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

在夢裏。

指尖一滴眼淚，灼傷皮膚微疼，紀塵眼眸深深。

銘月不喜歡被人輕視，尤其是被紀塵給一再碾壓輕視，飛速睜眼，似是賭氣回答：“我愛哭的時候便哭，想笑的時候便笑，你管我想做什麽！”

話畢，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像個恃寵而驕的小孩子，依仗自己生了病肆無忌憚撒嬌。

她怔了怔，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紀塵凝視女子清麗的側臉，看她黑檀似的眼眸不自然移動，唇角慢悠悠勾起懾人心魄的弧度：“好，天大地大，病人最大，說什麽我都依你。”

銘月總覺得他在哄小孩子，語氣神色皆是寵溺地冒糖水。一時間有些語塞，氛圍有些奇怪，她想了想，打算找些話來打破尷尬。

某人已經完全掌控局面，談笑自若：“放心，斯蘭大學的小案子已經處理完畢，誰也不知道轉校生和新老師的去向。你那兩個舍友，詢問過你的去向，貌似她們挺擔心你。至於你不顧個人安危，半夜跑到物理大樓拯救蒼生的事兒，我暫時不計較。在你昏睡的這三天，我正在努力思考人生。”

銘月：……

所有的話，都被紀塵堵得嚴嚴實實。

銘月：“我渴了，倒水。”

幾秒種後，一杯溫度適中完全挑不出毛病的白開水遞了過來。銘月低頭喝了兩口，蹙眉：“燙死我了，你怎麽照顧上司的？”

紀塵挑眉，心想這姑娘有些不對勁兒。至於怎麽個不對勁兒，他自然了解。畢竟一向高傲的鳳科長，被手下抓住流眼淚這種有傷面子的事兒，心裏定是別扭，人一旦別扭，各種小脾氣都蹭蹭蹭冒了出來。

眼前這個小姑娘脾氣的女子，褪去特事科科長的冷酷身份，真真非常可愛。

又換了杯溫度正常的白開水，銘月喝了兩口：“冷水？你故意的。”

紀塵笑笑不語，又接了杯溫度正常的白開水遞過去，這次銘月捧著冒熱氣兒的玻璃杯，沒有挑刺。

病房清凈幽雅，窗外陽光燦爛，一樹樹新開的白色桂花，綠葉中白花點點，香氣氤氳透進雪白的房間。銘月靜靜看著探進窗欞的一株桂花枝，綠葉白花，恍惚回到那個奇怪詭譎的夢境。

“以後做這種危險的事，定要提前告知我一聲。”

“恩？”

“你可以拯救任何鬼怪冤魂，我無法阻止你的所有想法，但前提是我要在你身邊。”

那些你很冒險的夢，我陪你去瘋。

銘月沈默，不抽風的紀塵讓她有些-----不適應。

“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她捧著玻璃杯，手心微熱，有些遲疑。

不甚確定，不止一次感觸到奇怪的牽連扯住兩個人，洪荒破碎的、毫無根據的、離奇荒誕的記憶，無法解釋，仿佛被咒語封鎖的往事，隨著歲月沈澱滲出一點點的記憶光影。

紀塵微滯。

這時門響了響，旋開冷厲的弧度。

黑色身影如山如虎，頎長而立，冰冷視線在觸碰到銘月之際，唇角抿起未知的弧度。

銘月臉色驟變：“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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