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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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月秀眉一挑,不解:“系統出了問題?”

歷經時間洗禮的地府,竟然也會出簍子?

景安苦惱地瞅了銘月一眼,慢條斯理回道:“前些天,大量冤魂湧入輪回,差點讓地府基礎設施崩潰,花了我幾億冥幣才勉強修繕了部分。若要完全恢覆輪回功能,還需要很長時間。”

景安所說的,自然是前段日子銘月用精血度了一萬冤魂的事兒,千軍萬馬過奈何橋,這給輪回造成了嚴重的交通擁擠。

銘月楞了一會兒,瞧著景安的神色純凈無暇,淡淡的哀怨從每一根兒發絲裏飄出來,又想起景安嗜冥幣如命的性格,銘月心裏湧起些莫名的愧疚。自己一意孤行,給一代閻王君景安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對、對不起。”銘月幹癟癟道了句歉,將咖啡杯放回小茶幾上,想了想又補充道,“回頭我讓胖子給閻王廟燒些紙錢冥幣,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景安的臉色這才稍霽,眉眼愈發溫和。

“我很想查清楚這件事,景安,還有沒有方法找到紀塵的前世?”銘月壓低聲音,她真的想要知道前世的淵源孽債,說不清那種冥冥之中的感覺,仿佛命運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操控著,如蠶絲般將兩個人的生命輪回纏繞在一起。

景安低頭捋了捋長袖袍,將微顫的手藏在古藍色的袖口裏:“天下之大,就算是神也掌控不了自己的命運。月月,你又何必執著於一個不起眼的真相呢。紀塵他不是普通人,你也不是,該來的總會來,提前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提前知道,未必是好事。

不如順其自然,等到所有迷霧散開,千百年的往事化成輪回鏡裏驚鴻一瞥的往事,接著……繼續輪回,生生世世。

只是……銘月睜開眼,看向垂頭的古裝男人:“景安,我知道你了解所有的事,只是不願意告訴我。”

她並不蠢,無緣無故纏繞自己數天的夢境,必定有它的來源。越是想要查清楚這個夢,眼前的迷霧越濃郁黑暗,可是這個夢和自己息息相關,她沒有理由順其自然,等候命運的宰割。

藍衣裳的男人沈默,半抿著一條直線的唇,誰也看不透那張俊朗臉孔上的情緒。不遠處的書桌上,毛筆繼續自動記錄著歷史,筆尖上的墨痕變成了濃稠的紅色。

她問:“那枚黑色戒指,是以前那個‘紀塵’的?”

景安沈默,周圍浮起微冷的霧氣。

她問:“景安,你是不是認識以前的我?”

景安沈默,整個人仿佛陷進了紅皮沙發裏,肩膀上的秘密沈重地壓了他無數的光陰。

銘月起身,說:“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咖啡。”

然後她走了,閣樓裏密密麻麻擺著的高大檀木書架,每處書架都高聳雲霄,沖向目光不能企及的混沌裏。

屋子裏只剩下景安一人。

景安沈默著,袖口裏的雙手顫抖,僵硬在紅皮沙發上,俊朗容顏染上幾分恐慌、不安,像是砧板上被宰割的魚。

屋子裏安靜地如墳墓。

桌上的咖啡杯,慢慢冷卻,醇厚幽香被凝固住。

隨即憑虛出現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幽幽伸出白皙五指,輕握住咖啡杯紅色的瓷杯外延,冷卻的咖啡落入嫣紅的嘴唇裏。

迤邐奢靡的濃郁香氣擴散,來人白發銀練、眉眼如畫邪肆,舉手投足之間彌散著湮滅眾生的恐怖實力,是鬼魅暗神傲居人世間。

“景安,好久不見。”

他低低笑著,深藍眼眸凝滯,嘴角冷硬的線條柔化,漸漸上揚。聲音冷冽,層層冰冷潮水覆蓋在漸冷的空氣裏,寒意彌漫到骨髓靈魂深處。

景安微顫栗著,一股霸道的外力迫使這位人間至尊的閻王擡起頭,直視來人深藍的眸子。掌管三界地府又如何?一代閻王地神又如何?所有的神魔在上古人物面前,渺小如芥末,微弱如螻蟻。

白發藍眸的男人輕笑,藍眸半翕,目光靜靜端詳著手裏的咖啡杯。

“冥月,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天真地----讓人心動。”

本尊能殺乩敐一回,自然能殺他第二回……

該得到的,該毀滅的,都將順著劃定的命運軌跡繼續前進。

尾聲.語錄

“不辛苦,這是夫妻義務。”

小女孩心思就像春日初沾陽光的薔薇花,帶著點黑夜沒消散的寒意,舒展花瓣迎接暖融融的陽光。雖然一直很冷,卻依然孜孜不倦追尋讓自己心安的陽光,即使那縷陽光一直照耀在其他花兒身上。

“今夜露氣重,被子要蓋好。”

人面不如花面,花到開時重見。

“小塵,年輕雖好,但也要克制。”

“受教。”

“青梅竹馬?”紀塵揚起清俊的眼眸,嘖嘖讚嘆兩聲,“銘月,你都能用四字成語了,可喜可賀。”

“你們紀家怎麽都一肚子壞水兒?”

她的血,是世間最美味的良藥。

救鬼魂,活死人,肉白骨。

銘月歷來傲氣慣了,看誰都像是一粒塵埃。紀塵這顆塵埃除了腦子聰明點,人長得妖孽一點,實力真的慘不忍睹……

“你怎麽拒絕我都可以,但別把我推給別的女人。”

慕一凡說:“你很強。”

紀塵答:“彼此彼此。”

日升日落,月光如練,冬寒夏暖,四季變換,大宋巨大華美的旗幟被兇悍草原兵碾壓,歷史長河滔滔奔湧來到現代。

三生煙火,換我一世迷離。

若為惡能讓你活下去,我甘之如飴。

亭子漸漸枯朽,再也遮蔽不住初春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水順著枯草從亭檐滴落,沾濕了小狐貍雪白的毛,濕漉漉的白毛裏,那雙清澈的眼睛染上迷茫。

“銘月,你可讓我好找。”

未來幻鏡裏,

有璀璨繁華的風月,

有回眸一笑的動人心弦,

有執手相看跨越千古的相擁,

有生死邊緣痛苦無奈的掙紮抵抗,

還有……銀發紅衣妖魅如魔的邪肆男人,出現在銘月身邊,溫柔地凝視她清麗的容顏。

紅白兩道身影落在樹下。

一男一女。

“你是誰?”

“我們應該見過。”

對話很簡單,兩人初相遇。僅用眼神互相打量著,紛飛的白色花瓣在荒原野風裏繾綣飛舞。

我交朋友不在乎你有沒有錢,因為一定沒有我有錢。

這話又酸又甜,落在銘月耳朵裏,就像給她心窩子灌進一片甜膩的美酒。

“再怎麽像她,也不是她。”

握住了銘月的手心,他的力道輕如羽毛,像是小戀愛情人的絮語,帶點兒溫度的手指從銘月掌心劃過,癢癢的。

銘月淡定地推開紀塵,

淡定地轉身面向大石床上的碧落狐妖,

淡定地伸手擦了擦嘴唇,將嘴角的血漬一並掩蓋。

虧得如墨長發灑在耳朵上,遮住了耳根上的一片紅霞。

紀塵笑意深深,他淡定地咬了咬嘴唇,唇角上揚飄起一抹弧度,

淡定地轉過修長身子,站在銘月身邊,

淡定的目光掃過僅有的幾個觀眾。

“姓慕的,你這般冷酷無情,怪不得銘月小姑娘厭你,卻愛上紀塵小哥。”

“愛一個人,愛到跨越時空的距離,生生世世不絕不休……兩人相遇不過幾年光陰,卻甘願用千百年去回憶追惜這短暫的過去,很傻是不是?”

相信嗎?

在這蒼涼纖細的塵世間,還會有刻骨銘心、千生千世的愛情。

穿越時間奔流不息的長河,跨越生死輪回的糾葛,世世代代,永不停息。

“銘月姐姐,你還沒有死啊?”

銘月皺眉:“這件衣服太臭了……”

誰都是可憐人,可憐地連恨他的勇氣都沒有。

那種苦澀無關風月,無關同情,無關塵世,卻是一種奇怪的悲涼。悲哀地像是多少次出現在自己夢境裏的遠古莽荒,那是對命運的嘲諷。

老宅小亭子轟然倒塌,大宋江南煙雨繁華,書房裏未完成的丹青筆墨裏,終於添上最後兩筆。

“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她的床。”

我惱你、怨你、氣你、想捏死你,卻偏偏離不開你。

她沒有理由順其自然,等候命運的宰割。

本尊能殺乩敐一回,自然能殺他第二回。

第五卷:半姻緣

卷首語: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天兒亮堂,鬧鐘已經震耳欲聾響了三次。大床嘎吱嘎吱晃動,慢吞吞坐起來一團白生生的肥肉。

張胖子伸了個懶腰,毫無焦距的目光盯著窗外細碎的清晨陽光好一會兒,最終意志戰勝了惰性,終於慢悠悠從床上溜了下來。

廚房裏早已經有嬌小的人影在忙碌,穿著粉色圍裙,殷勤地將剛做好的早飯放到餐桌上。張胖子人生中的第一個女朋友、半路撿回來的燦燦,聽見了身後的動靜,忙轉過身子。

“早啊,胖哥~快點洗漱吃飯,不然上班要遲到了。”錢燦燦年僅十八歲,沒什麽學歷文化,年紀輕輕就出來打工。某天夜裏出門倒垃圾,遇到了幾個流氓的糾纏,虧得捉鬼歸來的張胖子俠肝義膽拔刀相助,英雄救美的好戲自然換得了美人青睞。

燦燦倒是個膽大的姑娘,非要跟著張胖子報恩,把行李全都搬來張胖子亂糟糟的窩裏。張胖子沒談過戀愛,對於戀愛對象的要求從“美女”變為“女”,自然接受了燦燦,兩人竟然就談起了不大不小的戀愛。

張胖子哼著流行廣場舞曲兒,美滋滋鉆進洗手間,把自己收拾地大方得體,這才樂呵呵跑到桌子上啃早餐。

“胖哥,今天不是星期天嗎?怎麽你老板還要你加班,一點都不體諒下屬。”燦燦俏生生的小手托著腮幫子,看張胖子大口吃肉,油膩膩的肥肉從嘴角滑下來。

“哎喲,甭說加班不加班。胖爺的職業就沒有放假之說,經常世界各地出差。”張胖子一口喝完大碗粥,含糊不清抱怨,“至於老板,頭兒她從來就沒有人性。燦燦啊,以後辛苦你了,胖爺我經常不在家~”

燦燦純凈微笑,溫聲說:“沒事兒,胖哥你能給燦燦一個寬敞的地方住,我才不會怕辛苦呢。下班後早點回家,我燉骨頭湯給你喝。”

劈裏啪啦卷完一堆早飯,張胖子結果遞來的紙斤,擦擦嘴,簡單收拾行李就往不遠處的特事科大廈趕。

胖子所居住的公寓,幹幹凈凈整潔如初。

燦燦小姑娘苦惱地盯著一桌狼藉,聳肩笑了笑。勤勞地開始收拾餐桌,哼著小歌兒回到廚房刷碗,思考著晚餐的食材。

南方的秋天溫暖,陽光融融。

廚房裏向外看出去,窗外是一片蔥蔥草坪,草坪上種了一棵大榆樹,榆樹上掛著一條飄飛的紅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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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紀家。

其實在21世紀,越是高官貴人名門顯赫,家裏的老人們越是不自覺地崇尚祭祖、神仙之類的非自然人物。

即使是當初披荊斬棘,打過日本鬼子、過雪山草地、參加抗美援朝的紀家老將軍,心頭深處也伊然相信神仙祖宗,實行嚴格的封建家長制。

所以……封建家長制下的後果是,紀塵被罰跪祠堂,家規伺候。

紀塵倒不惱,覺得紀老將軍是封建老人,總的讓老人先出口心裏的惡氣,免得被自己給氣的心臟病發。萬一心臟病發,紀家的重擔十有八九都落到自己身上,這樣特事科那邊就沒著落了。

紀老將軍氣的顫巍巍,拿著戒尺敲了敲大梨花木桌:“不肖孫子,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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