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臺階前，兩行草坪中，幽幽夜色下，昏黃路燈光芒中站著一道小而瘦的身影。

門打開，一方亮光滲入黑暗中，鋪面而來的寒風讓燦燦瑟縮了下脖子。她攏了攏衣裳領子，收緊粉色圍巾，眼睛小心翼翼朝外看去。

近處的門邊小路上，小女孩清瘦的輪廓出現。那是個瘦小的孩子，大概6歲左右，矮矮小小，衣裳破舊發黑，腳丫光溜溜踩在地上，腳底壓著一顆深秋的小草，草葉兒從小腳邊探出一個綠色的葉片。

小女孩目光空洞黝黑，臉臟兮兮烏黑一片，頭發長及脖子且淩亂不堪。

燦燦怔了怔，趕緊兒脫下圍巾，腳步移動直接走向那小女孩兒。

小女孩似乎沒料到她的靠近，垂著腦袋退後兩步，脖子驀然圍上一團粉色，淡淡的溫熱感觸碰著小女孩冰涼的皮膚。

“趕緊進來，外邊這麽冷，生了病可就糟糕了~”燦燦將自己的圍巾給小女孩套上，彎腰牽住小女孩的手。卻發現這小女孩的手枯瘦冰冷，仿佛從冰冷的地獄裏探出來似的，涼地人心尖發顫。

那小女孩身子僵了僵，眼皮危險地半瞇著，指甲悄然尖銳。誰知燦燦更加用力地握住那瘦小的手掌，牽著小女孩走進屋子。

燦燦憐惜地想，究竟是哪家的父母如此狠心？拋棄年幼的孩子，讓她四處流浪乞討。

公寓小門關上，明亮燈光消失，水泥臺階上的光亮重新被黑暗掩蓋。那顆被踩過的小草，腐蝕成一堆焦炭，淡淡的惡臭氣息消失在夜色裏。

“你要不要先洗個澡？我給你放熱水。”燦燦笑瞇瞇地看著小女孩兒，明亮燈光下，那孩子垂著頭，臟兮兮的頭發淩亂搭在額頭前，掩蓋住大半部分的臉龐。

“小姑娘，你是哪裏人啊？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最近外面不安全，小姑娘你可別亂跑呢。”燦燦見她不回答，繼續試探性地發問。

小女孩沈默，藏在黑色破袖子裏的手指纏繞著。她身上的黑色衣裳破爛不堪，汙水泥垢處處，隱隱能看出衣料上精美的古代絲綢紋路，祥雲龍鳳，卻被時間侵蝕成一片黑漆漆的破布。

“那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姐姐剛燉了排骨湯，給你盛一碗過來。”燦燦笑呵呵起身，朝廚房走去。

餐桌椅子上，沈默的小女孩緩緩擡頭，毫無焦距的目光落在廚房裏那道輕快的身影上。烏黑的嘴唇翕合微動，張開一條黑黝的小洞，小舌頭慢慢地舔了舔嘴角。

很快的，燦燦端著一大碗排骨湯回來了。

小勺子在碗裏攪了攪，濃郁的骨頭香味鋪散。燦燦滿意的將碗遞了過去：“喏，喝點湯暖暖身子。我燉的湯很好喝，對了，你可以叫我燦姐姐。”

小女孩沈默不語。

她曾經被山珍海味澆灌過，最後卻落得水銀灌人皮的淒慘下場。沈睡千年，才不稀罕人類這種玩意，才不會相信萬惡的人類。

藏在袖子裏的手指，慢慢長出尖銳的指甲。她的目標，是這個人類的喉嚨。

正要出手，唇間卻一陣濃郁香味。小女孩怔了怔，不自覺的就咽下這口湯。

燦燦收回勺子，開心的笑著：“好喝吧~非要燦姐姐餵你才肯喝。現在要自己動手喲，小女孩要學會自己吃飯。”

香濃的湯汁順著喉嚨灌進胃裏，那種感覺很奇妙，暖盡了脾臟。小女孩擡頭，幽幽目光落在眼前的湯碗上。

手擡了起來，慢慢地攪動勺子，一口口喝湯。

燦燦拖著下巴，雙眸亮晶晶地註視小女孩喝湯，既可憐這流浪的小孩兒，又氣惱她不負責任的父母。心想著等張胖子回來，就和他商量下，給這小女孩找個負責的家庭收養。

等小女孩喝完湯，吃完排骨。燦燦又從衣櫥裏翻箱倒櫃找了幾件小號衣服，簡單裁剪了下做成粉色的衣裳。

燦燦好不容易勸說小女孩洗澡，將一身黑色泥濘洗的幹幹凈凈。再換上幹凈的衣裳，打理好亂糟糟的頭發。

一翻折騰下來，已經臨近半夜。

小女孩皺著小眉頭，看鏡子裏粉溜溜的自己。收拾地幹凈漂亮，除了皮膚微皺，臉色微黑，敲起來倒是異樣地可愛。

當夜，小女孩住在這間偶然進入的公寓裏，躺在一個陌生又善良的人類身邊。

等到夜色漸濃，燦燦睡去後。

小女孩幽幽睜開眼，側頭打量身邊的少女，燦燦睡得很熟，輕微的鼾聲響在寂靜的空氣裏，那張臉純凈美好、毫無防備。

小女孩目光幽深，盯著這個陌生少女很久很久，亦發現她脖子上的辟邪符。

殺氣慢慢消退，小女孩想：

暫時，放過這個愚蠢的人類罷。

而另一邊。

不遠處同樣的一間公寓裏，客廳裏血色漫天，汩汩血液染紅了整間客廳，血腥味彌漫，公寓的一家子七零八落躺在血海裏。老人、家長、小孩，螻蟻畜生般被殘忍割破、分散。

燈光昏暗，血滴順著樓梯延伸上二樓。

二樓房間裏，小男孩舔了舔手上的血液，渾身彌散著千百年揮之不去的怨氣怒意。

小男孩躺在死者的床上，冷笑著，慢慢閉眼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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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事科。

張胖子一手拋著板磚，一手從兜裏摸出電話。剛按出幾個鍵，手機就被橫空的冷氣卷走。

“工作期間，不得分神。”古婁夭冷冷盯著張胖子，隨手將他的手機拋到垃圾桶，“別怪我沒提醒你，頭兒最近火氣大，逮住誰誰倒黴。你若不想上山下鄉減肥，就安分地搜索那只逃走的小鬼煞。”

“要你管，你娃最近是不是腦殼有包？還是看不慣胖爺我談戀愛？每次要給燦燦打電話，你就和抽風了一樣。”張胖子撇嘴，從垃圾桶裏摸出自己的手機。

他真覺得古婁夭最近有問題，以前自己沒談戀愛的時候，天天諷刺；現在談戀愛了，又天天諷刺，搞得跟居委會大媽似羅裏吧嗦。

古婁夭轉過身子，紅唇一撇，罵了句愚蠢的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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