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擋住湊過來的祁桓。

俞清晏感覺兩人跟在一起之前沒什麽差別，就是多了些親親抱抱摸摸的“正當”理由。次數多了，甚至有些煩。

最讓他無語的是，祁桓在外面偷偷買了房子。

“很好，以後各回各家。”俞清晏假笑道。

“你的名下。”

俞清晏頓了頓，看了看祁桓，又看了看門口。“這我家，請出去。”

義正言辭。

祁桓沒忍住，低頭笑了幾聲，含著笑意捏了捏俞清晏泛紅的臉，手下柔軟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

“怎麽這麽可愛？”笑意不止。

窗外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窗懶洋洋地灑在俞清晏的發梢上。

眼前模糊，隱隱約約帶著微弱的光圈。俞清晏不知望向何處微瞇起眼睛，抓著祁桓肩膀的手緊了緊。

“怎麽了？”祁桓又湊近了點，語氣有些擔憂。

俞清晏不說話，只是扭頭盯著一處看，接著又換另一處。祁桓明白了。輕柔的吻落在俞清晏微紅的眼尾。

–

期末之後，俞清晏總算是閑了起來。

廚房裏傳出菜香。俞清晏關了電視，突發奇想地想要學做菜。身子一起，帶動著柔順的半長發。

桌上有祁桓特意擺放的發夾。這活兒俞清晏還不熟練，對著鏡子擺弄了好一段時間，卻效果不佳。不是發尾亂作一團，就是絲絲縷縷垂下來。直到他手臂酸了也沒弄好。

俞清晏直接放棄，想把發夾拿下來。只是一陣痛意襲擊。俞清晏低頭一看，發夾被頭發纏住了。

祁桓在外面叫了幾聲，沒有人回應。

“怎麽了？”一進衛生間，就看見俞清晏神色懨懨，手指不停地擺弄著纏得死死的發尾。

剛剛洗過的指尖泛涼，擦過俞清晏的手背。俞清晏擡頭，只見來人一臉笑意。他放下卷成一團的頭發，任由祁桓動作。頭發卷得厲害。祁桓動作輕柔緩慢，小心翼翼地將一根根纏繞的發絲抽出。

水滴在鏡子上滴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鏡子裏，俞清晏看見眉頭皺起的自己，和低頭幫他整理頭發的祁桓。只是越看越不對勁。

他直挺挺地站著，但祁桓脊背有些彎……

猛一回神，俞清晏朝面前的人用力一錘。正專心致志的祁桓還沒反應過來，小腿又被踢了一腳。

“怎……”

“混蛋，你才矮！”

“什……？”他還什麽都沒說，俞清晏作勢準備走人。

分秒之間，祁桓悟了。連忙拉住俞清晏的手，把人拉回懷裏。俞清晏只感覺一個騰空，下意識地扒住祁桓肩膀，身形一穩，發現自己坐到了洗手臺上。

“怎麽樣？”祁桓笑道。

這還差不多。

俞清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慍色散了些。像只貓傲嬌地施舍給他一個眼神，身後的尾巴輕輕搖晃。

“快點。”俞清晏有些餓了。

祁桓親了親他的唇角，再退開時手裏拿著一個發夾。熟練地將頭發夾好後，祁桓攬住俞清晏的腰，往前一使力，俞清晏被他錮在懷裏，像抱小孩兒一樣走向飯桌。

菜還冒著熱氣，連帶著俞清晏的臉也是熱熱的。

都是他心裏想吃的菜。

吃飯時沒分一眼給祁桓，埋頭苦吃的後果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吃撐了。

俞清晏若無其事地坐到沙發上。在桌上一堆零食裏翻了翻。

記得上次買了些山楂的。

沒找到山楂，某個礙眼的倒是來了。

臉上熱氣沒散，多了些癢意。俞清晏擡手將垂落的發絲向耳後挽，扭了扭有些酸的脖子。一擡眼，撞進祁桓黑沈的眸。

祁桓雙手撐著沙發背，低頭想吻他。俞清晏偏過頭，讓吻落了空，悠然地靠在沙發背上，清冷的眉眼滿是挑釁。

“離。”

“我。”

“遠。”

“點。”

一字一句，還伸出食指把人向後推了推。

祁桓只覺人可愛，握住微涼的手壓至柔軟的沙發背，另一只手環住清瘦的腰使了幾分力氣……

開了葷的祁桓跟發了瘋似的，無論什麽時候什麽地點都能緘住俞清晏瘋狂親吻，最後惹得人淚眼朦朧，滿身痕跡。

“你敢過來試試。”俞清晏倚在房間門口，扯了扯從肩上滑落的睡衣，蓋住發麻的點點紅梅。臉上充滿慍色。

祁桓喉結滾動。但也知道不能這麽不知節制。“抱歉寶寶。”

“寶你媽。”俞清晏冷聲道，“滾吧你。”

說完毫不留情反鎖上房間門，期間還給祁桓扔了條毛毯。

之後的幾天祁桓長了記性。什麽都不比能碰著俞清晏重要。他受不了不能觸碰老婆，這會要他命。

俞清晏看人安分了不少，勉勉強強給了親幾次的機會。

“我要做菜。”俞清晏嚴肅認真地對祁桓說。

祁桓幫他挽了頭發，低笑道：“好。”

又給俞清晏穿上圍裙，帶上橡膠手套。“先從第一步開始。”俞清晏指揮他的老師。

“好。”祁桓打算教他炒個青菜。從冰箱取出青菜放在洗菜盆裏，剛開水，俞清晏不滿道：“不要炒青菜，太簡單了。”祁桓笑了笑，把青菜放到一邊：“好。”

那就炒白菜。

祁桓又拿出白菜來，見俞清晏皺著眉頭，又拿出幾個西紅柿。“西紅柿炒白菜，這個有點難度。”祁桓一本正經道。

俞清晏點點頭，“確實。”都兩樣菜了，確實有點難度。

祁桓剛要剝白菜，俞清晏止住他的動作：“第一步。”意有所指，重點強調。祁桓笑著親了他一口，“好。”

俞清晏拿著白菜，小心翼翼地從菜葉剝到菜根，一片完整的菜葉被剝下，俞清晏眼睛都亮了起來，炫耀似的在祁桓面前晃了晃。

祁桓的笑意沒止過，眼裏心裏都是俞清晏得意的神色，忍不住捏了捏他柔嫩的臉，俞清晏剝白菜剝得正歡，懶得跟他計較那麽多。

怎麽就這麽可愛呢？

幸好這人是我的。

祁桓從背後抱住俞清晏的腰，低頭在他頸窩裏有一些沒一下地啄吻。

之後的過程十分順利，很久之前俞清晏也經常看著奶奶做菜，多多少少也會了點動作。再加上祁桓在一旁全程輔助，一盤西紅柿炒白菜新鮮出爐。

隨後祁桓又炒了幾個俞清晏愛吃的菜，一桌晚餐大功告成。

祁桓第一個夾的就是俞清晏的白菜。

“怎麽樣？”俞清晏一臉期待，又有些莫名緊張。

祁桓吃了一大口，讚許地點點頭，十分認真地說:“很好吃，我今晚只吃這個了。”

“這麽好吃？”好吃到只吃這一盤？俞清晏有些欣喜，同時松了一口氣，還以為第一次做會失敗。

說完，夾起幾塊去了骨的糖醋排骨。

祁桓看著俞清晏吃得開心，心臟跟泡了糖水一樣。低頭又夾起幾片鹽度超標的白菜拌著飯吃了起來。最後吃得幹幹凈凈，連湯汁都不剩。

俞清晏有些遺憾：“我還想嘗嘗呢。”祁桓給他餵了片橘子，“沒事，下次再做。”

禮尚往來，俞清晏也給了他一片蘋果。祁桓順著他的手咬了一口，“不怎麽甜。”

“是嗎？”俞清晏用牙簽另拿了一片放到嘴裏。“挺甜的啊……”話音剛落，祁桓的吻迎上來，搜刮走他嘴裏的蘋果。

“確實，挺甜。”

俞清晏紅著耳朵讓他滾遠點。

手機鈴聲響了。是李姐。

很久沒見了。不多的聯系就是節假日時發一些問候和平常的寒暄。但李姐一直都在關註著俞清晏的生活，問他吃得怎麽樣，穿得暖不暖，天氣降溫了要多穿點衣服。還會跟他抱怨一些生活的煩瑣事，像小姑娘一樣說周川路和韓方煙之間的八卦。

這讓俞清晏感覺回到了以前，李姐就陪在他身邊。

按下接通鍵，第一聲就是他熟悉的聲音。

“清晏，放假了吧？”

那邊有些雜音，但他聽得很清楚。

“放了，前幾天剛放的。”俞清晏眼眸柔和下來。

好像世界都安靜下來，少了噪音。俞清晏慢慢走到窗邊，聽著李姐翻來覆去的嘮叨，不覺一絲厭煩，耐心地一句一句回應她，視線望向遠方。

玻璃窗外，華燈璀璨。但在俞清晏眼裏，只有數個光點忽明忽滅。纖細的指尖在玻璃窗輕點，留下模糊指印，好似流光的奔影，在指縫間隱約。

李姐講到趣事，俞清晏彎了眉眼，抿著的嘴角舒展，喉嚨發出愉悅的笑聲。隨手從桌上拿起眼鏡戴上，他看見自己在窗上的身影。

“……哈哈就是這樣，周川路這小子跟長不大似的……清晏，周川路還有韓方煙那小姑娘照顧，倒是你……唉，李姐不放心你。聽說你近視了，要好好保護自己的眼睛……”

身後傳來開門聲，俞清晏的動作頓住。他把眼鏡摘下，轉身看向來人。

“放心李姐，我很好。”

“度數不深的，沒有，很少熬夜，每天有睡八小時。沒有，真沒騙你。”

“胃藥一直備有，很少吃了。真的，我一直按時吃飯，一日三餐……”

祁桓進來時，俞清晏正認真地回答，像個規規矩矩的小學生回答老師的問題。只是偶爾摻雜一些善意的謊言。

眼睛卻是望向他這裏的。

祁桓無法壓抑心底喧囂洶湧的感情，心臟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他直直地向俞清晏靠近，眼中只映著眼前人。

他無數次後悔為什麽沒能早點遇到俞清晏。所以他格外珍惜當下與俞清晏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包括未來。

手裏的盒子硌人，祁桓緊握著，手心出了汗。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俞清晏放下手機，疑惑地看著祁桓。

下一秒，俞清晏的臉上映著五光十色的光影。“砰”的一聲，他轉過頭，眼中盛開著朵朵璀璨的煙花。

夜幕有了亮色。

流光四溢，耀眼奪目。

他聽見煙火綻放的鳴響和人的歡呼聲。

俞清晏看向祁桓。

祁桓單膝跪地，手中是更為閃耀的鉆石戒指。

“俞清晏，嫁給我。”

“我愛你。”

俞清晏墜入祁桓眼中的深色海域，他的愛意濃烈洶湧，狂烈的渴望和占有毫無掩飾地展現。

煙火照亮了他猩紅的眼，和那微不可察的膽怯。他害怕極了俞清晏的遠離，卻又死命埋藏起極端的欲望。

俞清晏突然笑了，上揚的眼尾比煙火撩人。生動的神色沖淡了他的清冷。

清冷而又驕傲的貓高貴地伸出手，另一邊拿起手機笑著說：

“他跟我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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