇終於離開了他，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用力推了王東一把，才發現王東已經不省人事了，好像剛才親他，只是發酒瘋。

他扭頭看了李政一眼，推了推身上的王東，卻沒有推動，於是只好尷尬地看了看李政，說：“能不能幫我……”

李政噙著一支煙站了起來，走過來幫著他把王東扶到另一把椅子上。王語擦了擦嘴，尷尬地低著頭笑，一張臉已經紅透了，這一回他丟人真丟大發了。

“他不能喝酒，還沒我能喝，一喝就醉。”他訕訕地解釋，喝了一口水：“他平時不這樣的，可能是受刺激了。”

“受什麽刺激了？”李政問：“我我剛才挺享受的。”

“我是挺享受的，”王語擡起頭來，看著他：“我喜歡他啊。”

李政動了動嘴唇：“我剛才說真的，你們不合適，你們倆在一塊，不會有結果的，趁著你們還沒發展到不能收拾的地步，分了吧，就算不跟我，找別人，也比跟著他強。”

“我一個男人，誰也不跟，要跟也是別人跟我。”

“你不要轉移焦點，”李政說：“你們倆在一塊，你覺得有未來麽，你家裏人會同意麽？”

“我就是跟你在一塊，我家裏人也是不會同意的。”

“只要你跟我，我可以向你承諾，這一切都不是問題，我有能力解決。”

“既然你都有能力解決，王東為什麽不能，你覺得他比你差在哪兒了？”

“就差在他是你堂哥，我不是。”李政說著忽然笑了，“王語，說真的，你真覺得你跟他有未來麽？”

“這世上，男人跟男人，本來就是沒有未來的。”王語說：“我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我沒想過要一輩子跟他在一起，我只過一天是一天。”

“你這是逃避，但是你逃不掉，早晚有一天要面對。”

王語沈默了一會兒，問說：“你能給我一支煙麽？”李政就遞給了他一支煙，又給他打了火。王語吸了一口，因為吸法不當，咳了一下，李政趕緊看向他：“真不能抽煙？”

“不怎麽會抽，”王語說著站了起來，穿過玻璃門，來到外頭的涼臺上，從涼臺上往外看，整個縣城幾乎都盡收眼底，雖然不如大城市那麽繁華，但是也是燈紅酒綠。

他吸了一口煙，忽然笑了，說：“剛才挺不好意思的。”

李政在他身後站著，沒有說話。王語扭頭看了他一眼，說：“其實我並不覺得我有多喜歡男人……”

李政笑的有些不以為然：“那你為什麽跟他在一塊？”

“因為他打動了我，”王語說著趴在了欄桿上，看著下頭的景色，車水馬龍，光色迷離：“我覺得這世上我找不到另外一個男人或女人，能像他喜歡我這樣，這麽喜歡我。我呢，雖然不像他喜歡我這樣的這麽喜歡他，可是也從來沒有喜歡哪個人，比喜歡他更多。”他嘆了一口氣，手上的香煙在夜色裏一閃一閃：“我知道我對你，可能有點絕情……你喜歡我，我也看的出來，但我至少現在，眼睛看不到別的人，我跟我堂哥……跟王東在一塊的時候，很幸福。”

“幸福？”李政問說：“你對幸福的定義是什麽呢？怎麽樣算是幸福？”

“我對幸福的定義就是，每次我一想到我們將來可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分開，心裏頭就很難受，就像有一股氣……”他看著李政，伸手在自己胸口和喉嚨處比劃著：“有一股氣，想要噴薄出來，那種近乎哀傷的沖動，有時候會讓我眼睛濕潤。”

“我其實一直是個樂天派，自己感覺自己，一直算是無憂無慮地過日子，可是最近不知道是心變軟了還是怎麽著，有時候會突然，有點難受……說不上來的一種感覺。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對我們的未來，也沒有什麽信心，就那麽懵懵懂懂的過日子，渾渾噩噩的，抱著過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不過，我真的挺想跟他過一輩子。李政，你祝福我們吧。”

樓高風大，吹亂了他的頭發，他噙著煙看著他，李政久久都沒有說話，忽然又笑了，說：“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喜歡你，或許只是得不到，所以不甘心。”

王東已經完全喝醉了，王語叫服務員幫他把王東扶上車，自己去送李政走。李政走到車旁，說：“你要走了吧？”

“嗯，”王語點點頭：“明天就走了。”他說著又笑了出來：“所以這一次，可能是咱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了。”李政沒說話，沈默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來，說：“那咱們握個手吧。”

王語就笑了，伸出手來，跟李政握了握手，要收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緊緊被李政握緊了，李政盯著他，說：“我對你，太仁慈了。”

“那我謝謝你。”王語說著，又抽了一下。

李政就松開了他。王語把手插進褲兜裏，說：“再見。”

李政上了車，車子走遠，王語籲了一口氣，扭頭往回走，回到車前，看見王東在裏頭坐著，頭靠在椅背上，臉上還是酒醉的紅色。

他打開車門坐進去，王東似乎睡的很深沈了，他籲了一口氣，替王東系上了安全帶，正在系的時候，忽然被王東抓住了手。

他一楞，扭頭朝王東看去，就看見王東目光幽幽地，瞧著他。

目光清明，酒味卻又那麽濃郁。他張了張嘴，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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