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風暖，斯蘭大學金燦燦的銀杏葉嘩啦啦搖曳。

清晨尖銳的蜂鳴器聲音已經引起了不小波動，石投大湖，漣漪陣陣。私底下的傳聞越演越烈，校長被襲重傷的小道消息瞬間傳到每個角落。

“現在發放小考試卷。”教室講臺，某人優雅打了個呵欠，精致鳳眸隨意瞥向窗邊的位置。銘月的臉色很糟糕，約莫徹夜未眠影響了心情。

助教正興沖沖拿抱著一大摞卷子四下分發，白花花的試卷花落各家，教室裏傳來低低地、此起彼伏的討論聲，或激動、或難過、或驚呼。

銘月瞄了眼剛擱置上來的試卷，上面鮮紅的數字頗有些刺眼。

這是銘月人生第一張考卷，考察的是見鬼的量子物理。她平靜地剜了眼一臉賊笑的紀塵，手指撚著試卷打算塞進抽屜裏。

“銘月同學，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幫你講解。”同桌唐少兵輕聲道，善意伸出援助之手。

銘月側頭瞅了眼他的試卷----鮮紅的98分，他無疑是整個物理學院的佼佼者。銘月心裏既別扭又古怪，那種感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習慣鄙視天下蒼生，有朝一日居然有賤民也登上了皇位。

“沒事，量子物理是很難的科目。偶爾考得糟糕也是平常的事兒。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幫你一一講解。”

撚住試卷的手頓了頓，無聲掙紮幾秒後，銘月將自己的試卷推給唐少兵：“我都不懂，試卷拿給你當草稿紙。”

唐少兵：……

你不是交換過來的高材生麽……

看了眼銘月的試卷，唐少兵眼眶裏的兩只眼珠子差點砸下來：白紙黑字、鮮紅數字的2高高掛在卷面上。饒是唐少兵見慣了掛科成災的物院人，這種奇葩的風格尚屬首次。

“你、你以前沒有學過物理？”

銘月搖頭：“沒有。”

“那……你學什麽？文學？歷史？美術？”

“我學殺鬼、解剖、陰陽術。”

“……”

她的眼睛清麗如水，盛滿了純粹隨性的星光，絲毫沒有半分謊言的跡象。唐少兵俊眉聚攏，這麽仔細一看，少女身上根本沒有半分學生的書卷氣息，不施半分妝容的臉龐上透著隱隱的傲氣、自信和果敢。

唐少兵突然記起一件事：她剛來的那天被關進了鬧鬼的寢室，安然無恙地出來。

一個奇怪的念頭從腦海裏浮起，隨即又被長久的價值觀給煙消雲散。遠處隨時觀察銘月一舉一動的某人，揚起高傲的下巴----哼。

“喏，她終究是個善良的，可惜偏要在月圓之夜死。”銘月忽然說道，唐少兵一楞，順著銘月的眼神望向窗外：

遠處校園大道上，幾輛黑白警車揚起了蜂鳴器。警察采集好證據後，正拷住三個年輕的犯罪嫌疑人，準備押解回警局。

路邊有一棵高大翠綠的槐樹，樹下草葉紛飛，簇擁著一叢叢鮮妍瑰麗的四季玫瑰花。

一只綠眼黑貓病怏怏地趴在路邊，懶懶地搖擺毛茸茸的尾巴。綠樹蔭下，紅花叢中，立一個紅衣黑發的女人。

她的背影詭異毫不真切，盯著這道背景久了，腦海裏無端會升起透徹心扉的涼意，毛骨悚然，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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