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家弟弟垂頭喪氣的樣子，身為姐姐的裕茗就忍不住想狠狠地拍打他的頭。

“他不記得我了……”還沒等裕茗接口，裕樹立刻又擡起頭，把臉湊近玻璃窗，左右看著自己的臉，“我這張帥臉難道沒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嗎？”

裕茗突然像是發現疑點了一樣一把抓過弟弟的肩膀，讓他面對自己：“你們不是有過關系了嗎？你們到底是什麽個情況？！反正你也沒心情鍛煉了，你再呆在這裏，那個小帥哥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的，走，姐姐請你去吃宵夜。”

坐在茶館裏對著千層糕，幹拌餛飩，涼拌幹絲，小籠包長籲短嘆的裕樹被姐姐pia了好幾把頭：“別對著食物嘆氣。你和那個叫廈和的小帥哥原來是這麽回事啊，真沒出息，你這麽多年的撩妹工作經驗都餵了狗嗎？”

“這大概就是遇到真愛時候的手足無措吧，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用怎樣的語氣和他說話……”雙手托腮的裕樹望向天花板，姿勢少女得簡直讓裕茗想用小籠包的湯汁噴他。

裕茗一邊想著今天就吃那麽一次宵夜，沒關系的放縱自己吧，一邊把僅剩的幹拌餛飩都撥進了自己的碗裏，由於嘴裏嚼著東西聲音顯得黏黏糊糊的：“還真愛，你還真和大哥一個德行……”

“二姐，總有一天你也會遇到愛情的！”

“別隨口說出偶像劇裏的臺詞，我吃多了怕反胃。”裕茗擦了擦嘴，把掌心對著弟弟舉起手示意他住口，“你姐我早就放棄了，一個人挺好的，加班的時候沒人會問自己幾點回去，不會有人和自己抱怨沒有時間度過二人世界……你看大哥結婚之後，一到下班時間就飛奔回去，遇到要加班的緊急情況就找各種理由回家，老頭子氣得把他的股份削了5%轉移給我，結果大哥啥反應都沒有……”

裕樹拍了拍手讚嘆道：“不愧是大哥！”

“看你這個樣子，估計來公司也不會是什麽好好上班的料……我回去和老頭子說給你找個比較清閑的職位，你能跟我保證不遲到早退，上班的時候姑且放點心嗎？”

剛把一根蝦餃放進嘴裏的裕樹，鼓著嘴點點頭，帥氣的臉鼓鼓囊囊得活像一只倉鼠，裕茗看著弟弟的這幅可愛樣子，一瞬間心中所有的補塊都消失了，萬分慈愛地拍拍自家弟弟的腦袋。

剛覺得自己的弟弟真是乖巧可愛，結果弟弟的下一句話就讓工作狂裕茗恨不得打死這個孽障。

“工作什麽的不重要，姐姐，你幫我想想，怎麽才能讓廈和記住我，同意和我約會？”

為了避免明天頭條出現《越國市地產巨頭次女謀殺親弟》這樣的新聞，裕茗深吸一口氣，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大口涼拌幹絲。

可是自己的弟弟還在喋喋不休自己的戀愛煩惱：“話說那天他確實給我聯系方式了，不過給的是，他朋友的郵件，我已經試著發過郵件了，可是對方沒回覆我，怎麽辦啊……”

“如果廈和這邊是塊硬骨頭，那就從他的朋友方面下手咯，你把之前給他朋友發的郵件給我看看。”放下筷子伸出手的裕茗在心裏吐槽自己，果然是個勞碌命，在公司要幫大哥分擔一些工作，私下裏還要操心弟弟的戀愛。

裕樹求之不得地趕緊調出郵件界面，恭敬地奉上手機：“上面一條是我還沒發出去的草稿，下面一條是我早上發出去的。”

咬著筷子的裕茗掃了兩眼郵件，就意識到自家這個撩妹撩弟狂魔弟弟已經變成了一個智障：“你這寫的什麽玩意兒？我覺得對方沒罵你，真是涵養好！”

“我覺得自己寫得挺有自己的風格的，可以給對方留下深刻印象什麽的……”

“留下什麽印象，你是個自戀華麗過度，和你呆在一起就會讓人覺得羞恥度爆表的人？”面對裕茗的凝視和質問，裕樹低著頭雙手抵著自己的太陽穴，讓自己從這份戀愛的狂熱中冷靜下來。再次回憶自己的措辭，把自己放在一個旁觀者的位置去閱讀，啊，果然好羞恥啊，這種東西真的是自己寫出來的嗎？

“要不，姐姐，你幫我寫一封正經的回覆過去吧……”不由得把自己的頭發揉成鳥窩的裕樹撅著嘴，雙手合十拜托自己的姐姐。

“好吧。”抿了一口茶的裕茗，開始飛快地在自家弟弟的手機上打字，不到三分鐘，就把手機舉到弟弟的面前，“你看這樣行吧，我發送了。”

“太感謝了，今晚夜宵我請客！等約到了廈和我再請你吃飯！”

做完廣播節目，已經是晚上九點半，芝川窩在保姆車的後座，只是現在的她開著車頂的燈仔細看著臺本。惠由在自己記錄調查思路的本子上圈圈畫畫，偶然擡頭看到芝川小聲念著劇本的認真專註，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全數上湧，有心疼、有敬佩、還有那種想把這個人湧入懷中的渴望。此刻她所能做到的只有，盡快抓住跟蹤狂，盡管破案越早，意味著她和芝川能這麽近距離接觸的時間越短，可是她實在不願意看到這麽忙碌的芝川還要承受這樣的精神壓力。毫無疑問，惠由是痛恨著那個跟蹤狂，她寧願自己一輩子沒辦法和芝川那麽接近，也不想看她這樣。

今晚也是小池陪著芝川上樓，惠由謝絕了司機送她回去的提議，走在夜風裏，風吹動她的碎發撓著她的臉頰，她不動聲色地四下觀察著。甚至穿過馬路，觀察周圍建築物，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隱蔽性極高地觀察芝川住的這棟樓。掏出小本子，將周圍的建築物情況繪成一張大致的圖，並仔細地把層數標上去。突然想起什麽一般，拿出手機撥通了小池經紀人的電話詢問道：“芝川小姐住在幾樓？”

“靠西面的一半，18樓。”

掛斷電話之後，仔細把情報記在本子上，隨後合上扔進大包裏，攔了一輛出租車前往自家竹馬的住處。

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手機發出了來新郵件的聲音。

同一個地址發來兩次內容相似，但是語言風格明顯不同的郵件，惠由這一次並沒有像上次一樣，看到郵件內容開頭截取的三十個字就刪除，而是打開了仔細掃了一遍。略略回憶一下就鎖定了發件人的長相，進而想起了那天她是在他遞過來的一張名片背後寫下了自己的郵件，估摸了一下覺得還是回去征求一下竹馬的意見比較好。

聽到惠由敲門的時候，廈和剛回到宿舍不久，一頭還沒來得及打理的頭發，軟趴趴地伏在頭頂，整個人看上去年齡小了幾歲。

“你來了啊。”開出門的廈和，順便把手裏一瓶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黃瓜汁塞到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惠由手裏。手中突然被塞了一個圓柱狀的冰涼物體，惠由反應很小，只是心裏稍微驚了一下，定睛一看後把提包挽在手裏騰出另一只手來擰蓋子，同時雙腳獨立完成了換拖鞋的動作。見她擰開蓋子後正要往自己嘴邊放，廈和趕緊奪過了果汁，飛快地喝了一口，不可避免地被嗆到了，今天顯得有些反應遲緩的惠由實在沒辦法理解竹馬這種幼稚的舉動：“你早說自己要喝讓我幫你擰瓶蓋不就好了？”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廈和聽到惠由的話，努力地瞪圓了一雙眼睛，緊接著再次咳了起來。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你就是幼稚，可是今天我實在是沒空和你打鬧……”把手提大包甩在沙發旁邊。難得惠由沒有撲上來試圖奪過自己的黃瓜汁，然後順利地把果汁都撒到地上，廈和安穩地從冰箱裏又取出一瓶放到自家青梅面前。

“怎麽了，見到偶像還不好，不是所有飯都有你這種踩到狗屎一樣的大運的。”

惠由不說話，從大衣口袋裏取出電話卡交給廈和，探身拿過茶幾上的遙控器摁亮了電視，上面正播放著電視劇，角色之間的對白從音響裏傳來，究竟和面對面說話是有不同的。廈和把卡片慎重地放進自己明天要穿的制服口袋裏，轉過頭看著明顯狀態不對頭的惠由。平常她會在跑到自己這裏，一甩包，“大”字型地霸占他這裏唯一的沙發，嚷著“不想回家”，可是今天卻一反常態地端坐在沙發上，甚至留出了給自己的位置，開著電視卻可以不去看屏幕，掏出小本本研究了起來。

得出結論：不正常，惠由難得一遇地情緒低落了。

挪過去做到惠由身邊的沙發上，用手肘頂頂她的拿筆的手臂：“怎麽了，說說看，今天不吐槽你，真的。”

“你覺得這幅圖畫得怎麽樣，我還拍了她公寓周圍的照片，工作時也盡可能照了那些工作人員的臉。給我根連接線，明天幫我全部都網絡信息安全部的。”惠由一反常態地正經著，廈和心中警鈴大作：今天小柚子絕對受刺激了。

說完之後把那兩頁都撕下來交到竹馬手裏，然後似乎帶著無限疲憊，拖著腳步挪到廈和的電腦旁，把自己的手機鏈接上去，把相關照片都拷下來。廈和沒說話，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黃瓜汁，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惠由的背影，尋找著適合的時機打破沈默。

終於，惠由好像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該給的數據和資料都交付完了。她就像是一個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嘛的程序終止的機器人一樣坐回到沙發上，盯著電視機，就在這時插播的廣告裏有這個臺開年重推的周六黃金檔電視劇《雙翼》的預告片。裏面的芝川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裙，肩膀和帽檐裝飾的蕾絲，將這個人的美貌襯托得更加可怕，她撐著傘獨自走在墓園的石頭廊階上……

廈和盯著自家青梅的側臉，從她微皺的眉頭中看出來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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