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這隨口一句話就問到了核心上，歪打正著。

李紅原本平靜的臉孔疏忽變了個顏色。李紅臉上出現一種近乎崩潰的神色，恍若長久的面具終於裂開了第一個縫隙，剝開的真相讓人猝不及防。

“以前倒是有個男人，可惜是個負心的……”李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垂下眼眸，指頭揩拭掉眼角兩滴淚水，“孤兒院孩子多，日常生活都是難題，這種苦日子又有誰肯幹？我以前那男人沈迷酒色，卷了我的家財逃走了，這麽多年也沒有個音訊。”

從初次見到李紅，這個中年女人給人的印象都是剛強大方，精明果敢，似乎沒有什麽事能夠打擊這個八面玲瓏的女人。

偶爾裂出的一絲傷感，是生活留給她的保護色。

銘月不便多留，起身告辭。

熱情的李紅將兩人送到門口，目送兩道身影消失，這才寒著臉返回。

殊不知，銘月和張胖子拐了七個八個彎兒，又趁著月色轉到隔壁江南皮革廠，從墻壁翻回孤兒院。

————

“頭兒，為什麽有跑回來了？我這肚子還沒消化呢。”張胖子費力地從墻頭扒了下來，捂著漲大一圈兒的肥肚子，有些氣喘噓噓。

銘月指了指前方，示意兩人藏在房檐後的草叢藏匿。

這是紀塵的第二個指示---【當夜偷聽李紅的電話內容】

銘月只覺得腦袋稀裏糊塗一灘漿糊，不知紀塵這是搞什麽鬼。兩人偷偷潛到草垛兒裏，撩開一條縫隙兒窺伺屋內的李紅。

孤兒院只有兩棟小樓，孩子們紮堆住在一起過日子，李紅單獨住在小平房裏。

窗戶半開著，屋內並不大，只有一張老舊的斑斕花床、一個大衣櫃、一個塞滿瓶瓶罐罐的梳妝臺。

燈是農村裏老舊的那種黃色小燈泡，光芒暖黃，將黑夜沁上的寒冷消除幾分。

銘月從縫隙裏觀察屋內狀況：

【只見李紅先是褪了外套，從衣櫃裏取出保暖的大花襖子裹在身上，又打來熱水細細卸妝。】

“看到了嗎？”銘月壓低聲音問。

張胖子嘿嘿一笑，眼睛瞇成一條縫兒：“看到了，頭兒，那李紅雖然四十多歲，那身材倒是窈窕豐滿，再豐滿上幾分，就能比得上我家小骷髏了。”

銘月：……

媽的，這貨以前是怎麽完成一項又一項的艱難任務？

“我說的是她胸前掛的辟邪符。”

“……這辟邪符挺精致的，胖爺瞅了兩眼，靈光閃爍，應該是被開過光的，能辟開一些妖魔邪鬼。”張胖子心虛地別過眼，他是真怕和頭兒一起出任務。

銘月細看那辟邪符，精致的狼牙扣成半滿月，畫滿了斑斕的符號。

辟邪鏈瞧上去有些年頭了，符卻儼然一新，這應該是個有道行的人所制作。

即使是卸妝，李紅也不肯把這個辟邪符摘下，足見她對這東西的重視---或者說對辟邪符功能的重視。

窗內，李紅長發披肩，在梳妝臺前靜坐了好一會兒，對著那面鏡子，伸手扶摸眼角的皺紋，似乎在感嘆時光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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