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談判

關燈
街上突然傳來了警笛聲,這聲音一響,旁邊的人立即就跑散了,被王東捅了一刀子的人倒在了地上,王東喘著氣朝王語看過去,看見王語從地上爬起來,似乎並沒有受什麽傷。

他長籲了一口氣,趕緊蹲下來看了看被他捅了一刀的那個人。那個人躺在地上,雙手想要捂著肚子上的傷口,鮮血將他的襯衫全都染紅了。那人想要掙紮著起來,王東按住他,說:“別亂動。”

他說著就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他的手機在車子上,他趕緊站起來,朝王語喊道:“你帶手機了麽?”

“帶了帶了,”王語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拉住他的胳膊:“你受傷了。”

王東的手臂被刀劃了很深的一道口子,血淋淋的看著非常嚇人,王東說:“快打120.”

“哦……”王語哆嗦著掏出手機打了120,然後扭頭看了看地上躺著的那個人,那人微微瞇著眼睛,眼神裏有對死亡的恐懼,嘴唇一直在輕微哆嗦。

“你沒事吧?”王東摸了摸他的身體,他搖搖頭,說:“我沒事,就是嚇了一下。”

警車在他們跟前停下來,立即有幾個警察跑了過來,跟一般小鎮的警察不同,這裏的警察都是配著槍的,王東站了起來,微微舉起雙手,王語趕緊也拿著手機舉起了手,那些警察可能察覺了他們並不具有侵略性,所以並沒有掏槍,只遠遠地喊著:“誰報的警?”

王語舉著手說:“是我報的警。”

傷者被送去了醫院,可是王語卻被帶到派出所去做記錄。做完記錄他問:“我能走了麽?”

“事情徹底搞清楚之前,你還不能走。”

王語隱隱約約覺得他們可能出了麻煩,可是他並不懂這些,只想盡快去醫院看看王東。他一起在派出所呆到傍晚時分,傍晚的時候,王東回來了,胳膊上打了繃帶,他就在旁邊等著王東做筆錄,等到王東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看來當天是走不了,他們就在原來的那個旅館又住了一夜。

可是這一夜過的並不消停,王東的電話幾乎都沒停過,每一個電話王東都出去接,王語躺在床上,隱隱約約聽見王東的說話聲,幾乎每個電話都是關於這一次事件的,王語靜靜地聽著,隱約感到了這一次事件的嚴重性。

軍人的天職是保護老百姓,而不是傷害老百姓,當然對於不法分子,軍人對抗他們,其實是在為民除害,王東的所作所為,其實也不算犯了大錯。但他的致命點有兩個,一個是他還在任務期,外出其實並不被允許,第二就是被他刺傷的那個人,他們無法證明他是不法分子。

沒有當地人為他們作證。

王語不理解是為了什麽,其實在搏鬥的過程中,周圍是有人圍觀的,如果說因為懼怕惡勢力的威脅,所以他們當時沒有站出來幫助他們,這還都情有可原,畢竟是人面對刀子的時候都會膽怯。可是他不理解的是,為什麽等事情發生之後,警察去取證,卻沒有人為他們證明。

其實他只是剛來,不知道當地人對外地人的仇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得罪的是當地的黑暗勢力,沒有人敢為他們出頭,當地人都是抱成團的,尤其是這些犯罪團夥,更是抱成團。他們兩個對抗一個團體,勝算自然不大。

這世界,黑白顛倒有時候只是看人,他們算是孤軍奮戰。

這個案子就在非法鬥毆與正當防衛之間搖擺,對於王東的處分,卻是完全天上地下的區別。

他們第二天回到軍區,王東都沒有進宿舍,就被一個電話叫走了,王語拉住他的手,說:“你跟上頭好好說,我就不信好人還能受冤枉。”

王東笑了笑,沒說話,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說:“你老老實實在宿舍呆著,哪也別去,上頭可能也會找你談話。”

談話王語倒是不怕的,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而且他腦子靈活,已經足夠應對。

王東點點頭,握了一下他的手,扭頭就走了,王語站在原地,看著王東的身影漸漸地走遠,王東的背影很好看,高大,挺拔,步子也很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氣勢和威嚴。

果不其然,王東走了沒一個小時,就有人找他問話來了,他將自己在派出所裏說過的話原原本本地又說了一遍,然後問前來做調查的人說:“我們這算是正當防衛吧?”

“如果你說的都是實話,當然算是正當防衛。”

“我說的就是實話,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

那人就笑了,說:“是這樣,對方的證詞跟你們的正好相反,而且對方有十幾個人證,說你們挑事在先。這個事兒有點覆雜……”

“他們那十幾個都是一夥的!一夥的人說的話怎麽能當證詞呢?”

“問題是你們倆個也算是一夥的,你的證詞也不足信啊?”

那人走了之後,王語一個人在走廊裏坐了半天,也沒見王東回來。

一直等到中午的時候,來了一個人,卻是何力。

“你找我堂哥麽,他人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他的事兒我都聽說了……”何力說著看了他一眼:“這事兒是你惹起來的吧?”他扭頭看了何力一眼,何力說:“王東我是知道的,他做事很謹慎,如果不是你,他不會犯也這樣的錯。”

王語聽了,心裏頭更不是滋味。何力接著說:“這個問題一天不解決,他都一天處在危險當中,這對他的前途是個致命威脅,現在正是國家的非常時期,你知道流言這東西是很可怕的,尤其是牽到民族問題,你們傷的,正好又是個少數民族,當地的情緒需要安撫,上頭處理不好,這事兒就可能會鬧大。我聽說當地的報紙已經報道了這件事,並且所發的言論,對王東很不利。王東這一回算是撞到槍口上了,上頭對這個事兒很重視,換句話說,不管王東這一回是對是錯,受處分是一定的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處分降到最低。”

“我們?”

“你不想幫他一把?”

“想啊。”

“那就對了,你人生地不熟的,認識的人又少,你想幫他,就少不了我的幫助。”

“我就算要幫助,也不要你的,我才不欠你的人情,我欠你,就相當於他欠你了。”

何力就笑了,說:“隨便你,你要是覺得你自己有頭緒,自己一個人就能幹,也行。”

他說完扭頭就走,王語終於還是叫住了他:“你有什麽想法?”

何力回過頭來,說:“咱們去找證據。”

於是他跟何力,又開車回到了鎮子上。王語說:“先去修車輔,就是那個修車鋪的老板,戳壞了我們的輪胎。”

他們到了修車鋪,發現那老板正在那裏收拾一輛摩托車。車子在門口停下,那人瞇著眼睛看了過來,看見王語從車上下來,就警覺地站了起來。

“你又來幹什麽?”那人看了看王語,又看了看何力,明顯有些緊張。

王語說:“我們來,找你說句實話。”

“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已經有很多人來問過我了,我也說了很多遍了,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們的車子來的時候輪胎就被人洩了氣了,我只有看到你們打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打,誰對誰錯,警察局說了算,我一個平頭老百姓,什麽都不知道,我該說的,也都說給警察同志聽了,你們可以去問他。”

那修車師傅說完就要走,王語一把拽停王他:“你這麽顛倒黑白,是收了他們多少好處,還是你跟他們,本來就是一夥的?”“你少冤枉人……”

“我冤枉你?!”王語忽然動了怒,一把扯住了那人的衣領,那人長的並不高,他與他對峙的時候,就有了一種淩人的氣勢:“大哥,你相信我,我要是想冤枉你,分分鐘就能把你送牢裏去,你信不信?”

那人就笑了,說:“我老實人幹老實事兒,不怕你冤枉。”

何力也拉住王語,把他拽到了身後。那人扯了扯被王語拽亂的領口,神色有一點不以為意。

何力說:“老鄉,你看,我這兩位兄弟他們也不是壞人,這事兒其中一定有誤會,你能不能給通個氣兒,讓我們跟對方見個面?”

“被你們捅傷的那個人麽?”修車是師傅說:“他人在醫院裏呢,你們找他,去醫院啊!”

“我們不找他,我們找你們管事兒的。”何力說:“我知道你們有個專門替傷者傳話通氣兒的人,我們想跟他談談。”

“就那個你口帶虎頭的。”王語說。

“你們說虎哥?”那人說:“我跟他不熟。”

“你們一直抓著這事兒不放,心裏肯定有打算,我可以打包票說,私了更能讓你們稱心如意。”何力說:“勞煩外勤地圖我們個傳個話吧。”

那人看了看他們兩個,說:“那你們等著。”

“勞煩了。”何力微微低了低頭,那人就進裏頭去了。王語說:“我看著心裏頭就來氣,你還對他那麽客氣,低了低頭這種人,是典型的欺軟怕硬。”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何況咱們還算不上強龍呢。”

那人打了電話之後,出來遞給他們一張名片:“你們去這裏找虎哥。”

何力道了謝,將名片接在手裏,他們兩個上車,何力又說:“其實上頭還是想保住王東的,軍隊跟當地人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上頭對這個問題是又頭疼又想巴結又不甘心,反正就是很覆雜,這一次王東要是受了大處分,領導面子也不好看,心裏頭彼此都憋著一口氣呢。”

背靠大樹好乘涼,王語聽了這個,心裏頭踏實了一點。

他們去的地方,是虎哥經營的一個山莊,不大,坐落在鎮子鉆頭的山腳下。低了低頭到了門口,發現外頭已經有兩個人在門口站著,他們的車子停在山莊入口處,何力把車子停了下來,搖下窗戶說:“我們是來找虎哥的……”

“請兩位下車。”

王語看了看何力,兩個人從車裏頭下來。王語看了看那倆人,居然還帶著墨鏡。他有點被這氣勢震住了,心想至於麽,那個刺著虎頭的所謂虎哥,當時見到的裏個不也就那麽樣,去個小飯館吃飯,五大三粗的,現在倒是裝起款爺來了。

“請兩位跟我來。”

其中一個人伸了伸手,另一個人卻上了他們的車,何力回頭看了一眼,領頭的那個說:“他把車子停到一邊去,您放心,走的時候我們會把車子開過來。”

王語聽了,率先朝裏頭走去。可能是王父的高官身份讓他從小心裏頭有一種優越感的緣故,這讓他比一般人要自信很多,也高傲很多,何力可能還要掂量掂量的事兒,他想都不想。何力“餵”了一聲,趕緊跟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