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赫穿著浴袍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已經裹進被子裏但還沒睡的陳陸，“你就睡這兒了？”

林玄赫手裏拿著一條白色的毛巾，擦著頭發，“你起來去洗個澡。然後過來給我吹一下頭發。頭發濕著睡覺頭疼。”

陳陸郁悶極了。

他十分想念靜珍小姐，那小姐姐在這兒，這些活應該能全包了，包含“去洗澡”這一項，他平時並不是天天洗澡的，他嫌麻煩，不巧，他昨天剛洗過了。。

郁悶的起了床，郁悶的穿上了拖鞋，郁悶的走向衛生間，郁悶的洗完了澡之後，他發現，他郁悶的時候沒有拿著浴巾進衛生間，顧不上郁悶了，他此時有些傻眼了。

打開門悄悄地觀察了一下，起居室那邊沒人，林先生應該到床那邊了，走出來，打開衛生間旁邊一個小櫃子，裏面果然堆疊了很多浴袍和浴巾。

抓了一個想趕快回去，但一個聲音傳進耳道：“洗完了。”

陳陸身體一抖，一個健步進了衛生間，哢嚓一下鎖了門。

外面似乎傳來了林先生不雅的笑聲，陳陸一陣臉紅，這是什麽人？？這是什麽惡趣味。

他在衛生間裏糾結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出來了，來的時候也並沒有拿睡衣睡褲，雖然兩個人的衣帽間是相通著的，但他從來沒從這個通道走過，陳姨說絕不可以，更何況現在那邊還住了一位小姐姐。

嘆了口氣，陳陸走出了衛生間，他拿的那件浴袍恰好是連帽的，戴在頭上摸了幾下頭發也基本上幹了。

他的頭型是那種很大眾的頭型，不像林先生那種所謂的老板頭，一句話評價，他的頭發比林先生的短了不少。

“洗個澡怎麽像大姑娘似的，磨磨唧唧的，我的頭發都快幹了。”林玄赫聲音不和諧的又響了起來。

手裏端著一個透明玻璃無腳杯，裏面放了一塊冰塊，冰塊浸潤在一些淡黃色略粘稠液體中，這是又喝上了？

“你刷過牙了，又喝酒？”陳陸不滿起來，他可真是佩服這人好酒的品行了。。

“喝完再刷。”林玄赫臉上出現了一種“你這個老古板”的微表情來。

“我給你吹頭發。”

“嗯。”

林玄赫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陳陸站在沙發背後，吹風機的電線插在身後墻面上一個插座裏。

林先生的頭發很柔軟，他不是第一次給他吹頭發。

健康，柔軟，黑色頭發中間已經發現幾根白頭發了，看來用腦過度了。

陳陸沒來由的有些心疼起來，林先生似乎是個極其孤獨的人，從來沒有什麽人能如此親近他吧，即使是生他出來的人。

吹幹了一個頭發，讓陳陸又想了這麽多雜七雜八的東西來。

吹風機收起來之後，林玄赫又令他坐下來，陪他喝一杯。

“過了年，你也18歲了，可以喝點酒了。”林玄赫舉杯，臉上是微醺的表情。

“我還有五個多月才18歲，只能喝水。”陳陸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裏面加了幾塊冰。看起來像是高度白酒。

“不要這樣一板一眼，生活不能總像你想象中的那樣過。”林玄赫擺著長者的譜，對自己的繼承人諄諄教導起來。

“是。但沒滿18歲就是沒滿。”陳陸有時候也有自己固執的堅持。就像這飲酒，明知道酒精會殺死自己身體體內蛋白質，還要喝酒，那無異於慢性自殺，吸煙也一樣。

“呵，”林玄赫開始自顧自喝酒了，這個話題也到此結束。

陳陸有些好奇林先生的潔身自好，但又不敢問起這個話題，畢竟這是大人的話題，他們剛才才討論了他的“未成年”。

“你喜歡秦家那個小姑娘？”林玄赫開始討論起陳陸的八卦了。

“不喜歡。”陳陸如實回答。

“還在喜歡安安？”林玄赫提起了這個所謂的禁忌話題，安安走後，兩個人只談過一次，還是不歡而散。

“安安不適合我。”這是實話，她想要的和自己想要的，一直不是同一種東西，而且，她並不相信自己能賦予她她想要的那些。

“知道就好，有時候你喜歡的真的不一定就適合你。”林玄赫點頭，

“你打算這一輩子都這樣？做個單身王老五？”陳陸也不客氣的問了對方的隱私問題。

“單身王老五沒什麽不好，”林玄赫其實是避而不談。

“哦。”

此話題被結束。

“為什麽這麽在意張羽軒？”陳陸想了下還是問了出來，張羽軒在林先生這裏無疑是特別的。從他回國給安排重要崗位，到給他妹妹安排學校讀書，再到給妹妹安排生日，最後到安排出國等等。

陳陸不是嫉妒，只是好奇，可林玄赫顯然誤會了。

“他？你不用介意，他就是我的朋友，和你不同。”言外之意是：威脅不到你繼承人的地位。。

陳陸有些心塞，就不能好好聊天麽？什麽都要考慮身份？

“哦。”陳陸喝了口冰水，但仍是不甘心，“你們大學的時候關系很好。”

這是一句肯定句。

“嗯，我的朋友不多，他算一個。”林玄赫成人道。

“依我看，他的智商並不太高，為人油滑而且有的時候還很淺薄，這個你不介意。”

這又是一句肯定句，

“作為朋友，這些所謂的缺點，我可以忽略。”林玄赫一口氣幹了杯中酒。然後起身去那邊的酒櫃又倒了半杯過來，坐下後看著陳陸，一副有問必答的樣子。

“嗯，也是，水至清則無魚。沒有朋友的滋味，誰都不想嘗。”陳陸能理解。

“你不也有朋友麽，比如那個小秦小姐。”林玄赫道。

“嗯，除了她，張羽然走了之後，我之前的兩個同學也跟我好起來了。”陳陸諷刺道，張羽然一走，周天和武生一下子就不再針對他了。

“有趣，呵呵。”看著這個少年的煩惱，林玄赫心情好了不少。

“明天早上早點起來，我們去一個地方。”林玄赫道。

“什麽地方？”陳陸問。

“是一個能躲開小姐姐的地方。”林玄赫眨眨眼睛。

“這裏是你的家，你可以把她們弄出去的，為什麽要自己躲出去？”陳陸有時候真的不明白林先生的蜜汁操作。

“懶得弄，這就像你雖然討厭一只螞蟻，你弄死它很容易，可弄死之後，還會上來成千上萬只，你要怎麽辦？”

“只好走掉。”

“是啊。”

“有錢人的憂傷啊。”陳陸諷刺了一句，把自己的水喝掉。“既然要起早，那早點睡吧。”

“嗯，走吧，別睡這兒，我的床size很大，你又不是沒睡過。”林玄赫起身要去床那邊。

“你的牙還沒刷。”陳陸提醒。

他可以不洗澡，可他無法忍受不刷牙。

“哦，你不說我倒忘了，你先上床。”林玄赫去了衛生間。

陳陸看著林先生那超大size的床，有些一言難盡，之前他確實住過，可他被擠到了邊緣的邊緣，還不如睡沙發舒服呢。。。

又來？

但無奈，為了息事寧人，他抱著被子去安置了下。

林玄赫出來的時候，嘴唇上還沾了些水珠，個子太高，有種威壓的感覺，陳陸閉了眼。

林玄赫上床的時候，陳陸明顯感覺到身邊床位凹陷下去了一塊，他整個人也有向林先生那邊傾斜的感覺，好在這床墊子並不軟，也就是斜了一下子。

“睡吧。”林玄赫道，然後背過身去，

“嗯，”陳陸也哼了一聲，然後也背過身去，

窗外沒有月亮，但卻是燈火輝煌，兩個人背對背，這樣寂寞的夜裏，卻也不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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