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後，俞清晏還是保持原來的樣子，有意無意地減少親密接觸。

不是多排斥這種感情。一是他對祁桓沒感覺，二是不想談戀愛。與其把感情浪費在他身上，不如趁早斷了。

米色的窗簾透著光，俞清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開手機有二十幾個未接電話，來電人都是周川路。

回撥過去，兩秒後接通。

“俞清晏，我猜你還沒起床。”

一股子怨婦氣息。俞清晏揉揉眼睛，“猜對有獎。”

周川路立刻精神了，“什麽獎”

“不告訴你，幾點？”

“四點，求您到場就行。”

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女的多嗎？”

“還行，都是我們班的。”

還有四十五分鐘。俞清晏掛了電話起身洗漱，恰好祁桓拿著早中飯來了。

看到他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剛起床？”

祁桓嘆口氣，“又忘了，昨晚我跟你通宵打游戲，早上七點才睡。”

“估摸著你這個點應該起了。”

俞清晏抿抿唇：“你女朋友應該會喜歡你這個技能。”

動作頓了一瞬，祁桓笑道：“祁太太會喜歡嗎？”

不慌不忙地擺好餐，祁桓給小鵡餵食。

“把我那混賬兒子拿出來。”

俞清晏彈了彈罪魁禍首的毛，把它的早中餐放在面前。

祁桓看向他：“要不要送給他個禮物？”

俞清晏摸摸小鵡的軟毛，正有此意：“送什麽？”

祁桓想了想，“杜旬那收藏幾個賽車模型。昨天我問他了，可以送。”

俞清晏點點頭，看了眼時間，把小鵡放回房間裏，“走吧，到那也快4點了。”

–

兩人到的時候，眾人正在準備火鍋。

周川路坐在韓方煙旁邊，看見他倆便招呼著人坐過來。手裏的禮盒袋顯眼，祁桓感受到一股強烈視線。

順勢遞過去，拍了拍他的肩：“生日快樂。”

周川路接過，十分感動：“謝了祁哥！”

不一會兒，眾人圍坐在一起吃火鍋。

屋裏熱鬧起來，相互碰杯，熱氣升騰。男生大都成年了，啤酒開了一瓶又一瓶。考慮了女生，備了不少飲料。

中途上了蛋糕，大部分是用來玩鬧的，對象自然是周川路。一通下來，周川路臉上已經看不見五官，白色甜膩的奶油糊了一身。

吃飽喝足，收拾了客廳後，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把沙發圍好，周川路拿了個空酒瓶放在桌上轉。

一雙雙眼睛盯著瓶口，心臟隨著旋轉跳動。

瓶口慢悠悠地停下來，直直指向周川路。

“誒！壽星開個頭！”

周川路一番衡量後，英勇就義：“真心話！”

“你跟嫂子第一次了沒？”

此問題一出，眾人先是一楞，後都反應過來，調笑著看向坐在一起的兩人。

周川路直接托馬斯鳴笛，臉紅比關公，結巴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韓方煙畢竟是女孩子，臉紅著躲在周川路身後。

“那、那什麽、我們、我……她還未成年！”

像豁出去似的，周川路看向眾人的眼神帶了譴責：“你們這幫人！心思不純正！小小年紀不學好！”

眾人皆是一笑，游戲繼續。

俞清晏坐在角落，眉頭皺起。祁桓緊靠著他。微微挪開了點距離，祁桓像有感應似的：“怎麽了？”

“……有點熱。”

下一秒祁桓起身，走到周川路旁低語了幾聲。

再回來時手裏拿著一杯酸奶，遞給俞清晏，“喝吧，冰的。”

俞清晏點點頭，“謝了。”低頭喝了一口，是微冰。既能解熱，又不會傷著脆弱的胃。

心裏默默打著小算盤。

突然，周圍哄笑一聲。俞清晏擡頭，發現瓶口指著祁桓。

“真心話。”

祁桓散漫地靠著沙發上，修長的指尖點著沙發背。

“在場的有你喜歡的人嗎？”

話音剛落，一些女生紅了臉，竊竊私語著。

眼神不自主地看向身旁，又立刻轉移。

深褐色的瓶口微反光，祁桓的喉結滾了滾，低沈的一聲在客廳回響。

“有。”

“誰？是誰？”幾個女生下意識著急地問，一時間忘了規則。

“只能一個問題。”

祁桓拿了瓶新開的酒，仰頭猛喝一口。

他能感覺到，俞清晏在遠離他。

幾場下來指到的人都選真心話，眾人覺得沒意思，換成國王游戲。

俞清晏慢慢掀開自己的牌，緊皺的眉眼終於舒緩，“我是國王。”

他剛才偷瞄了祁桓的號碼，5號。

“5號抱10號五分鐘，用公主抱。”

眾人紛紛看號碼牌，“不愧是俞哥，一上來就公主抱。”

俞清晏笑了笑，有些緊張的看自己的號碼，頓時松了口氣，8號。隨後又有些洋洋得意，萬一10號是個女生，還能幫好兄弟牽牽線。

如他所願，10號是個女生。叫陳思黎，是他們班的班長。

陳思黎被幾個女生推搡著出去，“上啊思黎！怕什麽！”

有些窘迫地看向祁桓，慢慢向他靠近。

祁桓在聽到他的號碼後，毫不猶豫地拿起面前的酒瓶，一頓猛灌，三瓶見了底。

眼眸黑沈，神色冰冷。

陳思黎的腳步停住，眼眶有些發紅，低著頭跑回原位，幾個女生在一旁安慰著。

一時氣氛有些尷尬，眾人也沒想到，祁桓會那麽果斷地喝酒。

周川路一看情況不對，連忙笑道：“繼續繼續！我來發牌！”

笑聲繼續，誰都不提剛才的尷尬。

“我是國王！”周川路激動地舉起手中的鬼牌，“21號壁咚16號四十秒！”

號碼牌重新發過，俞清晏慢慢掀開，16號。

狠狠瞪了一眼周川路，身旁的祁桓給他看號碼牌：21號。

周川路立刻擺了擺手，“沒意思沒意思，靠在沙發上吧。”

剛想伸出去拿酒的手頓住。

俞清晏蹙眉，他們兩人的關系好大家都知道，這時候喝酒怕是會讓別人以為他們鬧矛盾，然後追究一番原因。

可他也不想跟祁桓有親密接觸。

周圍紛紛響起催促聲，祁桓面上不顯，手心卻出了汗。

俞清晏小小的吸一口氣，不看祁桓深色的眼眸，認命地靠在沙發背上。

祁桓喉嚨有些幹澀，雙手撐在眼前人瑩白的耳旁。看著紅暈一點一點蔓延而上，忍不住輕笑一聲。

低啞的笑聲在耳邊炸開，俞清晏眼睛緊閉。全黑的視野仍能感受到光亮，下一秒被陰影遮蓋。

太近了。

下意識後退，發現無處可逃。

眼前的嘴唇微紅，透著光光澤。

微熱的呼吸纏繞，祁桓的心跳劇烈。

香草味若隱若現，他瘋狂捕捉每一絲氣息。

——幾乎上癮。

“時間到！”

清脆的一聲打破旖旎，暧昧的氣氛頓時消散。

俞清晏立刻睜開眼睛，推了把壓在身上的祁桓。臉色平淡，拿著沒喝完的酸奶繼續喝。

就像什麽都沒發生。

祁桓看著他，苦笑一聲。

這才發覺，俞清晏已經知道了，甚至還在躲他。

難怪之前他總感覺俞清晏在與他拉開距離。

後來國王提的要求越來越露骨，無論男女，做不到就三瓶啤酒起步。

很不幸，祁桓和俞清晏被點到了很多次。

除了第一次完成了以外，其餘的都是喝酒。

祁桓倒沒什麽，他的酒量好，饒是每點到他一次就喝完三瓶，也能吃得消。

他擔心俞清晏。

果不其然，喝完三瓶已經紅了臉，幫他擋酒還不讓，嚷嚷著要自己喝。

一幫人沒見過平時冷淡的俞哥喝醉了的模樣，紛紛好奇地圍在一旁逗弄他。

祁桓臉色黑了幾分，一只手攬過某個醉鬼的背，擡起腿彎，輕松的一個公主抱。

低啞的聲音帶著怒氣：“讓開。”

眾人紛紛讓路，周川路在身後喊道：“祁哥小心點！”眾人又圍起來繼續玩。

–

剛想把醉鬼抱上後座，俞清晏醒了。

喝醉的俞清晏剛在周川路家鬧了一會兒，現在很乖。

乖乖地要自己走，就不肯上車。

看見祁桓以為是陌生人，乖乖地躲開他，不讓他靠近。

兩只手在身上不停摸索，嘴裏嚷道：“我手機呢？”

“我要打電話給我媽，迷路了得讓她來接我，不能亂跑。”

俞清晏找不到手機，嘴角一撇，手插著口袋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小聲嘟囔：“我自己走回家。”

祁桓拉住他的手：“我帶你去找好不好？”

俞清晏看向他，瞇著眼睛使勁盯著。

祁桓站在他面前，低頭就能碰到紅潤的唇。

眼前的人臉上泛起潮紅，醉醺醺的杏眼瞇著，微紅眼尾上挑，光澤水潤的雙的雙唇不自覺地撅起。

再靠近一點，能嗅到酒氣與香草味混合。嫩滑的肌膚白裏透紅，似在引誘。

喉結滾動，理智破碎。

——欲望不可遏制。

周圍是香甜的氣息，是溫熱的觸感。

全身的力氣放輕，一點一點靠近魂牽夢繞的溫軟。

——即將相觸。

“祁桓。”

清冷的聲音帶著醉意，生生止住了祁桓的動作。

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祁桓揉了揉他的發：“怎麽了？我帶你回家。”

俞清晏恢覆了些清醒，微醺的腦袋還有些痛。

往後退了幾步。

祁桓下意識伸手，抓住的只有溜過指尖的風。

眼前的人幾乎融入夜色中。

“祁桓。”

聲音帶著醉意有些軟糯，俞清晏頓了頓，臉上的熱氣未消。

祁桓一陣沒由來的心慌。

“別喜歡我了。”

頓時松了一口氣。祁桓卸了力氣，只要不是“我們別見面了”之類的話就好。

“我不喜歡你。”

“你去喜歡別人。”

心口一陣絞痛，祁桓仍笑著，有些艱澀地開口：“不行，我就喜歡你。”

“不可以，你去喜歡別人。”

思考了一會兒，眼睛透著光亮，“你去喜歡陳思黎。”

陳思黎是誰？

祁桓醋意大起，快步走向俞清晏。兩只纖細的手腕被抓住，動作輕柔地壓在墻上，頭後有一只手墊著。

祁桓壓著他，靠得極近。

“我不會喜歡陳……陳什麽黎，我只喜歡俞清晏。”

俞清晏癟著嘴，激動地反駁道：“都說了不可以！……唔！”

兩唇相觸，呼吸纏綿悱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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