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回到孤兒院，夜色已經染上江南。

李紅臉色陰晴不定，閉了門，偷偷給好幾位上頭領導打電話，一番噓寒問暖後也沒有查出那位“頭兒”的半點兒咨詢。

門敲了敲，灰衣短發、手抱破舊黑發洋娃娃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李紅擱下手機，回頭打量了一眼這小姑娘，喑著嗓子吩咐：“苗苗，這幾天上頭查得緊，你和院子裏其他人通下口風，該閉嘴的閉嘴，不改說的話別亂說，不然---別怪院長我不客氣。”

屋子裏燈光雪亮，窗外黑漆漆一片，中年女人的聲音像尖石頭劃過玻璃，陰測測地刮過皮膚，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苗苗垂眸，瞳仁深不見底，盯著洋娃娃漆黑的眼珠子，微乎其微的點點頭。

李紅勾起紅唇，欣慰道：“果然是聽話的好孩子，你有一副可愛的皮囊，院長定會為你找個好人家收養。”

苗苗微微擡起頭，神色古怪地看向李紅周圍，仿佛李紅周圍存在著某些特殊的、只有她才看得見的生物。

小小幹裂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麽，終究被心底的念頭壓制下。

緊抱黑發的洋娃娃，苗苗走出了屋子。

孤兒院房屋破舊，草木淩亂生長，在朦朧夜色下眺望而去，那些黑漆漆的建築像是孤獨的墳墓，亮起了昏黃小燈裝飾墳墓的眼睛。

苗苗抱著洋娃娃，小腳踩上寒冬過後留下的枯朽樹葉，嘎吱嘎吱的碎聲中，她經過孤兒院灰塵爬滿的地窖。

她在雜草掩飾的地窖邊頓了頓步子，眼眸暗沈。

手指撫摸懷裏的洋娃娃，捋過娃娃的黑發，歪著頭，頭發耷拉在額頭前，擋住了她清秀的小臉。

苗苗古怪笑了笑，低喃無聲：“她有加持避邪的護身符，你們害不了她的。”

“今天那個聰明的哥哥救了我，我們要幫他。”

“白白的茉莉花要開了，雪雪，壞人該死了。”

腳步聲踩過枯草碎葉，夜風嗚嗚卷起地窖邊的草葉，枯朽的葉子中，有小小的嫩綠新葉兒迎風招展，仿佛重生的小鬼般搖曳在漆黑的夜色裏。

孩子們相信，

茉莉花要開了，

壞人就死了。

真的……

———我是開學前卡文的大二dog—————

江南孤兒院很小，靠近破敗的江南皮革廠，皮革廠已經倒閉。

建築是老式的蘇州院子，豎起了兩棟破舊的房子，房子裏罐頭似塞滿了五十七個小孩子。

院子裏種滿了青綠色大棚蔬菜，避過了寒冬，菜葉兒倒也青蔥翠綠。周圍密密麻麻種了高大的柳樹、榆樹、槐樹，遮擋住了外人窺視的目光。樹下荒草叢生，從未打理，野貓野狗時而出現隱沒，驚動了樹上睡覺的麻雀烏鴉。

在菜園子邊，院長李紅摘了今天午飯的大白菜，一手叉腰一手擦拭額頭的汗水。

“這張胖子是個嘴硬的，吃了我好幾頓臘肉，也不肯吐露那位頭兒的消息。”李紅心頭埋怨，紅發在風中招展，瞇著眼睛思索那位傳聞中的頭兒。

究竟是何方神聖？

好不好對付？

正思索著，遠處跑來個小男孩：“院長、院長，來了個漂亮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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