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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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並不是芝川第一次見藤安,從她22歲爆紅開始,公司就開始為給她找接班人而頭疼了,沒錯大概在傳統的女性偶像業界裏,22歲已經算是高齡了,鮮少有偶像能像流凝那樣25、6歲了還不轉型人氣依舊的。原本只是象征性地著力培養事務所裏的出挑的beta少女,如今事務所另一大招牌流凝出了直播事故那樣的尷尬事件,尋找兩人的接班人變得迫在眉睫起來。

芝川無意間在直播事件後見到了流凝的接班人,她覺得並不是那麽合適,怎麽看對方都只是個普通可愛,跳舞、唱歌都不算驚人的女孩。前幾天她也有幸目睹了自己的接班人,據說是個有背景的姑娘,藤安,心氣頗高的樣子。跨年歌會著意安排這個姑娘和自己在黃金十點“鬥舞”,據說還是對方選的曲子,事務所高層的意圖未免太過明顯。不過顯然高層沒想到這個姑娘上來就想挑戰自己的隱藏神曲,真是大膽,芝川不討厭就是了,只是覺得遺憾,為那些一直拼命努力著卻最後不得不離開偶像夢想路的女孩子們感到遺憾……

結束最後一次彩排後,芝川義無反顧地拿著熟悉的節目助理給的鑰匙,往四樓的排練廳走去,就當是她任性,也不能讓這個沒有堵上一切的覺悟的女孩一路順遂。把手機插到排練廳的播放器上,調到那首她曾經為之練習到發不出聲音的歌——《Anonymous》,熟悉的電音旋律一下子點燃了她渾身血液,使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冬夜,有個人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給她打電話說:“芝芝我想你了,來排練室見我好嗎?”

《Anonymous》盛滿了自己對那個人的愛意,滿滿的一杯,全部匿名,不讓她知道。

安靜地聽完一遍之後,歌詞已然回憶得七七八八了,畢竟是自己寫的詞,隨後打開了曾經自己的舞蹈視頻,那時的自己不知道對著攝像機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幾遍過後,芝川確信自己能夠做得比曾經的自己好上幾倍,蹲下再次站起的自己,右膝處傳來一絲酸痛,眼前也因為發燒的緣故黑了片刻……

惠由提著袋子和水壺,走到排練室門口,沒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探頭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裏面看去。芝川還沒開始練習,乖乖地做著熱身運動,這時候惠由突然想起以前看到過芝川右膝受過傷這個說法……還在糾結自己是不是應該去給她買止痛貼什麽的,正在她糾結之時,排練室裏的芝川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裏掏出了一小片內含草藥的貼片往右膝上熟練地往右膝上一拍貼住。她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果然是有傷的吧。

平覆一下翻湧不息的心疼,惠由的臉上掛起平靜的微笑,拎著袋子走進排練室,從裏面掏出了T恤扔給芝川,她接過之後,毫不在意地直接脫掉了演出用的服裝,沒錯,雪白纖細的腰肢,隨著雙手向上升起的動作而若隱若現的腹肌輪廓……惠由匆忙閉眼轉過頭去,突然頭上落了一樣軟而輕薄的東西,睜開眼睛是芝川剛換下來的演出服。

“哈~”芝川輕笑出聲,“惠由警官真的很喜歡我啊~我裏面有穿小背心啦,沒事的~害羞的惠由警官真可愛啊~”

自己,似乎,被,喜歡的人,調戲了……惠由強裝鎮定,恨不得把“我是個正經警官”這句話貼在臉上,可是紅得要滴血的耳朵尖出賣了她:“請不要說那麽讓人羞恥的話……”緊張的惠由不由得摸著自己的後頸,芝川沾在演出服上的花果香型的氣味,大概是某款香水,遲遲縈繞在惠由的鼻尖無法散去。她開始受不了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氣味了,原來松針的氣味也可以這麽刺鼻,幸好芝川早就在某本雜志上坦言自己是那種信息素多濃都聞不到的罕見Beta女。

如果什麽都不知道,靜靜地看著這個練舞的人多好,不知道她右膝受過傷,不知道每天的日程其實這麽緊張,不知道她其實是笑著承受壓力與不公……如果不知道就不會這麽喜歡,如果不知道就不會想要分擔她的痛苦,如果不知道就不會為現在的距離感而痛苦。

那股花果的香氣散不去。

回到公寓之後,開著電視機的裕樹開始一條一條地看芝川的近況,她確實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可是自己的情感僅止於理智飯的層面,如果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大概會選擇直接離開。也正是因為這種理智,自己才能寫出那麽多分析貼,他簡直就是本能驅使著去用一種不同的眼光看待發生在芝川身上的事件,像是黃金檔綜藝被撤、芝川和流凝的關系這類的。

剛遇見廈和的時候,自己也是那樣,理智地希望只有邂逅,不要有交流和進一步發展,可是打上一炮之後,完全就是占有欲在驅使自己追求這個人了。是愛吧,無疑是的,因為他發現自己面對廈和的時候就像個智障,冷靜地回想起來都忍不住想罵自己。

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給那個叫惠由的姑娘發一封郵件,如果這次沒有後文,自己就直接對廈和展開攻勢吧。

廈和在夜風裏盯著芝川的公寓好久,久到他開始覺得冷,風刮在臉上怎麽能有疼的感覺呢?!這天氣太過分了,不過自己也實在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打車回家好了,裹緊身上的衣服站在路邊又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去之後,幡然醒悟剛才自己的舉動真像是芝川的STK一樣,等等,自己像STK?好像無意間扯到了線的起始端,卻很快從手裏溜走一般,廈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還原剛才自己站在那個公園裏所能看到的一切,他很快冷靜下來,放棄叫司機立馬停車的沖動想法,準備換個時段再來。

很快他苦笑了起來,真是享受這種調查事件的感覺,可是於他而言不過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調任大概永遠批不下來吧……

除了拼盡全力,芝川在19歲之後就沒給自己留其他的選擇的餘地,即便貼著膏藥,她也無法忽視從右膝傳來的刺痛。

不忍心再看著芝川練習的惠由低下頭擺弄著手機,有新郵件的提示音響了起來,是那個叫裕樹的,或許是想要換一種心情,談談關於別人的事情,不再將自己囿於名為芝川的“囚籠”中,她約了後天下午見面。

剛打完字,就聽到一聲無法忽視的響聲,惠由下意識地摁下發送鍵擡頭,芝川仰面倒在地上,捂著後腰臉都扭曲了起來。她丟下手機,不管不顧地沖過去把芝川半摟抱著扶起來:“沒事吧……”

“剛剛想要後手翻,太久沒做這個,不小心啪嘰摔在地上了……”明明眼眶裏痛得連眼淚都出來了,可還是不由得笑起來。

看著這樣的笑臉,惠由連一句“別勉強自己了”都說不出來,肯定會被這個人拒絕吧。

“你說我就這樣摔倒在舞臺上,會不會上明天的頭條啊,哈哈哈哈哈,肯定要被他們寫成是‘18歲的臉,80歲的身體’什麽的……”

芝川很快離開了惠由的懷抱,站了起來,走到播放器前……

跨年歌會開始後不久,芝川就平靜地回到了休息室,大衣裏面穿的還是下午彩排時候的演出服,身上的汗早在進休息室前都擦幹了,真的像是出去覓食了一番一樣端著水果碗一邊用勺子挖著一邊走進去。看到那個緊張地坐在那裏,把自己的雙手緊緊交握的藤安,芝川心情很好地掛起了笑容,前者似乎真的認為芝川剛才是出去玩了,臉上的不忿和輕視更加明顯。

小鬼,一會兒芝川巨巨就給你好看!惠由無疑也註意到了藤安的表情,狐假虎威地在心裏吐槽起來。

吃完姑且算是晚飯的東西後,芝川又吞了兩顆壓制發燒和感冒的特效藥,含了兩顆喉糖,就像是沒看見藤安一般和自己關系好的後輩聊了起來。流凝自覺地坐在一邊,沒有和芝川說話,眼神卻不自覺地往那邊瞟,這場面可真是讓人尷了尬了,惠由坐在門邊這麽想著。

不過很快八點半演出的流凝和另一個組合就出去了,芝川戴上耳機,翻著手邊的雜志,與之相比,藤安的緊張都要影響到休息室裏其他人了,那些人似乎也不待見她的樣子,寧可和芝川隨意聊上幾句,也不想去安慰這個後輩。

時間過得很快,芝川被通知出去候場,在擁擠的走廊上看見了流凝,她們垂著的雙手以別人察覺不到的方式輕輕地擊掌,她們的手指似乎還不願意離開對方一般一直摩挲著到兩個人的距離足夠遠夠不著的時候。

很不幸,惠由目睹了這一切,並且得出了兩個人的關系絕對不一般這樣讓她心情低落的結論。

裕樹坐在家裏,玩著手機瞟幾眼電視,終於到了十點,當電視裏傳來《Beloved》的前奏時,他高興地都想出去跑圈了。我擦,還真是隱藏神曲B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剛才是誰自詡為理智粉一般,裕樹抱住自己的腦袋從沙發上跳起來,眼睛不敢離開電視,激動異常地跨過茶幾,做到了電視機前的地板上。

舞臺上的芝川穿著淺淡的綠色中長裙子,印著“cherry boom”字樣的白色T恤下擺被束在裙子裏,配上她微卷的栗色長發,整個人簡直就是對可愛的完美詮釋。細心的裕樹還是聽到了芝川微微有些重的鼻音,和竭力想要壓低的喘息聲,他低頭一刷微博,果然大部分粉都註意到了這一點,每年冬天的流感簡直是芝川的常規了。他也是心疼的,只是不想像那些粉一樣懷著恨不得飛過去照顧偶像的心情。

一曲終了,兩個主持人走上去圍在芝川身邊,問著有關新電視劇的進展的問題,之後……

“聽說芝川今天還給大家帶來了一個驚喜,是什麽呢?”

“在舞臺上限定覆活《Anonymous》混音版,以我和後輩鬥舞的形式,這首單曲的舞步十分耗體力,我那時候20歲都不到,跳完都覺得喘不上氣,估計要敗給後輩了……”芝川還沒說完,從觀眾席傳來了巨大的聲浪,她依稀辨認出是“芝川最棒!我們愛你!”久違的熱流湧進心裏,她彎下腰向臺下的粉絲鞠躬,舉起話筒,一改之前輕松的語氣,鎮重其事道:“絕不會讓你們失望!”

舞臺上的燈光暗了下來,再上場的時候,芝川已經把自己的頭發全數盤進了鴨舌帽裏,下身的裙子也變成了寬松的五分褲,纖細雪白的腳踝和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腿展現在眾人的眼前。後面一排舞蹈演員卻沒有一個能散發出她那樣的氣場,被粉絲戲稱為“芝川信息素”的東西。

音樂一起,芝川擡頭,完全是用下巴看人,眼神向下,平時分到一旁的劉海細碎地遮住她的右眼。

當《Anonymous》第一個音符響起時,芝川的雙手插在褲袋裏,雙腿分開,開場就是單純秀起了雙腿的高速舞步,上身雖有擺動,可是完全不見有搖晃重心不穩的傾向,很快她就往旁邊閃開去。

在家看直播的裕樹絲毫不比現場的芝川飯少緊張一點,雙手緊握成拳,看到芝川往舞臺便燈光稍暗的地方退去時,他就知道芝川所謂的後輩要出場了。

果然,沒有兩把刷子的話,事務所是不會把這個後輩推上去的,哪怕有再強硬的後臺。藤安上臺不久之後就是一個轉體兩周半,其舞蹈水平決不在芝川之下,只是舞臺表現力可能稍微差了一點,假以時日,她或許真的會成為替代芝川的存在。就在裕樹擔心的時候,藤安退出了舞臺上那一束最亮的燈光範圍,芝川摘下帽子,用力往臺下甩去,引發了一陣尖叫和哄鬧,將剛才藤安秀舞技後出現的短暫沈默給掩蓋了過去。栗色長卷發舞動著,副歌部分一開始,裕樹簡直不知道應該開哪裏好,是流暢的腿部動作,還是腰臀部靈活的擺動,亦或者是芝川犀利而帥氣的眼神……這個人簡直堪稱完美,在混音的中間段,插入了一段機械舞,對,沒錯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芝川居然往後仰去,單手後翻,雙腿在空中劃出弧度之後輕巧落地……

全場沈默一秒,隨後的尖叫聲簡直要沖破室內場館的頂棚……

一曲終了,她沖鏡頭露出了標志性的小惡魔系的笑容。

“芝川邪教還能再戰100年!”

臺下的飯們齊聲喊出了這句話,他們中不少人甚至是帶著哭腔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是百合組親媽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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