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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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砰”的一聲關門聲。

陸離抽了口氣,推了推辛訣:“你玩大了,你兄弟看見了,回頭跟他解釋吧。”

“陸離。”辛訣按住他,“你幹嗎躲我?”

陸離對上他的眸:“我不喜歡男的。”

“你喜歡我。”辛訣的話一出,陸離有些默。真是自信……卻不狂妄。

可是他做不到。

“你別老裝傻,裝看不出來我喜歡你。”他突然補了一句。

“……別胡說八道了,快起來吧你。”陸離掙開他,“我不喜歡男的,也不喜歡你。”

這話說得有些怪異,本身帶了一絲玩笑的意味,可是陸離說出來他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麽好笑。

辛訣的手松了,陸離趁機坐起來:“我勸你去洗把臉冷靜一下,你可能是因為得不到你小男朋友的歡心亂發洩,別這樣。”

說的一本正經,面不改色。

可是辛訣看見他摳指甲縫了。

陸離站在一邊,看著那人還在自己床上,開口說道:“你回你床上去,我想睡覺了。”

辛訣頓了許久,站起身來,盯著陸離,卻還是他淡漠疏離的躲開他的吻時候的模樣。他現在不接受也沒關系,可他不信陸離胡說八道。

可是那人突然說了一句冷冰冰的話:“不過,你如果願意跟我當袍友,直到我結婚,我倒是不介意。”

陸離居然在笑。

“陸離……”辛訣咬牙切齒,“我操你大爺。你他媽把我當什麽了?”

“兄弟。行嗎?”陸離見他一直不起來,往一邊坐著去了。

“我日。”辛訣自己又罵了一聲,走到陸離面前按住他的下巴,低頭就吻上了他。陸離一驚,那人的舌頭已經卷上來,強勢地侵略。陸離哼了一聲,辛訣就松開他:“這他媽就是你說的兄弟。”他嗤了一聲,轉身開門離去。

陸離頓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

陸離抿唇,回到自己床上縮著,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陸離知道“袍友”這個詞會刺傷他。

他不想讓辛訣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即使他如辛訣所說真的喜歡他,他也不願意開始這段感情。

一段感情而已,就算他如今心心念念,無果的事情,他總有一天會放棄會死心。

陸離縮在被子裏,指甲縫已經被他摳的變形。他真慶幸,他有一張假面,能在辛訣面前也偽裝起來。

可是他現在就有點想辛訣了怎麽辦啊。

陸離默默地嘆了口氣。

總罵辛訣不要臉,其實自己才不要臉才貪得無厭吧。

夜風很冷。

辛訣只穿了一件毛衣坐在學校花園的長椅上。

心情無比煩躁。陸離的話如同芒刺,卻是紮在他心口上。

“去你媽的袍友。”

辛訣氣不打一處來,站起來踢了一腳長椅。

那小王八蛋竟然說要跟他當炮友,說得他跟精蟲上腦的流氓似的。

冷風呼呼灌進耳朵裏,吹得辛訣頭疼,吹得他更加煩躁,又不想回宿舍去,恨不得躺地上睡得了。

凍了半天辛訣腳涼透了,他跺了跺腳,手上下搓了搓手臂,慢騰騰地往回走去。

他站在宿舍門口靜默地站了一會,氣稍稍消了,聽著裏頭的動靜,也不進去。

他剛才就應該順著他說的上了他!

辛訣腦子裏閃過一秒沖動,又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臉,推門進去。

陸離沒事人地捧了一本書,開著小燈在自己床上縮著,見到辛訣回來,還伸手跟他打了聲招呼。

辛訣還一頭氣,見他沒心沒肺的德行,也是服了他,兀自爬上床,躺著盯天花板。

陸離松了口氣,把書撂下,手心都是汗,盯著前方發了會呆。

辛訣看起來被他氣的不行,陸離裝的屁事沒有,實際自己嚇得要死。他百般壓抑住自己想看看辛訣在做什麽的想法,呆呆地坐著,卻一直忐忑得很,恨不得透過床板看見辛訣。

於是這一晚陸離失眠了。

他沒想到因為這樣一件事就能徹夜睡不著,在床上也不敢翻來覆去的,直到聽見了辛訣熟睡的微重的呼吸聲。

陸離想,自己真是有毛病,他喜歡辛訣而辛訣也喜歡他,他何必自討苦吃,非得把辛訣氣的不肯理他,自己又來傷神。

他多多少少會湧上一刻沖動,想著就任性下去不想將來好了。可是他又突然意識到,以前從來沒什麽事情會動搖他。

他呼了一口氣。他肯定沒那麽喜歡辛訣,早晚會放下的。也不要因為自己一時貪戀反而讓辛訣花費時間在他身上。

反正也已經尷尬了,就這樣尷尬著不說話下去好了。還有不到一百天,高考結束後,分道揚鑣吧。

他抿唇,默默地趴在床上,直到平常起床時候才睡著。朦朧中他似乎察覺辛訣起來了,應該是要去晨練。

他困得沒有意識,呼呼大睡起來。

以至於沒察覺辛訣在他床邊站了半天。辛訣去刷牙,看到自己杯子裏戳著陸離的牙刷,嘆了口氣。

小王八蛋。

辛訣用涼水洗了臉,出去晨跑。

接下來的幾周他倆也沒說過什麽話。

商墨突然轉學出國,三人座位上有了一個空座,辛訣就挪了出去,跟陸離中間隔了一個座位。

陸離本想強硬著跟他說些什麽,發現辛訣神態如常,問他什麽他也答,卻不再耍嘴炮跟他鬧。

也挺好的。

陸離訕訕地倚在墻上,偶爾上課走神看他。

文瀚察覺了他們之間的異樣,狐疑地問他們倆發生了什麽,怎麽感覺生疏了不少。

辛訣笑瞇瞇地攬住陸離的肩:“我們很好啊。”陸離僵硬地沖文瀚笑笑:“對啊。”文瀚依舊狐疑,但也沒再問。

陸離側了側身子。辛訣嗤了一聲。陸離的動作顯然在示意他趕緊把手松開,他盯著他似笑非笑地說了句:“你至於嗎,嫌我喜歡男的惡心啦?你放心吧,依你所願,當兄弟。”

“……”陸離無言,低下頭去。

高考前日子如流水,一晃將近兩個月,二模三模都已經結束。

這個城市的春天短的如同連接冬夏的小橋,四月天春暖花開,到了五月就已經微熱起來。夏季校服領子厚重袖子又長,高三只有一個多月就要畢業,學校管的並不是很嚴,大家都穿著自己的半袖,參差不齊。

陸離這兩天一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回了宿舍就有些悻悻。

他去廁所刷牙,拿起辛訣的杯子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些天竟然自己也沒有買新的牙杯。

陸離立刻就蔫了。

他才發現他們這麽親密。

那段他們還沒挑明的暧昧時期,兩人互相開著玩笑,自己含糊地回應著辛訣,才是真正的感情。

他用涼水沖了個頭,濕答答地出去坐著。

拿出陸父用剩下的手機,陸離想給陸父打個電話。

他壓低了聲音,不想打擾到別人。

“餵?爸?你在哪兒呢?”“我在G市,在開車呢,在路上。”“還在G市?那別打電話了,這麽晚,好好開車吧,等您到了住的地方,告訴我一聲吧。我也沒什麽事。”

“沒事,這路我老開。”陸父憨憨地笑了兩聲,“最近怎麽樣?快高考了,加油啊!”

兩人隨意地聊了兩句。

陸離被陸父逗著笑了兩聲。他還是想讓他專心開車,剛想再提醒他,結果就聽陸父剛說了一個字,卻立馬傳來了巨大的撞擊聲和轟鳴聲。

陸離一楞,手機那頭頭卻沒了聲音。

“爸?!爸?!爸!”

陸離騰地從床上坐起來,頭卻磕在床沿,陸離一皺眉,自己的手機掉了出去。他的頭被撞的劇烈地疼,卻顧不上自己去撿那個手機。

他驚慌地喊著陸父,可那頭卻沒有一點聲音。

郭正卿察覺了異樣也站起來走到陸離身邊,辛訣趕緊從床上跳下來。“陸離怎麽了?”兩人問著他,可是陸離充耳不聞,只一直慌張地在喊著陸父。辛訣搶過手機,那邊早已顯示主屏,未在通話中。

“陸離你爸在哪兒?”辛訣多多少少也聽見了陸離講電話,知道陸父在外面跑車。

“他在出車啊!”陸離瞪著眼睛,“他不會……”說著就去搶回辛訣手裏的手機,顫抖著要給陸父撥回去。

無法接通,無法接通。

陸離腳一軟,後退了一步,沒有站穩。

“辛訣,他不會……不會……我要怎麽辦?我爸他,我爸……”

陸離語無倫次地說著話,卻被辛訣的手掌輕柔地捂住臉頰。辛訣從陸離的手裏拿過手機,立刻撥了120並且報了警。警方方說剛才已經收到了報警電話,並問了辛訣是陸父什麽人,然後讓他先等著。

辛訣輕聲讓郭正卿去給班主任打電話。他輕輕地擁住陸離,捂著他的耳朵和頭發:“不會有事,不會有事,你別擔心。”

陸離剛才才撞撞撞到床沿的地方已經腫了起來,幸虧沒有流血。辛訣摸了摸那處,又拉著他到一邊的床上坐下。

陸離抓著辛訣的衣襟,眉頭緊蹙,呼吸劇烈。

過了許久陸離的電話響起來,陸離一把奪過手機,拿起來接聽。

“餵?陸離先生嗎?我是G市警方,剛才在B區盤山公路發生了車禍,在一輛車裏找到了陸嘉樹先生的駕駛證,並在山裏找到了陸嘉樹先生的屍體,請您盡快來G市確認。” 隨後他又補了一句,“請節哀。”

陸離驚愕地聽著那邊的忙音,眼神空洞地張了張口。

辛訣清楚地聽見了電話裏的聲音,一時竟也不知道作何反應。陸離的手搭在辛訣的胳膊上,無力地動了動。“陸離……”辛訣叫了他一聲。

“……”陸離眨了眨眼,目光移向他。

他眼眶裏蘊著淚,卻怎麽也掉不出來。

“如果我沒打電話給他……”

辛訣抱住他,將他頭扣在自己肩上。

門被打開,班主任跑進來,喘地厲害,辛訣沈默地看著她。

辛訣肩膀處濕了一片,可是陸離卻一點聲音也沒出。他感受到陸離起伏地胸腔和一下一下地抽搐,卻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他。。

作者有話要說: ……裏面的錯別字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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