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月眸子瞇了瞇，記得孤兒院死亡名單裏，最後一個死去的小女童就是雪雪。

“她說什麽？”

苗苗哦了一聲，似乎意猶未盡地伸出小舌頭，舔了舔薄嘴唇：“雪雪說，你看起來很好吃。”

涼風嗖嗖而過，小女童揚起了古怪而詭譎的笑容，陰冷潮濕。

很好吃，從血液到皮肉，每一寸骨血都彌散著讓妖鬼心動的味兒。一見到銘月，骨子裏就忍不住澎湃沖動，恨不得將她每一根發絲兒都吞下去。

銘月笑了，彎腰，五根手指落在小女童的頭上。

小女童想要動彈，忽然發覺自己似乎被奇怪龐大的力量定住了，楞生生成了一樁不能動彈的木樁子。

擡起眼簾，只見那位美味的女子湊了過來，月光將她優美的臉部輪廓撒上一層冰冷的銀白，眸子如星，偷著危險又迷離的氣息。

“要是能吃了我，算你們的本事。”

銘月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毒刺外面包裹了一層棉花，柔軟的開始，錐心刺骨的結束。

小女童僵硬著身子，看兩道人影翻墻離開。

許久許久，直到茉莉花骨朵上匯聚水漬，淌下了滴下今夜第一滴水，小女童才回過神來。纖細的脖子歪了歪，遺憾地搖頭：“看來，吃不了她。那咋們，還是去殺壞人吧。”

抱著手裏的洋娃娃，小小的灰色影子在月光下拖出短短的黑色影子，在草叢搖曳中，女童回到今夜的夢鄉。

茉莉花要開了，

壞人要死了……

-----

特事科安置的房舍在江南孤兒院三條街外，不大不小，勉強算得上整潔舒適。

剛回到房舍，張胖子就特有自知之覺地卷了被子，麻溜兒跑到隔壁睡地鋪。

銘月喝了點熱水驅寒，腦海裏將今天的所見所聞簡單勾勒一遍，基本理清思路後才給紀塵打電話。

這邊剛撥了過去，那邊馬上就接通，速度之快，銘月懷疑對方一直在握著手機等待她的來電。

銘月將耳麥套上，拉開窗簾看江城沈睡的街道。

“想我了。”那邊依舊是惺忪朦朧的慵懶聲音，病房黑暗中，紀塵悠悠睜開眸子，薄唇上揚勾起緩緩的弧度。

銘月淡淡點頭，說：“不想。”

她看向窗外，這座小城市的夜色，不同於特事科外夜景的繁華璀璨。萬事萬物安安靜靜沈睡在小城市中，江邊航行的船亮起幾盞昏黃蒼白的燈，月光皎白如水，竟有些悵惘的詩意湧上心頭。

隨即將今天的收獲一一講述，從初入孤兒院，到杯中奇怪的紅酒，直至最後那個小女童說的話。

銘月本來打算長話短說，可不知怎麽地，興許是今夜月色太美，興許是江城夜色無邊，興許是今晚有些疲累，銘月這一說就是絮絮叨叨的半個小時。

紀塵在那邊靜靜聽著，靠著軟綿綿的枕頭，薄被披肩。偶爾插幾句話，詢問一些細枝末節，此外所有的時間一直含笑聆聽銘月的聲音。

她的嗓音很好聽，像清冽冰雪融化後匯聚成細流的泉水，淙淙流淌在心上，聽久了就忘記身邊所有的事情，全心全意沈浸在她的每一個語氣、每一個字詞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